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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山河帝女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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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天锦的身份,虽然不求她会如他一般对萧氏敬孝,可萧氏还在病中,她们无论是遇着什么开心的事情,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声,也是不对的。
因着心里不悦,他的脸色便也沉了几分,不声不响的就迈了进去。
天锦正与朱瑾说笑着,一抬头便对上他微沉的目光,脸上的笑容适才收了一收,并朝着朱瑾使了个眼色。
“驸马回来啦。”朱瑾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在她心里正紧的主子,使终只有天锦,她向来也只会观察天锦的神色和心情。
一直以来,她都有些看不上刘裕,觉得他配不上天锦。但既然两人已经成了婚,因着天锦的关系,她才会对刘裕和颜悦色。
收到虞美人的消息,得知谢道韫因王凝之之死,大受打击,朱瑾是特意向天锦报喜的。天锦并非寻常女子,她从小就跟着她,感情自然是十分深厚的。
先前谢道韫处心积虑那般对待天锦,她早就想出一出恶气了。
刘裕面色凝了凝,没有理会她,只看着天锦,道:“我有话与你说。”
见他神色不对,天锦朝朱瑾使了个眼色。
朱瑾便退了下去。
天锦指了指身前的蒲团,“坐吧。”
刘裕一声不吭依言坐了下来,顿了顿才道:“你们方才在讲什么?”
闻言,天锦脸上稍许温和的神色也收了一收,她扬眉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刚才进来时听去了多少。
仅管她也从未想过要瞒着他,不过眼下适才瞅出他似乎隐隐不悦。
她心里微微一哂,道:“事已定局,便是你不赞成,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刘裕一愣,双眼不由一眨,遂不及防地听了这么一句,很是不解。
不过他察言观色,瞅着天锦那微显得凝重的面色,微微拧起眉。这下不由认真回想,刚才踏进门那一瞬,朱瑾那愉悦的笑声以及……
他进来时,心里压抑着一股怒气,根本没有注意她们在讲什么。可听她这样的话,又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还不是件小事情。
………………………………
第481章 恼怒(2)
见他没有吭声,天锦伸手去取桌上的热茶,倒好推到他身边,才道:“你不必多想。此番设计王凝之全是我的主意。此人为了讨好妻子,曾经暗下设计陷害于你,我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闻言刘裕不由大吃了一惊,“你把王凝之怎么了?”
不怪这般急切,实在是他太清楚虞美人的手段了。
天锦眉头皱了起来,观他神色,方知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话既出口,断然没有收回道理。
她顿了顿,才道:“我不过是设计让他落到了孙恩手上罢了。至于孙恩会如何对待他,却不是我能决定的。”
刘裕:“……”
孙恩会把王凝之怎么样,根本毫无悬念。他先前假借鬼兵之手,那般戏弄孙恩,让他连吃暗亏。此人并非善茬,人落在他手中,会有什么好?
等等……
他突然想到,那鬼兵一计,还是天锦给他出的主意,莫非……
“原来你早就打算对王凝之动手了?”
他眼底黯然,一颗心沉了又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天锦料想他会生气,脸上倒也平静,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刘裕瞬间闭上眼,心底涌起的怒气,几乎让他快要控制不住。可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唰地就站了起来。
愤怒道:“你现在竟已经开始把那些手段都用在我的身上了?为了报复晋国,你是不是打算不顾夫妻情谊了?”
他这话说的太重,天锦愣怔了一下,才惊讶道:“我不过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他实在是太生气,一掌拍在了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杯抖了抖,茶水溢了出来。
天锦红唇轻抿,目光扫过盯紧案,不解抬头,“阿裕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何时就不顾夫妻情谊了?王凝之利用职务之便,先前害得你险战死,即便你能忍,我却不能忍。我若心中没有人,又岂会记恨于他,费心费力去对付他?”
她声音平平,脸上也有了不悦之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刘裕默了片刻,指腹伸到额间揉了揉。心里虽觉得自己那般指责不对,可他倒底是不希望天锦插手自己的事情。
诚然,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从她恢复记忆,就欲渐明显,他一直努力的追敢,想要拉平这种距离。
可是现在才发现,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她的一番话,让他明白她的心意,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他。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公主,而是一个可以以他为天,可以靠在他的臂弯之下,让他为她遮风挡雨的妻子。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刘裕突然觉得很是挫败,手臂垂了下来。
“你先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天锦眼眸里突然有了些许破碎的复杂的光芒,她没有阻拦他,面无表情的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到了晚上,刘裕并没有回来。
天锦与平常无异,用过晚饭,在院中散步消食,又回屋处理了些机密要务。此间朱瑾一直伴在左右,直到过了亥时,天锦微感疲倦,才遣她离去。
以朱瑾的敏锐,自然已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今次,她倒不像向时那般冲动易怒。
眼下早已不同往日。
倘若在从前,司马皇氏要清剿叛逆,王谢两家虽然是受于皇命不得而为之,却会因种种顾虑而有所保留。而现在王凝之一死,且不提陈郡谢氏会如何,那琅邪王氏与孙恩必然是水火不容了。南朝内战越乱,对他们越是有利。
在朱瑾看来,公主的心思都放在这场博弈之上,于旁的事情自然不太过挂心。
既然天锦不挂心,那她就更不会挂心了。
是以,这一夜刘裕彻夜未归,主仆两人竟是谁也没有多问一句。
*
天越发的冷了,万物都在沉寂。暮秋的雨带着丝丝刺骨的寒凉,一滴滴敲打着地面,仿若落在心间一般叫人生畏。
会稽王宅。
好些日子没有收到王凝之的消息了,谢道韫心生疑虑,不免要派人去探查,岂料等来的却是一个惊天的噩耗。
“你说什么?”
消息实在太惊人了,她秀气的眉头紧紧拧起,一脸的怀疑。
那人“唰”地跪下去,身体伏低,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哽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了哭腔,“二……二公子他……已经去了。”
这下子谢道韫听清了,却也是勃然大怒:”什么叫做已经去了!他去了哪里!你给我说清楚!“
“二夫人……”那人颤巍巍的,说不下去了。即便是没有抬头,他也能感觉到头顶上悬着一道凌厉而灼人的视线。
“说!说清楚!”谢道韫不耐烦他的支支唔唔,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强行与那人的目光对上。
那人无可奈何,只得沉痛道:“……二夫人请节哀。”
“我不信!”谢道韫猛地推开他,提起衣摆就往外走。
王凝之身亡的消息却又传遍了大宅,还没等她走出院子,迎面便有婢女急色匆匆的奔进来,“适才老夫人晕倒了,老爷派婢子过来请二夫人前去照看。”
谢道韫捏着衣袖的手,猛然一抖,颤声问道:“你可知,老夫人因何顾晕倒了?”
婢女觑了她一眼,显得小心翼翼,犹豫了一下,大约明白这事瞒不住,只得如实道:“婢子听闻二公人为主捐躯了。”
谢道韫:“……”
仅管已有心里准备,她却还是倒抽了一口气,眼前更是黑了一黑。事情显然已成了定局,容不得她不相信。
可是,好端端的人,前几日还一封接一封的书信往她这里送,怎么……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不是说,很快就能除去天锦和刘裕的?
谢道韫朱唇紧抿,一双眼阴沉骇人。
婢女似有不安,试探地催促了一声,“二夫人,您看老夫人那里……”
“走吧。”谢道韫突然越过她,快步迈出了院子。
………………………………
第482章 失势(1)
王家老夫人,王羲之的发妻郗氏,乃中书侍郎郗鉴之女。郗鉴于书法之上,也是颇有造就。本是书香门第之家出生,郗氏受了父亲的影响,亦是写了一手好字。
嫁于王羲之多年,一口气为他生下七子一女,可见夫妻二人感情有多和顺美满。乍然听到次子噩耗,一口气没有上来,就撅了过去。
此时,几个子女都忧心忡忡的守在床中。
谢道韫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院中站着两人,一眼便看出那是五子王徽之和七子王献之。两人均着墨衣长衫,却是衬出不一样的气质。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风流倜傥……
谢道韫朝身的婢女示眼了一下,将人打发了下去,再一抬眼,目光定在了天生就有些桀骜不逊的王献之身上。
隔的有些远,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从两人的凝重的神色便知却也能窥见一二。她想到郗氏还躺着,便正了正神,抬步走了过去。
院中的兄弟二人,丝毫没注意有人靠近。王微之说到激动之时,便有些口无遮拦了。
“朋友之妻之不可欺,莫说那是二哥……”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二哥现在去了,你可是满意了?荒唐也该有个度!”
谢道韫迈向前的脚一下子顿住,身体蓦地紧绷了起来。
目光从始至终也没从王献之的身上离开,却见他面色越发难看,绷着脸,一语不发。
王徽之十分不满,神色愤然说了许多,若非顾忌屋中还有他人,看他的状态,只怕都想对兄弟动手了。
好半响,王献之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压仰,“二哥他……”
却一开口又有些说不下去。
王徽之与他感情甚好,不必他说完,便已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冷笑一声,“二哥并非是才华高妙之人,比不得你王献之惊才绝艳。你道他为何非要亲自领兵去剿?”
“……别说了。”……王献之撇开眼。
王徽之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禀冽,“说与不说,已经无法挽回了,你自己去爹娘面前请罪,往后……往后当知道怎么做了?”
“五哥……”
“行了。”王徽之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
谢道韫眼睑垂了下去,心中戚戚,突然转身而去。
郗氏已不再年轻,嫁到王家亦没有遭过什么罪,骤然丧子,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虽请了大夫来看过,状态却十分不好。
王羲之便将子女都遣了回去。
众人都走了,唯独王献之立于院前,面对着母亲躺倒的窗口,王徽之指责痛斥他的话,还在耳边,枉他往时口若悬河,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道不出来。
心中更是羞愤交加,愧疚之已……
隔日,谢道韫便收到了他的绝别诗。
虽说早有心里准备,她却依旧是备受打击。他给她的诗中,无不悔恨不该与她牵扯暧昧,又道王凝之之死他有莫大的责任,无颜面对老父老母,打算远走他乡,游学列国。
他本就文才出众,既然是打定主意,与她再不相干,下笔之时,便是绝然……只怕往后未必还有再见之期。
谢道韫虽然对丈夫没有多少感情,可那必定是朝夕相对之人,他的死,王家无疑会将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她原还想着,自己与王献之到底有着一段出自真心的禁忌之情,他总不该绝情的不为她考虑几分。
却没有想到,男人翻脸的时候,是如此绝情。
*
王凝之的尸体至终没有找回来,王家万般悲愤痛伤的准备替他立下衣冠冢。得知消息后的谢道韫已经换上了麻衣,容色也憔悴不少。
王家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不像从前那般对她和颜悦色。出事后,她便成日将自己关在屋中,足不出户。王家人此时倒也腾不出手来,对她做出什么,倒也没叫她的日子太难过。
天锦收到消息时,便猜测着谢道韫或将暗暗酝酿出什么动作,便又多等了些时日。
只是左等右等,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这才决定主动出手。
这日,便是发丧之日。
琅邪王氏乃世族大家,依着影响,上门吊唁的宾客倒是不少。谢道韫做为王氏二房的遗孀,便是王家对她再有不满,这个时候也断然不会失礼,不让她出身。
是以……王大可假扮吊唁宾客混进来时,一眼就看到跪在灵堂前,一身麻衣,形容憔悴的谢道韫正随着王家人,依依向宾客还礼。
他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任务在身。众目睽睽之下,倒是不好暴露自己,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着上前慰问时,刻意朝谢道韫扬了扬眉。
本是面无表情的谢道韫眼皮突然一跳,便见他假惺惺露出一副悲痛之色。实则蹭着众人未曾注意时,朝谢道韫递了个眼色。
谢道韫心里便咯噔一声,几乎下意识就要喝斥他。
岂料,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一眼将她看穿,似笑非笑朝她看了一眼,又故意瞥向王家人所在的方向,回过头来时一脸痞色。
她顿时哑然,愣怔之际,手中突然就多了一物。
她垂目一看,却是一方手帕。
手帕上若隐若显的墨迹,让她心生警惕,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口。再一抬眼,方才那个陌生古怪的男子,已经不知去向。
她忍了忍,终于还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趁着无人注意颤巍巍将手帕打开。
入目的便是一手娟秀的小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明知这东西不该去看,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白绢上的黑字,一个一个跳入眼中,她的心一点一点逐渐发凉。捧着手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双目圆瞪,嘴唇抿着苍然无色,一脸的不敢相信。
想她谢道韫,莫说在谢家,即便在整个大晋也受得起“第一才女”之誉。她素来自负,料想造化弄人,竟是不小心栽下一个大跟头。
这白绢自然是出自天锦之手,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放弃打击谢道韫的机会。白绢是寻常的白绢,绢秀的小字写的密密麻麻,却是十分清楚的让整个借鬼兵之计谋完整清楚的叙述了下来。
谢道韫总算将王凝之之死弄明白了,只觉胸口一阵翻腾,一口血水咳了出来。
素来进退得当的名门大家之秀,终究忍不住状似癫狂的尖叫了起来……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
第483章 失势(2)
天锦很快就收到了谢道韫在王家丧礼上发狂之事,彼时,她正劝说刘裕,让他防备刘牢之。
“此人心机深重,又是司马元显的心腹。此番随谢琰同行,又将琅邪王氏拉进乱局,怕是目的不纯……你要小心些。”
刘裕面色淡淡,自打那日不欢而散,他与天锦单独相处的时间便是屈指可数。他并不喜欢天锦仗着身份优势随意插手自己的事情。
眼下,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虽然也忌讳刘牢之,却也不觉得此人有多难对付。
此前刘牢之与王凝之沆瀣一气,他或许会有些顾虑,可王凝之一死,想必刘牢之碍于谢琰独大,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这个时候,正是他回营的大展身手的机会,又怎会将天锦的话,听入耳中。
他道:“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操心。”
天锦默了默,知道他不喜,便不说了。
仿佛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淡,刘裕面容缓了缓,目光在她光洁白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明日我便要动身回营了,且早些休息吧。”
说罢,越过她,去了浴间。
天锦看着他的挺直的背影眉宇微微拧了拧。她的消息速来灵通,早知道刘牢之仗着身份,白日里已经派人来给刘裕下了命令。
令他想办法去刺探孙恩军情。
经“鬼兵”一事,依着孙恩的城府,怕是早早已然做好了防备。且辛夷就在孙恩身边,她亦是知道孙恩正是士气大振之时,对外的防范看似松散,实际却是有意而为,使出诱敌之计,好让报仇心切的晋军自投罗网。
这个时候,刘裕若是不知活死撞上去,必然会撞得头破血流。
夜色延绵,身侧传来沉稳的呼吸之声,天锦侧过脸,借着月色,目光落在了他俊朗的面容上,久久未眠。
谢道韫已是不足为惧,刘裕想要再攒军功也并非不能理解,只是心里却觉得他有些近功急切了。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他怕是都听不进去。
罢了……
她收回目光,翻了个身,缓缓闭上了眼。
*
翌日,刘裕起了个大早,辞别了萧氏,便精神抖擞的骑马出城。
天锦将他送至城外,便停了下来。
“阿裕,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晋军折损了一将,必然要有人顶上来。琅邪王氏,正是悲痛之际,此时尚未腾出手来做什么。你这个时候回营,好也不好自己须得谨慎掂量着……”
刘裕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又是离别之际,他的脸色倒不像昨夜里那般清冷。心里虽然依旧有些不太舒服,脸上却渐渐浮出一丝笑意。
“夫人放心,我自会小心。”
这是他第一次称她为“夫人”,又是当众叫出来的。天锦心里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有些生疏又有些难为情。
她默了默,没再说什么。
刘裕笑了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去吧。”话落,双腿夹紧马腹,扬手甩鞭,绝尘而去。
“公主……”朱瑾上前扶住了天锦,“放心吧公主,驸马也不是平庸之辈,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打算。倒不如放手,任他海阔天空。”
“是啊。”天锦叹了口气,连朱瑾都看出她与刘裕之间的问题所在了,她又哪里不懂。
可懂归懂,这个世道……却不是事事皆能衬心如意的。
她一面想着刘裕能够出人头地,一面却又不希望他太出类拔萃。晋魏终有一战啊,他若成了晋的大将,往后……罢了,往后事情往后再想吧。
天锦摇摇头,抬目朝那蔚色的天幕看了一眼,眼微微的酸涩。
她面色肃然,身上流露出来的涩然转瞬即失,朱瑾虽然心细,却没有多想。
“公主,咱们回去吧。”
天锦却摇摇头,“不,不回去了。”
“不回去?”朱瑾愕然,“那去哪里?”
去哪里,天锦早已打算好了。她在丹徒实在是待得太久了,若非为了替刘裕铺道,她本也该早早离开的。
不过,这个时候离开也不算太晚。
当日,天锦便带着朱瑾和关三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丹徒。浣风楼内萧氏得知她未归,还当他们夫妻二人难舍难分,便随着刘裕去了,倒也没有深想。
毕竟,她不算是正劲的婆婆,天锦也不像寻常的儿媳那般晨昏定省。人走了,她反而是松了口气。
这都是后话了。
离开丹徒地界,马车不曾停歇的朝着寿阳的方便驶去。寿阳现在已经是孙恩的地盘,自打谢石去世,谢氏六房败落,此地已无人坐镇。
孙恩不费吹灰之力,便在此地占山为王。天锦特意易了容,掩去了卓越的姿容,由辛夷的引荐被带到了孙恩面前。
辛夷虞美人的身份,让她在此处行走并不受拘束。孙恩对待虞美人的态度虽然时近时远,倒是还是颇有些顾忌。
听闻辛夷要向他引荐另一位虞美人时,心里有些惊讶,却并没有拒绝。
是以,当他看到易容后姿容平平的天锦时,便直奔了主题,“可是魏朝公主对在下有什么吩咐?”
他与虞美人合作多时,早就摸清了虞美人背的主子,说话便也是直来直往,没有什么顾忌。
天锦微微一哂,“吩咐倒是不敢。孙将军大将之风,让公主十分钦佩,有意助将军北上,拿下大权,故而令我等前来相助。”
她不是客气,就凭孙恩这份干脆利落的干爽,已让她高看。
孙恩眉梢一挑,“哦,不知魏朝公主有何高见?”
天锦道:“晋国有王谢两大世族,王氏么……不必说,孙将军自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自司马元显握权,王氏一族便有意无意避退锋芒。王羲之是个懂得趋利避害之人,又有丧子之痛,这个时候便是恨极,也断然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是吗?”孙恩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姿态慵懒地靠着桌案,脸上有着几分漫不经心。
天锦只当没看出他的不耐,又道:“孙将军一看便知是个直爽的人,我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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