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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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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好漫长。
回到寝宫,已过午时,蓅烟命厨房做了一碗酸辣粉,又酸又辣裹着眼泪囫囵吞下肚。暮秋以为蓅烟是为了萝儿难过,遂小心劝慰,“主子能做的已经做了,没做到的,是萝儿的命,也是没法子的。”蓅烟泪里带笑,“我做什么了?白白害她挨了顿打。”
她歪在榻边,无比的沮丧。待乌云压城暮色擦黑,采儿在廊间唤:“下雪咯。”
蓅烟坐起身,光着脚跑去开窗,冷风扑面剐过,夹杂着扬扬碎雪。康熙正巧从外头进来,见她赤脚袒颈的站在风里,立时打横抱将她放回软塌,朝花厅唤:“孙国安!”
孙国安没敢进内寝,隔着门帘,“万岁爷有何吩咐?”
康熙道:“取地毯来铺上。”孙国安“喳”了一声,想问句“拿新疆贡的吗?”到底没张口,默默出去办事。蓅烟偏过身子,朝里头垂泪,鼻尖抽泣有声,委屈、悲恸。
“张嫔的孩子没了。”康熙无头无尾的来一句,接着说:“名字还没取,刚学会说话,朕原本打算过年赏他名分。”蓅烟听得微微发愣,下意识的抱住肚子。
良久的静默,蓅烟终于问:“你心里,有过张嫔吗?”
若他说有,蓅烟会觉他喜新厌旧若他说没有,便是虚情假意虚与委蛇。康熙双手放在膝盖,端正笔直,思虑了片刻,方确定道:“她是朕的女人。”
蓅烟回眸看他,眼圈里沾着泪光,“那我呢?”蓅烟不喜梳发髻,以前在北五所当差,是没法子才天天梳辫子戴绢花。她披散着绸而浓密的黑发,全身上下无一处首饰,袒露着白净的脖颈,红唇微噘,似有满心的埋怨满心的惆怅。
康熙顿然明白,眼前的小东西是吃醋了。他捧着她的脸,抹开泪水浸湿的头发,握住她的下巴俯身吻她。蓅烟把脸微微一侧,躲了去,“回答我的话!”
语气倔强而坚定。
康熙扳正她的脸,继续深深的吻住,蓅烟拿双手锤他,他便捉住她的手,蓅烟咬他的唇,他便连着咸腥味一起咽下。他用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霸气,说:“后宫之中,唯你能得朕心。”
蓅烟不争气的大哭起来,如同憋了十日的委屈,终于沉冤得雪。他的话,她是肯信的,但是她对自己,仍然有深深的自卑感。对,是自卑,张牙舞爪的自卑。他是九五之尊,他是康熙大帝,他是世上最英明神武的男人,自己凭什么,凭什么能拥有他?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小皇子病殇,他走到哪儿嫔妃们都争先恐后的要宽慰他,生怕惹他不高兴。只有眼前的小东西,平白无故都要找他麻烦,还得他费尽心思哄着劝着。他有时怠倦,又有点乐此不疲。这种相处模式令人费解。
她的在意,让他满意。
寝衣在推攘中松松垮垮,露出肌白无瑕的一片,他用下巴慢慢的贴住慢慢的蹭着,渐渐生起**,他暗哑道:“小东西,你要自信点。这世上,再没有第二女人能让朕千里迢迢追寻”话到末尾,已是含糊不清。滚烫的唇含在胸口,一点点的钻进衣里,蓅烟扭捏着往后退,他笃定的往前追,终于罗裙渐宽,如初生婴儿般将她连膝碰肩成团箍在怀里。
康熙常年累月的骑马射箭,肤色甚暗。蓅烟深养于闺阁,肌嫩肤白。两人衬托于一处,愈发显得黑的黑,白的白。康熙从背后抱住蓅烟,脖子夹着脖子,呼吸沉重道:“朕要惩罚你”蓅烟被弄得体力不支,屈膝侧卧,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处置。
蓅烟似呜似咽道:“你放过萝儿”
她平白无故来此一句,简直要把康熙气死。康熙越发用了七分的气力攻城略池,累得蓅烟除了顾着肚子,再无暇其他。他咬牙切齿道:“朕非杀了她不可!”
到底是没杀萝儿,留着命逐她去了东苑当差。
至于宣妃,抵死也不承认自己谋害小皇子。盛过蜂蜜萝卜饮的碗勺早已洗净,小皇子的尸身也已收殓,御医们无从下手追查,便是真查出什么,想必也无济于事。很快,除了张嫔,再没有人记得这世间曾来过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他刚刚学会说话,他还没有取名,他笑的时候,有康熙的影子。
连着下了十来日的大雪,把蓅烟的册封大典推到了年后。众妃嫔为了讨好太皇太后,一个个的抄经书吃斋饭,使偌大个东西六宫犹似一间大佛堂,整日里烟雾缭绕笃笃作响。蓅烟打心眼里唾弃,不能说唾弃,应该说她是打心眼里懒。让她安安静静写几个时辰的经书,让她跪在地上敲半天的木鱼,那咋不杀了她算了?
所以,有一天,太皇太后身边的玉竹姑姑终于找上门了。
玉竹姑姑连门都没进,站在帘子外笑吟吟的,丢给素兮两本经书,道:“都是太皇太后亲笔抄誊的,赏予江嫔娘娘做节礼。”过年还远着呢,哪来的节礼?分明是给蓅烟脸色。意思大概是你看,别人都是拿着本子献给太皇太后,你厉害了,太皇太后写本子献给你。
此事传遍后宫,已是响午以后。僖嫔、董贵人、王贵人、宜贵人、乌雅氏聚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赏雪,宜贵人娇声言笑,“姜是老的辣,这出戏兴许能闹到过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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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断更吧
今天断更吧,
因为心情实在是很不好。
有个大神跑过来说我抄了她的文案和情节。
那本文我在年前看过几章免费的。
章节我一个字都没看过。
我记得当时确实有人说我有个情节和她的像,我当时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因为我很明确的说了,我没有看那位大神的文。然后大神现在拿出来说,意思大概是几年前我抄过她的情节,现在抄了她的文案。
然后我跑去看了她的文案,确实有一句话和我的很相似。
我想把文案改了,如果我当时知道会被人觉得是抄袭或是借鉴,我死都不会写上去。
但我改了,就好像我承认了抄袭或借鉴一样,所以我死也不会改。
她发文在前,我发文在后,我百口莫辩。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管你怎么说,还是有人不相信。
所以我直接认怂了。不想事情搞得很大,然后大家将信将疑,对我都是伤害。
但我知道,真正在追我文的人是知道的。
我不想我的名字有污点。
但
认怂的感觉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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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你想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在太皇太后跟前,蓅烟是小虾米小蚱蜢小螺丝,一扬一吹,便能使她翻着跟斗滚到景山那边去。蓅烟的脸皱成了苦瓜皮,翻几页经书,叹几口气,大概做了万里长城那么远的心里建设,终于命木兮研墨化笔,铺开宣纸,坐在大桌前一笔一划装模作样。
整整一上午,撕了两页,揉了三页,能用的只有半张。蓅烟很苦恼,午膳没胃口,脑瓜子里满是被太皇太后训斥,跪在慈宁宫大门口的场景。训斥倒不打紧,总归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让她傻帽似的站在角落眼瞧着太皇太后和后妃说笑,眼瞧着太皇太后吃补品糕点,眼瞧着太皇太后宽衣歇觉而始终不搭理她当她是空气的那种感觉那才真是大写的尴尬。
康熙来时已是午后,小书房中四处铺满了宣纸,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浓墨味道。
“写得大有长进,怎么撕了?”他捡起地上的碎片,细细瞧去,发现有些字竟然奇形怪状。他笑:“倒真为难你,都自个造字了”
没写好不打紧,但写错了就所以蓅烟撕了又撕,把心都撕出了血。
蓅烟掐着嗓门,把撒娇的声音拖得老长,“玄烨,我怎么办?”
康熙故弄糊涂,“问题不是你该怎么办,而是你要办什么。”他说话别有深意,蓅烟听得似懂非懂,说:“我要办什么?我就是什么都不想办啊!”
天天吃吃喝喝挺好,真的没志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素兮捧来雪茶,康熙顺手接过,又搁在炕几边,半言笑半正经。他懒懒靠着炕上软枕,阖着眼,隔着屏风与蓅烟说话。
蓅烟从屏风的缝隙中看着康熙的脸,见他累乏,便嘘声闭嘴,默默写字。许是因他在身边,整个心境忽而十分镇定沉静,烦心担忧的事渐渐抛之脑后,一回头,竟然写完了两页纸。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有点暗自得意。
几步走到康熙身侧,他睡得正沉,双手压着毛毯搭在腰间,鞋袜未脱,鼻息间散发出轻轻的鼾声。蓅烟原想和他分享誊写完两页纸的乐趣,手举到了半空,忽觉不忍,只轻轻落下,落在他的发髻、眉间,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至稀薄的唇边、下巴。他的脸型属于狭长,眼睛不算顶大,睫毛短短的,鼻梁比一般人都要挺翘。他肤色黝黑,两鬓时有硬硬邦邦的胡须残渣,青黑相间,已经是成熟的男人模样。他慢慢转醒,蓅烟连忙缩手。
康熙先笑了一声,方慵懒道:“写完了?”语毕,已恢复清明,端直坐好身子,往窗外看去。他并没有睡很久,因为睡得沉,才有一睡万年之感。
蓅烟道:“哪里能写完?不过”她小跑着转到屏风后拿起已经墨干的宣纸,自我陶醉的举给康熙看,“怎么样?”她的字体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若给皇后瞧见,大概要笑到肚子痛。康熙怕扫了蓅烟的兴致,认真的看了一会,温声道:“有进步。”
“只是有进步?”
“嗯”康熙思索片刻,脑子里冒出无数可以敷衍她的话语,但话到嘴边,到底是咽下,他不想糊弄她,更不想敷衍她,那些场面上的话,就留给别人听吧。他拿指尖戳在她的发额,“要知道满足!若你能在太皇太后那儿得半句夸赞的话,你想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当真?”蓅烟转溜着眼珠子,好像志在必得满心筹谋的样子。
倒是康熙先迟疑了片刻,他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以前从没对人说过,他说的任何话都是圣旨,谨言慎行是他从小学习的重要课程。
他望着她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眼睛,重重道:“当真。”
因为他面对的是蓅烟,所以不必担心她要求的事情会做不到。她单纯明快,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非常简单,她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对富贵权势没有**,她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这样的江蓅烟,怎么可能给他提出一堆难题?
“你想要什么?”康熙添了一句。
蓅烟想了想,默默的自己红了脸,“先让太皇太后夸了再找你算账。”康熙渐渐弯起唇角,噗嗤一笑。他在朝臣面前不苟言笑,严肃脸惯了,遇见高兴的事也顶多抿唇轻笑。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他没说完,蓅烟突然俯身亲了他一口,吞了他的话,继而又觉羞赧,被康熙取笑的眼神盯直了,甩袖跑开,“以后把胡须刮干净!”
康熙摸摸自己的下巴,满脸莫名其妙,浅笑。
如果不是蓅烟,他肯定永远都不会知道,居然有姑娘会喜欢他的胡渣渣。喜欢没刮干净的青涩,喜欢痒痒的戳在脸颊的触感,喜欢那股子强悍的雄性味道。
蓅烟整整在长春宫宅了四天没出门,每天的日常是抄经书、吃饭、抄经书、吃饭,早晨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木兮,研墨。”吹灯后的最后一句话,永远都是“素兮,太皇太后的经书还剩多少没抄完?”
一日,风雪交加,蓅烟命丫头太监们都在屋里当差,不必风霜加雪的在外头跑来跑去。如此待遇,在整个紫禁城里,独有长春宫一份儿。底下的宫女太监自然感恩戴德,有的打心眼里对蓅烟愈发尊敬,也有的只当蓅烟好欺负,反而背后嘲笑。采儿把在歇脚房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转给若湘听,若湘转身就告诉了蓅烟,她原先就脾性火爆,做事风风火火不顾后果,有蓅烟撑腰后,更是失了分寸,待人待物的唯一标准已经变成“是不是对蓅烟好。”
若湘气愤填膺,在蓅烟面前口沫星子横飞,“真是把我气死了!下次让我撞见那个小蹄子,非绞了她的嘴皮子不可。”蓅烟没有在意,当上嫔妃后,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自然而然就改变了。她淡淡道:“罢了,谁背后没人闲话?我爱怎样就怎样,谁都甭想管!”
素兮对若湘不计后果添油加醋的言论很反感,但她没好意思开口说她,况且就算说了若湘也不见得会听。所以素兮把心里的话说给了暮秋,暮秋心思缜密,为人处世得体大方,素兮对她是比较信任的,况且她与若湘又是好姐妹。
雪夜绵长,两人居的小房间里,暮秋就着油灯纳鞋底,她看似无意道:“若湘,那些话是采儿说给你听的?”若湘坐在炕边泡脚,热气腾腾正是舒服的时候,她回道:“是呀。”暮秋把毛头对准了采儿,细声细语道:“采儿那丫头门门都好,就是嗓门大,爱瞎扯胡闹。她不住长春宫,天天往北五所西四所跑,听得许多闲话不知真假就一股脑倒给了你。你呀”
手上的棉线拉得很长,麻利的打着结,银牙咬断,暮秋方道:“她的话,你听着就算了,别再往主子跟前提。”说完,收拾了针线盒,帮着若湘把洗脚水倒了,又补充了一句,“主子怀有身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好呢。”
若湘心里不大爽利,嘟囔着钻进被子,“知道了!就你懂事体贴!”
暮秋一滞,手里端着脸盆怔怔望了若湘半响,恹恹叹了口气。
这些天,董芷妤经常在长春宫门口徘徊,她几次想赌运气,想着蓅烟总归要出门的,只要她出门,自己就有机会搭话。好不巧的是,蓅烟好些天没出门,天天在家里写字。好歹等到下起了大雪,长春宫守门的奴才们一个都不见了,她才悄悄儿跑到了枕霞阁院子里。
采儿出门泼水,看见董芷妤鬼鬼祟祟的,便低声斥道:“谁呀?”
董芷妤一见有人与自己搭话,就忙不迭的跑上前福身道:“奴婢是坤宁宫的扫洒宫女,有句话想和江嫔娘娘说。”采儿有几分机灵,警惕道:“是皇后遣你来传话?”
“不是。”
“江嫔娘娘睡午觉了,你下次再来。”一听不是主子有令,采儿的语气立刻变得冷漠,她哆嗦着手脚往里走,董芷妤忙追上去,道:“求姐姐通传一声。我有紧要事同江嫔娘娘说。”
“是什么事?你告诉我,我给你转达。”主子睡午觉的时候,是底下奴才们最张狂之时,一来如果有人探访可借口主子午歇不做通传二来不像夜里要熬通宵撑眼盯着四周动静烤着火吃着小零嘴赌点小钱吃点小酒,要多快活有多快活。采儿忙着和狐朋狗友集会,嘴里说要帮董芷妤传话,其实是敷衍她赶她走。
董芷妤也是在坤宁宫混过的人,采儿一张口,她便了然于心。事情不大不小,故而更加不能让人传达,否则她将彻底失去与蓅烟见面的借口。
“我还是在门口等着江嫔娘娘吧。”
采儿眉梢一挑,“你爱等,那就等着吧。”
董芷妤果然在夹道门后等着,院子里一有动静,她就跑出去看。但过了两个时辰,她的手脚都冻成了木棍,廊道上已经有太监开始点灯,而蓅烟的屋里,仍然一点儿动静也无。
睡得正香呢。
………………………………
第一零三章:赏江氏嫔妃《楷书千字文》一册
夜幕垂黑,枯枝乱拂,乌云压近琉璃金瓦,几只雀鸦在院中盘旋嘎嘎四处乱扑。蓅烟头昏脑胀,越睡越觉无力,挣扎了半响,才勉强穿鞋披衣起床。窗外暗沉沉的没有光亮,北风呼啸,似要掀了屋顶去。素兮举着小灯进屋,往四处点燃蜡烛,“该吃晚膳了!”
“等我写几个字再摆膳。”
蓅烟挺着腰蹒跚走入花厅,往书桌前坐下,忽而打了个喷嚏。若湘在点炭火,听见蓅烟声响,咋咋呼呼道:“主子,你怎么打喷嚏了?是不是染了风寒?要不要请御医来瞧瞧?”外头素兮木兮暮秋听见,当是大事,霎时间全部凑进寝屋,一顿七嘴八舌。
“有没有头疼?”
“肯定是火龙不够热乎”
“若湘,你把那半篓子银炭全部倒进去”
蓅烟没管她们,歪歪斜斜的照着太皇太后的经书往宣纸上比划,笑着嚷道:“哎呦,没事没事,一个喷嚏罢了,瞧你们紧张好像我马上要生了似的。”
素兮不知何时已经端来姜汤,几乎要喂到蓅烟嘴里,如果可以替吃,她估计恨不得先帮蓅烟灌两大碗下肚。姜汤里放了糖,甜甜辣辣,味道并不坏。
但蓅烟,就是不肯喝,死活都不喝。
“我要写字!你们几个都别烦我,该干嘛干嘛,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你们不累,我还嫌啰嗦呢。”蓅烟埋头苦写,闷闷的生了气,像是谁欠了她钱。
若湘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大概是数千年流传的名句,总是说的人各种自我满足,被说的人各种嫌弃。蓅烟冷冷一笑,“为我好?真为我好就别逼着我吃药!”
“这哪是药了?”若湘到底气短,语气上先败下阵,几乎是哀求。
“既不是药,为何叫我吃?”蓅烟誓死抵抗,满脸冰霜,没给若湘半点情面。若湘欲要反驳,被暮秋拦住,只听得素兮宛然笑道:“是奴婢考虑不周,主子既不想喝便不喝罢。”
数人一并出去,留木兮在旁侧侍奉笔墨。
若湘眼圈儿发红泫然欲泣,暮秋拉她到歇脚僻静处,宽慰道:“主子没说你什么,你耷拉着脸是想怎样?”若湘睫毛一闪,落下两滴眼泪,勉强忍住哽咽,嘟囔出一句,“暮秋,她变了,当上主子后她就变了,以前她从不会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暮秋微微垂脸,拿出素锦帕子给她拭泪,一笑,“若谈以前,你会逼着她吃姜汤么?她如今是主子,我们好好侍奉是本分。主子脾性如何,旁人犯糊涂,你我还不知晓么?”两人悄声说着话,一句一句全被先时在门后躲风的董芷妤听见。
董芷妤原本以为自己逮到了机会与若湘、暮秋碰面,没想到眼下情形倒只能躲着,更不能叫人知道了。待夜幕临城,暮秋若湘走开,董芷妤岣嵝着身子,趁着夜色直往外扑。
她走得极快,雪里水里的趟过去,宫裙半湿,折近道一路小奔。
面前有黑影如流星划过,董芷妤唬了大跳,往后跌去,头脸重重磕在泥水里。她张口骂了一句,撑在水里挣扎着爬起身,**走了两步,才恍惚觉得手里抓住什么,往灯下一看,竟是坤宁宫门禁上用的令牌。她下意识的顿步立身往后看,只见长春宫的宫墙在微光里影影绰绰,黑影重重,有一股难言的摇摇欲坠之感。
她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把令牌往水里一扔,看了两眼,方疾步离开。
从东苑到紫禁城,从御花园到坤宁宫,董芷妤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绝不能因小失大,惹上无关自己的闲祸。跑回住处,她先用热水洗净了满身泥水,没有姜汤,就从小太监手里买了二两生姜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天已浓黑如墨,宫女们下值回来,在房间里吵吵闹闹的说话,董芷妤阖眼假寐,紧紧裹着被襟,满脑子都是何时再去找蓅烟说话。
一宿无眠。
蓅烟生病了,倒不是因为那次没有喝姜汤,而是顶着风雪去乾清宫,又不肯坐轿子,结果在路上撞见大雪,把手脸都冻坏了。其实缘由不能怪蓅烟。康熙三四日没往长春宫走动,蓅烟怀着孩子本来就孤单寂寞脾性大,再加上她已经抄写好了经书却不敢送去给太皇太后,在对康熙的思念与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她决定去趟乾清宫。
她很久没往乾清宫走动。
即便是蓅烟,要见康熙,也在偏殿等了大半时辰。风雪扬扬如鹅毛,蓅烟抱着黄铜暖手炉,望着乌沉沉的天际发呆。若湘在旁边跺脚,埋怨道:“咱们还是回去吧,万岁爷没工夫见咱们。”素兮没来得及给若湘递眼色,蓅烟已把手炉塞给若湘。
虽然蓅烟一句话没说,但若湘已然动容。想想前几日她和蓅烟置气,两三天都不肯往蓅烟跟前伺候,即便端茶倒水,也是冷着脸不说话。如今蓅烟小小的一个举动,便消了她沉积数日的怨气,不由意得志满的朝素兮一笑,仿佛在说:“你看,在主子心里,还是我重要些。”
素兮懒得与她一般见识,回之以温婉的笑容,若湘顿时有拳头砸在棉花里的感觉。
待风雪初停,已至午时初分,西暖阁里走出一群群的大臣王公,旋即孙国安通传,“江嫔娘娘,皇上请您入暖阁说话。地滑,小心着走路。”
康熙已换了件墨蓝色便袍,侧卧在藤椅里由宫女揉着太阳穴。蓅烟款款进殿,宫女福身请了安,便默然往外退。蓅烟走到康熙身后,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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