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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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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雨了。况且她统摄后宫十年,早已习惯了支使别人,白日里有公事处理,既打发时日也很有成就感,独断专行惯了,倘使突然有人凌驾于她之上,她肯定会受不了。
太后连连颔首,慈爱的拍了拍蓅烟手背,“皇帝有你这个贤内助,乃大清的福气。”
太后咬紧了牙,就等着太皇太后去世,然后趁机与佟妃一起逼迫蓅烟交出统摄之权。可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太皇太后转危为安的消息。
蓅烟一听,雀跃道:“阿弥陀佛,老天开眼!”又冲太后笑道:“太皇太后已经醒了,这下您可以放心睡回笼觉了。”太后面上讪讪,勉强笑道:“真是谢天谢地!”
太皇太后虽然清醒,但依然病入膏肓。康熙被吓怕了,唯恐太皇太后会突然离世,于是连着数天都守在慈宁宫衣不解带的侍奉。蓅烟忙着预备太皇太后的后事,并未到跟前伺候,由惠妃、容妃、宜妃、佟妃四大妃子轮流守在慈宁宫熬煮汤药。
一日良嫔过来探望,说是亲手给太皇太后熬了一碗佛跳墙,请太皇太后尝一尝。里面的鹌鹑蛋、腊肉、鲍鱼等太皇太后都不能吃,便只尝了两口清汤,说:“稍微咸一点儿好。”见太皇太后知道咸淡口味了,康熙圣心大悦,舒了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招呼玉竹道:“拿些盐巴来!”重新撒了盐粉,太皇太后又吃下半碗,良嫔才绕着弯弯儿道:“臣妾原本煮了皇上的份儿,只是来得急,忘了带罢了。皇上连日劳累,该好好歇一歇。”
“朕还熬得住!”康熙淡笑道。
太皇太后关切道:“皇帝昨儿累了一宿,整夜没睡,实在有伤圣体。不如去良嫔宫里喝点热汤,好好歇一觉,明儿再来。慈宁宫有惠妃和容妃在,你尽可安心。”
惠妃知道良嫔特地过来一趟,是为了邀宠,却懒得揭穿她,况且自己平常没有机缘在太皇太后跟前表现,皇帝一走,她倒可尽情侍奉。便笑说:“皇上您累了一宿,午后又要召见大臣,去良嫔屋里歇息歇息甚好。您保重龙体啊!”
康熙确实有些累乏,太皇太后睡着的时候他要批折子,太皇太后醒来的时候他要喂药、喂饭,陪着说话解闷。容妃见惠妃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岂肯甘于人后,愈发大度的说:“惠妃说的都是臣妾心坎里的话,皇上您切勿拖累了龙体。”
圣驾前脚刚走,蓅烟就来慈宁宫了。
宫里人人都知道江妃善妒,谁都不敢说皇帝去了良嫔寝殿,皆只道:“皇上一宿未眠,太皇太后命他去休息了。”蓅烟蒙在鼓里,并未计较,在慈宁宫坐了一会,便起轿去西暖阁,想趁着气氛甚好,与康熙商议一下太皇太后的丧礼事宜。
至乾清宫后,她才发现康熙不在,欲要问殿前小太监皇帝踪影,却忽然听见底下人在议论,“谏官们都炒翻了,为着太子爷处置吏部主事朱敦厚擅自私派四万两纹银之事”
“这跟江妃有何干系?”
“原本是没关系,可宫里有传言,说是江妃让皇上把事情交给太子爷的。以前太子爷办是办过贪腐大案,但都是协理而已,并未真正当过家,此次皇上可是让太子爷全权处理呢。”
两个小太监说着说着,突然看见蓅烟站在眼前,唬得连忙嘘声,扑通跪地。
………………………………
第267章:罚良嫔禁闭十日
蓅烟后宫干政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北京城,朝廷震动,后宫亦硝烟四起。佟国维上谏,将蓅烟入宫以来历年种种的罪证一一铺陈,包括善妒、阴狠、为母家人谋差事,连父亲江无犯下的糊涂事也通通责怪在蓅烟身上,甚至大呼要面见太皇太后,由太皇太后惩处蓅烟。
康熙没有理会,一味的往下压,宣来皇太子,说:“朕命你负责朱敦厚贪腐大案,是因为你是皇太子,应当了解国家政务,为朕解忧。外头怎么说,你务须理会,朕不会因为某个妃嫔的话让你理政,也不会因为谁的话撤你的职。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他们便无话可说。”
胤礽知道康熙的深意,说:“儿臣明白皇阿玛的苦心。儿臣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否则”康熙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这些事你不归管,你专心查案就是。”
“儿臣遵旨。”
佟国维之心,路人皆知,全是为了佟妃罢。后宫无主,对于某些人来说,永远都是心腹大患。如果自己的人不能统摄后宫,那也绝不允许别的势力夺走先机。蓅烟这些年能一直稳坐后宫主位,除了她是汉女、出身单薄之外,更因为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她就是她,对她来说,只有康熙、胤曦、胤兰、胤祚是她的亲人。
她不受任何人挟制,也潜在的达成了某种平衡。
但这种平衡,终有被打破的一天。
蓅烟在乾清宫偶然听到宫外传言之后,气愤不平,回到寝宫立时将里里外外的宫人宣了来,跪了一屋子,命胤兰训话。
胤兰道:“我生在枕霞阁,养在枕霞阁,各位姑姑嬷嬷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平素待你们都很尊敬。但今日这事,我一定要替额娘弄个明白。”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在白芨的印象里,枕霞阁从没有发生过如此情景。她恐惧的伏地而跪,呼吸轻微。
按道理说,蓅烟与康熙闲话贪腐大案交由皇太子处置时,轻言细语的十分私密。那时候已近天亮,他们又是坐在书房里说话,不可能有外头的人潜入,更不可能有外面的人偷听了去。所以,把话传出去污蔑蓅烟之人,定是枕霞阁里的自己人。
殿中沉寂无声,秋雨忽至,点滴落在青瓦上,唰唰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仍然无人应答。
蓅烟望着脚底黑压压的脑门,目光严寒,掷地有声道:“乱传之人听着,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前,若向我说明缘由,无论怎样,我都会免你受罚。若不肯说,待我查出来,是何后果,你心里要自己掂量掂量。”
她说一无二,每一个字都有摄人的威力。
“散了吧。”
稍微歇憩片刻,蓅烟放心不下太皇太后,便又起驾去慈宁宫。容妃、惠妃熬了一宿已经回去歇着了,眼下由宜妃、良嫔、马嫔、静答应在殿中守着侍候。良嫔颇为得意,说起自己煮的佛跳墙,当着蓅烟就说:“皇上去我那儿吃了两大碗佛跳墙,连说了几句好呢。”
蓅烟正在给太皇太后掖被子,方才太皇太后吐了,蓅烟伺候着她漱口净脸,重新躺下。她听见良嫔故意炫耀的话,想起自己去西暖阁没有找到康熙,原来是去了良嫔屋里,不由火冒三丈,醋意翻滚,低声训道:“出去!不要在此喧哗!”
良嫔没想到蓅烟丝毫不给脸面,气性一来,冷笑道:“江主子,您可要收敛些,朝廷里的谏官眼下可都盯着你呢!当真闹起来,看是你没脸还是我没脸!”良嫔在许多妃子面前都有自卑感,唯在蓅烟跟前敢昂首挺胸。她觉得自己和蓅烟都是北五所宫女,不分尊卑。
蓅烟念着太皇太后在酣睡,懒得与之吵闹,仍旧只是两个字,“出去!”
“我偏不!”良嫔想着方才皇帝在自己房中小憩,吃了自己熬煮的佛跳墙,又夸了好几句八阿哥胤禩的功课,便觉得皇帝待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便深觉自己很有底气。马嫔顾全大局,冲蓅烟福了福身,说:“江主子,您也出去歇一会,这儿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德贵嫔亦道,“我正想出去喝口茶了,咱们都出去养会精神罢,反正太皇太后也睡着。”
于是宜妃过来拉蓅烟,德贵嫔拉住良嫔,静答应跟在后头没有她说话的份,众人熙熙攘攘的走到偏殿,各自坐到软凳上歇憩喝茶。蓅烟实在看见良嫔就觉心烦,便说:“良嫔,你回去吧,今日有我们几个在,已经足够了。”
眼不见心不烦,乃蓅烟处事的哲理。
良嫔哪里肯听命,硬气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太皇太后。”蓅烟唇边掬起笑容,问德贵嫔,“我统摄六宫后,可有惩处过妃子?”
德贵嫔回道:“江主子仁善,从未惩处过任何人。”
“我今天可要惩处一回了!”蓅烟倏然收回笑容,眼光如玄寒之冰,厉声道:“良嫔不顾太皇太后病重,在慈宁宫中大声喧哗,有失体统,罚”她拉长了声音,望着良嫔目瞪口呆的神情,加重口气道:“罚禁闭十日,不可出寝宫大门半步。”
“你凭什么关我禁闭?你真当你是后宫主位了吗?”良嫔气不过,几乎破口大骂,她怒眼圆瞪,“我要告诉皇上,告诉他江妃滥用私权,见我侍宠有功,便吃我的醋要惩戒我!”见她撕心裂肺,蓅烟反而从容低沉,她说:“你再乱喊乱叫,我就让侍卫把你拖出去!”
蓅烟难得在妃嫔们面前露出强硬的姿态,连宜嫔都吃了一惊。
良嫔见没有人帮自己说话,越想越气,便咚咚咚踩着花盆鞋疾步往外走,一路跑到西暖阁,跪到康熙跟前哭诉,“江主子欺人太甚了,竟要关我禁闭,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康熙最不耐烦处理后宫琐事,于他来说,关十天就关十天嘛,总比和蓅烟吵一架简单容易许多。他满脸的愠怒,丝毫没有要给良嫔翻案的样子,他道:“朕将六宫统摄之权交与江妃,后宫琐事便由她处置,朕不便插手。好了,下去吧,大臣们等着面圣呢。”
良嫔瞧康熙一身疲倦,知道他这几日为了太皇太后的病日夜操累,忽而有些后悔,不该拿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前来滋扰,遂凄凄艾艾道:“臣妾嗑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语毕,悄然退下,默默回宫禁闭去了。
蓅烟留在慈宁宫夜值,宜妃愿意作陪,德贵嫔、马嫔、静答应没有理由先走,便都留下来打下手。小半夜里,康熙摆驾过来,脸上阴云密布,探望过太皇太后,问过御医情况之后,方才对几位妃子说:“你们都辛苦了,等太皇太后病好了,人人都有赏。”
众妃皆道:“臣妾不辛苦,谢皇上关爱。”
康熙颔首,一脸正色往外走,到了门口,像是忽而想起什么急事,朝蓅烟招招手,“你过来,朕有几句话同你说。”蓅烟忙跟着走到院子里,转过假山,躲进一簇竹林后边。
德贵嫔站在窗前望着动静,心中戚戚然。
“干嘛?”蓅烟问,她虽然喜欢吃醋,可在众妃面前,她厌恶晒恩爱。
“饿不饿,可有吃点心?”康熙压低着声音,不想别人听见过来打扰。
蓅烟摇头,“太皇太后醒几次吐几次,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哪有功夫吃点心?”康熙解下腰间一只杏黄绣龙纹的荷包,塞给蓅烟,“里面有沙琪玛,别饿坏胃口。”
两人立在灯火暗处,蓅烟脸颊上浅盈盈的含着一抹笑容,拉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沙琪玛,先送到康熙嘴边,“你吃一口。看你急匆匆的赶来,肯定连晚点都没有顾得吃。”
康熙原本只是想轻尝一口,未料自己嘴巴张得太大,没有控制好节奏,一口下去,竟然咬去了大半,直接咬到了蓅烟的指尖。蓅烟瞠目结舌的看着被康熙一口吃到头的沙琪玛,撑不住噗嗤一笑康熙大约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边吃边笑,“朕可不是故意的。”
“还说给我吃的,我只是让你尝尝!”蓅烟故意道。
康熙露出久违的欢快而轻松的笑容,“谁让你给朕尝?里面还有吗?是兰儿准备的,朕也不知道她放了几块。”蓅烟甩甩荷包,把指尖剩下的一丢丢沙琪玛塞进康熙嘴里,又拿出帕子给他拭嘴,说:“你回乾清宫歇着吧,太皇太后今儿比较稳定,应当不会有事。”
“朕在偏殿躺一会就行。”康熙敛住笑脸,陷入深深的担忧。太皇太后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也是他在世上最信赖最能倚靠的人。有太皇太后在,他就不是孤儿。
蓅烟思索片刻,说:“行。我让马嫔去侍奉你。”她难得大方一回,让妃嫔去侍奉御驾安寝,纯粹是铺床宽衣那种。康熙忍不住逗她,“不吃马嫔的醋?”
蓅烟鼻尖一哼,“你敢!”
“怕了你了!”康熙笑道。
………………………………
第268章:免去她统摄六宫之权
蓅烟一宿未回枕霞阁,守在太皇太后身侧彻夜未眠。至天亮时候,惠妃早早过来接班,命宫人端来热水,侍候着蓅烟梳洗一番,说:“我让宜妃、马嫔、德贵嫔、静答应她们都回去歇着了。你呢,我不敢让你走,若真有事儿还得你做主。”她压了压声音,“我瞧太皇太后今儿的模样,只怕凶险!你在偏殿歇息,跟前由我瞧着。”又问:“皇上呢?”
“太皇太后半夜醒来,千叮万嘱让皇上必须去上早朝,大清基业不可因她而荒废。皇上没法子,吃了点汤粥便去了。”蓅烟用温巾轻轻的敷着眼睛,精神倒还清醒,只是身子像踩在云端里,仿佛随时都会飘起来。用过早膳,就势歪在炕边睡了一觉,待醒来时,已近午时。
惠妃命宫人端来膳食,说:“太皇太后睡得安稳,没喊痛,咱们也松了口气。”又笑:“方才阿图县主来了,在太皇太后跟前守着呢,等你吃过膳,我叫她来同你说话。”
不过多时,胤曦、胤兰、胤祚三姐弟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三姐弟与太皇太后都无太深感情,依着规矩行了礼,便跑到蓅烟跟前说笑。胤曦说:“额娘,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不能。”蓅烟眼皮都没抬,胤曦上回的错足够令她反思自己的教育问题了,痛定思痛决定以后一定要严格要求孩子们,绝对不答应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胤兰朝姐姐抿唇得意一笑,心里暗自道:你也有今天!被胤曦狠狠回瞪了一眼。
胤兰说:“额娘,我明天想出一趟宫。”
“出宫干什么?”蓅烟没有好脸色。
胤兰脑瓜子一转,“我去福佑寺给太皇太后祈福呀!”
“呸!”胤曦低声揶揄,“她呀,是去看驸马爷呢!”说完拉住蓅烟的手,故意要拆胤兰的台:“她看上一个叫凌肃初的武夫了!”胤兰未满十六岁,情窦初开,按道理讲早该谈婚论嫁了,可蓅烟在胤曦的事情上吃了一记跟头,这回谨慎莫名。
“武夫?哪儿人?干什么的?怎么和你认识的?”蓅烟一顿劈头盖脸,放下筷子,眼中放光。素兮在旁侧听闻,忍不住轻笑,“主子,您慢着点问,兰公主都被您问急了。”
胤祚乖乖坐着看两位姐姐与额娘亲厚无间,心里颇不是滋味。
胤兰羞赧的垂下脸,手中绞着帕子,露出小女儿的神情,蚊声说:“他是京城人,在衙门里当捕快。有一回我乔装去姐姐府上玩说来话长,额娘,你”
“那就长话短说!”蓅烟丝毫不肯退让,板着脸望着她。
胤曦口齿伶俐,几句话说明白,“很简单,胤兰出宫的时候穿的是便袍,经过一家烧饼店,她嘴馋便下车去吃,未料老板不知与谁起了争执,大吵起来,而后又打起来,兰儿没来得及走开,被刁民撞翻在地。”她重重咳了一声,拿斜眼睨着胤兰,模仿着茶肆里说书的口气,似笑非笑道:“就在此时,凌肃初从天而降,不仅将兰儿扶起,而且三下两下便将刁民们打翻在地!分别时还不忘报上名姓,说姑娘,在下凌肃初,在大兴府衙当捕快,你如果受了伤,可去衙门伸冤,让他们赔银子!没等兰儿回话,凌肃初就公事公办的样子绑着刁民们走了。从此呀那魁梧的身影就留在咱们兰儿的心里头了!”
音落,蓅烟欲要追问兰儿话,却听外头有人道:“江主子,阿图县主来了。”
“快请进!”蓅烟冲三姐弟使了个眼色,“等着,呆会再问你们话。”阿图县主在太皇太后跟前说了半会的话,她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故而也没觉得累,欢天喜地般走进蓅烟屋子,一张口便道:“我是为了乌尔衮的过继仪式来找你商议。”
胤曦一听,七魂立时丢了六魄,几乎是尖叫道:“过继?”
“是啊!”阿图县主以为胤曦只是惊讶,并未往深处想,她拍拍胤曦的手,笑说:“还得多亏你总是撮合我和乌尔衮见面,赶明儿我一定好好谢你,给你预备一份大礼!”胤兰看着胤曦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突,隐约猜到什么,露出伤神之色。
阿图县主道:“我想在八月十四举办过继仪式,如此便可以与乌尔衮一起过中秋节了,顺便把驸马一族的亲戚都叫到府上乐一乐,让他们见识见识。”
蓅烟颔首,“甚好,只是皇上那儿我要先知会一声”她话没说完,只见胤曦突然站起,急匆匆就往外跑,气得蓅烟赔笑,“胡闹惯了,姑姑见谅。”
“没事,我看着她长大的,不必客气。”
兰儿见胤曦跑出去,连忙福身说:“额娘,姑奶,我失陪一会。”语毕,没等蓅烟回话,便大步掀帘子离开。害得蓅烟犯嘀咕,“她们这都是怎么了”
胤曦脑中空白如纸,她一味的往前冲,也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更不知要往哪儿去。走着走着,一眼看见乌尔衮立在宫街口等着她,遂如失心疯一般扑过去,对着乌尔衮又打又咬,泪流满面。周围的宫人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乌尔衮开始时有些疑惑,后面恍惚听见胤曦嘴里哭诉,“你为什么要答应姑奶奶,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乌尔衮胸口一紧,揪得发痛,除了死死抱住胤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远处佟国维奉命入宫探望太皇太后,远远听见哭喊声,便循声望去,撞见乌尔衮与胤曦抱在一起,便哂笑:“贱婢养出的女儿,果真毫无教养!啧啧。”
太皇太后偶有清醒的时候,勉强坐起身听佟国维请安。佟国维此番进宫并非毫无缘由,他很明白,太皇太后一死,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制约康熙,遂想赶在太皇太后在世前,最后助女儿一臂之力,登上后位。他跪在踏板旁,低声禀道:“如今江氏不仅统摄六宫,而且蓄意干涉朝政,今儿虽然只是让皇太子查案,明儿保不住就要另立储君了!自从六阿哥入宫后,朝廷形势大变,不知多少人去拉拢枕霞阁呢!”
“六阿哥回宫了?没有哀家的允许,是谁允他回宫的?”
太皇太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没等惠妃反应,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她齿间沾满着血腥,拼尽力气喊道:“皇帝呢!当哀家是死了吗!皇帝!”
康熙白天要处理朝政,晚上一有闲空就要守着太皇太后,真是精疲力尽。眼下他正在西暖阁与大臣们商议联姻之事,骤听太皇太后召见,忙丢开政务,急忙前往慈宁宫。
太皇太后对康熙到底说了什么,外人无法得知,只是当天下午,康熙便下旨,以蓅烟以权谋私关良嫔禁闭的缘由,免去她统摄六宫之权,又命后宫诸事暂由佟妃、宜妃、惠妃、容妃四妃共同协理。蓅烟知道太皇太后病入膏肓,她的要求康熙没法反驳,倒也没生康熙的气。
可当胤祚哭得惨兮兮的跑到蓅烟跟前问:“额娘,为什么太皇太后不喜欢我?是我害您失去统摄六宫之权吗?”小孩子看到的是表面功夫,并不知内里暗藏汹涌。蓅烟心疼,抱住小小的身躯,一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跟着簌簌往下滚。反而是胤祚懂事道:“额娘,我没关系,我不伤心了,有额娘喜欢我,我不觉得委屈。”
入夜,康熙在去慈宁宫的半道上拐进枕霞阁。
蓅烟没有睡,在盯着胤祚写字。康熙站在书房外看了两母子一会,才轻咳了两声,堆起笑意道:“在写什么字?”胤祚连忙起身行礼,“给皇阿玛请安。”康熙摆摆手,看了蓅烟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胤祚写的字,一看,发现是在誊写经书。
胤祚道:“太皇太后病重,儿臣想誊写几卷经文为太皇太后祈福。”
康熙欣慰一笑,伸手抚抚他的脑门,夸道:“好孩子。”说完,又看了蓅烟一眼,对胤祚说:“你好好写字,朕与你额娘说几句话。”
“是。”胤祚乖巧坐下,提笔写字。
康熙牵着蓅烟走到花厅,说:“让你受委屈了。”听了他的话,蓅烟的眼睛倏然红了,噘着小嘴巴,语气也变了腔调,跟胤曦似的使出杀手锏,娇滴滴的说:“太皇太后要夺我的统摄之权,我给就是了,也没觉得稀罕,可是胤祚有什么错?竟然要送他出宫?”
“朕不是没答应吗?”康熙捧着蓅烟的脸,柔柔的抚在她的颊边。
蓅烟俏眼飞瞪,“如果你答应了,我跟你没完!”康熙呵呵一笑,揽了揽她的肩,悄声道:“太皇太后病重,朕实在不忍违背她的意愿。你好好的侍奉,朕心里都知道!”
两人正是温言柔语,白芨突然往前一跪,重重的叩首,扬声道:“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主子惩罚!”
………………………………
第269章:惠妃是老狐狸
白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那日夜里,皇帝与江妃半夜起身在书房叙话,她刚好当值,勉强打起精神煮了浓茶呈进屋中,正好听见江妃对皇帝说:“都说初生的牛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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