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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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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扭着扣子,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揪着她不放!快去外头瞧瞧!竟然敢打江府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话是这么说,人却站着没有动静。江夫人冷笑,“有胆子你自己出去瞧啊?你总不能跟我一个妇道人家似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说完,指着丫头龇牙咧嘴道,“你跪到外头廊下去,叫全府的人都见识见识你个浪蹄子!”
蓅烟进后院时,正好听见这一句,接着便看见光着身子的姑娘一头撞在廊柱下,立时翻了白眼,额上鲜血如注!江无和江夫人疾奔出来,皆唬得瑟瑟打颤,站在原地半响都不曾说话。此时终于有人认出蓅烟,惊恐万分,“二二小姐江妃娘娘万福金安!”
方才阻拦的奴才一见这架势,腿脚都软了,怔忡了一会,才惊然跪下。
江无衣服没穿好,袍子披在外头,底下却光着腿。蓅烟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何时,气得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江无几乎是扑跪过去,拉住蓅烟的袍子,“蓅烟,我”
“烂泥扶不上墙,我算是见识了。”蓅烟狠狠抽出袍角,拂袖离开!
江无一路追出门,蓅烟上了马车,仍然气不打一处,撩起帘子,恶声道:“如果那个丫头死了,你就等着回长沙吧!”江无手足无措,蹬着大腿,连连挥手,“快去请大夫!快去!”
蓅烟还没进枕霞阁的大门,康熙那厢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倒是压根没当回事,朱门绣户,高官府邸,死几个暖床丫头实在平常。但问题不在于江无把事情搞砸了,问题在于蓅烟若真把此事当是罪大恶极,往后江无可别想再指望她。
康熙一笑,双手抱着脑门往后仰去,畅快的伸了个懒腰,朝裕亲王说:“她这趟门没有白出!碍着她的脸面,这个江无上蹿下跳的,把朕都烦死了。”裕亲王盯着棋局,唇边掬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说:“女人素来说一套做一套,您可别上当!”
两人了然一笑,康熙道:“在理。”又说:“他们父女的性子倒真有些像。”
“哪里像?”裕亲王问。
康熙笑而不语,搬了棋子放下。
当然是像的,一样的蠢嘛。如果江无稍微聪明点儿,依着康熙给他的特权,早该位例一二品大员了。如果蓅烟稍微聪明点儿,再加上康熙事事偏袒她,早该叱咤风云,成为后宫最有权势的后妃了。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是因为蠢,康熙才会听从蓅烟的枕边风把江无调回京城,也是因为蠢,才会相信蓅烟说的每一句话,从未与她真正有过隔阂。
可见,真蠢也是福气。
蓅烟逮到机会在康熙跟前把江无数落得一无是处,说:“被他气糊涂了,连母亲都没来得及瞧一眼就回了宫,想想就让人生气。”康熙躺在廊下藤椅里晒太阳,花枝抽蕊,空气里有清甜的滋味。他眯着眼假寐,故意当做不知情,说“怎么了?”
“他呀,娶了个半大的孩子做三夫人”她把在江府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同康熙说了,添了几分义愤填膺,说:“你把他调回长沙实在太英明了,他就是社会的流毒,朝廷的渣滓。”不带有人这样说自己父亲的,康熙微微敛色,“取个小妾罢,乃常理。”
“哼。”蓅烟闷哼,她反坐在廊前横栏上,挑眼盯着康熙,冷不丁说:“是了,你们男人嘛,喜欢谁就娶谁,喜欢几个就睡几个,丫头嘛,不都是来暖床的吗?”她俯身几乎趴到康熙身侧,揪住他的鼻子,“你说说,对吗?”
康熙不能呼吸,睁开眼,“说你爹就说你爹,扯朕做什么?”
蓅烟松了手,与他并排挤着,阳光明媚的透过树影明晃晃的照在两人周身,透着温暖和恬静。她眯眼望着天际,叹道:“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
康熙觉得好笑,“你要是男人,你打算怎样?”
蓅烟说话不跟着康熙的逻辑走,她蓦地转了话头,说:“我要是男人,肯定不会像你似的娶了一个又一个,同这个生两小孩,同那个生两小孩,没意思。”康熙顿时笑意全无,沉下脸色,坐起身,“真是不讲道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不讲道理?我几时不讲道理了?”蓅烟动气,她自认为自己可是个明理的人,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陋习,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把女人当一个“人”。如江无等辈,何时把女人当成“人”去尊重了?如果不是蓅烟入了宫,现在还不知道被他卖去哪个老头子府上暖床呢。对他们来说,妻子、妾室、女儿都是自己的一件东西,一样工具。
两人坐在藤椅里争辩了几句,康熙心烦,懒得再辩,起身就走了。
好端端的为了江无吵一架,事后想起,蓅烟也颇觉后悔。
眼见蓅烟脾性越来越大,康熙决定给她一点苦果子尝尝。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康熙既不去枕霞阁,也不翻蓅烟的牌子,甚至对冷落已久的成嫔突然起了兴致,又是带着她游船,又是带着她登楼望月,更要命的是,有一回大家在慈宁宫请安,康熙当着众人面给成嫔整理发髻,捏去几片肩膀偶然黏上的碎花瓣。连蓅烟同他说话,他也板着脸假装冷漠。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后宫要翻天哩。
他如果真想气她,那真是有一百种方法。
蓅烟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拍着胸脯暗示自己:“我不气,我不气,我气我就是猪,蠢猪,大笨猪!”可无论如何,还是很气啊。
至春深时节,康熙照例要去东苑围猎。因太皇太后久病初愈,康熙想请她出宫散散心,顺便把一众陪着解闷的后妃都给带上了。成嫔风头正盛,一切的行头都与妃位齐平,蓅烟领着两个孩子得的马车都不及她宽敞。曦儿头一次随驾出宫围猎,不肯和蓅烟坐在一起,与胤眩⒇缝砑吩谕涣韭沓担嬖谟莺竺妗�
胤曦整个身子伏在车窗边,神气的望着黄帘后的老百姓,见他们下跪,就招招手,大声说:“起来吧,都起来吧。”
胤眩畎号飧鲂∶茫舅谋枳樱址煽斓亩愕截缝砩砗蟆X缝砟昙蜕杏祝囟岵坏寐钏愫澹骸柏缝砉裕灰督憬愕谋枳印!彼低辏从峙康酱吧希费|捂嘴偷偷一笑,正要故技重施,窗前忽而过来一个侍卫,用马鞭敲着车顶,威武道:“皇上口谕,命公主好好坐在席位上,不要乱动。”胤曦猛地往后一退,后脑勺恰好撞在胤眩揽凇X费|只觉一阵剧痛,满嘴血腥味,舌头一舔,吐出两颗门牙,顿时哇哇大哭。
御驾行在路上除非预先安排驻跸某处,否则绝不会停步。惠妃隔着数架马车隐隐听见胤眩目奚钡没鸺被鹆牵匆裁桓疑牛淘谛牡住�
胤曦倒满脸不屑,“还大哥呢,掉两颗牙就哭鼻子,你看我”她张大嘴,把摇摇晃晃的一颗乳牙摇给他看,“我一点都不怕疼。”又一副大人的样子丢给他水,“漱漱口吧。”
………………………………
第215章:康熙跌马
傍晚时候方至东苑。下了车,蓅烟片刻没敢耽搁,踩着花盆鞋一路狂奔至太皇太后车底下跪迎。康熙早已候在前面,与云妃搀扶着太皇太后庄严肃穆的从跪拜的人群中走过。如此一番礼节周章,到了晚上**点,众人才歇了口气,各自回到安排的住处。
蓅烟没有闲功夫,带出来的宫人少,诸事需她亲自上手。例如兰儿不肯吃膳,例如曦儿闹腾着要去找胤眩粝娑汲隼慈锹榉常鲁凳贬肆私牛捧字椎美细撸举馑藕蛩确蟛烈┏陨派喜匏蛑崩氩豢恕R睬煨乙蛭ψ牛琶豢杖ザ胛飨氲哪咽堋�
翌日康熙担心太皇太后舟车劳顿身体累乏,上午便空闲着,没有安排游猎。蓅烟用过早膳,把两个小祖宗洗漱穿戴好了,顾不得仔细打扮,牵着她们就往太皇太后寝殿跑。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或坐着,或站着,三五成群的候在太皇太后殿宇外头等待觐见。蓅烟舒了口气,总算没有迟到。曦儿看见胤祉、胤礽在一处,挣脱了蓅烟的手,如脱缰的野马,飞奔就跑了。兰儿见姐姐走了,也要跟着走,无奈被蓅烟抱在怀里,人身没有自由才无法得逞。
康熙来得最慢,一眼看见蓅烟面容憔悴的站在人群里打哈欠。蓅烟也看见他了,嘴角抿出笑靥,下意识的想要和他打个招呼,未料后头成嫔随之而来,她眼眸中的光彩骤然沉落,鼻尖一耸,眼露凶光,反倒瞪了康熙一眼。康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成嫔过来请安,他才恍然惊觉。他眉眼轻挑与蓅烟对望一眼,故意抬手扶起成嫔,又说:“你别动。”成嫔不知发生何事,吓得身子紧绷,一动也不敢动。康熙略略觉得不悦,他也不是豺狼虎豹,怕什么呢?面上却是笑着,亲昵的捏去成嫔鬓角凋落的一片碎花瓣。
众妃见此情形,形态各异,有人讪讪,有人撇脸,也有人没当回事。
只是都以为,江妃失宠了。
太皇太后换上一身骑装,很显精神矍铄。众妃在跟前奉承说话,底下有曾孙曾孙女膝边承欢,和乐融融,极为快活。康熙笑道:“咱们午时动身,皇祖母觉得如何?”太皇太后颔首微笑,“甚好。”见是成嫔坐在旁侧,便问:“成嫔觉得如何?”
成嫔受宠若惊,忙不迭的屈膝行礼,“臣妾听太皇太后的。”
太皇太后乐得大笑,“成嫔的胆子怕是老鼠眼儿罢,小得哀家都捏不住记得头一回见她,她就摔在哀家跟前起不来身你如此胆平素侍奉皇上该吓成什么模样儿啊!”
康熙莞尔,说:“她凡事怯怯的样子,挺招人喜欢。”成嫔闻言,羞得满面飞霞,垂脸绞着帕子,越发手足无措,轻声道:“皇上莫要取笑臣妾”
其实若说胆在太皇太后跟前没人不胆小的,便是蓅烟,每回去慈宁宫,还不得隔天就做上半宿的思想建设?眼下她也是抱着兰儿站在惠妃后头,悄悄把自己躲在太皇太后视线所不及的地方,能不说话时绝不张口。屋中响起一阵笑声,大家都陪着太皇太后、皇帝笑,蓅烟干笑两声,把耳朵贴到兰儿嘴边,听她蚊声说:“额娘,我想小恭。”
蓅烟与惠妃交代一声,抱着兰儿悄悄从旁侧退下,往偏殿去。
她不在,康熙遽然失了演戏的兴致,随口附和了两句,便起身说:“你们多陪太皇太后解解乏,朕还有朝事。”语毕,向太皇太后请了辞,掀帘而去。在廊下撞见蓅烟抱着兰儿小恭回来,两人迎面相撞,康熙问:“你去哪儿了”话没说完,蓅烟已擦肩去了,幸好身边只有一个孙国安,若不然传出去,又是一番风雨。
康熙回身看她,手举在半空,半响都愣愣的,看了看孙国安,又看了眼蓅烟的背影,嘴里还落着半个音“嗳”细细一想,真是越想越气,心里的窝火蹭蹭往上燃烧起来。
孙国安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大的妃嫔。又看康熙好像生气了吧,却也没有惩处江妃,要说他没有生气吧,明明就火冒三丈的样子。孙国安不明白,后宫女子无数,皇帝怎么就喜欢这么个冥顽不灵、举止乖张说话做事没有半点分寸且出生辛者库的低贱女子呢,他想不明白。想了好多年,仍然没想明白。
大概就是帝王心术高深莫测吧。
中午没有午歇,蓅烟早早换上骑装,把两个小的拎到跟前仔细叮嘱:“第一、不许离开额娘的视线。第二、不许骑马。第三、不许追逐小兔子、梅花鹿之类的动物。”曦儿表示不服气,“凭什么胤眩梢云锫砩浼揖筒豢梢裕课乙惨锫砩浼 �
“你太小了,等你长大”
“我不小了,我都四岁多了!”
四岁就开始进入青春期的孩子,蓅烟是真没见过。
得亏是亲生的,若不然
众人移驾围猎场,蓅烟不会骑马,穿着骑装也是装腔作势。后宫妃嫔大多是满族人或是蒙古族人,人人皆善骑马射箭,单把汉女们撂在后头。王丽君、安嫔、马贵人、蓅烟四个都不太会骑马,也不喜欢骑马,便围在一处闲话观望。周围一片马蹄奔腾、号角长鸣的声音,尘雾飞扬,遮天蔽日。蓅烟拖着兰儿、曦儿躲进帐篷,未开口,曦儿那厢突然哭得撕心裂肺,“凭什么?胤眩⒇返i,连胤祉都能骑马,偏我就不能,我也要骑马。”
兰儿满口的泥土,蓅烟顾着给她漱口,只能嘴里哄着曦儿,“等你长大些,你太小了,骑马容易受伤。下次等下次来东苑,我一定请你皇阿玛带你去狩猎,别哭了”
“给江妃娘娘请安。”外面走进两个侍卫,齐齐抱拳作揖。
一见有外人在,曦儿就止住哭,拿帕子假装洗脸。蓅烟舒了口气,问:“何事?”侍卫回答说:“皇上口谕,请曦儿公主过去试马。”没等蓅烟反应,曦儿那厢一蹦三尺,连声呼道:“皇阿玛万岁,皇阿玛万岁”蓅烟拦都拦不住,她人已经跑出去了。
马贵人掀帘子进来,笑说:“看曦公主快乐的模样,我都乐了。”
蓅烟忧心忡忡,“她太小了,我担心她受伤。”
兰儿软软糯糯的说:“马娘娘万福。”马贵人应了声“兰公主万福”便把兰儿抱在怀里,宽慰蓅烟道:“有皇上在呢,旁边一大帮子人守着,曦公主定然无恙。我看这两天你带着她们两姊妹,实在累了,曦公主去骑马,你歇口气也好。咱们去外头晒太阳”
一时太皇太后领着众妃回来,蓅烟忙去跟前陪侍。太皇太后进了帐篷,洗漱净脸,饮了半盅茶后,才缓了口气,歪在从紫禁城搬来的藤椅里,说:“你们只管闹去,不必陪着我。一把老骨头了,实在禁不起折腾。”佟嫔连忙跪在旁边捶腿,“太皇太后哪里就老了,方才您的英姿,臣妾可都瞧见了,追都追不上您呢。”
“就是就是。”众妃附和。
云妃道:“如今太皇太后的骑术尚且厉害,想一想若搁在十年前,肯定无人可比。”太皇太后露出慈爱的眼光,指着云妃说:“你的骑术哀家就比不过!还在这揶揄哀家!”众人皆笑,云妃说:“臣妾万万不敢当!臣妾只是摆个花架子罢,倘使真的射箭打猎,一点用处都没有。”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满脸的宠溺,“有这点花架子足够了!很好!哀家喜欢!”
正是和睦融融,外头闯进一个奴才,跪地便说:“大事不好了!万岁爷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未醒。”蓅烟闻之,心口上似被重物狠狠砸了一记,她踉跄不稳,慌忙问:“万岁爷人在哪里?御医去了吗?”她一时失措,抢在太皇太后前头问话,令人不悦。
与妃子们乱作一团相比,太皇太后极为镇定,“慌什么?!男儿大丈夫常在马背上行动,哪会没有失手的时候?有御医们守着,定会平安无事。”
连福临闹着要剃度时,她都没有慌过。
一道一道的消息从前头传过来,一会说是被野兽袭击了,一会又说是中箭误伤,到最后才弄清楚是康熙抱着曦儿骑马,马被蟒蛇惊扰了,把曦儿跌下马背,一只脚吊在马镫里,一路往前狂奔。康熙为了救曦儿,取了银刀,硬生生刺死了御马,自己被甩开了。
蓅烟听说曦儿无碍,渐渐平定了心绪,待到了跟前,却看见康熙双眼紧闭,满身鲜血躺在架子上,顿时仪态全无,扑过去便是一阵狂哭。康熙摔了颈椎,痛得想昏睡一会,他是被蓅烟给哭醒来的。周围臣子林立,康熙有些不大好意思,“朕没死呢,你哭什么?”
蓅烟哭得伤心欲裂,听见他说话,越发觉得难过。她双手颤抖的摸索着他的身体,“伤到哪儿了?痛痛不痛?”康熙想要起身,这么多人围着看她哭多难堪啊,可身子一仰,整个背就同撕裂了一般,让他毫无气力的软下去,忍不住“哎呦”喊了声痛。
“你别动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赶快给他止血啊!”
蓅烟继续哭,哭道肝肠寸断,“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你想立云妃为后就立她为后好了只要你好好活着,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死”太皇太后在旁边脸色不大好看,这都是些什么话呀,让大臣们听见也不知羞赧。
康熙眼见太皇太后阴云漫布,拍拍蓅烟的肩膀,心尖上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格外温和,“都是马血,朕没事。”蓅烟哪里顾这些,嘴巴张的老大,哭到眼睛都睁不开,痛哭流涕。哭着哭着鼻子上还吹出两个泡泡,旁边人皆露出嫌弃之色。
康熙拿袖子不露声色给她擦了,蚊声说:“乖,别哭了。”
………………………………
第216章:他的爱意。。。原来是此般模样
蓅烟趴在康熙身上痛哭,以致奴才们没法把康熙抬进去,偏康熙又与蓅烟细细碎语,弄得无人敢催促,更无人敢说不是。大家都偏的偏脸,低的低头,都假装没看见。过了好半响,太皇太后方道:“惠妃,把江妃扶起来!”惠妃听命,连忙搀住蓅烟,低声道:“你忍着些,我们心里都不好受,太皇太后心里更加难受,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哭啊。”
康熙扯出一丝笑容,握了握蓅烟的手,“朕没事。”
他手上的血沾到蓅烟掌心,蓅烟一瞧,愈发哭得撕心裂肺,康熙这厢还没晕,她那厢倒是一副要晕厥的样儿。好歹止住哭,等御医开了汤药,蓅烟忙不迭的在太皇太后跟前献殷勤,说:“太皇太后,臣妾愿意留在御前侍奉汤药。”
太皇太后瞥了她一眼,倒没有直接说她伺候人的本事不行,只是说:“你身边两位公主离不开人,你顾好她们已是功劳。”说完,朝云妃道:“你心眼儿细,煮汤熬药最为谨慎,皇帝卧榻这些时日,就辛苦你在旁边守着。”
成嫔仗着自己近来恩宠甚多,斗胆道:“臣妾愿意在一旁辅佐云主子。”
太皇太后颔首,“甚好,有你们两个在,我夜里能睡好觉。”
蓅烟眼圈儿红肿,喉咙里哽咽着,欲要说话,康熙忽而冲她使了个眼色,蓅烟张了张口,到底是忍住了。跪了安,众人退下,蓅烟牵着曦儿一路回去,细细问她猎场上的事。
胤曦说:“我的脚被东西勾住了,挂在马肚皮上是我害皇阿玛受伤。”小东西方才在康熙跟前已经哭过两次了,此时瘪着小嘴,饱含眼泪。蓅烟心疼不已,俯身抱住她,“他是你的皇阿玛,当然要保护你。如果他眼见你处在危险中而置之不理,那他便没有资格做你的皇阿玛。”话虽如此,心里到底挂记着康熙,想起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只觉后怕。
半夜胤曦惊叫着哭醒来数次,蓅烟无法,守在她榻边不敢离身。一大早天未亮,命人请来御医,吃了几帖安神的汤药下去,两三日后曦儿才渐渐缓过精神。蓅烟一边顾着曦儿,一边想着康熙,整日里东来西往,人给累瘦了一大圈。趁着曦儿去惠妃屋里串门,兰儿睡了午觉,蓅烟悄悄离了寝宫,独自穿廊走巷,进了康熙的屋子。
廊下立着两个太监,竹帘低垂,挡去大半的日光。四五个宫女轻手轻脚的蹲在台阶下吹火煨药,见了蓅烟,掌事的宫女连忙上前拦住,小声道:“主子,皇上睡着了。”
蓅烟懒得理会,她可是妃子,在乾清宫都没人拦她,跑到东苑倒有不知哪里窜出的丫头指手画脚,真叫人生气。蓅烟端着架子,袖子一甩,“干你的活去吧。”她径直掀帘进屋,掌事丫头欲跟上去阻拦,里头楚研见势,连忙打手势,把蓅烟迎了进去。
“云妃、成嫔呢?”
楚研朝最里头的耳房努努嘴,轻声说:“昨夜守了一宿,午歇去了。”说完,挑起珠帘,请蓅烟进寝屋。屋里宽阔明亮,四下的门窗皆敞开着,榻前朱纱微笼,可见帐中明黄色的身形。蓅烟一步一步静悄悄的走过去,捋起纱帐,顺势坐在床边,轻轻勾住他摊在外头的手指。
康熙猛然惊醒,他原本警惕性就很高,尤其是在宫外。自从开始撤藩,几年来他每逢巡猎,总要遭受几次刺杀,对蓅烟报喜不报忧,很多事都没让她知道。睁眼看见是蓅烟,紧绷的情绪渐渐和缓下来,声音却仍然有些僵硬,“你何时来的?”
“怎么?我不该来吗?”听出他的语气,蓅烟有点儿不高兴,眼皮也耷拉了,眉头卷起波浪。她抽出手,作势要走,屁股扭出了纱帐,手臂却被一股力牵引着往后退,略一折腰,人已倒在了康熙胸口。他后背伤筋动骨,手上诧然用力,便不由得“呲”了一声。
蓅烟没顾得心疼他,反倒瞪了他一眼,往胸口一锤,“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活该。”
康熙痛到笑出声,“朕怕你走了嘛。”他双臂揽住她,紧紧的,像是久别重逢。蓅烟的下巴磕在他胸口,脸颊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胡渣,“云妃伺候着舒服吗?”康熙缩缩脖子,盯着鼻尖下的小人儿,去捏她的脸,“今儿吃了酸辣粉?”
“没有啊。”蓅烟惘然无知,“东苑里好没意思,都是厨房送的例菜,我没吃几口,一点儿都吃不下。幸好素兮早有预备,带了许多卤牛肉和鹌鹑蛋,否则胤曦连饭都不肯吃!”
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康熙淡淡的笑着,“没吃酸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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