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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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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们和婢女们玩得很开心,却杀出一只程咬金来破坏气氛……她满不在乎的轻睨了段人允一眼。
  “那么,砍掉后院所有的树也是好玩吗?”段人允愠怒地问。
  “什么?琤、琤儿……”段夫人感觉到自己头皮发麻了。“你把后院的树全砍掉啦?”
  糟糕了、糟糕了,那些树可是允儿极珍视的,府邸上下,没人敢动哪。
  这下该如何是好?
  “不是我砍的,”听到这句话,原本放心了的段夫人又紧接着听到下一句。“我叫下人砍的。”
  “不是都一样!”
  段人允立刻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你知不知道那些树意义非凡?那全是我小时候亲手种的树,你居然问也不问一声就全砍了,你真该死!”
  “那树上又没刻你的名字……”琤熙小声的咕哝着。
  她的狡辩听在他耳里实在刺耳。“你砍了树做什么?”
  “打马球啊。”她说得轻松。
  “荒谬!”他嗤之以鼻的直斥。“你是女子,女于怎么打马球?又有谁跟你一起打?马匹从何而来?”
  “不是说好不干涉对方的事吗?”琤熙轻轻一哼,心跳有点儿加速。“问这么多做什么。”
  “你以为我喜欢管?”他开始数落她的罪状。“你自己说,从你进入相府开始,你总共闯了多少祸事?”
  她确实一言九鼎,从不干涉他。
  但是,她干涉到的其它范围就多了,而那些个她干涉到的范围都深深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要他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简直就不可能。
  “也没多少啊……”
  琤熙云淡风轻的想了想。
  她嫁入相府这一个多月来,闯了……嗯,大概只有二十七,八个大小祸吧。
  包括好心好意命下人炖补品给纵横四海吃,却害牠病了三天。
  包括她好心要端茶给老家伙喝却跌得四脚朝天,把老家伙的手烫伤了,五天不能上朝。
  “琤儿……”糟糕了、糟糕了,这样唇枪舌战下去怎么得了?段夫人扯扯琤熙的衣袖。“你就快些向允儿认错,以后别再犯就行了。”
  唉,她多希望儿子、媳妇能恩恩爱爱的,最好快点生下孙子让她抱,她才不会那么无聊。
  不过这只是梦想啦,他们从洞房花烛夜之后就开始分房睡了,叫她和相爷都很烦恼。
  “娘,别拉我了。”琤熙扯回自己的衣袖。“我自有分寸。”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火大些什么?
  她又没怎么样,难道在府里自由活动也不行吗?
  虽然她不知道会在这里住多久,但目前相府就是她的家,她只是想在枯燥的生活里找点乐趣罢了,不然她会闷死的。
  而且她已经尽可能不去招惹他了,为什么他还要来找她的麻烦?
  就为了几株不起眼的树就这么凶的责备她,她这个永乐公主当真比树还不如?
  如果今天砍树的人换做是永和,他还会不会骂她?
  这不是滋味的念头莫名其妙的跑进她的心里,她连忙去晦气般的啐了自己一声。
  不是说好了当一对名义上的夫妻,事到如今,难道她还在意他喜欢的人是永和而不是她这回事吗?
  她是不是有病啊?
  她真要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了。
  “事情就是如此,我发誓不是故意砍掉那些树的,他又何必对我那么不满?树砍了再种就行了嘛,枉费他还是个将军哩,他真的很小器耶。”
  被段人允狠狠训过之后的当天黄昏,琤熙在相府里的沈香亭里对比她年长四岁的柳芸芸倾吐垃圾。
  “唉,你有所不知。”柳芸芸柔声说道:“那些树不止是少爷亲手所种,树苗更是少爷和儿时玩伴章勉一起从山林里挖回来的,只可惜,章勉与他一起在战场杀敌,却不幸死在一场战役里,少爷非常伤心,一直很珍惜那些树木,大抵是把那些树木当成了章勉这个好兄弟还陪伴在他身边吧。”
  听完柳芸芸的话,琤熙的胸口像梗了块石头。
  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她知道那些树对他有那么重大的意义,她宁可砍自己也绝不会砍树的。
  “现在就算我想把树接回去也没办法了。”琤熙双手托腮,望着晚霞的双眸也显得无精打采了起来。
  本来对于砍树一事觉得没什么的,现在心里却觉得好难受,早知道就不来找芸芸吐苦水了,不知道这回事就不会难受了。
  其实,她可以满不在乎的把那个关于友谊的小故事抛到一边的,可是她却无法装做不知道……唉,砍树之前,为何都没有人告诉她呢?
  “算了。”柳芸芸轻声安慰,“反正你又不知道原由,等少爷气消了,他会谅解你的。”
  会吗?琤熙扬起长睫轻轻哼道:“那可不一定,他那么生气,搞不好想杀了我给树陪葬。”
  除了段人允之外,她和相府里的每个人都相处融洽,尤其和段夫人的婢女柳芸芸最谈得来。
  芸芸自小在段夫人身边服侍,目前有喜,她的夫君周肇兴也在相府工作,负责马厩的管理,是个疼爱妻子的粗犷汉子。
  “芸芸。”
  说人人到,从小径走来的黝黑壮汉正是周肇兴。
  “见过少夫人!”他恭敬地对琤熙行礼。
  琤熙戏谑的看着手拿油纸包的周肇兴。“周大哥,我闻到好香的味道,你又从厨房里偷了什么东西来给芸芸吃啊?”
  周肇兴腼腆的动了动嘴角。“是几个包子,张大婶给我的,我想芸芸也该肚子饿了。”
  “我是饿了。”柳芸芸笑着对琤熙道:“我们一起吃吧。”
  见她丈夫来到,琤儿又在强颜欢笑了。
  她看得出来,明明琤儿就深爱着少爷,却只能用嘴硬来掩饰真心,什么时候她才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呢?
  “才不要哩!我又没有喜,干么没事吃那么多?”琤熙跳下石凳,俏丽的脸庞恢复了精神。“你们夫妻一起吃吧,好好恩爱一番!”
  她笑着走远了。
  她好羡慕芸芸和她的夫君,虽然他们没有权、没有势也没有钱,但平凡的小夫妻却非常恩爱。
  周肇兴呵护芸芸无微不至,芸芸很敬重丈夫,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添一个小娃娃,小家庭更加温暖。
  适才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琤熙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她也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
  但是我不可能会爱你的……
  段人允说过的话窜进她脑海里,她怅然的扯了扯唇,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属于她的幸福,哪天才会来?
  过了几天,相府刚被砍完树木的后院出现了一个怪景象。
  每株被砍掉的树木之上,种上了新的小树苗,而每株树苗上都立了个牌子,写上“段章”两字。
  段人允看到了。
  想来那丫头是知道那些树之于他的意义了。
  不过,看到是看到了,他还是没有理睬她。
  而她,那个罪人看到他,也是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轻巧地走过去,还把下颚拾得高高的,嘴唇往上扬,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没叫他去看,没向他邀功,更像她与后院那些个杰作毫无关连。
  “少夫人的努力,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听到殷震宇如此说,段人允只淡淡的移开视线。
  “你这是爱屋及乌,所以替那个闯祸精求情是吗?”
  殷震宇是他的阵前大将,对胆小如鼠的小青很有好感,每回上街,总会带些有的没的给那个小婢女。
  “绝对不是。”殷震宇笑道:“你不觉得少夫人也挺可爱的吗?”
  自从她来到相府之后,相府的笑声就比以前多多了。
  “不觉得。”段人允微挑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丫头有什么可爱?可怕倒是真的。
  他对她这个刁蛮公主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不要再闯祸就行了,至于她为他所做的这一切……
  他的眼眸再度瞥过立着小木牌的树苗。
  这么滑稽的事,亏她想得出来。
  好吧,既然他娘和震宇都替她求情了,找树苗又不是件轻松的事,如果这些树种可活又长得大,他就勉强原谅她。
  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她再胆敢自做主张、先斩后不奏,他一定不再轻饶她。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秋深了,“落晖轩”里,满园的金桂、银桂都盛放了。
  一股馥郁的花香从窗子外飘进偏厅里,琤熙咏着诗,滴溜溜的杏眼望着窗子外的秋阳,想到大街上溜达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小青,你觉得这首诗如何?意境是不是很入微呢?”
  “奴婢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主子这么有诗意地望着窗外时,她心里肯定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溜到城街上去。
  “那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首呢?”琤熙雅兴不减的另问道:“是不是把远客思乡之情描写得淋漓尽致?”
  “奴婢不知道。”
  反正,不管咏哪首诗,公主她现在就是想溜出相府就对了。
  “唉,跟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琤熙重重的叹了口气,表示她的扼腕,脑袋瓜子里却思忖着这一个多月来,她都碍于她将军夫人和丞相儿媳的新身份,乖乖待在相府里没有溜出去,客栈里的几个老朋友肯定很挂念她吧?
  “小青!”
  殷震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青脸蛋一红,心头霎时小鹿乱撞。
  “你的男人来找你了,去吧。”琤熙停止了吟诗,感叹道:“连你都有追求者,本宫却只落得在房里和个丫鬟相对两无言,真是可悲。”
  “公主……”主子在为自身的遭遇感叹,做奴婢的怎么敢真的走出去。
  琤熙一脸沉痛的挥了挥手。
  “去吧,别让人家等你太久,青春可是不等人的,要是让人家等太久,不再来了,你就要像本宫一样凄惨了。”
  耍小青满好玩的,还可以考验一下殷震宇,让他多等等,不要以为小青是很好追上手的,这样将来他才会珍惜小青。
  “不如、不如奴婢叫宇哥替您介绍几个对象吧。”小青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她认为的好主意。
  其实一开始,她对于殷震宇的追求也很害怕,好几次在府里遇到带笑的他,她都羞得想躲起来。
  可是渐渐的,他常买些零嘴点心或姑娘家的发饰给她,她就不再怕他了。
  现在她已经可以面对他不再面红耳赤,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叫殷震宇替本宫介绍对象?”琤熙总算看到一个比她还天才的天兵了,她瞪大了杏眸,眨了眨眼提醒她的婢女,“可是,本宫是将军夫人,这样好吗?”
  这真的太好笑了!
  若殷震宇真替她介绍对象,肯定也是他的同袍,换言之,也是段人允的手下。
  把将军夫人介绍给将军的手下?多荒谬……
  “啊!对——对呵。”小青这才感到不妥。
  可是,驸马爷又不在乎公主,让公主这么一直虚度青春下去也不是办法,真的很可怜耶。
  琤熙笑出眼泪来,对小青挥挥手,这次是真的要她出去。“别管我了,你出去吧,你再不出去,殷震宇会怪在本宫头上,”
  就算殷震宇真的替她介绍对象,段人允也不会在意吧?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是他们比陌生人还不如。
  陌生人不会吵架,他们却常为了她闯的大小祸事吵架,所以他肯定巴不得她快点找到新对象离开相府,不要再给他增添麻烦。
  她真的有那么麻烦吗?
  他不觉得生活要多点乱七八糟的事才精彩吗?
  “他肯定不觉得。”
  自问自答之后,她决定去看看那些树苗。
  那些树苗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工夫挖回来的,绝对不假他人之手,这几天来她挖土种树,挖得手都起水泡了。
  她道歉的诚意,不知道他看到了吗?
  第八章
  “李、琤、熙!”
  这丫头真是疯了,做事之前都不经过大脑吗?为何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来?
  “驸……驸马爷——”小青怯怯的跟在段人允身后,试图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谁来告诉她,为何驸马找公主算帐这档子事,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遍,她真好怕喔!
  “那小白痴在哪里?”段人允咬牙切齿的问。
  小青双手揪着布裙,一颗心跳得飞快。“公主、公主在——”
  完了啦!
  段人允蓦然转身瞪视小青,看到小青胸前垂挂着的漂亮小香囊,他俊挺的下颚抽紧了。“不在府里对不对?”
  小青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该死!”
  他拂袖而去,接着便像尊门神似的守在门口,在黄昏时分,将快乐归来的小妻子逮个正着。
  “咦?”琤熙有点意外一入府门就看见了俊脸铁青的段人允,那着恼的眸光令她泛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是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不然为什么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这是什么?”段人允拿出一串香囊,逼问到她脸上,气势足以压死人。
  她以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居然在堂堂相府里做生意!
  今天,他看到震宇腰际带了一个这样的香囊,看到他娘胸前系了一个一样的香囊,看到负责打扫他书房的奴婢带着一样的香囊,连相府总管身上都有。
  他仔细的观察,惊奇地发现府里上上下下几乎人人都带了这香囊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脸色一沉,拦住一名下人询问。
  “是少夫人卖给小的的。”下人恭敬地道:“少爷若有需要,可以去向少夫人买。”
  少爷与少夫人不对盘,这是府里人人知道的事,因此少夫人绝不可能免费送少爷一个的。
  段人允因下人无厘头的答词而怒火狂炽。
  “这是香囊啊。”琤熙以为他对手工精细的香囊也有兴趣,他手下有兵上万,如果他们一人买一个,那么林大娘今年冬天就不用愁了。
  “你还敢说?!”段人允握紧了拳头,觉得她脸皮之厚,当今世上少有。
  “为什么不敢?”她奇怪的看着他。“你想买吗?要什么颜色的?不过今天没有,要明天才有。”
  她这是在与他说反话吗?段人允玻鹆隧樱实米肿智逦八担∈撬寄忝髂空诺ㄔ谙喔镒錾猓俊�
  “做生意?”琤熙扬了扬弯眉。
  她没有做生意啊。
  只不过,她上次出府时,在丹凤桥旁结识了个卖香囊的可怜妇人林大娘,一天卖不到两个香囊,却要养五个发育不良的孩子,还很有骨气,坚持不接受她的接济。
  于是,她才灵机一动,替她到府里推荐她做的香囊,没想到大获好评,订单源源不绝。
  “不要告诉我,这些个香囊是你段少夫人免费送给府里的人的。”他不耐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诮。
  “是没有免费啊。”他不友善的态度终于惹恼了她,她扬起菱唇,不以为然地道:“可是银货两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在卖出香囊之前,都有告诉购买的人,是为了帮助可怜的林大娘,他们也都买得心甘情愿,连婆婆都跟她买了,为什么唯独他不高兴?
  这个人很没有同情心、很没有爱心耶……
  “永乐公主殿下,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因她令人不齿的行为,段人允厌恶的看着她,脑中浮起了另一张与她相同的脸容。“如果是永和公主,就绝对不会做这种令相府蒙羞的事。”
  琤熙死瞪着他。
  干么无缘无故提起永和?
  还有,她哪里令相府蒙羞了?
  两人明显的争执引来一大堆人的围观,包括经柳芸芸通报之后连忙赶来的段夫人,还包括提着一个大布袋,正巧入门的段家大小姐段人羽。
  “允儿、琤儿,你们两个别吵,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嘛。”段夫人好言好语地相劝,生怕他们小夫妻一言不合又打起来。
  他们洞房花烛夜那晚,有下人绘声绘影的描述,听到新房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持续了好久,接着两个人就拉扯着进宫去了。
  她实在不敢想象若传言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感情不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打架?这真是糟糕了,糟糕了……
  “娘,我有令相府蒙羞吗?”琤熙眼睛瞪着段人允问旁边劝和的段夫人。
  “当然没有!”段夫人连忙肯定媳妇的善行。“你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好,娘以你为荣!”
  琤熙占上风地扬扬眉梢。“姓段的,听到没有?”
  段人允气结的瞪着那两个惹他生气的大小女人。“娘,你再是非不分,迟早会把这个丫头宠得无法无天!”
  段夫人委屈的绞着双手。“我没有啊……”儿子怎么这么说,她哪有是非不分啊?
  段人羽拨开围观的下人,云淡风轻的看了弟媳一眼,轻描淡写地道:“还剩多少香囊,全部卖给我吧,以后也全部卖给我。”
  正好拿去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佩带,他们什么都没有,八成连香囊长什么样也没见过。
  “大姑!”琤熙感动地唤了声。
  虽然传说中她的大姑段人羽是个怪姑娘,都已经年过二十了还不嫁人,可是她倒觉得她挺特别的,活得不入俗套。
  “你们不要助纣为虐行吗?”看到新加入搅局的长姐,段人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人好像不太会用形容词。”琤熙大声的纠正他,“我是在劫富济贫,而娘和大姑这是在行侠仗义。”
  哈!哈!哈!
  闻言,围成一圈那些买过香囊的下人全都大声笑了出来,连紧张兮兮忙着打圆场的段夫人也笑了。
  “你们在笑什么?”段人允僵着一张脸问。
  这种感觉很下好、非常不好,好像只有他不知道什么事似的。
  一名下人边笑边答,“回少爷的话,少夫人是替一名可怜的大娘卖这些香囊的,而少夫人所言的劫富济贫就是劫……劫……”
  “够了!”段人允抽动了下嘴角,转身大步离去。
  他明白了,就是劫夫家的富去济外人的贫!
  真有她的,真是有她的!
  想到那天的事,段人允心头的火依然没消。
  气的不是她的“劫富济贫”,而是……为什么她把香囊卖给了所有人,甚至连洗衣的大婶也不放过,就是不来卖给他?
  难道在她眼中,他是那种不通情达理又没有人情味的人吗?
  一想到每个人都知道她的“义行”原由,只有他不知道,当众人都在笑的时候,只有他笑不出来,他就好想掐死她。
  那个捣蛋鬼,闯祸精,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每个人都站在她那边?不止是他娘,连他那向来不太与府内人交谈的姐姐也一样。
  “在想什么?”
  子卫神清气爽的打量着他那出神中的护国大将军,猜想能令大将军想得出神的是何等人、何等事也?
  “没什么。”段人允甩了甩头,似乎想借着甩头的动作将脑海里的琤熙甩出去,因为想那个丫头的事太没营养了。
  只是他没察觉到,一整个早上,他几乎都在想琤熙。
  “那么,你和琤儿现在相处得如何了?”
  子卫也不再追究,换了个话题。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新话题跟他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其实没两样,都与现在令段人允最感棘手的人有关。
  “小庙容不下大佛。”段人允轻哼了一声。“永乐公主还是回宫来得好。”
  言下之意,他们相处得并不愉快喽……子卫笑了。
  常言道,欢喜冤家,想来人允是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有时候,真爱已经在身边了,只是当局者迷,很难看得清楚。”子卫答非所问地道。
  段人允蹙了蹙眉。“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不会是说那个闯祸精是他的真爱吧?
  子卫莫测高深的一笑。“以后你就会懂了。”
  知道他们互不干涉的协议之后,他深觉有趣,所以等着看他们之间如何发展。
  因为他老早知道,琤儿绝对会令人允抓狂的,而他这个料事如神的天子也早料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人,名义上为夫妻,是不可能对对方的行为视而不见的。
  再说,琤儿和月儿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事情的发展绝对精采可期……
  离开皇宫后,段人允走进“太平酒楼”,他和殷震宇及骁骑将军柳韩信约好了在此碰头。
  “客倌请坐!”
  上了酒楼二楼,殷勤的店小二立即过来抹桌倒茶,一身俊逸白衣的他,特别引人注目。
  不过,他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得回过头去,看到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之后,他的怒火立刻扬了起来。
  又、是,她!
  李、琤、熙!
  还女扮男装!
  她和一个说书模样的中年男子亲密地坐在一起,两个人靠得很近,交头接耳,聊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那副熟样,好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
  段人允心底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是滋味。
  连对个说书的都这么亲切,唯独对他,总是趾高气扬,没有好脸色,他可是她的夫君,她还知不知道自己的本份?
  想到恼处,他起身大步朝琤熙走过去,却不意看到一个他更加熟悉的身影从楼梯上来。
  “娘!”
  段人允惊愕的看着段夫人。
  他娘居然也女扮男装!他眼中的怒火更炽。
  他娘向来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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