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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中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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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稷单手托石,稳稳站立一会,然后“嗨”地一声,将石磙“呼”地抛到一丈开外,巨大的闷响将大地房屋都震得一颤。刘縯三人愈发惊呼:“好,好,真是厉害!”刘孝说:“四百来斤啊,这咋举起来的?!”刘忠说:“这恐怕比西楚霸王的力气都大!”刘縯也高兴地说:“嗯,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说罢向刘稷一树大拇指:“猛弟真是棒,力气又有大增!”刘稷甩着两条粗大的胳膊,厚实的胸腔发出的声音如闷雷:“嗯,反正没白练!”刘縯说:“猛弟,你先歇会,让我和忠、孝二弟练练对打!”边说边从刘忠手里拿过枪:“来两位兄弟,你们双枪齐来,和我对打!”
刘忠刘孝喊一声“好!”便顺枪要和刘縯对打。正这时,忽然有两个小男孩从券门里面跑出来,一边喊着“爹爹”一边跑向刘縯。原来这是刘縯的两个儿子,大点的叫刘章,今年十岁;小点的叫刘兴,八岁。刘縯一见俩儿子跑出来,就喊:“章儿,兴儿,你们俩跑来干啥?”
“爹爹,我们也想练武!”刘章清脆的童音喊。刘兴歪着小脑袋,嗓音更脆:“对,俺也练武!”刘縯哈哈大笑,将二子揽住,说:“好,像我的儿子,从小也想练武。那好,爹给你们拿家伙去!”说罢又把枪交给刘忠,扭身跑向磨房,从里面拿出两把小木刀来,一边吹拍上面的尘土一边说:“给儿子们,这是爹小时候练武用过的,你们一人一把,到边上舞着玩吧!”
“哎!”刘章刘兴一人一把接过木刀,跑到边上舞着玩去了。
刘縯又从刘忠手里拿过长枪,唰地摆成架势,向刘忠刘孝喊:“来两位兄弟,进招吧!”
就在外院正练得热闹时,里院东厢房的刘秀也已起身下床。他上身穿一件粗布汗褂,下身穿一条刚到膝盖的短裤,脚上登一双粗麻布鞋。把缠腰束好后,又回身将床上的薄被整整齐齐叠好,然后把床头的一卷竹书装到一个白se布套里,挂在腰上,准备趁早起清凉到地里去。
自从刘秀去长安读书后,刘縯果然把家里的地赁给了佃户租种。这一是他根本顾不上,二来二弟刘仲拖着个病体,也干不了活,只好把地租出去。但不管怎样,粮食总之还是够吃,还略有富余。刘秀从长安受了“高等教育”回来,按说可以像大嫂说的那样当个“教书先生”,可那不是说当就当的。再说,刘秀更愿意到庄稼地里去;他觉得干完一阵活到地头的树荫下坐下来静静地看会书,那是最大的享受;而地里青荡荡的庄稼苗他觉得那是最好的风景,浓郁的土腥味更是沁人心脾的独特芳香。所以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扛起锄头,去亲吻他那久违了的黄土地。至于从长安来之前老师同学们对他的希望和鼓励,他早就忘到脑后了。
只是,家里的那二十多亩地大多租给了别人,自己只留下了两三亩。但因为二哥身体虚弱干不了活,大哥又根本不管,平时也就是大嫂、二嫂还有小妹去地里劳作。刘秀回来后,这两三亩地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所以回来的这一个多月,每天都是他一个人去地里忙活。
此时是初夏,地里的小麦正在灌浆,头几天浇了一遍透水,现在应该去锄耪一下,以更好地保墒。所以刘秀从东厢房里出来,就到墙根下拿起锄扛到肩上,然后向外院走。
恰好大嫂端着个陶盆从正房里出来去水缸边舀水,见刘秀扛着锄头外走,就说:“三弟,你下地去呀?”刘秀说:“是大嫂,我下地去。”大嫂说:“我现在准备做饭,你到地里干一会就回来。”刘秀说:“是大嫂,我一会就回来。”大嫂噢一声,依旧端着陶盆去舀水。
西厢房门一响,小妹伯姬开门出来。小妹已经十六了,正越变越好看。刘秀不在家的时候,小妹住东厢房,西厢房空着,因为二哥二嫂半年前从西厢房搬到别院住去了。小妹最喜欢三哥,一个多月前听说三哥将要回来,就高兴地说:“东厢房宽敞,房子又新,还是让俺三哥住吧,我住西厢房。再说,俺三哥都二十六七了,回来不定啥时候就该给俺娶一位新嫂子了,正好把东厢房给俺三哥作新房用。”于是从东厢房搬出,住到了西厢房。而刘秀回来,自然也就住到了东厢房。
伯姬见三哥扛着锄头要下地,就也去墙根下拿锄头,说:“哥,我跟你一块下地吧。”刘秀说:“不用了小妹,你在家帮大嫂做饭吧,地里那点活不够我三两天干的。”伯姬说:“那好,我帮嫂子做饭,哥哥您早点回来。”刘秀答应一声,又往外走。
走出券门,正看见大哥、阿猛与两位从弟刘忠刘孝在大树下练武,两个小侄子也各拿把小木刀在那儿比划着玩。刘秀看罢抿嘴一笑,低着头走向街门,却不想两个小侄子竟向他跑来。
刘章刘兴见三叔扛着锄头出去,就停止舞刀,向他跑着喊:“叔叔,叔叔,您干啥去呀?”
刘秀停下,拍拍肩上的锄头笑:“叔叔下地干活呀。”
刘章说:“叔叔,您怎么不练武呀?您看我爹和叔叔们都在练武呢,您也一起练吧!”
刘兴举起小刀也喊:“叔叔,你看俺也练武!”
刘秀不禁又一笑,拍拍刘兴的小脑瓜说:“哟,连我兴儿小侄也成男子汉啦?”
刘章说:“叔叔,你也练吧,别下地了。”
刘秀说:“不下地不行噢,不下地可打不来粮食。等收了新麦子,让你娘给你们蒸热腾腾的大白馒头吃,好不好?”
刘章刘兴明白似地点点头:“噢,好。”
刘秀又摸摸俩小侄子的头,说:“好,两个小男子汉,快练武去吧。”说罢又转身外走。
却不想大哥已停下了手中的枪,向他喊:“三弟!”
刘秀闻听,站下扭脸问:“哥,您喊我?”
刘縯说:“是我喊你。三弟,你要是有兴趣,要不就在这儿练会武?男子汉总得摸摸刀枪吧?练会武,吃完饭咱哥俩一块到地里去。再不干点活,收下新麦子我还真不好意思再吃那大白馒头。”
刘稷刘忠刘孝听了都笑。
刘秀说:“哥,地里那点活我自己能干,不用您去。再说,练武这一行,小弟也不是这个料。”
刘縯说:“你不是不是这个料,你是没有大志向。本来哥哥觉得你去长安念了两年书,回来一定有大的长进,一定有什么雄心壮志。可你看看你,都回来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闷着头种地,你还都想点啥?你说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就没一点远大的抱负?”
刘稷刘忠刘孝都哈哈大笑,说:“三哥怎么没抱负?三哥将来准是个庄稼好把式。”
刘秀裂嘴笑笑:“只要哥哥弟弟们有抱负就行了。”
刘縯说:“三弟,还真让你说对了,哥哥我就是有抱负。你看我们天天舞刀弄枪的,你以为我们是在闹着玩呀?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在反抗王莽;咱们作为高祖皇帝的子孙,能无动于衷吗?哥哥现在勤练武艺,广交豪杰,就是为了推翻王莽,恢复高祖旧业,把jian贼王莽夺去的汉家江山再夺回来!”
按刘縯原来的意思,他是不准备把自己起兵反莽的事给三弟说的。可又一想,这事他早晚得知道,给他说了又怎样?他还真能拉自己的后腿?再说,自己的这一坚定意志又岂是这个温厚纯朴的三弟所能撼动得了的?给他说了也无妨!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三弟对他的这番豪言壮语不但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惊诧,反而一脸的淡然,更谈不上什么“拖后腿”了。因为他不知道,三弟对他的“坚定意志”早就窥见端倪而心中有数了,只不过这个天生含蓄的三弟从不言说而已。
所以刘秀就只是笑笑,说:“只要哥哥能消灭王莽,重建汉家江山,小弟就是种一辈子地也心甘情愿。”
刘縯大笑:“哈哈,兄弟,那你就种一辈子地吧。哥哥我要是不消灭王莽,不重建汉家江山,我就不是刘伯升!”
“哥哥,小声点。”刘秀小心地向街门看一眼。
刘縯笑:“三弟,瞧你那胆量。这是在咱家里,前后左右都是咱刘家人,怕什么呢,看把你吓的!”
刘秀说:“哥哥,那我下地去了。”
刘縯挥挥手:“去吧去吧,去种你的地去吧。”
刘秀又笑笑,迈步走向街门。
见三弟向外走,刘縯又一顺长枪,对刘忠刘孝喊:“来两位兄弟,继续来!”
刘秀刚走到门边,忽然一个老者背着手从门外进来。
………………………………
第三十二章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良。老头一大早起来,见老大老二两个儿子大早起就不在家,而家里的几把锄头还好好靠在墙根,就知道这俩儿子干什么去了,于是板起脸往刘縯家中来。
刘秀一看是叔叔,就恭敬地退避到门边,横扛在肩上的锄头也尽量向上斜竖起来,怕的是锄把碰到叔叔,一边说:“叔叔,您来了?”
刘良一见扛着锄头的刘秀,板着的脸马上又笑成了菊花,说:“秀儿呀,你下地去呀?”刘秀说:“是叔叔,我下地去。”刘良说:“好,那就快去吧。”刘秀说:“是,叔叔。”等叔叔从面前走过,才小心地扛着锄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刘良走进院里,又板起了脸。刘縯几个见了,早互相挤挤眼,停下了刀枪。
刘章刘兴一看二叔公来了,又都提着小木刀跑上来:“叔公,叔公!”
刘良又露出笑容,弯下腰揽住两个小侄孙:“哎哟哟,孩子们,你们也起这么早啊?”刘章扬起小刀喊:“叔公,你看俺在练武!”刘兴也举着小刀喊:“叔公,俺也在练!”刘良说:“啊,好,好。”说罢直起身,斜眼瞟瞟刘縯:“这点的孩子,也让他们练这个!”
刘縯喊刘章刘兴:“章儿,兴儿,快回去洗洗手洗洗脸,一会吃饭!”
“哎!”刘章刘兴把刀放到石磙上,跑回里院去了。
刘縯看着刘良笑:“叔叔,您这么早过来了?”
刘良并不理睬,向刘忠刘孝喊:“忠儿,孝儿,看见你文叔哥干啥去了没?地里的活不干了?!”
刘忠说:“爹,谁说不干了,吃了早饭俺俩就去。”
“你看谁家不是起早搭晚地耪地,就咱家早起不是时间?!”刘良睁着眼吼。
刘孝说:“爹,俺到地里紧干一会不就成了?哪在乎这一会。”
“放屁!”刘良怒吼,“还敢跟你爹犟嘴?马上回去,给我到地里去!”
刘縯说:“叔叔,您看一会就该吃饭了,还是让俺俩兄弟吃了饭再下地吧。”
“这不用你说!”刘良斜瞪着刘縯吼,“他们是我的亲儿子,该干啥自有我说了算,不用你多嘴!”
刘縯依旧笑:“叔叔,您别生气。侄儿虽不是您亲生的,可是我们的爹娘故去得早,兄妹几个打小都是您抚养大的,侄儿一直都把您当亲生父亲看待。侄儿要是有哪儿不对,您尽管说,千万别生气。”
“要这么说,那我就说你两句!”刘良拿眼直瞪着刘縯大声说:“你看你现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整天不务正业,家里的事不管,地里的活不干,就知道在外面瞎跑胡混,交一帮子狐朋狗友,你到底想干啥呀?过去你在外面瞎跑胡混吧,那时你年轻。可你现在都拖家带口了,俩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样的不干正事?你看看你,整天不是出去瞎跑,就是在家舞刀弄枪,你说你到底想干啥呀?”
刘縯说:“这个,叔叔,这事现在不好说,以后您就知道了。”
刘良抬手一挥:“罢了,你就是现在说我也不听!就你这样的还能混出个啥好结果来?!”
刘孝说:“爹,俺伯升哥这样的,将来准能干出大事业!”
“滚!哪有你插嘴的份?!”刘良朝刘孝怒骂一句,又转脸指着刘縯吼:“我给你说刘伯升,县里严县宰都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早让县尉把你挂上了号,不定啥时候就有你的好看!俺不求别的,只求俺老老少少的以后不为你背官司,俺就千恩万谢了!”
刘縯说:“他挂上号就挂上号,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抓您侄儿吧?”
刘稷一听,瞪着眼吼道:“他敢?他敢动我哥哥半根寒毛,看我一拳锤子楔死他!”
刘良喝:“阿猛,你就跟着你这个哥哥混吧,早晚也混不出个好来!”
刘忠说:“爹,看你说的啥话,咋混不出好来?”
刘良愈怒:“还跟你爹犟嘴!想把你爹气死是不是?快给我回去!”又拿手一指刘孝,“还有你,快都给我回去!”
刘忠看看刘縯:“这,这……”
刘縯向哥俩使个眼se:“回去吧。”
刘忠刘孝只好嘟嘟囔囔地把枪放回到枪架上,然后拉着脸走向街门。刘良又斜眼瞪一下刘縯,鼻子里哼一声,这才背着手转身向外走去。
见叔叔走出门外,刘縯摇摇头对刘稷笑说:“反正叔叔看我不顺眼,见了我就有气。”
刘稷说:“没事伯升哥,等咱们消灭了莽贼,夺回了汉家江山,看叔叔还生啥气?”
“兄弟,我就是这么想的!”刘縯一顺长枪:“来阿猛弟,咱俩来个长枪对大刀,大战三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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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yin家聚村头的大树下,yin丽华秀发如瀑,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只充满希冀渴盼的漂亮大眼,遥望着二里以外的那个坡口。
上次二哥与三弟骑着马去追那个白衣青年,可回来说追了十来里也没见人影,全家人就都惊诧地说:“这年轻人难道会飞?!”母亲说:“那年轻人是不是上苍老天爷给咱派来的神呀?老天爷看咱遭了难,就派一个神下来救咱,然后就又飞上了天。不然,他一个人咋能打过那一大帮,又不大会的功夫就没影了呢?”但不管咋说,人是没追到,全家人只好怅然而回。
最感到怅惘悲戚的当然是丽华。她在二哥三弟向南飞马追去后就满怀期待地盯着大路的那一头,渴盼着那位英俊的大哥在二哥三弟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可是两眼都望酸了,才发现从南面飞驰而回的依然是哥哥弟弟两个人,哪有白衣哥哥的影子?丽华猛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倏然间沉闷得难受。她想:咋没接回来?莫非那位哥哥坚辞不肯回来?不过她还心存一线希望――就算那哥哥不肯回来,二哥三弟也会问清他的乡贯姓名家庭住址的,那样将来还可以找到他。可是万万没想到,哥哥弟弟回来竟然说:没追见那青年!
丽华心里这个苦,上车后趴在母亲的怀里直想痛哭一场――自己以前相了那么多亲,没一个中意的;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令自己万分喜欢的人,竟是这样的转瞬即失,毫无踪影!她当时和那位哥哥脸对脸深情互看的时候,她就坚信,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这就是自己的好姻缘,这就是上天给他扔下的好女婿!可谁知,这个好女婿竟然扬长而去,再找不到,上天怎么这样捉弄自己?!
她趴在母亲的怀里,湿漉漉的手帕已经难以把再次涌出的泪水擦净,只好改用衣袖。她想,难道那位大哥真像母亲所说的,是上天派下的神人,救了她们又飞走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那位哥哥和自己脸对脸相对看的时候,分明和自己一样,都是惊奇万分,满含深情。那种热切的目光,又岂是“爱”、“喜欢”、“一见钟情”这样的字词所能概括得了的?那分明是在说,他遇到了他前世今生注定的缘分!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天神,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并且情感十分丰富的活生生的人!尤其是,他还用一块布把自己的脸遮起来,要是什么“神”的话,把脸遮起来干什么?
可是,这个活生生的、让自己一见便眼热心跳的哥哥竟是那样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且从此恐怕再也见不到,怎不令自己悲怨万分?
回家后好几天,丽华都难以从这种悲怨哀伤中自拔出来。以前和母亲哥哥嫂嫂弟弟有说有笑,现在明显的话少了,一天到晚眼前尽是那位哥哥晃动的面庞与身影。到晚间睡下,她更是默默地呼唤:这位哥哥,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呀!
不过丽华坚信她还能见到这位哥哥。她认定这就是上天给她的姻缘,上天还会安排他们见面;不定哪一天,那位哥哥又会出现在那个坡口,甚至出现在他们yin家聚的村头!
所以第二天,yin丽华竟不由自主地来到村头大树下,满含期待地看着着二里以外的那个坡口,企盼那个白衣哥哥猛然在那儿出现,并满含深情地向自己大步走来!
然而除了有别人偶尔走过,哪有那个哥哥的半点身影?此后的ri子里,她不止一次地来这里眺望企盼,梦想那个哥哥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可每次都是兴奋而来,怅然而归。
丽华的这些举动,当然逃不脱大哥yin识的眼睛。自从那一天母亲妹妹被救,yin识就看出妹妹已经对那个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感情。回到家后,妹妹更显得心神不宁,寡言少语;不是坐着发呆,就是走出家门,去村头的大树下站立眺望。他这才知道,妹妹对那个年轻人已经在害相思了。作为大哥,他觉得不能不帮助妹妹。所以今天妹妹又来到村头大树下的时侯,yin识随后也来到了这里。
丽华站在大树下,依旧满含期盼地向坡口处眺望,根本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就站着自己的大哥。良久,还是yin识喊了一声:“丽华。”
丽华闻听是大哥,不觉红了脸,慢慢转过身来,笑说:“大哥,您、您怎么来啦?”
yin识笑:“妹妹,你还是忘不了那个救你的年轻人吧?这些天来,我可不止一次见你来这里眺望了噢。”
丽华愈发脸红,低下眉说:“大哥,让您见笑了。”
“什么话?”yin识笑说:“我妹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那个年轻人对你又有救命之恩,你要是忘了人家,那就不是我妹妹了。再说,哥哥也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年轻人已经是一腔深情了。”
丽华说:“哥哥,说心里话,过去你和娘为我cao心说了那么多亲事,我没一个中意的。可是自从见了这一个,就再也放不下。我觉得,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
yin识想了想,说:“这个,可是,那个年轻人不会已经成家了吧?”
丽华坚定地摇摇头:“不,不会。那天看他清纯真切的目光,我断定他是一个不曾婚娶的人,我相信我的判断。”
yin识说:“好,我相信我妹妹的眼光。可是,你老来这村头树下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呀,他还能从天上掉到你眼前?”
丽华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没多大希望,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来到这里。”
yin识说:“妹妹,这样吧,过两天,我套上马车,咱兄妹俩去蔡阳城里转转去,看能不能碰上他。一趟碰不上就两趟,两趟碰不上就三趟四趟;只要你们有缘分,我想准能碰上的。”
丽华不禁一阵欣喜,笑说:“哥,那小妹谢谢您了。”
“咳,跟你哥还客什么气呀!”yin识依然笑说,“我给你说妹妹,我这样做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咱娘。为了你的婚事,你看咱娘都愁成啥了。早ri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咱娘还能再活六十年。”
丽华不禁格格一笑,说:“可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县城里的还是下面哪个乡邑村庄的?”
yin识说:“先到县城转转。如果你们有缘分,没准一进县城就碰上他了呢。当然了,哥哥我是不认识他,只能靠你的两只大眼喽。”
丽华又羞涩地一笑。
yin识叹口气:“唉,这年轻人,虽然英俊帅气又是个好人,可就是太实在了点――我妹妹这么贤淑美丽端庄高雅,我就不信他当时就不动心,竟连个姓名住址也不留下。”
丽华说:“哥,不留姓名才证明他是个真正的好人。换上您,您在救人后会留下自己的姓名住址吗?”
yin识说:“嗯,这倒也是。可就是害得我妹妹偷偷抹眼泪,啊?哈哈。”
丽华愈发羞涩地低下头笑。
………………………………
第三十四章
大片的青荡荡的麦田里,远近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土山包,这是舂陵乡庄稼地里的特有地貌。而刘秀家二十多亩的田地里,也有那么两三个,但都不是很大;刘秀以前在地里耕犁锄种,就忙碌于这几个小土山包之间。只是后来刘秀去了长安,田地大都租给了别人,只留下离家最近的两三亩自己种,所以离那些土山包也就稍远了些。
此时刘秀正在这两亩多的麦田里攥着锄把一下一下地耪锄着――作为一个已经干了十几年农活并且深爱着庄稼地的农家子弟,刘秀对这种中耕松土简直就是巧媳妇炒小菜,又简单又熟练,最轻松不过。所以这才干了三天不到,两亩多的麦田就全要锄完了。刘秀一边锄一边想,等麦收以后询问一下那些佃户,有谁不愿租了就把地收回来自己种,或者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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