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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字号:幽冥纪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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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会喃喃自语,说的话古典都听不明白。
“呵……被发现了……”
“竟然从那边追到这边……”
“真是个疯子啊……彻头彻尾的疯子……”
“蠢货,竟然不惜任何的代价。”
……
古典听不懂,到底是什么被发现了?谁追来了?疯子是谁?蠢货又是谁?
为什么父亲闭口不提母亲的离开?母亲去哪儿了?
这一切,都没有结果。
第七天的时候,古裔肆像是做了决定,他带着古典出门了。
整个千城都是红色的,荼靡花开的正好。
一片腥红的色泽,甜腻的香气像是要从四肢百骸钻入人心。
古典却欣赏不下去,她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想到那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白骨……想到那花朵生长在尸体之上……
“呕!”她无法抑制的干呕起来。
古裔肆背对着她站在花田前,静默的看着花田。
“阿骨,过来。”
古典缓慢的走到他身边,仰起头看着他,“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们不找她?还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爸……我好怕……”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那么的措不及防,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面对着这样的一切。
你让她怎么办?
除了惶恐不安,除了战战兢兢,除了心中的恐惧害怕,你让她能有几分理智?
古裔肆没看她,而是注视着花田,开口说:“古典,你是我的孩子。”
“是古字号的继承人,是古朴的姐姐。”
“你会长大,会懂得责任,会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古朴。”
那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根本什么都抓不住。
那种类似于道别的叮嘱,古典虽然不明白,但是敏锐察觉到不安。以往,他们都是叫她“阿骨”,而不是“古典”。她看着比她高了那么多的父亲,眼神都是哀求。
风轻轻吹过,古裔肆长长了的头发被风垂到额前,阴影遮蔽了他的双眼,无法看到他此时此刻的神色如何。
“阿骨,以后……只有你自己了。”一只手,从她的背后出现,然后……毫不犹豫!毫不迟疑!毫不停顿!推向她!
那只会轻拍她后背,会轻抚她发顶,会请捏她脸颊的手!属于她最亲的人的手!
她不由自主的倒向血色的荼靡花田,金色的花枝敏锐察觉到了猎物,瞬间缠绕住她的身体,尖刺扎进皮肤,密密麻麻的没有缺口。
她瞪大了眼睛,撕心裂肺的喊着:“不!!!”
她视线里古裔肆的脸变得无比模糊,然后那个人凭空消失,似乎化作了无数飞花,随风而逝。
金色的花枝包裹住她的身体,最后遮蔽了她的双眼。浑身上下都是剧痛!最痛的,却是右眼……眼尾似乎被撕裂了,尖刺似乎顺着皮肤还在继续往身体最深处钻入。
………………………………
第65章 重燃(上)
阎君听着古典将那些事叙述出来,心中的震惊是无法形容的。
这跟崔钰给他的消息差了太多了!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酆都掌管人的生死轮回,没道理对于千城的一切不清楚!
如果真的是古典说的那样,生灵涂炭,那么死伤全城的人,没道理那一年酆都平稳运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身为酆都的王!竟然没有察觉!
古典还陷在回忆之中,“……我从花田里醒过来,身体上一点伤痕都没有。那些荼靡花,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除了我的父母都消失了……千城很快恢复正常运转,那些人……一个一个死而复生。”
阎君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这怎么可能呢?!人死之后灵魂会流向酆都……在那里会进行选择,是否轮回或是留在酆都。而你所说的那一切,八年前酆都一切正常运转,根本没有大数量的灵魂流动!”
古典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父母消失了……我真的会以为那是一个梦。”她抬起头,黑眸里都是悲恸,“可是如果是一个梦,就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有记忆。可郁清澄他们也记得。”
所以,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就是八年前的七天浩劫!
那就是荼靡花盛开的时刻!
那是……生死离别的时候!
那是……他们离开的时间!
阎君揽她入怀,不再发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古典,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他是神啊,能活很久很久呢。
生离死别,他不怕的。
古典环住他的腰,埋首他胸前,终于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怎么隐忍也会发出声音:“呜……呜呜……”
一直以来积郁在心,所有的情绪已经累积到一定高度。这一刻,就是抵住情绪的大坝崩塌的时候。那些痛苦无法掩藏,顺着这个缺口奔涌而出。
阎君轻吻她的发梢,他无法安慰什么,只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古典……古典……”
我的……古典。
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对不起,没有发觉你真实的想法。
对不起,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
对不起,……
他有好多好多的对不起想说,听完那些,他想不通的事也想通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典可以毫不犹豫在那时候抽身离去。
她不是没有心,也不是铁石心肠。她不是不懂人情冷暖,只是习惯隐忍。她不是不喜欢跟人接触,而是害怕生离死别。
所有付出的感情最终都会随着分离而消逝。
那么,你让她怎么安心?
怎么能够安心把自己的感情给另一个人?
怎么能够安心把一颗心毫无保留的捧出去?
就算是古典能这么做,他也承担不起。
――
郁清澄蜷缩在地毯上,她抱紧自己。睡裙只到膝盖,挡不住她的一双脚和小腿。
脚踝上的青花纹络似乎泛起了微光。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此刻躺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尊玉雕一样。
晋净澈走进来,“清澄,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躺在地板上,会生病的。”
郁清澄眨了下眼睛,张开两只手。
意思不言而喻。
他只好走到她旁边,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一路抱进了卧室的大床,然后将她放置在上面。
“还在担心?”他坐在床边低头注视着她秀美的眉目。
郁清澄扁了扁嘴,拽着晋净澈躺下来,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攀附在他身上。
一时之间,晋净澈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轻轻推了推郁清澄,“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郁清澄掀起眼皮看了看他,然后松开了手。
他换下衬衫和西装裤,穿上了睡衣。然后又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他握着郁清澄的脚踝,轻轻擦拭着她脚底的灰尘。
“我不在家你就不穿鞋?想躺着你可以躺在床上或者沙发上,别总躺在地上。虽然有地毯,地毯也不热,回头病了怎么办?”
明明想说训斥的话,可是说出口却是温和的话语。
郁清澄浅浅一笑:“知道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他将毛巾放好,都收拾完了才回到床上。郁清澄这次倒没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而是将头枕在他胸口,手搂着晋净澈的腰。
她的目光投放在一处,有些发愣,声音喃喃:“我今天做梦了。”
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灰色的被子上,他伸手一只手,挑起她的发丝,放在指尖把玩,“梦见什么了?”
她向上仰起脸,跟他对视,忽地说道:“梦见了桑姨。”
郁清澄很少做梦,更别提能到身边出现的人了。可是她今天睡觉的时候却梦见了扶桑。
晋净澈的手一顿,又缓慢放下,轻抚她的长发,笑了笑说:“说了什么吗?还是梦见了以前的事?”
郁清澄摇了摇头,“没梦见以前的事,也没说话。”
“那…你梦见了什么?”
郁清澄开始回想梦里的场景,“一个屋子,是竹屋。里面的装饰有点像古字号的装饰,却又不是古字号。房间四面都是墙,然后……有一面墙被挖空了一块。是一个人型的空间,外面是玻璃跟左右两边的墙面衔接。”
“我看到……桑姨在墙里面。”
听她说完,晋净澈才开口:“怎么会能到这么奇异的画面?在墙里面?”
郁清澄闭上眼睛,“嗯。在墙里面,只有桑姨一个人。我感觉她想跟我说什么,可是她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我总觉得……像是真的一样。”
晋净澈沉默下来,他将手覆在她的双眼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让他掌心有些痒痒的感觉。
许久,他才开口,却是问了这么一句:“清澄,你想离开千城吗?”
她猛然睁开眼睛,却是一片黑暗,因为眼睛被他的手给覆盖住了。“澈,我们不能离开千城的。”
晋净澈苦笑道:“我只是问你,想?还是不想?”
如果你想,我让你远走高飞,不再被这些事烦扰。
如果不想,我会为你拼尽全力,视死如归也定护你周全。
………………………………
第66章 重燃(中)
郁清澄缓缓道:“澈,我不想离开这里。”
哪怕,这座城市并没有表面那么繁华,哪怕,这座城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干净,哪怕,这座城市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她不想离开这里。
这是他们的“家”啊。
仅有的,仅存的,他们能够栖身的唯一落脚点。
离开了这里……怎么办?
晋净澈收回了手,然后缓缓抱住她的身子,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睡吧,明天天亮了,一切又会是新的开始。”
窗外的天空阴沉的吓人,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他看看着窗外的景象,缓缓的闭上眼睛。
――
“嘀嗒!嘀嗒!嘀嗒!……”
钟表的声音很清晰,能够辨别秒针走的每一步。这种安静稳定的频率能让人的思维放松下来,让情绪也更加平静。
巫夏坐在真皮座椅上,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纤长的指轻点着椅子,跟秒针走动的频率保持一致。
难得没有穿繁复的衣袍,他穿着深色的衬衫,细看才会发觉那是墨绿色,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他的一双长腿,脚上是黑色的皮鞋。
“嘎!”一只夜鸦扑棱着黑色的翅膀从天窗俯冲下来,然后稳稳地落在巫夏的肩头。
他终是睁开了双眼,阴冷的双眸看起来格外渗人。红唇轻挑着一抹笑意,他抬起手掌。夜鸦顺从的张开了喙,嘴里衔着的信封轻飘飘的落在他掌心。
墨绿色的信封,一种淡淡的香气。
巫夏挑了挑眉,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信,快速浏览。
“……嗤!”他嘴里溢出不屑的嗤笑,“他越狱了。”
“哎呦呦……这下子可怎么办呢?在最终审判的时候,他竟然越狱了。长老们肯定要气疯了吧,恐怕他们的白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啊呀……竟然这么不理智呢。不过是听到了一点点消息,就这么莽撞……”他顿了顿,声音变了一种感觉,“真不像你啊。”
巫夏眯起眼睛,眼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眼睛里面藏着的,是一种兴奋感,一种极致的疯狂。
他的指尖蹿升幽绿色的火苗,那信纸和信封瞬间被点燃,变成灰烬随风消散。
只有空气中那淡淡的幽香表明,它刚刚存在过。
巫夏抬起手,将肩头的夜鸦拿下来。夜鸦也乖巧听话,静静落在他的手背上。机械性的转动脖子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只有空洞。
“乖孩子,告诉你的主人,我会处理好的,让她放宽心。”巫夏抚摸着夜鸦的羽毛,很温柔。
夜鸦的爪子上,有一个暗绿色的痕迹,浅的不能再浅了,不细心的人肯定难以察觉。
巫夏捧着夜鸦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一路走到窗边,用力的将夜鸦掷出去。在脱离手背的刹那,夜鸦奋力挥动双翅,向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嘎!嘎!嘎!”
随着它的叫声,其他静静待在楼顶的夜鸦来时共鸣。
鸦群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难听,可巫夏的脸上还是温柔的笑意,与现实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瞳孔里蹿升起一种诡异的光芒,整个瞳孔变幻了颜色。是深沉的墨绿色,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拍了拍手,鸦群安静下来。他转身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声音轻轻的飘过来:“那就再等一等吧,很快就要再见了……”
――
雾气弥漫,窗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一双小手贴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掌印。
古朴从水雾化开的地方向外看,除了一片茫茫雾气什么都看不到。小少爷撇了撇嘴,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的小女孩。“你总跟着我干嘛呀?”从那天姐姐把她带回来以后,她总是跟着自己。
鬼萝莉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白嫩的脸上不再是苍白,反而红润,看起来跟普通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我……陪……你……”
她的说话声依旧缓慢,可能是很久没有开过口,所以声音有些低哑。声音也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那种软糯轻灵。
古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些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鬼萝莉眨眨眼,再眨眨眼。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都是懵懂无知,她也这么回答了:“不……知……道……”
古朴抿了抿小嘴,看到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帮你梳头发吧。”
鬼萝莉乖巧的点头,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简直萌的让人心都化了。
谢必安趴在沙发边,打了个哈欠,墨发披散在身后,一副慵懒的美人像。
不过可惜没有人来欣赏。
范无救欣赏不出别人眼里的美感,他只是硬邦邦的开口:“困了就去睡觉。”
谢必安嗔怒的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眼波柔柔,“指望你看孩子?不得把人家孩子吓哭了。”黑面鬼那永远不会笑的脸,回头肯定把孩子吓哭了。指望这家伙,还不如她自己来呢。
谢必安放松下身子,趴的更低,“早知道我就跟着陆之道好了,总比现在强。”
这么絮叨着,谢必安倒是真有点想念陆之道了。
“陆之道多好,又不会跟我发脾气,一副柔柔弱弱的小样,天天跟陆之道在一起我肯定能更快活些。”
范无救抿着嘴,随后缓缓开口:“跟我在一起不快活?”
谢必安抬起眼睑,扫了他一眼,“看你这张脸看了几百年了,腻了。”
说完这话,谢必安刚闭上眼,就感觉到一股子阴沉沉的气息。她又“唰”的一下子睁开眼睛,范无救的表情没变化,还是一张面瘫脸,不过身上隐约散发着不开心的气息。
“黑爷,别生气,我特喜欢你。”谢必安笑的这个灿烂啊,感觉自己身为无常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她悄咪咪的打量范无救,心里念叨着:我都这么狗腿子了,黑面鬼不会还生气吧?
范无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盯得人心里发毛。
谢必安赶紧拽住他一边袖子,“我发誓,我从来没嫌弃过你。”
………………………………
第67章 重燃(下)
古朴从沙发后面探出一个头来,“白无常,你刚刚不是说看腻了吗?”
谢必安的笑立刻萎了,他奶奶的,迟早被这小子气死!
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孩子这么小,耳朵就不好使,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少爷笑的更灿烂了,“我耳朵可好使了,都听见了。”
谢必安深呼吸了一下,这小子可真会钻空子,这要是真把黑面鬼给惹怒了,回头哪还有她好果子吃?!
“该干嘛干嘛去,陪你那个洋娃娃玩去。”谢必安嫌弃的挥了挥手。
古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牵着鬼萝莉跑一边看动画片去了。
谢必安转头回来,“哎呦,别那么小气嘛。咱俩可是好搭档,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范无救从她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袖口,头也不抬:“自然不会。”
谢必安一噎:“……大哥,我怂,你别吓我。”
范无救抬起眼眸,淡淡看了一眼,“回头我就跟崔判提议,把你换到陆之道旁边去,遂了你的心愿。”
完了完了完了,黑面鬼生气了!
谢必安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干嘛那么欠呢?!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范无救,“无救无救,别这么绝情嘛。”
范无救看着她这个戏精,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很快就能如你所愿了,崔判说也就这几天,陆之道过来。”
“嘎?”
范无救上次按照吩咐回到酆都,等着崔判查清千城的事就等了一段时日。然后崔判就说或者时日安排陆之道过来这边,说是会用的到。具体的情况,范无救未曾多问。
谢必安心底叹了口气,有一个面瘫搭档,还是脾气不定性了,她也很方啊。
谢必安干脆不说话了,靠在沙发上挺尸。她也闷的发慌,她都在古字号待了好些时日了,连大门都没出去,整天陪着孩子玩。再这样下去,她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古朴踢踏着鞋子,坐在藤椅上,两条腿打着晃,“哇!红色的天空!”
小孩子兴奋的声音引得谢必安和范无救侧目。
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而现在正是直播的画面,本该灰蒙不见光的天空……火红一片!
――
“奶奶,天空变红了啊!”
……
“哇!你快看!天空是红色的!”
……
“赶紧拍下来!我滴妈,千城的天竟然还有这个颜色啊?!”
……
“好漂亮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颜色的天空呢!”
……
已经有不少人推开了窗户,拿着手机拍摄现在的天空。
外面还是有些雾气,但是已经淡却了不少。而天空的颜色,完全没有被雾气遮挡。火红色从天的一边蔓延,看起来似乎是云中着起了大火!
这是很罕见的!就算是火烧云!怎么会在大早上出现呢?难道不应该傍晚才出现吗?
生活在千城的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天空有其他的颜色了。似乎千城的天……唯一的形容词只剩下灰蒙二字。
这个颜色的天空,很好看,对他们而言。
因为很罕见。
偏偏,这个颜色,在那几个人眼里,却是死神的邀请函。
晋净澈刚刚驱车到了医院,上了楼,换上了白大褂。没几秒中耳边就是其他人的惊呼声。
他走近人群,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医院窗外的天空。
仿佛燃起火光的天空。
触目的刹那,他神情俱震!
……
郁清澄站在落地窗边,怔然看着外面的天空。明明该是温暖的红,偏偏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眼睛不自觉分泌眼泪,从眼眶溢出,划过脸颊,从下颚垂落。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抑制不住的尖叫声脱口而出。
……
古典站在街上,昂起头,死死盯着那火红的天空。双手握紧成拳,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恨!
阎君站在她身侧几步远的位置,沉默着,也看向天空。
他见过的红有很多种,毕竟酆都的三途河沿岸,就是一片血色的曼珠沙华,更不用说他自己也有一双如同血泣的双瞳。可是这些红色,真的不及天空的颜色。
几分钟之前,天空的红色是橘红色,也没有扩散这么大的范围。而现如今,所谓的几分钟之后,橘红色变成血红色,鲜艳的血红!从天空的一角席卷了整片天空!
似乎,那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血海……
似乎,天与地逆转了。他们脚下踩着的,才是天,他们头上望着的,才是地。
古典低下头,眼睛微微起红色,她看向阎君,突兀的笑了:“你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吗?”她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空。
阎君只是沉默着没有开口,他知道,他是否回应并不重要。
古典继续道:“它在向我们打招呼,你听见了吗?”
“它在说……你们好啊,我又回来了……”她的声音无比的轻,无比的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阎君的心一阵钝痛。他宁愿古典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还是疏离浅淡的笑,还是爱答不理的性子。
“古典,没事的。别担心!”他握住她的双手,紧握着。这一刻他也有了惶恐的情绪,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女人就会消失不见。
古典深呼吸了一下,想扯开唇笑一笑,可是她办不到!办不到!
一只名为恐慌的手正握着她的心脏,稍稍用力,那颗心脏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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