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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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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非常,连忙跪下道:“瑶儿谢太皇太后恩典。”
康熙觉察到太皇太后乃回光返照,眼泪倏的滚落,“朕答应您。”
“第二,”
太皇太后颔首微笑,眼神开始虚无,像是在看着谁,又好像谁都没看,她气息微弱,条理还算清晰,说:“太宗山陵奉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且我心中也舍不得你们父子,就将我在你父亲的孝陵附近择地安葬。”语毕,轻轻叹息,“好了,扶我躺下罢,我想睡觉了。”
康熙三十年的八月十号深夜,孝庄文皇后大玉儿驾崩于慈宁宫,举国皆丧。
胤曦听闻太皇太后去世的消息,竟然有一点儿庆幸。原本三日后,便要在阿图县主府上为乌尔衮举行过继仪式。从此,她与乌尔衮就有了伦理上的关系。而太皇太后的驾崩阻止了过继仪式的举行,就像是天意,给了她以期翼。
蓅烟当时已经入寝,听见外边有动静,轰然惊醒,立刻意识到慈宁宫发生了大事。她仍然对康熙有点儿生气,气他居然好几天没有理她。半夏火急火燎的入殿禀告,蓅烟慌忙穿戴齐整,从箱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白衣白布命丫头包好带着,直奔内务府与人商议丧礼。
她没有先去慈宁宫,是因为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一个“礼”字。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比办好这场丧礼更为重要。
至于康熙,她相信他能捱过去。
令所有人没有意料到的是,慈宁宫才宣布太皇太后驾崩,报丧的人员已经飞奔出宫,公文已然妥帖,甚至是慈宁宫的红灯笼也在短短的一刻钟里全部换成了白灯笼,挂上了白绫。宜妃因此更加钦佩蓅烟,当她踩着花盆鞋踏入慈宁宫时,原本以为故人刚刚才走,殿中一切定是乱糟糟的,竟没想到,走进慈宁宫时,俨然已是步入一座庄严的灵堂,井井而有条。
佟妃闷闷生在暗气,觉得风头全被蓅烟抢走了,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放肆。
她的心中仍然狂喜她终于,要当皇后了。
………………………………
第274章:密答应得宠不多
整个慈宁宫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妃嫔们轮流哭灵,由内务府例册分配。康熙连着数日守在孝庄灵柩旁边,眼神笃定,如常处理朝政,连心气儿都异常的平静。可越是如此,越令人心惊。他白日举丧哭灵,行尸走肉般依着规矩依着内务府安排的程序,完成丧礼要做的每一件事。起身、跪拜、叩首,再起身、再跪拜、再叩首,身后是乌泱泱的一大片,数千数万只眼睛盯着他,不容他有半点闪失。夜里他要集中精力处理政务,常常整宿整宿的不能睡觉,稍稍合一下眼便又该起身办事了。偌大的清国,没有时间让他悲恸。
灵堂中,以佟妃为首哭灵,她既是孝庄临终前钦定的皇后,众人便都趋之若鹜,不再将蓅烟放在眼里。佟妃后第一排跪着惠妃、容妃、宜妃、江妃,第二排则是德贵嫔、马嫔、良嫔如此按照品阶依次跪到大门口。大殿以外跪的则是四品以上王公贵妇、内命妇等等,而皇子公主则在固定的时间由太监领着入殿跪拜,其她时候可在旁侧祭奠或者做自己的事。人多则乱,只要没有犯大过错,旁的无人会来计较。
胤眩⒇返i、胤祉、胤禛四兄弟年纪渐长,两三年前皆已开始涉及朝政。眼下康熙疲累,正是分担的时候,胤礽遂命人在偏殿摆了书桌,四兄弟一起在康熙的监督下协理朝政。一时康熙召见裕亲王、恭亲王,三兄弟有体己话要说,遂命胤眩热嗽萸腋嫱恕�
出了门,到了廊外,见外面秋阳高照,锣鼓喧天,白色的帷幔一直延伸到眼睛所能望见之处,胤祉伸了个懒腰,忽道:“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好几天了,都没见江妃来给皇阿玛请安。”胤禛一本正经严肃脸,“我听说丧事由江妃全权管理,自然忙碌些。”
胤眩凶叛弁蛱旒剩直吃谏砗螅位斡朴仆滋菹伦撸担骸吧ナ掠泻沃匾炕拾⒙暾舛胖匾ǎ 彼底畔掳统慌匝锪搜铮返i望去,正是良嫔端着参汤来了。
良嫔是宫里较为年轻的妃嫔,比大阿哥胤眩蟛涣思杆辏肀吒乓晃幻艽鹩Γ昙透祝怕耸潘辏蓉费|还要小一岁哩。密答应得宠不多,见了几位阿哥,脸色先红了。
胤眩家惶簦凵衤湓诿艽鹩ι砩希叭词俏柿兼桑傲贾髯佑指拾⒙臧咎懒耍俊�
良嫔眼圈儿红红,一副悲戚模样,“皇上近来劳苦,臣妾实在挂心呀。”说着,与密答应给太子爷及阿哥们都请了安,方徐徐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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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病薨的消息传入凌肃初耳中时,已是两天之后。这两天里他一直在追捕一个江洋大盗,没能回府衙当差,对朝中之事便有所疏漏。下值回家时,他立在大兴府衙的台阶上,本能的往石街尽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期盼什么。
宣威将军府已经点起了白灯,凌肃初入偏厅给父亲宣威将军请安时,宣威将军正在和继妻,以及继妻生的嫡子凌肃中说话。宣威将军说:“呆会要入宫祭拜太皇太后,你去告诉你大哥一声,叫他好好穿戴一番,别失礼。”凌肃中看了母亲一眼,正要答话,凌肃初竟忽然走进屋,说:“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继母眉梢一挑,闪过一丝厌烦,又笑容满面露出规劝之色,“方才的话想必你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爱朝廷应酬,可你要掂量着,你虽然只是大兴府的一名捕头,若说入宫祭奠太皇太后你根本没有资格,也无人会加罪你。但你父亲是宣威将军,你若不去,到时候被有心之人把持,遭殃的可是你父亲。”
宣威将军板着一张脸,像是打了霜,硬邦邦的道:“他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不必理会他这个逆子!”为着凌肃初不肯去虎枪营,非要去当捕头,他几年过去都没有消气。
“何时动身?”凌肃初冷漠又客气的对继母说。
继母一愣,与亲儿子凌肃中对望了一眼,支吾道:“亥时初分。”
“是。儿子这就去准备。”凌肃初道。
蓅烟一半的时间要听举丧事宜的进度摆布,另一半的时间则在灵堂里跪跪拜拜。她原本是哭不出来的,她与太皇太后的感情大约是建立在相互憎恶的基础之上。可她还是哭了,当她看见康熙一脸颓丧的姿态,在棺前泣不成声,她的眼泪自然而然就涌了出来。
夜半时候,她会借故回枕霞阁稍作歇憩,因为膝盖跪得红肿,再加上天凉,遂命素兮往柜中寻厚实的棉裤。素兮开箱倒柜,想寻一条白净的棉裤,却没想竟然找到了蓅烟遗失已久的银戒指。蓅烟坐在炕边愣愣的发着呆,看着手心里的戒指,陡然忆起十多年前在长沙城的旧事。噬心蚀骨的思念、久别重逢的欣喜、湘江边的烟火、岳麓山下的誓言所有一切如驹过隙,一回头,竟然已经过去十余年。
如此想着,心里渐渐一阵发暖,不禁吩咐素兮:“去问问,皇上在哪儿用晚点。”语毕,便起身穿戴,略略施了胭脂,领着胤兰和胤祚往慈宁宫去。
凌肃初随父亲入宫后,一直跪在慈宁宫院中叩拜。到了夜半十一点,仪礼才宣告结束。宫廊处挤满了王公大臣,宣威将军与凌肃中自然不肯错过如此好的机缘,忙碌着与众人寒暄。凌肃初心不在焉的站着,眼睛使劲儿盯着慈宁门。见有小太监奔来,他挠着耳朵不大好意思的问:“怎么没瞧见各位公主妃嫔们?”
小太监狐疑的睨了他一眼,不怀好气道:“哪能让你见着?”转身便跑了。凌肃中凑上前,唇角带着讥笑,“公主怎会平白无故让你见?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你。”
凌肃初懒得理会他,勉强压下方才的羞涩,神情依旧冷峻,让人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宣威将军与同僚寒暄毕,便道:“咱们回去吧,天也快亮了。”几人正要告退,却听太监一声传唱,“江妃娘娘到,兰公主到,六贝勒到。”未等凌肃初反应,只见一华贵女子疾步而至,而她身后随从之人,正是胤兰。
宣威将军见凌肃初站着没动,慌张道:“赶快避让”
兰儿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凌肃初,更不知道他已经等了自己许久。
她一眼扫去,眼神诧异的落在凌肃初身上,脚步微停,不顾众人眼光,轻巧唤了一声:“凌大哥!”蓅烟原本要往里走,听见兰儿叫人,便循着视线望去,唬得凌肃初三父子慌忙跪下请安。蓅烟摆摆手,说:“都起身吧。”她自持身份,并没有多说,领着兰儿到了廊下方道:“你不必跟着我,去吧。”她知道兰儿心神不宁的样儿定是为了想见凌肃初,既是能入宫奔丧的臣子,家世定然不会太坏,让兰儿接触接触甚好。
兰儿果然欣喜,道了声“谢谢额娘”,便转身去了。
兰儿走到凌肃初三父子跟前时,凌肃初嘴皮哆嗦,勉强镇定的介绍,“这位是我的父亲宣威将军,他是我的弟弟凌肃中。”兰儿落落大方,她甚至已经想到将来要嫁给凌肃初了,便客客气气的福身道:“见过将军大人,弟弟你好。”唬得两父子脚都打颤了。
“你最近好吗?”兰儿拉着凌肃初绕到慈宁宫后头的花园僻静处,柔语问道。
“我很好。”凌肃初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搭讪,搓着手,往哪儿搁都觉别扭。两人朝着黑处慢慢走去,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凌肃初道:“最近刚刚抓了一个江洋大盗。你呢?你好吗?太皇太后仙逝,江主子主持丧礼,你必定也要操劳许多。”
兰儿摇头,“多半的事有额娘呢,我只是打打小手,不累的。”
两人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都不敢表明心迹,欲说还休。至一处假山处,兰儿顺势坐在树影下,望着天际说:“今儿月亮真好,真美。”
凌肃初犹豫片刻,才依着她的肩膀坐下,说:“我们还会再见吗?”兰儿张了张口正要回答,身后忽而有轻微一声动静,凌肃初比常人敏锐,指尖往兰儿唇口一压,示意她住嘴。
假山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女人娇声怯怯,说:“爷不要爷咱们”
女人一句话都没说完整,就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这种怪声音兰儿知道,以前皇阿玛临幸额娘的时候,兰儿可是听过墙根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心潮悸动,眼巴巴的望着凌肃初。他的指尖贴住她的双唇,有一股奇异的热度,像点燃了似的。
凌肃初亦很快明白过来,他年纪比兰儿大,社会经验也比兰儿足。他倏地收回手,低声道:“微臣失礼”没等他说完,兰儿略一倾身,便吻在他的唇角。
假山后面的声音仍然在断断续续的传来,被称之为“爷”的男人说,“别怕,这儿没人,谁都不会到这儿来。今儿白天看见你的时候,爷就忍不住想要”
兰儿几乎瘫软在凌肃初怀里,她听出男人的声音了,是大哥胤眩�
………………………………
第275章:不敢觊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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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答应一身素白裙袍,腰身纤细,未施胭脂的脸上泛着年轻女孩子才有的红润。密答应唯一接触过的男人只有康熙,然康熙毕竟已近四十,与胤眩啾龋翟诓罹嗌踉丁X费|身上那股精力旺盛的、充满雄性体味的、甚至是玩世不恭的姿态,无一不让密答应着迷。她如泥浆一般攀在胤眩砩希陆笪⒊ǎ炖锏呷顾牡穆液奥衣睢�
当凌肃初震惊在胤兰的亲吻里时,胤兰已经被自己听出胤眩纳舾呕盗恕�
紫禁城说来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对于皇帝的**能在敬事房下成立专门的有司负责,一年到头皇帝每天宿在哪儿,每个妃嫔来月事的日子等等,这些都是可以光明正大进行讨论的,甚至会记载成文字,以便需要时随时翻阅。对于男女之情,却又异常的苛严。宫人之间不许私私相授,后妃与皇子之间不能单独见面,甚至连公主与皇子之间都会有明显的界限。
胤兰敏锐的感觉到,与胤眩交岬呐樱腔拾⒙甑暮箦�
凌肃初出宫后,在宣威将军异样的眼光里,坦然相对,“父亲,如果可以,我想请求您在虎枪营为我安排一个职位。”凌肃中倏然炸开,全身鸡皮疙瘩,气急败坏的说,“你以为虎枪营是你不想去就不去,想去就能去”宣威将军打断他的话,神情中透着一丝激动的喜悦,“是为了兰公主吗?”
“嗯。”凌肃初轻声应道。
如果要迎娶一位公主,大概有很多事需要他努力。他的人生原本是毫无目的的,出身高贵,衣食无忧,没有什么值得他费心竭力。他厌恶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他生性孤僻,不需要朋友亦可安静充实的度过一天。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想成婚生子。
直到遇见胤兰。
宣威将军和颜悦色起来,“去虎枪营没问题,你明日同我去趟裕亲王府上,事情自然可以办妥。”他多年来难得赞许的望着膝下长子,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既然兰公主青睐于你,是你的福气。”
凌肃中倒是羡慕,“你何时认识兰公主的?你一个捕头”
“肃中,不许这样同你大哥说话!”
三父子心怀各异的回到将军府,翌日宣威将军不负约定,早早起身领着凌肃初往裕亲王府请安。福全是个四面玲珑之人,又是补缺的小事,没说两句话就应承下来。
再说昨日夜里蓅烟往慈宁宫偏殿面圣,康熙正歪靠着软椅假寐,由良嫔立在旁侧侍奉茶水诸事。殿中静悄悄的,做道场的鼓乐声已经消停,举丧的臣子命妇皆已依着次序出宫,整个紫禁城突然从一种极度热烈喧哗的气氛中坠落,显得异常的岑寂阴森。
蓅烟入殿的时候,刺入鼻尖的檀香,使她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康熙从半睡中惊醒,见了她来,恍惚里竟然笑了笑,说:“天冷了,多穿点衣裳。”眼中的暖意随着心中慢慢弥漫出来的悲恸渐渐消逝,他直起腰,问良嫔,“什么时辰了?”
“回禀皇上,已经过了子时。”良嫔俏生生的回答着,又从旁侧小炉子中倒出一碗热茶,捧到蓅烟面前,反客为主说:“江主子请喝茶。”
蓅烟没拿正眼看她,径直走到康熙面前,问:“可用过晚膳?”
“皇上晚膳吃的是”良嫔欲要搭话,被蓅烟一斥,“还有没有规矩了?”潜台词是这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良嫔受辱,求救似的望向康熙,康熙却说:“你下去吧。”
“是。”
待良嫔走了,康熙才握住蓅烟的手,鼻尖阖动,眼泪簌簌往下滚,“蓅烟啊,朕”除了灵堂哭灵,康熙再未在任何人眼前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原本世人为故去的亲人举办丧礼,是为了给痛苦的人一次光明正大毫无尊严礼仪痛哭的机会。先人们的意思,大概是说,故人已逝,哭完这最后一次,任何人都要放下对故人的执念,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于康熙,来说,任何时候,他都没有肆意妄为的机会。即便是哭灵,也更多的是在礼节之内。
康熙哭到气绝,哭到撕心裂肺,哭到蓅烟无法说出任何言语去安慰他,只能看着他哭,陪着他哭,由着他哭。从出生始,康熙的身边就只有太皇太后,他能倚仗的人也只有太皇太后。无论他多大的年纪,无论他多么的想要摆脱太皇太后的挟制,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太皇太后一直都是他最为信赖的依靠,就像心里最为稳固的一座大山,有她在,大清就乱不了。
现在,他的依靠没有了,他的身后空无一物。
往前走是大清帝王,往后走是万丈深渊。
这一夜,是蓅烟亲自伺候康熙就寝。用温巾给他擦脸,热水泡足的时候特地煮了茶包给他敷眼睛。为了让他睡得舒服,把所有的侍从都赶到了外面,连夜值的宫女都赶跑了,留她一人在屋中给他按揉肩膀和腰背。康熙恸哭一场后,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他在黑暗里忆起旧时种种,小时候他贪玩,忘了写师傅布置的文章,被太皇太后用戒尺打了掌心。登基时年幼,满朝文武跪在脚边时心有畏惧,是太皇太后坐在他身后小声鼓励他。大婚时,亦是太皇太后做主娶了赫舍里氏,或许,这也是他一直不大喜欢赫舍里氏的缘由之一。他也做过许多叛逆的事,带着太监偷偷出宫,玩得忘乎所以,夜半才回宫。故意冷落太皇太后挑选的后妃,去宠幸宫中的官女子,最过分的是,他曾有一段时间与赫舍里氏水火不容,碰都不愿碰她
所有这些,太皇太后都容忍下来,依然耐心的劝诫他成为一个明君。
甚至在蓅烟的问题上,她也妥协了。任由他去长沙,任由他带回蓅烟,任由他把蓅烟养在西暖阁里,甚至最后任由他把六宫统摄之权交给一个汉女。
寂静辽阔的黑夜里,康熙越发的惦记起太皇太后的好。
康熙道:“蓅烟,如果立佟妃为后,朕希望你不要难过。她是太皇太后遴选的,朕无法违抗她的遗愿。”蓅烟静静躺在一侧,许久都没有声响。康熙侧过身揽住她的腰,把脸亲昵的埋进她的脖颈里,“是朕,对不住你。”
他是皇帝,一生里甚少感觉到抱歉,无论做什么,都觉是理所当然的。偏偏对蓅烟,总是觉得愧疚,总是觉得少做了一点什么,或许,她就是前世来向他要债的债主吧。
蓅烟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嚣张与傲然在此刻消弭殆尽。她手心相叠侧身枕在颊边,她穿过黑雾凝望着康熙,说:“我大概是来还债的,老天爷隔着几百年非要把我送到你眼前。”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来还债的,但两个人一直都彼此相爱。
“你答应了?”康熙问。
“我不答应还能怎样?”蓅烟翻白眼。
“你不生气?”康熙忍不住微笑。
“生气呀!”蓅烟说。
太皇太后的丧礼结束后,康熙就昭告天下,册封佟佳氏瑶儿为皇后。因为丧期不宜设宴,遂取消了册封礼,只命二品以上王公大臣、内外命妇入宫朝拜了一日便算礼成。
佟瑶儿很是不痛快,但明面上没敢表露。如今她有足够的理由随时随地的召唤蓅烟觐见,又联合了太后,没事就寻蓅烟的不痛快。后来她又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说兰儿与御前虎枪营的侍卫走得很近,便连忙的使人去调查侍卫的身份。
凌肃初丝毫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成了皇后眼中的棋子。虎枪营的侍卫并不是他的目标,至少要做到总领的位置,才能配得上兰儿吧,他心想。
所以皇后召见凌肃初的时候,凌肃初懵懵懂懂就去永和宫。
佟瑶儿今年二十七八岁,比凌肃初大不了几岁。当她看见威猛俊朗又年轻力壮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心间猛然一跳。她初见康熙时,便有这种感觉,是一种被雄性气体征服的快感。她有些洋洋得意,想着这些年轻的男人女人将玩转在自己手心,隐隐觉得痛快。
德贵嫔立在身侧,笑道:“不愧是宣威将军的儿子,气势果然威武。”
凌肃初谨守着礼节,低眉垂脸,眼神都没有往外瞟一下。他朗声道:“请问皇后娘娘召见微臣有何吩咐?”佟瑶儿端坐正中宝座,摆出皇后的架子,用最为庄重的语言道:“前几日你母亲入宫请安,提及你,说你年纪大了,想为你娶一门婚事。”一顿,眉梢露出一丝狐媚狡猾,接着说:“你觉得咱们宫里的公主们怎么样?如曦公主、兰公主”
“微臣不敢。”凌肃初跪下,不动声色的说:“微臣身份卑微,不敢觊觎公主!”
“有什么敢不敢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让我去跟皇上说,皇上准会答应!”佟瑶儿摆出和善的样子蛊惑人心,又道:“怎么?你有旁的心上人了?”
“微臣没有。”凌肃初回答。
“等着吧,我一定让你把公主娶回家!”佟瑶儿莞尔一笑。
………………………………
第276章:真是拿你没办法
蓅烟时常去西暖阁陪伴康熙,他召见群臣时,她便坐在后院的屋子里或喝茶或看画本或绣几针女红。他批折子时,她不敢打搅他,便只默默立在旁侧给他研墨,或是给他端茶倒水。只有他闲暇时,蓅烟才嘀咕着与他拉些家常的闲话,例如她新养了一只鹦鹉,能背胤祚写的诗例如她给长沙家中写了信,让他们寄一些土特产到京城又例如是曦儿、兰儿的婚事,她总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费尽力气使殿中氛围不至于沉闷阴郁。
康熙几乎不答话,偶尔“嗯”一声,或者说“好”。
孙国安每天都盼着蓅烟来西暖阁,若不然皇帝终日板着冷脸,实在令人害怕,只有蓅烟在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稍微的阴转多云。
这日刘敬忠端着绿头牌立在门槛边,鬼模鬼样的朝孙国安扬了扬下巴,压低着尖嗓门,“干嘛呢?江主子在吗?”刘敬忠筒着手在打盹,假装没听见,靠着柱子转了个边,一声不吭。刘敬忠嘿嘿一笑,顶了顶他的腰,“老哥,咋啦?兄弟得罪你了?”
“听说你近来出入永和宫,得意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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