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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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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看见他雄鹰似的双眸。
锐利、凶狠、威严还有溺满眼眶的温柔。
康熙凝视着蓅烟,唇边轻轻一笑,指尖温暖的覆盖在她的眼泪上,“哭什么呢?”蓅烟再也忍不住了,跃身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肩膀,大声痛哭起来。
“别哭,宝宝会跟着你难过。”他揽住她的背,轻声哄着,不留痕迹的解释:“边关出了点事,朕临时摆驾去蒙古,顺便走了一趟皇陵,便耽搁了。”他的吻印在她眉间,抚平了眼泪,才听她泣声道:“我以为你再也不来枕霞阁了。”一顿,又龇牙说:“我打算生下宝宝就翻墙离宫,回长沙去,反正我爹已经回去了!”她鼻子哼哼,眼泪鼻滴满脸还在说逞强的话。
康熙起身,朝她张开双臂,“要不要跟朕出去走走?”
蓅烟已经一个多月没出过枕霞阁,早已心痒难搔,未等康熙反应,她已猛地扑过去,差点把康熙扑倒。康熙齐膝横腰抱着她进寝屋,蓅烟莫名的想到些少儿不宜的事,羞赧的埋下头,小声忸怩道:“别伤到宝宝!”
康熙若无其事,“秦御医说没关系。宽衣吧。”
蓅烟羞赧的笑了一声,满脸通红往康熙怀里挤,根本不知道素兮举着衣袍等在屋里。康熙把她放在踏板上,蓅烟舍不得他的怀抱,偎依着替他解开脖颈下的锦扣。他喉结微动,看得蓅烟口水直流,差点就要咬过去,却听康熙笑意满盈道:“素兮,给你主子宽衣。”
“是。”
蓅烟听见声音才看见素兮站在旁边,顿时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了,她有些难为情,“干什么?”康熙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拧好扣子,饶有意味道:“是你宽衣,不是朕。”他是蓅烟肚中的肥虫,蓅烟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让他猜出心中所想。
他喜欢她的简单。
蓅烟还不肯示弱,犟嘴道:“我我知道要宽衣!”素兮麻利的帮蓅烟穿戴,若湘端来热水给蓅烟净脸,而木兮已拿梳端镜伺候蓅烟打扮。一大帮的丫头围着她,康熙就在旁边看着,他的视线始终在她的身上,好像永远都看不够。
“你要带我去哪?”
“慈宁宫。”康熙牵着她一路往外。
慈宁宫欢喜异常,宣贵妃、云妃、佟嫔、德贵人皆在,几人年纪相当,面上和气融融。在太皇太后跟前都很得脸,吃茶闲话也颇为自在。谁也不知道康熙回宫了,更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还带着江蓅烟。蓅烟到底是有身孕之人,太皇太后给了三分脸面,让玉竹搬来凳几赐坐。康熙却说:“不必搬凳子了。”他眼睛看着太皇太后,手拍着身边的空处,示意蓅烟坐下,说:“孙儿在外一个半月,皇祖母的身子可还好?”
蓅烟是跟着康熙走过来的,是真的很累。趁着太皇太后与康熙说话的间隙,便假装谁都没看见自己,默默的挪到康熙身侧坐下。妃嫔们的眼神扫过来,蓅烟挺了挺腰,又蔫了。
女人的眼睛是把刀啊。她害怕。
康熙说:“朕去了趟皇陵,把事情都弄明白了。请皇祖母放心,皇后病逝一事,与蓅烟毫无关系。”什么?前面的话蓅烟恍恍惚惚根本没听,直到康熙提及自己的名字,她才灵台一震,死死的盯在康熙脸上。从长春宫到慈宁宫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竟没有透露一丝半点。原来他出宫,竟是为了给她洗冤去了。
难怪难怪要苏雀围住枕霞阁,不是要惩罚她,而是要保护她。
难怪他撂下巨浪般的风言风语离宫,难怪
从慈宁宫回到枕霞阁的这段路,大概是蓅烟幸福感最强的一段路。康熙去长沙找她的时候,生下胤曦的时候,晋封为妃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仿佛此时此刻才能笃定,这个有着三千后宫的男人,这个有着江山如画的男人,这个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真的能给她撑腰,给她倚仗,真的爱着她呢。
“你爱我吗?”蓅烟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去勾他背上的指尖。
康熙顺势握住她的手,他心里在想事情,没听清她的话,便“嗯?”了一声。蓅烟垂脸笑了笑,看着他修长的指尖,看着他明黄的龙袍在眼角起起落落,忽而道:“我爱你。”康熙没想到她会突然表白,而且还走在宫街上,后头一大堆的宫人跟着。
他一笑,紧绷的眉眼顿时舒展开,“傻瓜。”
傻瓜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也爱你。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宫街那么长,夕阳那么美,一切都好像没有尽头。可是她知道,在下一个拐角的地方,他会往右去乾清宫,她会往左回长春宫。
蓅烟问:“你晚膳在哪儿吃?”
康熙答:“朕突然想吃羊肉泡馍,枕霞阁的厨子会做吗?”他驻足,迎着夕阳对她笑,捋起她耳边吹散的发梢,“积压的政务太多,朕不知道多晚才能处理完。你先吃,无论多晚,朕都去找你好不好?”
“嗯。”蓅烟重重应了一声。等康熙走开几步,又追过去神色暧昧带着鼻音,唯恐他不来似的,低声添了一句,说:“我洗完澡等你啊。”
逗得康熙一乐。
夜里天空清亮,依稀几点星子散落树梢。驻守的侍卫已经散去,枕霞阁四处的门皆敞开着,任由人来人往,透着比过节还要热闹的喜庆。蓅烟用过膳,精心梳洗过,又让厨房的人预备好羊肉泡馍的食材,一等西暖阁来信,立即开火下锅。
康熙却在宫街上被平妃的嬷嬷袭月绊住了手脚,袭月跪在肩舆前,哀声道:“请皇上去翊坤宫看看平主子,主子过了预产期已有二十余日,秦御医拿不出法子,主子日日担惊受怕,请皇上为平主子做主呀。”康熙高高端坐在头顶,他神色晦暗,月光轻轻的萦绕着他,只听他意味不明的说:“也罢,朕正好有几句话想问平妃。”
孙国安察言观色,随即高呼:“万岁爷摆驾翊坤宫!”
………………………………
第203章:翊坤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翊坤宫红灯高悬,在深邃的星空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平妃衣着富丽,红唇雪肌,扶着两个丫头站在院门之下,遥遥看见明黄的灯影迤逦行来,跳跃的欢喜溢出胸前,点缀在唇边,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快乐。她推开宫女,几乎是踉跄的迎去,痴痴唤:“皇上”
康熙的目光从她面颊扫过,下轿进屋,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
朦胧的夜色里,平妃看着大步在前的背影,灵台深处遽然闪现出一片灵光。她好似突然觉察到什么,惶然而无力的跟在后面,在和暖的夏风里瑟瑟发抖。
那一夜的翊坤宫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蓅烟也不知道。
康熙是半夜到的枕霞阁,漫天星子愈发的清冷稀疏,也愈发的耀眼明亮。蓅烟一听动静便从凉榻上坐起身,惺忪着眼,想要说句话,却被康熙倾身而上堵住了唇舌。门窗皆敞着,树梢的月亮、星光一点点的照映进屋。油灯昏暗,把两人相叠的身影拢在一片绯色迷离的光芒里。他比往时更加的冲动有力,差点要揉碎了她。蓅烟哀怨柔吟的求饶声被风吹出屋外,裹在康熙沉闷的呼吸里,听得底下人面红耳赤。
汹涌的怒火随着最后一丝气力的碾尽而精疲力竭。
他粗壮有力的臂膀环着她,下巴在她眉间一轻一重的蹭着,许久不曾言语。蓅烟早已酥软如泥,捧着肚子仰面躺着,由着他折腾,自己沉沉睡去。
不理你了,我累。她心想。
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浮上心头的第一件事,便是问:“皇上呢?”素兮伺候着穿戴,回道:“皇上天未亮就走了。”蓅烟嗯了一声,神思恍惚的梳洗打扮,吃了一碗羊肉泡馍,就围着院子瞎走晒太阳。僖嫔和马贵人一人捧着一束未长熟的莲蓬穿过夹门走来,笑道:“臣妾给江主子请安。”三人有一月多没见面,甚觉亲厚,坐进亭子里贪凉。
僖嫔道:“莲子还没有长熟,插在**子里有股清香,闻着舒服。”
马贵人抚着蓅烟的肚皮,“又大了许多。”
僖嫔神秘兮兮拉住蓅烟的手,压低了声音,“昨儿晚上翊坤宫闹翻了,你可知道?”蓅烟惊讶:“为了什么?”马贵人横了僖嫔一眼,把一袭小毛毯盖在蓅烟腰身,说:“没影儿的事,丫头们胡说乱传,她跟着瞎起哄。”又道:“平主子要生产了,能有什么事?”
蓅烟半歪着,身下垫着厚厚的方枕,仍觉腰酸腿胀,她说:“听说平主子过了产期已有大半月,可是真的?肚中的孩子可有危险?”她与平妃合不来是一回事,肚中孩子无辜又是另一回事。马贵人笑道:“您呀,顾好自己就好,管旁的做什么?”
说话间,若湘不知道从哪儿火急火燎的跑来,手忙脚乱的朝众人行了个礼,便说:“主子,方才有人来传话,说说平主子没了。”
“没了?”蓅烟惊讶,倏然坐起时,肚中刺地一痛,她问:“孩子呢?”
若湘道:“不知道呢,传话的人走到门口说了一句就跑了,根本不许人问话。”僖嫔昨儿上午还去给平妃请过安,一夜的功夫人就没了,犹似做梦一般,半响都说不出话。马贵人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儿,遂道:“我去趟翊坤宫瞧瞧,你呢,回屋里躺着吧,江主子这儿要人照应。”蓅烟到底觉得平妃可怜,捱着浑身的酸痛,说:“我也去瞧瞧”音未落,肚中之痛如排山倒海之势袭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幸而若湘、僖嫔就在旁侧,两人死死扼住她的臂膀,才不至于摔倒。马贵人几步走到院中招呼,“素兮,快!你主子肚子痛,快去请御医。”
素兮手里端着刚刚换下的被褥枕套,远远看见蓅烟的情形,骇得把瓷盆一撂,无半句多余的废话,提起袍子就往外头跑。到了御医院,医女却说:“秦御医去西暖阁了”素兮是聪慧明理之人,她已知道平妃出事,先还以为秦御医必然在翊坤宫守着呢,还暗暗怨自己手忙脚乱的,应该先去翊坤宫才是。未料秦御医竟然在西暖阁说话,翊坤宫想必已是鸡飞狗跳,皇帝没有摆驾反而在西暖阁召见御医,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细细一想,总觉哪里奇怪。
此时的素兮顾不得多想,抄近路奔至西暖阁,等不及孙国安通传,便在廊下高呼:“奴婢素兮有事禀告。”殿中半响都没有动静,过了片刻,才听康熙道:“进来说话。”
素兮是康熙挑给蓅烟的人,如果不是万分火急之事,不会如此无礼。
秦御医果然在殿中,他伏地而跪,肩膀微微颤抖。素兮的余光瞟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启禀皇上,江主子腹痛难忍,要请秦御医马上过去一趟。”
康熙顿时变了脸色,他想起昨儿夜里的事,甚觉悔恨,“怎会腹痛?”不等素兮回答,又冲秦御医吼道:“还跪着做什么?快去啊!”
“是是是”秦御医连连答应着,欲转身时,又道:“那平主子”
“朕自有主张!”康熙沉声怒喝,唬得秦御医连忙闭嘴。他战战兢兢往后退,出了西暖阁的大门才嘘了一口气,抚平袖口袍子的褶皱,昂首阔步往前。
此乃第二件奇事,素兮暗暗的琢磨,皇帝竟然能按捺得住,不去翊坤宫也不去枕霞阁。回枕霞阁的路上她胡思乱想,终于忍不住询问:“秦御医,平主子那儿是”她只是想问句“那儿是怎么回事?”,而秦御医丝毫没有平时的镇定,像炸了毛的狗,一顿乱咬乱骂,说:“你一个丫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主子们的事轮得到你管吗?御医院的事轮的到你管吗?平主子是难产还是病死还是毒死,通通都跟你没有关系!知道了吗?”
素兮听他又是说难产又是说病死又是说毒死,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忙闭嘴慎语。
后宫明面上乃宣贵妃统摄后宫,其实一出事,人人都往慈宁宫挤。太后得知平妃产下皇子,欢喜至极,即刻起驾去给太皇太后报喜,依她的打算,是想趁势让太皇太后下懿旨册封平妃为后。她进了屋,见满殿的妃嫔,正想洋洋得意的说一通平妃的好话,未张口,德贵人已咻的一声痛哭,“太后,您节哀呀!”
太皇太后已晕厥过去两次,此时稍稍转醒,正在灌汤药。她惨白着一张脸闷声不响,莫名的令人心慌。惠妃抹着眼泪,说:“可怜了小皇子,一出生就没了娘”太后到此时方知平妃血崩而亡,顿时浑身颤栗,瘫软在凳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人敢去翊坤宫,都呆在慈宁宫不走。
有宫女行至玉竹耳侧,低声说着什么,太皇太后瞧见,厉声道:“有话就说,不必鬼鬼祟祟的。”宫女看了玉竹一眼,方道:“启禀太皇太后,长春宫传话来,说江妃娘娘有早产的倾向,想调用陈御医过去瞧瞧。”御医院大部分的人都去了翊坤宫,陈御医虽然属于御医院但专司慈宁宫的病症,故而秦御医要用人,必先禀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遇大事从不糊涂,即便再不喜欢江蓅烟,也绝不可能拿她的性命玩笑,尤其是宫里刚刚有人因生产丢了性命。她急忙道:“准了,快去吧。”又问:“皇上在哪?”
宫女答:“和硕恭亲王今日入宫觐见,皇上此时应在西暖阁与之商议国事。”
众人闻之微微一凛,谁都知道太皇太后曾经权势滔天,理政处事的手段无人能及,只是没想到连慈宁宫甚少有人知道名姓的宫女都能如此消息灵通。
对玉竹,越发的刮目相看。
康熙面前堆着小山似的折子,手里却卷着一本杜甫的文集闲看。后宫势必大乱,他早就能预想到。在发现岫研血书的时候,后宫其实已经乱了。他故意在最紧要的时候出宫,一方面是要压制宫中马上就要沸腾的浮躁之气,有太皇太后镇守,谁都不敢胡来。另一方面,皇后病逝之事,他若不能查明真相,不能为她手刃仇人,他何以为人丈夫,何以为国君主。
守陵的人之中,还有许多皇后的旧婢,他都一一召见了。
慢慢的,他也能揣摩出岫研的意思,若她直接说出平妃乃杀姐之人,平妃定有一万个反驳的理由,更何况她还怀有龙嗣。若把罪责推在蓅烟身上,既能让平妃松懈,而蓅烟自然要拼命自证清白。如果她没法自证,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到有点钦佩这小女子的心思。比起他这个丈夫,更能护佑皇后。
康熙哪儿也不能去,平妃那儿他不会去,蓅烟那儿也不能去。平妃是他赐死的,此事除去秦御医和太皇太后,任谁都不知晓,也不打算公之于众。而岫研那张血书,只能当它从未出现过,于天下人说:乃宫女嫉恨主子使的下作手段。蓅烟那儿他也不能去,平妃明面上还是妃子,乃赫舍里氏一族的嫡女,乃孝仁皇后的亲妹,比起蓅烟,她身份尊贵十倍。他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说他厚此薄彼,独宠江妃。
他静静的看着窗台,当日蓅烟砸坏玻璃残留的痕迹仍在,如此想起,不禁一笑。
………………………………
第204章:一年后
康熙十六年的冬天暖如深春,树木葳蕤,花荫茂盛。
天未亮,若湘端着镜子在廊下梳洗,素兮折来一束枝剪好的粉色蔷薇,顺手掐了两朵半开的花骨子压在若湘发髻。若湘对着镜子左顾右看,隔着明窗笑道:“谁给你送的?”
“还能有谁?御花园的小顺子呗。”素兮把花交给丫头,打开衣柜从里头拿东西,“今儿一早主子要带着两位公主去养心殿看哈哈珠子们射箭,你手脚麻利些,早点摆膳。”若湘身形未动,一心一意的描眉,素兮不耐烦的骂道:“小蹄子,越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若湘抬脸堆笑,“知道啦!”她心情甚好,懒得与素兮计较。
素兮见她的乐不可支的样子,猜到些许,语气略略一沉,“阖宫都盯着咱们院子呢,小心她们抓住你的小辫子!”若湘鼻子一耸,“我的小辫子她们抓得着吗?自从去年主子生下兰公主,人人都说主子要失宠呢,可结果呢?哼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和我作对!”她捋了捋衣领,转身下台阶去厨房,扬声道:“我走了!”
一样样的早膳端进花厅,隔着珠帘,寝屋里蓅烟睡眼惺忪,木兮正在伺候她梳洗。木兮问:“主子想梳什么发髻?”蓅烟随手拨弄着朱钗,“随便挽个圆髻就是。”
“那可不行!”若湘端着一碗牛奶进屋,递到蓅烟手边,“今儿您要面圣,您忘了?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荣宪公主、曦公主还有兰公主,都要往养心殿看哈哈珠子们骑射呢。宣贵妃、容妃、惠妃、宜嫔、安嫔、成嫔、德贵人、马贵人都会去!她们一定会争奇斗艳把最好看的衣裳都拿出来,您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蓅烟把牛奶喝了,横了她一眼,“你话真多!”
外头暮秋抱着兰公主进殿,没来得及通传,曦儿已几步窜到蓅烟面前,歪着小脑瓜子,摇着蓅烟的腿,“额娘,皇阿玛今天要教我射箭呢!我们快点吃膳!”又回头朝胤兰道:“妹妹,你好好吃膳,今儿额娘没空喂你!”
胤兰一听,嘴巴吧唧一扁,眼泪就出来了,“额娘喂饭饭”
蓅烟看曦儿发髻上的簪子斜了,伸手就取下来,朝暮秋道:“以后不要给她戴这么重的首饰,她在长个子呢!梳两个小辫子就行。”素兮正好进屋,听见在说“小辫子”,下意识的与若湘对视了一眼,若湘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分寸,你不必总是训我!”
她嘴上说自己知道分寸,一见到苏雀整个人就飘起来了。
苏雀如今仍然被派在胤礽身边当差,胤礽在哪儿,他基本就在哪儿。今日养心殿举办骑射比赛,苏雀站在胤礽身后简直寸步不离。胤礽已有几分太子爷的架势,板着和康熙越长越像的脸,阔步往前,径直朝蓅烟走去。若湘眼看着苏雀越来越近,手里绞着巾帕,努力的把视线拉到骑射场上。待胤礽到了面前给蓅烟请安时,若湘才悄悄瞟了苏雀一眼。
胤礽给蓅烟请了安,才走到一排小孩子座位的正中间落坐。他右边坐的都是皇子,依次是胤眩⒇缝恚蟊咦墓鳎来问侨傧芄鳌⒇逢亍⒇防肌�
胤兰的座位空着,她年纪太小,非要蓅烟抱着不可。
康熙是最后到的,带着一群十岁左右的贵族子弟,一个个身材修长,风流倜傥。他们皆出身正统,乃朝中二品以上大臣的孩子,通过此番骑射表演,若被康熙看重,或者留在几位阿哥身边做哈哈珠子,将来前途无量。又或许被康熙指婚,迎娶公主格格。即便最不济,也会留在宫里当侍卫,慢慢涉及朝政,也不必考取功名之类那么麻烦,即可直接封官进爵。
蓅烟坐在康熙右侧,与惠妃齐平。惠妃逗弄蓅烟怀里的兰儿,一会捏捏她的小手,一会捏捏她的小脸,笑说:“哎呦呦,好讨人喜欢的小公主,可要爱死我了。”胤兰奶嘟嘟的玩着怀里一只巴掌大的木偶,任由惠妃捏来捏去,既不生气,也不躲避。
骑射场上激烈异常,少年们骑着马一阵狂奔,胤曦已经激动地跑到站台上,扯着嗓门喊:“加油!加油!”胤眩此谋枳樱拔梗阆胨俊�
“谁赢都可以啊!”曦儿嫩声道。
胤眩溃骸坝说哪歉鼍褪悄惴蚓∧阆胨俊�
“夫君?”胤曦眨巴着眼,好像根本不懂胤眩幕啊X费|解释道:“皇阿玛就是你额娘的夫君,你想谁做你的夫君?”胤曦往高台上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蓅烟,“我才不要什么夫君!”她朝胤眩籽郏按蠡市郑闳粼俸蛋说溃揖透嫠呋拾⒙辏 �
她们两兄妹在底下吵吵闹闹,被马蹄声给盖了过去,在外人看来,只以为她们在聊天说笑。胤眩偶洌拔姨拾⒙晁档模阍裥瞿兀∷得髂昃鸵涯慵蘅 �
胤曦一听,和蓅烟一个样,扁着嘴大哭起来。
吓得胤眩Π阉吭诨忱铮硗饭砟缘捻鸥叽Φ坼堑纳袂椋谪逢囟叩溃骸昂昧撕昧耍媸桥铝四悖腋憧嫘δ兀⌒⌒∧昙停椭揽蓿 庇痔统雠磷痈裂劾帷�
蓅烟懒洋洋的没有多大兴致,怀里又抱着兰儿,越发觉得累。闹了大上午,宣贵妃与宜嫔不知怎么一言不合就较真起来,两人都是厉害角色,又都貌美,总是比来比去的,谁也不服谁。宣贵妃说:“我以前在蒙古时,百步之内可射中红心。”
宜嫔一笑,“那有何稀奇?我三岁时阿玛就带着我射箭骑马,我们郭络罗氏一族的女子都是从小练习骑射。”宣贵妃当着康熙的面没敢摆脸色,讪讪一笑,说:“可惜你怀了身孕,不然真想和你较量较量。”宜嫔眉梢一挑,“怀孕又如何?射箭罢,有什么不敢的?!”
果真等孩子们上手射箭时,两个半大的大人也要跟着较量。
康熙没说旁的,倒是撺掇蓅烟,“你敢吗?”蓅烟没有她们那么强的好胜欲,实话实说一点儿都不知道羞愧,“我没拉过弓箭,手臂没力气。”
“朕教你。”
康熙自己先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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