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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山河帝女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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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黑衣人在紫琦手中一击受伤,胸口被细竹划开一个大口,足尖一点退出了战局。
眼见他们是撑不下去了,索性不顾及同伴的生死,转首盾入草丛,迅速的消失于竹林深处。
余下的人竟也不想着逃走,枫凰有意收手欲留一下一个活口,然而那几个人全都似疯了般自杀式的攻击,以至于最后全部战死在这片竹林深处。
他们死后,枫凰明眸清冷,对着竹林深处一阵细探,生怕再有后续。
此时竹影森森,竹叶在寒风里飘零,四下静谧无声。在确认了周围再无生人之气后,枫凰才缓缓收起双剑,但还是将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时刻保持警惕。
“熙宝。”紫琦丢下沾血的细竹转向旁边的人,神色紧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熙宝刚要回答,然后在看到紫琦的那一刹那,眼眸瞬间收紧。她抬手伸向紫琦的脖颈,修长有力的脖颈处赫然印着一道一指长是伤口,伤口上还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紫琦……”
看着熙宝尤为担心的模样,紫琦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袖中掏出帕子,将血迹擦干。
“没关系,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
是的,这只是皮外伤。可是,伤口若再进一寸,她就要永远的失去眼前的挚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窥探死亡,竟然是这样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好过分……那群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为什么要致她于死地?
又为什么连她身边的人都要杀死。
“枫凰。”熙宝沉声,言语里透着一股从未有的弑气,“查清楚这帮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杀我?”
“是。”枫凰行了一礼,低首答应。然后又考虑了一下,“要不我先送公主回宫吧。”
“不用,现在就去。”她不会再软弱无能下去。
她答应天锦的,一定会振作起来,她不会再脆弱的躲在别人的后面。看着身边爱自己的人,身临险境而不自觉。
“是。”枫凰随即翻身上马,朝着唯一一个活口消失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紫琦有些诧异熙宝的命令,略抬了抬手担心道,“就、就枫凰姑娘一人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紫琦早看出来枫凰不是普通的侍女,也知道熙宝和天锦的虞美人多少有些瓜葛,但他还不知道,熙宝对于虞美人讲,到底有多重要。
“放心吧,她可以的。”熙宝看着枫凰消失的地方目光坚韧,她也是时候该尝试着深入去试虞美人的力量了。
“那我们也快点走吧。”紫琦看了看四下,尸体纵横凌乱的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天色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
“来,上我的马。”熙宝的马双腿受创,不能再快跑。
紫琦将熙宝抱上马背,自己又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拉着另一匹受伤的马继续前行。他像是要吐出瘴气一样,轻缓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离开了此地。
熙宝坐在紫琦的马背上,有些不自然的直挺着身子。
她想起了年初时坐在拓跋珪的马背上,奔驰在春风花雨下,是那样逍遥而洒脱。
可惜,不过转眼间,春逝冬袭,时光不在。那些美好的岁月,也只能存在于回忆了。
一连几天的阴雨绵绵,苍穹暗灰沉沉,整个长安都是湿漉漉的模样,令人无端伤感。
湿气沉重的清晨里,皇宫的深处,红墙绿瓦。蜿蜒绵长的走廊边缘被雨水沾染,寒冷的北方摇晃着旧枝,打落了最后几片黄叶。
几个宫女和嬷嬷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他们或是打扫或是擦拭,按部就班的做着每天的活计。天气虽不好,但她们三五一群的围在一起忙碌着,还是忍不住要说上两句。毕竟庭院深深,劳作累人,她们没有多少可以打发时间的方式。
“啊呦,我这把老腰哦,到了下雨天就开始疼,真是要进棺材了。”一个嬷嬷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中的擦布,苍老的脸上抹了浓浓的妆,略一蹙眉,都能挤掉了粉。
“一连下了几天,看样子一时半伙还停不了,嬷嬷还是找御医身边的侍从,买点补药吧。”
“补药?我呸,我哪有那些闲钱啊?”
“嬷嬷在宫里这些年,已经是老人中的老人了。且不说月钱领得比我们多,按规矩,随便一个打赏都抵得上我们半月的钱了。现在年纪大了,还不拿出来体贴一下自己,真等着随自己下棺材呢?”
“丫头可别说笑了,我都不知道打赏长啥样呢?”
一个新人听他们聊打赏的事,立马来了兴趣,“嬷嬷莫骗人,我听说昨儿伺候尚阳公主的嬷嬷和侍女都得了赏,我是新来的自然是没有,嬷嬷你怎么会没有呢?”
“哼,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新来的。我们是熙宝公主的人,哪能跟尚阳公主比啊。”
“啊?这是为何?尚阳公主是十一公主,我们熙宝公主还是九公主了。”
“九公主又怎样,没个母妃在身边照应着,陛下又是个打天下的男人,哪能把心思放到她身上。能好好活这么大,没被给欺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是啊,看看人家尚阳公主,母妃得宠,在后宫里几乎都是横着走的。除了皇后娘娘,她让过谁啊?”
“那熙宝公主的母妃呢?”
………………………………
第92章 不冷是空穴里的风
一旁的嬷嬷压低了声音,偷传道,“听闻熙宝公主是陛下征战时,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啊?”
“瞧你大惊小怪的,男人嘛,这很常见,况且还是陛下。”
“那陛下为何不将那女子带进宫呢?”
“奇就奇在这了。听闻,熙宝的母亲是个狐狸精。”
“啊?”新来的宫女连连惊讶,已经合不上嘴的,“狐狸精?”
“是啊。”另外的宫女也加以肯定,“宫里都这么说,熙宝公主是狐狸生的,也是个妖孽。若换做其他公主,皇后娘娘早做主把她指给一个妃子抚养了。可是这宫里没人待见她,谁肯收养啊。”
“啊?竟然有这种事。”
“所以啊,自从我几年前被罚到祥和宫做事,就没见过什么打赏。绕是有也不过芝麻大点的,还不够我捎出宫补贴家兄弟呢。”
“啊?我才刚来,我可不要在妖孽身边当差。时间久了,以后还有谁会要我?那我又要怎么翻身?”
“你们不好好做事在聊什么?”
一群女人不好好做事,互咬着耳根说得来劲。忽然身后传来厉声呵斥,惊得她们后脊一凉,立马附身忙碌起来。
常年躬身行事的她们练就了听声的好本领,这皇宫里的人物,只要听到声音,就能分别出是何许人也。而这声音,她们再熟悉不过――熙宝公主身边的侍女长,枫凰姑娘!
枫凰姑娘来熙宝身边不过一年左右,那可是个厉害角色。
以往熙宝被那些娘娘公主甚至奴才欺负时,旁边没一个说话的。而自从枫凰姑娘来了之后,但凡要有个人在熙宝公主面前不敬,没有一个能逃出她的利嘴的。而且都把事情往皇后、陛下身上扯,弄得别人也不敢造次。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都不敢随意拿熙宝开玩笑了。
至于管理这些宫女嬷嬷的,更是心狠,一个差池就得吃一顿板子。而她本人做事又是滴水不漏,几乎找不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所以大家也都奈何不得她。
此时的她,早已深受熙宝公主重用,整个祥和宫,没人敢对她不敬。
“深宫重地最忌讳嚼舌根,若再发现一次,自己去领十个板子。”枫凰声音冷清,比冬季的寒风还要刺骨些。
“是。”众人俯身点头,不敢怠慢。
枫凰在他们身后停留了片刻,阴寒的目光审视着她们,新来宫女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若不是接着擦拭柱子扶着点,几乎就站不稳了。
枫凰冷冷一哼,快步沿着走廊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们才深深的喘了口气。
“天啊,她再不走我就要窒息了。”
“呸,这丫头不过是仗着天锦公主撑腰,要不然哪那么大的胆子。”老嬷嬷很不屑的啐了一口。
“啊?嬷嬷,枫凰姐姐不是熙宝公主的侍女长吗?怎么又成了天锦公主撑腰呢?”
新人很是不解,一旁打扫走廊的宫女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她呀,是天锦公主调给熙宝公主的。”
“哦。”一听是如此,新人也就不问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天锦公主那可是个非同寻常的公主,她可是握有兵权的人物,陛下行事还得问问她的意思,跟尚阳公主或后宫嫔妃们相距甚远。
“唉,也得亏了天锦公主霁月胸怀,自小照顾着熙宝公主,可以说是又当母又当姐的,这份恩情可不是随意谢的。”
拿扫把的侍女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如果天锦公主带兵打仗去了,等她凯旋而归,那我们熙宝公主可不可以仗着她,多得些恩宠呢?”
“得了吧。”嬷嬷又啐了一口,大不认可,“异母的姐姐到底是个姐姐,当真能做母亲使啊。熙宝公主如今是质子慕容冲的未婚妻,听说只要陛下的军队进了南朝,熙宝公主就得嫁给质子做王妃了。我们以后日子好不好啊,还得看慕容皇子。”
又有宫女弯眉一皱,提醒着,“慕容殿下是燕国的质子,在我们北国,那地位还不如一个贵公子。严格说来,熙宝公主还是下嫁。唉,我们跟了熙宝公主,这辈子是别指望出头了。”
“天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惨。”新来的宫女一阵悲鸣,“也难为枫凰姐姐这么忠心耿耿的侍奉熙宝公主了。”
这时,一个宫女发现了一件怪事,压低了声音道,“哎,说来也奇怪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枫凰姑娘偶尔会消失不见啊。”
“对啊对啊,就比如这次,好像就是刚刚回来的样子。”旁边的人笃定道,“她明明是跟着熙宝公主一同出宫的,却没有跟公主一同回来,真是奇怪。”
嬷嬷猜测道,“我看凤凰姑娘八成还是效忠天锦公主的。”
“什么?”其他宫女都诧异的捂住了嘴,“那她不就成了天锦公主安插进来的探子。她要提防熙宝公主做什么?”
嬷嬷眉头一竖,故作睿智道,“熙宝公主有什么可提防的,我看是天锦公主想借此监视后宫。”
“后宫?”旁边的围着的人跟是诧异,“那且不是和皇后娘娘较劲,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啊,天锦公主敢吗?”
“那有何不敢的,皇后娘娘无子,连秀贵妃都时常为难她。咋们天锦公主可是摄政的人物,自然要注意些后宫的动向,毕竟后宫的娘娘们大部分都是有背景的角。”
“哎,这么说还真是有道理。”宫女们啥也不懂,就听着年长的嬷嬷在胡乱猜测的,纷纷觉得在理,连连点头,好像也掌握些国家机密似的。
“那我们熙宝公主是独自回来的吗?”
“哎,那可不是。是紫琦公子给送回来的。”其中一个宫女突然来了劲,像看到重要事件一样,加重了语气,“紫琦公子亲自送到祥和宫前,虽没进宫,但两人在宫门口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像是千叮咛万嘱咐似的。”
“哎呦哟,有情况啊,这又得开眼了。”
几个奴人相识一笑,仿佛又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捂住了嘴巴低声窃窃。
扫地的宫女还特地放下了活计,加重了语气,“其实我一早就觉得不对劲,那个紫琦公子隔三差五的就往我们祥和宫跑,没事还送些小玩意。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那么多的公主千金的,哪里不好去,干嘛偏偏往我们不受宠的熙宝公主这跑了。他们两个,肯定有意思。”
………………………………
第93章 不做仁慈的刀
几个人刚要点头称是,另一个宫女连忙打断道,“哎哎,什么两个人,我看他就单相思了。你们忘了嘛,我们熙宝公主可是拓跋珪殿下的常客。就像紫琦公子经常来我们祥和宫一样,我们公主也经常往拓跋珪殿下那跑的。”
“有吗?”新来的宫女皱了皱眉,确定道,“没有吧。”
宫女摇了摇头,告诉她,“是陛下将熙宝公主赐婚给慕容殿下后,才收敛的。”
“啊?还有这种事。”新宫女露出好生敬佩的表情,“真看不出来,我们平日里不动声色的熙宝公主,居然和几位皇子交往甚好。”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嬷嬷突然体谅起她来,“她一个弱女子,活在深宫后院不容易,难免得交几个帮手吧。”
“说到底,就跟她的母亲一样呗,都是狐狸精。”
“呵呵……”众人再次相视一笑,眼底露出瞧不起的神色。
几个机灵的宫女一边聊着还一边左右注意着,看周围有没有来人。没有人来,她们或遮嘴或低声的又窃窃私语起来。
所谓的空穴来风,人言可畏大概就是这样吧。
然而熙宝早已经看透……
这些深宫里的无名女子自小被带进宫,将韶华都耗尽在阴冷的墙闱里。
她们日复一日的做着粗重的活,最大的愿望也是找个好主子,多得点赏钱,好捎回家去补贴家用。
除了劳作,她们的韶华毫无意义。
所以她们很容易就将皇宫里的怨恨、不甘、可怜、偷窥等事物收集起来,然后再散播出去。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汇成无形的暗河。看似无关紧要又卑微可怜,但有时也会像饕餮之兽,一口就能将强大的人吞噬,嚼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就是怒奴的悲哀……
屋外烟雨蒙蒙,窗沿潮湿阴冷,靠着窗沿摆放的盆景叶儿已凋得一个不剩,勉强能看到几片落在盆中的泥土里。
顺着长廊走到头就可以来到这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简单,青色的帷幔在风中轻晃,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这里是公主的里屋,熙宝喜静,一般无事不会有人打扰。
枫凰走了进来,见得案几边坐着一位妙龄女子。
她衣衫单薄,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拖着下颚,倾斜着身体,体态轻盈。不知是不是冷的缘故,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眸凝望着书卷的一角愣愣出神。而案几边摆放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散发着一丝阴冷之气,与她优雅格格不入。
枫凰进到里面,默默的关上了半面窗户,熙宝眼眸一颤,回过神来。
“回来了?”
“公主。”枫凰行了一礼。她换上了侍女长的衣裳,周身血腥之气已散,挽起长发插一支玉簪,显得温柔许多,但还是那样的清冷。
熙宝正色道,“有查到什么情况吗?”
“有。”枫凰抬起头,眼眸雪亮,“那个人是皇子连的部下。”
“八皇子?”熙宝沉吟,“他为什么要杀我呢?”
“应该是上回为了文锦公主大闹甘宁宫的事。”枫凰那天刚巧没跟熙宝出去,但她事后却将事情盘问得很清楚。
“他是个谨慎的皇子,就算怀恨在心,顶多在往后的相处过程中为难我一下吧。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杀我?”
“他不会,但尚阳公主会。”枫凰压低了眉宇,眼眸微微上扬,“上次闹得皇后震怒,差点就将尚阳公主给收了去,此后尚阳就再没跟你交际过,她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
“是尚阳请他哥哥帮忙吗?”
“以她的脾气很可能这么做。”
熙宝抚了抚额头,她不想去冤枉一个人,但也更不能去宽恕一个要杀死自己,甚至威胁到身边人安全的毒蛇。“你确定逃脱的人是皇子苻连的部下。”
“连那些竹林里的尸体都被一一确认了身份,确实是皇子连的人。”枫凰非常笃定,她行事谨慎利落在虞美人中是出了名的。以往被她确定的事,从没有出过错。
“不管是皇子连还是尚阳,他们都是希望我死的。”熙宝清丽的眼眸渐渐浮起缕缕阴寒之气,言语也冷冽起来,“既然他们做得那么无情,就别怪我也出手教训他们一顿。”
枫凰不动声色,淡然问道,“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熙宝看向窗外,四下寂静无声,细雨绵绵,如万千丝线缠绕在心头。她起身,缓缓的走过去,将刚刚掩上的半扇窗户重新打开,好像要冲掉某些晦气一样,任由寒风撞上自己的脸颊。
“等雨停了,就请尚阳公主和皇后娘娘来我们小院喝喝茶吧。”
“是。”枫凰点头,眼眸里泛着肃杀的光芒。
只隔了两天,绵绵的细雨总算是下停了。久违的太阳再次挂上天空,不免叫人欣喜。
“啊呦,也是怪妹妹不常来姐姐这,看着满院子的凄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冷宫呢。”尚阳披着厚重的华服走在长廊里,看着满院败景,忍不住就算了几句。
熙宝习惯了她的挖苦,也不介意,“妹妹是性情中人,喜欢些花儿草的,姐姐这里不比甘宁宫。严冬已至,自然院景凄凉。”
尚阳挥了挥手,哼笑道,“可别这么说,好歹也是九公主的住处,你是无关风月的人,可我们皇族那是要脸面的。若被人看了去,只怕要连累得我们大家都受嘲笑了。”
“妹妹说得是,等到明年春天,我再多种植些吧。”
“算了算了,我院子里有几颗小树,秋季里刚种的,回头挖两颗过来吧。”尚阳大发慈悲的施舍了两颗树,自觉了不起的样子。
“那多谢妹妹了。”熙宝神情无喜无怒,淡淡说了一句。
在长廊里走了一会,又下软石小路,然后走上一座亭子。虽说周围花谢树萎,但那个亭子却被主人精心打扮起来。
白色与青色的双重纱幔被高挂在亭子四周,然后在半空又优雅的收拢起,最后垂直的落向地面。轻风路过,纱幔微微晃动,也别是一番风味。
尚阳斜了两眼,看着简朴的纱幔露出嫌弃的神色。
“妹妹请坐吧。”
………………………………
第94章 又见鸿门宴
亭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刚泡好的茶还冒着淡淡白眼,徐徐上升,然后消失。
尚阳毫不客气的坐下,看着面前的茶具,神色骤然转冷。抬头对着面前的女子凶狠道,“怎么,无端端的请我喝茶,是想提醒我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吗?”
她果然还是怀恨在心的……熙宝在心中暗暗叹息,不免有些失望。然而她还是面露笑颜的为尚阳沏了一杯茶,缓缓开口,“妹妹严重了。是姐姐自知有错,才特地泡上一杯热茶,特地向妹妹请罪。还望妹妹不计前嫌啊。”
说着便将茶水向尚阳端去。
尚阳眉宇轻挑,眼眸略转了转,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去接递来的茶水。然而杯沿刚交到她手上,忽然一松,一杯茶水全部倒在熙宝手中。
“啊呦,姐姐,太烫了,妹妹没拿住。姐姐可千万别打我啊。”尚阳故作娇弱的祈求着。
茶水自然是不烫的,熙宝淋了一手也没觉得疼痛。
尚阳无非就是想看看熙宝难堪的样子,既然如此,熙宝也不想在好戏没开始的时候就让她失望。免得后续的戏,唱起了不带劲。
“没关系,是姐姐没稳住。”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帕子,熙宝先将尚阳那边的水渍擦干净了,才擦了擦手。
“再给妹妹倒一杯吧。”说着又沏一杯,这次熙宝直接放在了她面前,免得她又做作。
尚阳露出很是受用的表情,其实这个女孩子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欺负人也好,伤害人也好。只要别人痛苦是来自她,她就莫名的升起一股优越感,然后就会很得意。不然的话,就会很失望,反而会有一种自己被欺负的感觉。
“熙宝姐姐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沏茶道歉吗?”尚阳晃了晃脑袋,将沏茶、道歉两个词咬得很清晰。
“当然不是。”熙宝略侧过身子,笑意渐渐收敛,“前一段时间我向皇后娘娘请命,去探望一下天锦姐姐,那边战局正紧,我很忧伤。”
尚阳的神色在难以察觉下略变了变,但又很快笑道,“天锦姐姐是一腔豪烈之人,与我们不同的。你就少操些心了,反正你也帮不到她。再说了,这跟你请我来有什么关系呢?”
熙宝没有说话,只是含笑。
她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时间,看着长廊尽头空无一人,随即缓缓的拎起玉壶,也会自己沏了一杯茶。
“一想到天锦姐姐在外驰战沙场,而我们却在宫闺里喝茶,我的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尚阳哼笑,目光阴寒,“姐姐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一同去啊。正好可以体验一下生死一线的感觉,这样才能更加惜命。”
说道此处,在尚阳没有留意的长廊拐角,枫凰默默无声的立在那里,向熙宝这边点了点头。
熙宝收到信息,随即扬起了嘴角,神色迅速清冷起来,“我虽然没有征战沙场,却着实体验了一把生死一线的感觉。尚阳妹妹想听吗?”
熙宝几乎是明摆了约她来此要聊的事情,尚阳到底年纪尚轻,又没经历过什么,顿时脸色一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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