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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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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姐姐交给我伺候,又放心的把胤礽交给我教养。
姐姐去世后,皇帝很悲恸,数日未上朝,整宿呆在坤宁宫里。
他觉得对不起姐姐,姐姐是他的结发妻子。
姐姐是他这一世唯一亲自迎娶的女人。
他或许爱过姐姐。
东宫很快就建好了,胤礽和他的嬷嬷们搬去了新的居所。可怜的胤礽,在皇后故去后,啼哭数日,仿佛知道世上与他最亲的人已经离开。胤礽到底没有交与我教养,也没有交给任何女人教养,皇帝把他带在身边,亲自过问吃穿用度上的任何事。
或许,他爱他唯一的嫡子胜过爱任何人吧。
没有了姐姐,我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失去了一切,没有人给我撑腰,没有人耐心听我说心里话,更没有人会把自己所有的全部拿出来送给我。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唯一做错的,是不该凡事先想到我。
她爱我呀。
一想到此处,我便泪流满面。
………………………………
第162章:朕抱着你就好
皇后突然病薨,使整个后宫陷入了悲戚之中。已是年关时候,宫中停罢了一切的庆典事宜,另有道士、和尚及萨满法师于坤宁宫唱诵。蓅烟对康熙朝的历史知道些许,故而并未对皇后的离世感到奇怪。她望着阴霾的天际,默然的想,若是有皇后守护着皇太子,或许就没雍正什么事了。又看了看尚在襁褓中的胤礽,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母亲的孩子,一颦一笑都叫人怜惜。
修缮后的毓庆宫整洁开阔,几进几出,房屋数十间,留一个胤礽独住,实乃迫不得已而为之。后宫之中人人都想做皇太子的养母,康熙不让,偏要问蓅烟:“若把胤礽交由你抚养,你可愿意?”他以为,此乃江家的洪恩浩荡。未料蓅烟想了想,摇头道:“我有胤曦,她是我的亲骨肉,我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公平的对待她和胤礽。”
她不是那么神圣的人,她会偏心女儿。
于是,康熙决定亲自教养胤礽。
明面上胤礽的生活起居皆由康熙亲自决定,可他到底是九五之尊,有时忙到连睡觉吃饭都要抽空,更何况一个小稚儿。为了胤礽,康熙成立了詹事府,录用上上下下的官员数百名,为的就是照顾胤礽的一切开支用度。他没有额娘,凡事有规章制度可依反而好。
詹事府的官员走马上任,起先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半年后方渐渐步入正轨。
除了平妃可自由出入毓庆宫,其她后妃若想探望皇太子,需得圣驾口谕。蓅烟甚少有功夫去探望胤眩桓鲐逢亓饺鋈税镒糯跃跗7Γ鹚倒芙瘫鹑思业暮⒆印?擅棵康笨滴醣ё咆逢靥鞠⒇返i的时候,蓅烟心里也会划过一丝怜悯。
除夕之夜,蓅烟专门把胤礽接到枕霞阁过年,把胤曦的房间隔开,让两兄妹一人住一个小间。窗外阴冷的白雾绵绵,屋里火热热的烧着地龙,笼着炭火,温暖如春。
胤曦躺在炕上吸吮奶棒,自娱自乐。胤眩丫茏芘懒耍s烟怕拘束了他,命人往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由着他爬来爬去的耍玩具。毓庆宫跟来的几个嬷嬷太监被蓅烟通通赶了回去,只留下两个奶妈子。厅中热热闹闹的在擀面包饺子,因在皇后丧期,众人皆不敢大声言笑,都压着声音说话。若湘道:“方才我去内务府领赏银,听说平妃娘娘冲丫头发火呢。”
“她是主子,冲丫头发火算什么稀奇事?”木兮舀着萝卜玉米肉馅往饺子皮里塞,“以前我在乾清宫当差那会,还见她甩过人耳光呢”一说,乍然想起当年蓅烟住在乾清宫后面的小房子里时,就曾被平妃甩过耳光,便忙的住嘴,拿眼悄悄往寝殿瞧。
蓅烟听见了,但假装没听见,她是主子,没必要和丫头们计较这些。她仍然和马答应剪着布料,打算给胤曦、胤礽、胤眩⒍鞲髯鲆凰尥唷�
若湘举着涂满白面的手,朝众人勾勾指尖,几个丫头的脑袋凑到一处,只听她说:“原本平主子要把皇太子接去翊坤宫过年,禀明了皇上,皇上没答应。”
此事大家都知道,没什么稀奇,素兮说起旁的,“你们可有想吃的陷,我让厨房再做些去。主子说,恐怕皇上夜里要来,所有侍奉圣驾的宫人都要在咱们宫里吃饺子过年,要多多预备些。”马答应在里头屋子闻见,神思一转,起了身,“天黑了,臣妾先行告辞。”
“别啊。”蓅烟知道她是害怕康熙,笑道:“咱们同住长春宫,去年去年我撞了邪气,没能好好过年,今年一定要过得热热闹闹才好呢。”
马答应忸怩,犹豫道:“我怕嗑扰了您和皇上。”
“不怕。”蓅烟拉着她坐下,“他最近心情郁结,多些人作陪,才能放宽心。”语毕,忽而一阵狂风乱作,素兮推门出去,在外头嚷了起来,“下雪了。”
蓅烟侧身推开炕边的窗户,雪花漫漫飘散进屋,扑在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融化成水,滴落进脖颈里。她冷飕飕的忙把窗户关好,“让你的丫头也去茶房和素兮她们一起吃膳。”
过年了,好像所有忧伤烦恼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忘记。
一切都变得开阔明朗起来。
夜幕时候,康熙摆驾至枕霞阁。来之前,他已在乾清宫受过众臣朝拜,又去慈宁宫、寿康宫给两位老祖宗请过安,在宫街上撞见裕亲王及福晋,且聊了几句后,才顶着一头的雪进了长春宫。一进门,他便说:“吃过膳,朕要回乾清宫处理政事。”
“知道啦。”蓅烟能明白他的心思,往年的除夕,他都要宿在坤宁宫,如今没了皇后,无论他宿在哪宫,都会引来不满。他越是爱护蓅烟,就越要替她的处境着想。蓅烟最近特别的顺从他,像个温柔娴静的妻子,伺候他宽衣解带,给他梳辫子,替他脱鞋见他肩膀上有雪粒子,便急忙从柜中取出便袍,侍奉他穿下。
康熙张开双臂任由蓅烟摆布,他的眼神穿过花厅一直落到左偏厅胤礽的身上,马答应立在旁边左右不是,绞着帕子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久,康熙终于注意到了马答应,怔了一怔。
蓅烟忙笑道:“我留了马答应在屋里过年。”其她宫的妃子没有宴席,就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自己设宴。如宜嫔、董贵人、德贵人、王丽君四个就早已相邀一起过年,张嫔与僖嫔也能相互作伴,连惠妃也去了平妃宫里吃晚宴,而容妃有二公主作伴并不会孤单,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从蒙古来的宣妃、及住在枕霞阁旁边的马答应落了单。
因为胤礽被蓅烟接到了长春宫,所以阖宫皆知康熙定会留在枕霞阁。
储秀宫的小茶房里摆下一桌火锅,桌旁烧着两盆银炭,张嫔与僖嫔对面而坐。四五个丫头在旁边伺候嬉笑着,听张嫔冷声道:“平主子这回可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僖嫔是宫里最为老实本分的宫嫔,她与皇后、平妃同为赫舍里氏家族,说来显贵,但成也萧何败萧何,宫里所有的赫舍里氏,她是最为低贱那个。僖嫔饮了一口黄酒,喉头火辣,笑道:“到底是江贵嫔厉害,二话不说就把皇太子接走了,她事先有没有问过皇上,谁还敢当真计算?我算是看明白了,皇上是当真由着江贵嫔的性子”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张嫔眼眸一闪,酒醉微酣道:“这件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有一次我去坤宁宫,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与平主子说话,我亲眼瞧见平主子往皇后娘娘的药碗里倒了些白色的粉末”她话没说话,僖嫔连忙喝住,“你糊涂了吧,一喝酒就胡说八道。”
宫女们听了张嫔的话,都好奇的望过来,僖嫔骂道:“都是醉话,你们都紧着嘴巴别乱说。”宫女们面面相觑,皆答:“奴婢遵命。”
枕霞阁里摆了四个大桌子,两桌是御膳房呈上的佳肴美馔,另外两桌,一桌是依着湘菜的样式做的,一桌是今儿屋里丫头们擀面包的各种馅儿的饺子。仅康熙、蓅烟、马答应及胤曦、胤礽几个主子明显是吃不完的,所以宫人们都虎视眈眈,空着肚子等主子赏。
马答应从未与康熙如此相近的饮酒吃膳,总有些不大自在,吃了一半,到底是借由走了。她一走,康熙便松了口气似的,放下皇帝的架子,道:“亏你今儿大方。”
蓅烟挑眉,“马答应怪可怜的,除了我,宫里没人与她交往。”
康熙哼了一声,倒酒饮下,“要不要朕去安慰她?”
蓅烟“呸”着给他夹菜,“雪越来越大了,风紧雪紧,你在这儿睡吧,省得白白淋一趟雪。”她知道他替自己着想,恩宠越多,嫉恨就越多,尤其是除夕,皇帝宿在哪宫,哪宫的地位就不言而喻。她已经把胤礽带回来了,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给她占着。
两人正说着,胤礽忽而嚷了起来,“阿玛阿玛”
康熙手里原来捏着一只酒杯,听见胤礽唤他,先是有些发愣,然后酒杯就默默的咣当掉进了毯子里。他犹如坠入梦境,乐得失去了姿态,“他叫朕什么?你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他在叫阿玛呢。”蓅烟忍不住笑出声,朝暮秋道:“把太子抱过来。”暮秋应了,从毛毯里抱起胤礽,送到康熙怀里。
康熙抱着小小人儿,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红红的,把他举起来,又举起来。
他柔声唤:“胤礽啊”
胤曦仿佛通晓了心性,知道自己的皇阿玛偏袒哥哥,便哇的在炕上大哭。蓅烟心疼女儿,丢了碗筷净了手去抱,哄道:“曦儿不哭,额娘在呢。曦儿不哭”说着,抱着胤曦走到康熙面前,嘟嘴道:“儿子喊你一声,你就乐得酒杯都掉了。女儿现在哭着呢,你怎么办?”
康熙伸开另一只臂膀把蓅烟抱住,“你抱着女儿,朕抱着你就好。”
………………………………
第163章:误会(1)
除夕的大宴可以省,元宵的小宴没法省。太皇太后做主,在御花园的水榭前设宴。已是隆冬时节,为了避寒,内务府使出浑身解数,从库中寻出数十架透光的玻璃屏风围在水榭四处,使得榭中的人既可以观赏御河两岸的灯景,又免受狂风剐面。单只有屏风还不够,上百斤的银炭被搬到角落处堆积,二十座大鼎围住水榭燃起熊熊烈火,而每位主子脚边亦另外摆着小火炭盆。为添喜庆,御河两岸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的是灯火司自己做的,有些是内务府遣人往宫外买了,亦有王公大臣敬献的,总之两岸灯火辉煌,龙舟如梭。
蓅烟不怕冷,披了件狐毛斗篷抱着胤曦沿着御河看花灯,直待有宫女来传:“太皇太后请江主子过去一趟。”蓅烟胸口打了个突,忙把胤曦交给暮秋,快步朝水榭走去。
水榭中暖意绵绵,康熙坐于正中,太皇太后、太后坐于两侧,旁的妃嫔坐的坐,站的站,或抚柱望着御河两岸样式各异的花灯,或两人结伴说笑,或怔忡听着水面龙舟中伶人清唱的小曲,只平妃、惠妃、宜嫔、德贵人一直守在太皇太后、太后身侧伺候着。
康熙正与太后说着什么,见蓅烟过来,挑眉看了一眼,仍然与太后笑道:“裕亲王说要去江淮给您新做两套鼻烟壶”太后撇嘴一笑,“他哪是为了孝敬我?无非是想带着他新纳的侧福晋四处游山玩水罢了。”她如此说来,被太皇太后听见,亦笑:“改日你们当面戳穿他,看他怎么圆谎去!”众人听着,皆哄然大笑。
蓅烟脱下狐毛斗篷,讪讪走到太皇太后跟前,未开口,便听见太后道:“胤曦呢?”蓅烟恭谨回道:“启禀太后,胤曦跟着丫头们在看花灯呢。”
太皇太后说:“这些时日,胤礽在你的屋子里照料得很好,哀家很欣慰。”她勾一勾手指,玉竹捧着盖了黄锻的朱漆盘子上前,笑容满面道:“小主快谢恩罢。”
幸福来得太快,蓅烟半响都没反应。
平妃半含酸意,半是娇嗔道:“太皇太后偏心,只给江贵嫔赏礼!”太皇太后话是对着平妃说的,眼睛却凝望康熙,“改日若是你来教养皇太子,哀家照样赏你。”
掀开黄锻,底下竟是一只气息奄奄的麻雀。
康熙唇边的笑容渐渐敛住,他本该帮蓅烟说几句辩驳的话,可在太皇太后跟前,他没法开口。蓅烟起先没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单纯的觉得奇怪,宫里的赏礼素来都是金银珠宝之类,断然没有赏活物的道理。过了片刻,见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戏谑的样子,她默默的扫过众人的脸,落到康熙身上时,已经心如明镜。
麻雀与凤凰,她是麻雀,皇后是凤凰。
她一只麻雀哪有资格去教养凤凰的儿子?
蓅烟低眉垂脸,强忍着心中的屈辱感,“臣妾谢太皇太后赏赐。”平妃高傲的扬起脸,眉梢飞翘,“江贵嫔可喜欢太皇太后的赏礼?”
“臣妾喜欢。”蓅烟平时嗓门极大,此时细如蚊声,嗡嗡作响。
太皇太后端坐着,雍容华贵,她说:“你喜欢不喜欢,都不打紧,哀家只是一个意思,提醒你谨记自己的身份。玄烨,你觉得哀家说得对吗?”
其她妃嫔见形势紧张,皆屏声静气,谁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原本吵闹的水榭顿时寂静下去,只有远处丝竹缭绕,莫名的压抑凄寒。
康熙赔笑道:“太皇太后说得是。”
他一开口,蓅烟的眼泪便滚落下来。她死死的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哭了。太皇太后得了皇帝的话后,亦不想过分的为难蓅烟,遂道:“好了,你下去吧。麻雀会令宫女送到枕霞阁,你好好喂食就是了。”蓅烟答应着,徐步而退。
周围又有了喧哗声,退出屏风外的世界冷冽黑暗。蓅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泪水无意识的滚落,被风一吹,冰凉彻骨。她哭的并不是自己所受的屈辱,而是康熙竟然没有帮她说半句话。他没有同她站在一边,他站在了她的对面。
纵然她是私自从毓庆宫抱走了皇太子,纵然她有许多失礼的地方,可是,如果那孩子不是康熙所珍视的皇太子,如果那孩子不是失去了母亲可怜,她才懒得管别人家的孩子呢。
到底,因为胤礽是他的儿子,她才起的怜悯之心。
难道他不懂吗?他如果懂,为何不帮自己说话?
蓅烟脑中浮现千丝万缕的思绪,无限的惆怅、惘然慢慢的侵蚀她的内心,她无比的沮丧和悔恨,恨不得立刻就抱着胤曦回长沙去。可是,长沙哪里还有她的家呀。她终于忍不住,蹲在漆黑的角落里,嘤嘤的痛哭起来。
“谁在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蓅烟吓了大跳,猛地抬起头,急躁道:“谁?”男人提起灯笼,往蓅烟脸上一照,与蓅烟同时说道:“是你?!”蓅烟往回一看,发现自己竟已走到御花园深处,离开御河很远了。
“你怎么在这里?”南谨问。
蓅烟背过身胡乱把眼泪抹了,“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南谨上下打量着蓅烟,满眼的狐疑,回道:“今日天气晴朗,我在御花园观星。”又问:“你怎么穿成这样?”她衣着华丽,哪里是宫女能穿的?蓅烟愣了愣,“今儿过节,主子赏的新衣。”
南谨为读书人,对后宫事务不甚知道,便信了蓅烟的话,问:“你哭什么?”
“我爱哭就哭,关你什么事?”她的回答极为不耐烦,若是旁人听见,肯定会同她来气,南谨却只笑笑,“我随便问问罢,你不想说就不说。”他始终语气温和,让蓅烟有些不大好意思,沉默片刻,转了话头问:“你在哪里观星?”
南谨的眼睛立马闪现出光芒,“你想同我一起观星吗?”
“在哪里嘛?”
“你想吗?”
御花园的观星楼很低,只有四层,可是黑漆漆的没有人烟,实在叫人害怕。南谨在前头打着灯,灯笼却指在后面,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一层一层的楼梯爬上去,竟然没有觉得累。
蓅烟问:“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吗?”
“是。”南谨轻声答道,声音在楼道里盘旋着回响,令人生畏。
“那你一个人不害怕吗?”蓅烟问。
“怕什么?”南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世上是没有鬼神的。”
“有的。”蓅烟笃定的回答,“我见过。”她说的是真话,狐仙在她的眼里就是神仙。南谨逗得直笑,“即便你见过也是幻想,你以为你见过,其实你没有真正的见过。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见过。”他说得玄乎,蓅烟懒得与他辩解,就算辩解,他大概也不会信。到了最高层,要从一个天窗里爬出去,南谨先上,然后朝地下的蓅烟伸出手,“来。”
蓅烟没有犹豫,把手放到南谨掌心里,就着他的力道往天窗顶上跳。
如果此刻她抬头,一定能看见南谨红得像猴屁股的脸。
他傻傻的问:“你对其他的男人,也都如此”他本想说“放浪”,话到嘴边觉得不妥,改了词语道:“放得开吗?”蓅烟压根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小围栏前,遥遥望向御河。灯影婆娑,与天际的星空相媲美。她想起那日与康熙在高处观日落时的场景,心中戚戚然。
她高高的仰起脸,看见漫天的星子熠熠生辉,她惊奇道:“刚才在底下不见几颗星子,到了上面,才知道居然浩瀚如海。”南谨把灯笼挂在墙壁上,笑道:“今日元宵,御花园到处灯火辉煌,星星自然也瞧不见了。”
“你不用与家人团聚吗?”蓅烟终于对眼前的男子有了一丝的兴致。
南谨从布包中拿出望远镜等一些观星的器具,“我父母居住在老家,我过年时才回家一趟,元宵节于我而言,与平时无异。”
“你可以把父母接到身边一起住。”蓅烟道。
“他们舍不得离开故里。”南谨摆弄好了器具,问:“要不要试试?”蓅烟点点头,站在架子旁观星,最开始是在观星,但她其实对观星没有多少兴趣,慢慢的,就把镜头摇向了御河旁的水榭。比起天上的石头,她还是比较在意地上的康熙皇帝。
南谨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便笑说:“不是这样弄的。你在看什么?”
“我想看看玄烨”一张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忙改了嘴道:“我有个好姐妹在皇上身边当差,我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可是她谁也找不到,底下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花团锦簇,没多久,就放弃寻找了。她倚靠着栏杆,微风拂面,把她满心的怨气和委屈都吹走了,心情渐渐舒坦许多,她正要同南谨说话,忽而听身后一声大吼:“你们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
第164章:误会(2)
康熙面色铁青的站在暗影里,阴阴沉沉,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威严。南谨茫然的循着康熙的目光望向蓅烟,她嘴巴翘得老高,双手反撑在栏杆上,往后靠着,“我们在看星星。”
她的眼神里有得意,有骄纵,更有“我就是要气你”的架势。
南谨此刻才认真打量蓅烟的穿戴,她站在光里,颊边涂了胭脂,书上说面若芙蓉,大约就是如此。她盘的是宫嫔们最常绾的圆髻,压着金累丝九凤钿口,耳中挂着东珠耳环,身上穿的衣裙亦不是平常料子他怔忡着,许久才从嗓子口挤出嘶哑的声音,“微臣叩见皇上。”
康熙双手背在身后,一眼都没瞧南谨,只是唬着脸盯着蓅烟。刚刚在水榭中,他见蓅烟的脸色不对劲,早悄悄跟了过来。她蹲在暗处哭的时候,他原想走出去宽慰她,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自己该说什么话哄她。未料突然冒出个南谨,一副与蓅烟熟稔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按道理讲,后宫妃嫔几乎没有与外头男子结识的机会,也不许与男子结识,蓅烟如此,已是犯了大忌。“你倒有理是不是?”他吼出声,在臣子面前仪态全无。
“哼。”
蓅烟冷哼一声,水榭中他没有在太皇太后跟前帮她说话,这怨恨她记在心里,此时下意识的想利用南谨气气他,便说:“南谨是我的好朋友,今日星光璀璨,比底下的花灯好看千万倍,你别管我,该干什么只管干什么去,反正我连麻雀都不如”
提及麻雀,她的眼圈儿又红了。
她的情绪康熙看在眼里,但这并不是她能和男子私通的理由。他犯了疑心病,又在气头上,琢磨着蓅烟与南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背地里不知道是怎么瞒着他私自来往呢。如此想着,思虑着,越发一言不吭,从寒如玄冰般的眼神里喷出烈火来。
蓅烟倾泻着满腔的委屈,“对啊,我一只麻雀,哪里有资格教养凤凰的儿子?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太皇太后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你一句话都不帮我说你打心眼里觉得太皇太后说得对我早该看明白了平妃身份高贵啊,你大可以封她做皇后,你既喜欢那些地位高身份好的姑娘,你干嘛招惹我,干嘛去长沙接我,干嘛要把阿玛额娘接到京城我要回长沙去我要带胤曦一起走,她是我的女儿,不能让别人给糟蹋了去”
她越说越气,康熙没怎样,她倒先把自己气到满脸通红,跟喝了酒似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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