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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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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没患缬吡耍绞备萌绾温髯派s烟呢。靴声橐橐,暖轿稳稳的前行,康熙挑起帘子,忧郁的望着半蹲在墙角的蓅烟。
北五所热闹异常,蓅烟上交了扫帚用具,拉着若湘问:“你们闹什么?”
若湘也是去年才进的宫,迷糊道:“嬷嬷让咱们在院门口排好队,说要去保和殿。”保和殿属于外朝,如此是要走出后宫,去大臣们当差办事的地方。蓅烟与若湘挤在人堆里,她们刚从慎刑司出来,对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还充满着恐慌。
问了别人,别人又都说不知道。
她们整齐排着队列沿着宫墙走着,有时穿过宫殿,撞见有悠闲晒着太阳的老嬷嬷或小宫女,想要悄悄问一句,可前头领路的太监冷眼一扫,便吓得蓅烟赶紧闭嘴。
保和殿超级大,比起后宫殿宇,越发显得辽阔壮观。
宫街上时有王公大臣路过,领路太监也不理会,只管带着人来到东边宫廊外的抱厦。屋子里站着三个宫女,依她们的打扮,大约是绣房的人。若湘有个老乡在绣房当差,专门给妃子们绣帕子。她舒了口气,安慰蓅烟道:“没事,都是绣花的。”
领路太监出去,为首的绣房宫女扬声道:“给你们量尺寸,一个个挨着来,不要急。”有宫女急急问:“量尺寸做什么呀?”绣房的宫女笑道:“给你们做夏天穿的衣裳呀!你们都是新进宫的吧,去年的衣裳是依着你们入宫时,在储秀宫量的尺寸。今年的衣裳必须重新量,你们中间好多人都长高了…”
宫女在前面说话,蓅烟抻了抻自己的袖口,果真短了半寸。
一听是做衣裳,丫头们七嘴八舌的问道:“做几套衣裳?”“都什么料子?”“是什么颜色呀…”如此种种,绣女们也都一一回答,笑道:“每次都是赏四套,每一套都有底衣、衬衣、外衣和背心,每人另有四双鞋袜。夏天多用纺绸,但也说不定,等上头采办了方知道。”
若湘蓅烟排在前面,早早就量完了。但领路太监不允她们单独回去,必须坐在廊下等着其她人全部做完了,方能一起回北五所。
两人在一丸之地荡来荡去,蓅烟忍不住了,怂恿若湘道:“乾清宫就在后面,我们去看楚研吧?”若湘胆小,瞥眼道:“就你爱出鬼主意,呆会子弄完…”往人堆里一看,还有十几二十个宫女在排队,忙转了口风,道:“乾清宫是万岁爷的寝宫,被抓住了一百次慎刑司都不够使。”蓅烟笑道:“不怕,我去过乾清宫了,那里当差的姐姐最最和善。”
她拉着若湘往抱厦后一躲,沿着宫巷往乾清宫飞奔而去。
康熙正觉得很烦,连公文都没心思看。早上太监给他梳头,宫女伺候净脸,他瞧着漆盘中搁的膏脂,一本正经道:“能给朕吗?”
宫女微笑道:“万岁爷想要什么香味儿的?”
康熙琢磨着蓅烟折了那拉氏的蔷薇花,遂道:“有蔷薇香味的吗?”
宫女从十几罐膏脂里取出一只玻璃粉罐,呈予皇帝。康熙龙颜大悦,顺手要塞进袖袋里,却听宫女又道:“万岁爷想把膏脂送给哪位后宫主子?”
康熙一抬头,看见宫女端着起居录,提着毛笔要登记呢。
………………………………
第三十三章:我就是皇帝
若湘被蓅烟半拉半拽到了御前奉茶司,茶房琳琅满目的瓜果、一直延伸到屋顶的格子大柜、还有金的、玉的各色杯盏勺筷…连火旺旺的炉子都能让若湘深觉新奇。
几个宫女蹲在地上看火,问:“你们是谁?”待站起身,裙角艳丽的绣花徐徐摆开,由不得若湘暗暗道:果然是御前侍奉的,连宫裙都别出心裁。
蓅烟麻利屈膝,笑道:“我们找楚研姑娘。”
炉子上的水开始滚了,宫女一面对蓅烟说:“楚研好像去慈宁宫了。”一面又朝旁的宫女道:“帮我寻二两莲心茶,万岁爷烦着呢。”蓅烟琢磨着出了茶房,若说楚研去慈宁宫也平常,太后的寿康宫就在慈宁宫之内,并未严格分开,有时宫人在言语间会将寿康宫和慈宁宫混做一谈。而楚研曾在太后跟前当差,如今太后或有召见,她也无法推辞。
两人恹恹往回走,全无来时的兴奋。
远远儿蓅烟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倏的放轻了步子,朝若湘小声道:“你在这等我。”若湘眼看着蓅烟蹑手蹑脚出了宫廊,朝天街奔去,急得直跺脚:“惹祸精!没一天叫人省心!”再细细望去,先是看到空旷的天街上只有身穿石青色袍子的男人,再一看,男人身后百米处黑漆漆立着十几个脑袋呢。若湘左看看,右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将男人和十几个脑袋联系在了一起,反应过来那是皇帝!!!蓅烟已经跳起来双手捂住了玄烨的眼睛。
蓅烟粗着嗓门,自以为变了声音,道:“大白天玩忽职守,不好好保护皇帝,在这里瞎逛,该当何罪!”她说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孙国安听见响动,循声看去,牙关一紧,差点咬断了舌头。
袭月手中提着食盒,与平妃从宫廊尽头行来,阳光刺眼,袭月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才惊道:“主子,您看天街那,是皇上吗?”
平妃抬眸望去,顷刻间,神情遽然大变。
玄烨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他知道是蓅烟,整个大清朝只她能干出如此糊涂之事。蓅烟身子矮,又死死的箍住他,使他不得不挺着脖子往后仰。
他低声道:“蓅烟…”
蓅烟应了一声,嗤笑道:“没意思,这么快就被你猜出来了。”她欲要撒手,却被玄烨按住,他道:“你听我说完。”蓅烟最受不了一本正经,遂笑道:“快说,我手都酸了。”
玄烨迟疑片刻,道:“我就是皇帝。”
蓅烟道:“你别逗我。”
玄烨沉沉道:“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叫玄烨爱新觉罗玄烨。”
他原本没打算现在就说,但他也知道,身后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即便他是皇帝,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如果是别人去告诉她,倒不如,他亲口说出来。
蓅烟无力的垂下手,笑容僵硬在唇边,玄烨转过身,她一眼看见他胸口绣的团龙金纹,腰间束的绿玉龙纹绸带,带上挂的龙纹香囊和珐琅小刀。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玄烨提步朝前,露出脚下一双石青缎勾藤米珠靴…
他雍容华贵,俊朗威武。
没认出来,大概是她眼瞎。
………………………………
第三十四章:以后别欺负她了,朕会不高兴
平妃打小住在宫中,与康熙算半个青梅竹马,有时急了也敢和他顶嘴,但像蓅烟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开玩笑,大约连皇后都没胆子。以平妃被封建社会毒害的脑瓜子,是没法想象男女间是如何以朋友的方式正常交往的。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蓅烟的辫子往后拖,骂道:“小蹄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蓅烟根本不知道是谁扯自己的头发,只是依着性子不肯使自己吃亏,遂反手往后乱抓,指甲刮在平妃脸上,划出一条血痕。平妃脸上吃痛,遂松开双手,往脸上一抹,袭月先大叫起来,道:“平妃娘娘,您流血了!”几个宫女大惊小怪的围上前,一顿手忙脚乱。
蓅烟趁机躲到康熙身后,道:“玄烨,快救我!”
平妃一听玄烨的名字,连她姐姐皇后娘娘都没有叫过,愈发怒发冲冠,质问道:“皇上,这个丫头是谁?竟敢叫您的名字,胆大妄为,应当碎尸万段!”康熙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原则,伸臂把蓅烟揽在身后,朝她低声道:“呆会我抱住平妃,你赶紧跑!”
蓅烟连连点头,道:“她手劲厉害,你能对付吗?”
她倒白担心他起来。
康熙嗯了一声,道:“去吧。”蓅烟信他,撒腿就跑。平妃欲往前追,周围宫女尖叫,康熙挡在平妃面前,道:“让朕看看你的脸,哎呦,都刮花了…孙国安!”
孙国安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出场呢,就听见康熙在叫他。他弯着双腿狂跑到康熙面前,气喘吁吁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康熙道:“去请太医。”又扶着平妃往乾清门外走,问:“你怎么来了?”
平妃满肚子的火气,也只能先回答皇帝的话,她道:“姐姐说今日阳光甚好,想陪着太皇太后去御花园里游船,我心想着有皇上陪着,太皇太后更加高兴,遂过来恭请御驾。”音落,又酸溜溜问:“刚才那丫头是谁?姐姐知道她吗?她竟然敢捂您的眼睛,我都不敢…”
康熙笑眯眯道:“蓅烟的胆子是很大。”
平妃道:“她叫蓅烟?皇上是不是想封她做主子?”康熙还未想过这茬,虽然只要他喜欢,便能将任何女人收为己有,可是一想起蓅烟明媚纯净的脸,便觉得惋惜。
后宫里的妃嫔们,于他而言,毫无区别。
他不想蓅烟也变成毫无区别的蓅烟。
康熙当平妃是妹妹,天长日久也有几分宠爱,笑道:“她并不一定乐意。”又轻描淡写道:“以后别欺负她了,朕会不高兴。”平妃珉珉唇,到底没说什么,翻了篇道:“我伤了脸,太皇太后见了定要问我是怎么伤的,白添麻烦。游船我是懒得去了,但今儿的事必定会传遍后宫,你自己趁早坦白了,省得太皇太后听奴才们添油加醋一番,越说越离谱。”
若湘与蓅烟在太和殿天街上集合,若湘一见蓅烟,就作死往她肩上狂拍,边哭边道:“死丫头,吓死我了,我早说过不去乾清宫,你非要去,现在惹出祸了吧,你个死丫头…”
蓅烟亦是七魂丢了六魄,喝醉了似的道:“若湘,他说他是皇帝,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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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每次看见她,他都觉得高兴
春天的早晨寒冷,蓅烟多穿了一件深绿绣小杏花的夹衫,听见太监击掌,她连忙退到墙角,埋着头,莫名有些紧张。难怪那次晕倒,不仅无人怪她御前失仪,反而为她请医女。难怪私授帕子被人知觉后,楚研竟然没事,反而被调去乾清宫当差。难怪关进慎刑司后,还没审问就放了出来。难怪他送的膏脂,芳洲说与平妃赏的一模一样,难怪他总是神出鬼没,一会儿在翊坤宫,一会在御花园,从未告诉她在哪司当差。难怪…
因为他是皇帝,大清国康熙皇帝。
所有事情在蓅烟脑中反复播放,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康熙偏偏选择自己做朋友。如果,她们还算是朋友的话。就像此刻,她冷飕飕屈膝立在宫墙底下,小如虫蚁,而他在花团锦簇之中,至高无上。他们之间已经失去了平衡。
康熙每次经过这里,都会挑起帘子,看一眼蓅烟,今天却没有。
他端坐在轿中,静静的思虑。他知道蓅烟和别的姑娘不同,不单单是性格的外向,更是思维观念。她身处深宫,却仍然天真烂漫。她追求一种平等,对他会有所索求,当然他也愿意去满足她。她有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坦坦荡荡说出来。她有一种魔力,能使他放下所有的戒备。每次看见她,他都觉得高兴。
乾清宫的议事早早散场,下午的进讲也听不进去,康熙很烦。
蓅烟一夜间扬名后宫,各宫妃子盯着坤宁宫的动静,皇后盯着寿康宫的动静,太后盯着慈宁宫的动静,太皇太后却像没这回事一般,悠闲的在花房里浇水。
所有人都以为会掀起惊涛骇浪,不料,宫里反比往常更加平静了。
夜里玄烨依然在御花园的竹林里等蓅烟,蓅烟没有迟到。蓅烟头一次向玄烨行了万福礼,头一次没有和玄烨并肩而站。她简短道:“这是最后一次。”玄烨从袖中拿出膏脂,道:“先前你问我要的膏脂,是蔷薇香味的。”
宫女提笔登记的时候,他扯了谎,说要给皇后。
蓅烟没有接,她低着头,离玄烨有三步的距离,道:“御用之物,奴婢们用了要杀头的,请皇上收回吧。”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再看玄烨一眼,她低着头,提着玻璃油灯,徐徐退下。
她数夜未眠,连发现自己穿越到清朝的那天晚上,也没有这样伤心过。
她只想…安静的、安全的,度过宫里的三年时光。
而皇帝,是个超级大麻烦。
坤宁宫已落了锁,庭院中漆黑一片,只廊下燃着两盏宫灯。锦梦端着安神茶从左边角门转入,掀起东暖阁的帘子,暗黄的亮光浅浅映在杏花树上,曳出长长的疏影,很快又暗了。
皇后常年积病,睡眠极坏。她喝完茶,问:“可去过景阳宫了?”
锦梦用小银勺压灭了两盏灯,青烟飘起,又爬上榻铺床。她道:“已经去过了,明日早膳后,那拉小主会过来请安。”铺完床,她从炕上扶起皇后,微不可闻道:“有一件事,奴婢很奇怪。”皇后坐在榻边,问:“何事奇怪?”
春风入帐,帷幕涟漪。锦梦道:“奴婢悄悄去瞧了那拉小主种花的地方,并未瞧出蔷薇有被折过的痕迹,花繁叶茂的,那拉小主的反应未免太急切了些。再者…”她几乎咬在皇后耳边,道:“我看树下有焚烧纸钱的痕迹,奴婢猜想,或许有人想诅咒谁,偷行了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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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康熙的烦恼
乾清宫幽静空旷,暖阁深处,时时传来几声叹息。
康熙趴在从全国各地送来的、比山还高的奏折后面,望着手边小小的玻璃粉罐,满目忧愁。蓅烟的话犹在耳侧,她淡淡的语气,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康熙曾预想过两种后果,若按照常有的台本,宫女们要么会为飞上枝头而满心欢喜。要么是畏惧,从此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可是蓅烟,却不在他的台本里面。
她决然的,没有丝毫余地的,选择分手。
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称之为“分手”的话。
康熙一烦恼,底下的奴才更烦恼。小桃红是在御前当差最久的宫女,只她敢捧了茶去,轻声道:“万岁爷…”话没说完,康熙“倏”的起身,几个跨步往外去,小桃红忙给孙国安使眼色。孙国安弓腰堆笑追在圣驾后头,小声问:“万岁爷,您这是要去哪?”
门外春光灿烂,帘子一掀,阳光闪进康熙眼里,顿时头眼昏花,他不由止住步子。孙国安没刹住车,差点撞在康熙背上,活生生惊出满身冷汗。
康熙在门槛边愣愣站了许久,想了又想,才迟疑的把玻璃粉罐递给孙国安,道:“去,你去北五所一趟,把膏脂交给江蓅烟,旁人若问,就说是朕赏她的。”孙国安连头都没敢抬,伸手欲接,康熙却又缩了回去,痴在原地。
孙国安堆着满脸讪笑,道:“万岁爷可还有旁的吩咐?”
康熙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款步坐回青玉大案后,重新趴在奏折后,盯着玻璃粉罐发呆。孙国安使劲给小桃红眼色,小桃红横了他一眼,继续轻声细语朝康熙道:“万岁爷,今儿新摘的…”又没说完,康熙蓦地抬眼道:“如果你跟朕交朋友…”
这下是他还没说完,吓得小桃红“咣当”茶盘一丢,往地上一跪,叩首道:“奴婢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万岁爷交朋友,请万岁爷饶命。”康熙语重心长的俯身撑着双膝,道:“朕没要你的命,朕是说…”一顿,又叹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其实想知道的是,和皇帝做朋友有这么难吗?
康熙狂躁难眠,午时未歇,以致傍晚听进讲全无精神头。负责进讲的老头是兵部的刘如汉,老头子口若悬河,康熙眼睛发直的盯着他,满脑子都是蓅烟。
老头子道:“皇上以为如何?”
康熙连叹三声气,吓得旁边随侍的几个老头子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瞧着康熙脸色。康熙不说话,刘如汉只好自问自答道:“微臣思虑欠妥,此事有待商议。”从上书房散了,康熙换了宝蓝春绸便袍往慈宁宫请安,走到蓅烟负责清扫的甬道,思及那日大雪她的扫帚被冻在冰块里,她跌坐地上,伸出手让他搀她起身。孙国安虽然没猜透康熙在想什么,但抬头看见康熙露出笑容,便也傻乎乎笑了。
大约因为她是特别的,所以谁都没法替她回答问题。
所以…只能问她本人才有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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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万岁爷是动了真情
接连数日的倒春寒,使紫禁城陷入了一片萧瑟之中。天蒙蒙发亮,卷着北风,蓅烟瑟瑟发抖立在墙角等康熙的轿子经过。御驾步伐齐整,橐橐而至。新到任和蓅烟一并清扫甬道的西三所小宫女圈九小声问:“你听过没有,她们说皇上喜欢你们北五所一个宫女,大庭广众之下在乾清宫拉拉扯扯呢,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只是突然没了下文,当真奇怪。”
蓅烟讪笑,抿着唇不说话。
康熙掀起帘子,定定望着蓅烟单薄的身影,犹豫半响,才道:“停轿!”孙国安和刘进忠对望一眼,麻利传道:“停轿!”刘进忠墩身在轿帘前,支支吾吾问:“皇上”没说完康熙已撩起帘子下轿道:“等着。”他的眼里只看见蓅烟,朝她走去。
圈九手脚都软了,蚊声道:“蓅烟,皇上他朝咱们过来了,怎么办?”
蓅烟抬起头,在灯烛辉煌里,清晰明了的看见玄烨明黄色的龙袍。她微微吃惊,听圈九在旁惊呼:“皇上万福金安!”她却愣愣立着,绷紧了双肩。玄烨唇角抿出笑靥,解开身上搭的一件黑呢披风,围住蓅烟肩膀,系紧金色的穗带,道:“我会等你。”
语毕,再无多言,大步回到御轿中。
圈九眼睛发直,双腿一软,直接倒在墙根里。
回北五所的路上,圈九问了蓅烟大约两千个问题,诸多“你怎会认识皇上?”“哎呦,这是御用的大氅,嬷嬷瞧见会不会打你?”“皇上在哪里等你呀?”“蓅烟姐姐,难道你就是那个在乾清宫与皇上嬉闹的宫女?”“好姐姐,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吸引皇上注意?”“天啊,难道皇上在约你见面吗?他会在哪里等你?”
到了庑房,圈九发挥了一个女人所有传播八卦的功能,她一会告诉暮秋说蓅烟就是皇帝的女人,一会告诉若湘皇帝在甬道里和蓅烟说了话,一会告诉萝儿皇帝把大氅脱给蓅烟穿,一会竟又跑到翊坤宫去了,拉着语兰讲了半会子的悄悄话,她就像个扩音器,将皇帝即将与蓅烟约会的消息告诉了全世界。
慈宁宫里团花簇簇,廊檐下挂着一溜的鸟儿雀儿,唧唧喳喳嬉闹耳侧。玉竹端着铜柄梨花木雕的漆盘,盘中用白瓷小碟装着鸟食。太皇太后一面喂鸟,一面问:“听说上早朝前,皇帝与北五所的扫街宫女说了话,还把自己穿的大氅脱了给她穿。”稍一顿,逗弄着鸟儿,啧啧道:“与乾清宫嬉闹的宫女是同一人吗?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
玉竹扫了眼身后随侍的宫人,宫人知趣退下,玉竹方道:“回禀太皇太后,这姑娘名叫江蓅烟,是长沙从四品同知江无的女儿。在乾清宫与万岁爷嬉闹的,也是她。”
太皇太后手里逗弄着翠鸟,问:“可是太后送去的人?”
玉竹摇摇头,蚊声道:“奴婢听闻此女骄纵,不太知道体统,大约与太后无关。前头景阳宫被人摘了蔷薇花,敢与那拉氏顶嘴的宫女,就是这个江蓅烟。还有去年在宫街上晕倒的宫女,皇帝还亲自命医女前去诊断了,为的也是她。”
太皇太后琢磨道:“如此,皇帝认识她不像是一日两日了。只是皇帝既然喜欢她,为何不将她纳入后宫呢?”
玉竹迟疑片刻,方道:“听传闻说,直到乾清宫嬉闹那次,江蓅烟方知道万岁爷的真实身份。自此后,万岁爷白日里精神恍惚,夜里辗转反侧,昨日进讲还答非所问,连连叹气。奴婢只怕万岁爷是动了真情”
………………………………
第三十八章:初吻
蓅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花园见玄烨。一会左边一个自己说:“你和他是朋友,当然可以见面呀,而且他是皇帝,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你真想死在清朝啊。”一会右边一个自己又说:“伴君如伴虎,你对他做了多少御前失仪的事呀,第一次在御花园怀疑他是变态狂,把他臭扁了一顿。上回除夕故意放他的鸽子,让他白等一夜。如果哪天他突然讨厌你了,随便哪条罪名,都能置你于死地,不,是置你全家于死地!”
她纠结万分,看着廊檐下挂的灯笼,发愁。
若湘走到她身后,重重往她肩膀一拍,吓得蓅烟抱住柱子狂叫。萝儿在窗里瞧见,边铺着被子,边笑:“瞧你那怂样,亏你还敢在乾清宫和万岁爷说笑!”语兰从被子里钻出来,扬声问:“蓅烟,万岁爷那件大氅是你洗了送去广储司,还是”
她话没说完,蓅烟已一跃而起,连蹦带跳跑进房间,从柜中翻出玄烨的大氅抱在怀里,迎着冷风往御花园狂奔。
玄烨在老地方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回过头,看见蓅烟上气不接下气,连日来的苦闷仿佛在瞬间遁入无形。他龙颜大悦,笑容溢在脸上,道:“为何要跑?慢慢走来,我会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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