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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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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子衿就让王府中的绣娘,将每种颜色的衣衫都做出一套来,让容离一件件去试穿。

    可是不论哪种颜色容离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来,有些干脆将容离身上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让绣娘和子衿都感到无奈,最后只剩下一件红衣,可是容离看到那艳红,转身就走。

    子衿知道容离喜欢素色,所以就亲自设计,在白衣上,少于勾出浅红云纹,送给他,索性最后容离是收了也穿了,但究竟是自愿收下的,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只记得当时子衿哄骗他说:容公子穿红装,竟然比白衣还要风华绝代。

    而容离只是微微一笑,沉吟着片刻后轻轻说:如果郡主喜欢,以后离就只为郡主着红装。

    这是他最大的妥协,但容离心思缜密怎么会不知子衿真正的用意。

    饭菜吃的差不多了,子衿放下碗筷看着容恩开口道:“过两日我要去拜访一下安阳长公主,然后我想进宫。”

    “想好了?”

    “嗯。”

    她要去找贺兰云若将从前的事情做一个了结,是她对不住他,要打要骂,就算再将她推入河里淹上一次,都没关系,这是她欠他的。

    而进宫,则是要去证实另一个巧合。

    容恩放下筷子,对上子衿的眼睛,没有询问,也没有反对,而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简单的八个字,对子衿来说就够了。

    门被人推开,粉衣慌慌张张跑进来,就连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公主,公主,您快去看看燕庶吧,他快不行了。”

    子衿腾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你说什么?”

    “公主,燕庶前几日就受了伤,如今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粉衣眼中含着泪水,说完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跪倒在地,哀求着,“公主,求您,求您,救救他,粉衣求您。”

    “我去看看。”说着子衿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手臂却被人死死拉住。

    “子衿,你先别急,他既然是受了重伤,普通医官自是不好。”

    子衿回过头有些无措,虽然努力克制着,但容恩还是可以一眼看破。

    “你过来。”

    容恩将目光转移到粉衣身上,粉衣连忙起身走上前。容恩从身上解下一块玉牌,交给粉衣,“你拿着它去宫里请御医来林王府。”

    粉衣用衣袖拭了拭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的接过容恩手中的玉牌。

    “记住,他的命在你手上,想不想让他活下来,都要看你自己,明白吗?”

    容恩声音冰凉如雪飘落,带着骨子里的淡漠,没有半分感情。

    “是,粉衣明白,多谢天师大人。”粉衣激动的向容恩拜了拜,转身向外跑去。

    容恩冲子衿微笑着,轻声道:“这林王府如今真是没什么人了,过几天就搬去公主府吧,也不能让那里的仆人替你守一辈子的公主府呢。”

    “若你不放心就去看看。”

    子衿点点头向外走去。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子衿慢慢走进去,屋里很空,除了必备的床榻,桌椅,还有墙上挂着的通体黑色的匕,再寻不到其他物品。

    房间也很暗,只有一支微弱的残蜡支撑着,昏黄的火光在墙上跳动,墙面映着黑色的影子,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但还是能清晰看到他英俊的轮廓。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燕庶的尴尬

    床榻上的燕庶合着眼眸,脸色铁青,眼窝深陷,从前那手握匕的刚毅男子昏睡着。天籁小说

    半裸的上身,纵横着伤口,有深有浅,有陈年的旧伤,也有最近的新伤,尤其是左胸口的那道剑伤,特别深,若再深几寸他就没命了吧。

    这样想着子衿眼眶慢慢湿润起来,那晚他来向自己通风报信,曾经说过他是从容离那里逃出来的,子衿只知他遇了难,却不知他应此受了这么重的伤。

    御医说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妥善处理,伤口感染,恐怕以后就算好起来也会留下疤痕,对于习武的人来说留疤实在太过普遍,根本不足挂齿。

    可是,子衿心里还是有过意不去,毕竟他是为了她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换好药,粉衣连忙上前看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燕庶,细心的替他盖好被子。

    御医走到子衿面前拱拱手,“公主殿下,这位公子已无大碍,只要每日定时换药,按微臣的方子内服外养,很快便会好起来。”

    子衿点点头开口道:“有劳陈大人。”

    御医低着头,“不敢当,公主殿下折煞微臣了。”

    “粉衣,带陈大人下去。”

    “是。”粉衣连忙冲子衿行礼,又向御医微微行一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陈大人请。”

    粉衣带着御医出去后,子衿慢慢做到床榻边,静静看着昏迷的燕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屋外三更天,屋内残蜡燃尽。

    手指僵硬的动了动有些麻,有些木。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都是熟悉的景象,“原来没死。”

    燕庶慢慢支起半截身子,却见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趴在床沿上,睡得香甜。

    公主?她怎么会睡在这里?

    看着自己身上的绷着的白色纱布,燕庶已经明白了大概,他昏迷不醒,她一定是怕他会一睡不醒,所以才会寸步不离的待在这里,太困了就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燕庶眸中闪过一丝动容,伸手想要叫醒子衿。

    “别叫醒她。”

    手顿在半空中,燕庶警惕的抬起头,低喝一声,“谁?”

    他将声音刻意压的极低,生怕吵醒了趴在床沿上的子衿。

    燕庶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里,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公主的。”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低低笑着,“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来是为帮你疗伤的。”

    “帮我疗伤?”燕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良笑话,脸上写着嘲讽,“你不是来杀人灭口的?还真是稀奇。”

    隐藏在暗夜中的人对燕庶的冷嘲热讽,全然不曾放在心上,“我知道她在乎你,所以从未想过对你动手。”

    听到那人的话,燕庶沉默了:的确当时将他囚禁起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燕庶抬起头,那隐藏在暗夜中的人,突然拿下墙上的匕,向燕庶飞来,虽然那人身处在黑暗中,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从取下匕到向燕庶扔过去,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好似这个动作他早已熟练与心。

    用完好的手接下飞来的匕,他突然在子衿的穴位上一点,那是专门用来封住人耳力的穴位,这样一来,子衿就不会因为某些不必要的声音被吵醒了,就算他出什么事,那穴位最多也就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而已,十二个时辰后,自行可解。

    “你若不信我,可以拿着匕。”隐藏黑暗的人轻声顺道。

    “好,我答应可以告诉你。”

    那日燕庶在得知容离要剿灭林王府时,就直奔猎场而去,希望能提醒子衿,小心容离容恩两兄弟,可是他才刚出城门,一路之上他不停地被追杀。

    但燕庶屡次成功脱困,可万万没想到,却因此引来了血染堂的杀手,对他展开了游击试的逮捕,迫使他不得不向其它地方逃去。

    以一敌十可以,以一敌百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武士也不敢吧。

    可是燕庶就这样硬生生逃了十几天,最后实在没了逃跑的气力,只能束手就擒,而囚禁他的人正式谢家的谢韶逸。

    为了能及时给子衿通风报信,他偷偷逃出来,与血染堂的人刀锋相对,原本就已经身负重伤,却又遇上了冰隐,与之恶战,才被重伤成这样。

    纯白如雪的颜色,宛若从空中落下的晶莹雪花,飘荡在空中。

    无弦看到月下身影,摇摇晃晃的,连忙上前搀扶住那一身纯白衣衫的秀丽少年。

    “少主这么晚,您去哪里了?还我们大家担心,您身子不好,就不要乱走了。”

    无弦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脸是上好的凝脂白玉,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子衿慢慢坐起身,看着熟悉的屋子,身上盖着丝被,好似昨夜都只是她的一个梦一样。

    粉衣走进来,连忙上前,“公主您醒了?”

    子衿点点头,“粉衣我昨日不是在燕庶房间吗?怎么一早又到了这里?”

    “昨夜公主许是太累了,在燕庶房间睡着了,是天师大人抱您回来的。”

    是容恩送她回来的呀,子衿昨日在梦中闻到的熟悉味道是容恩吗?

    “那燕庶情况如何了?”

    粉衣颔:“回公主,燕庶今早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于子衿来说,只要能听到燕庶醒来的消息,那什么都是好的。

    梳洗完毕,子衿就向燕庶房间走去,推开门,那黑衣男子坐在床榻上,正拿着白色锦帕,仔细的擦拭着匕。

    “燕庶你醒了?”

    清悦的声音响起,燕庶侧过脸,正好看到子衿走进来,连忙准备下床。

    “公主。”

    “不必多礼,你还受着伤,小心牵动伤口。”

    子衿走过来,燕庶有些尴尬的姿态,他一条腿搭在地上,一条腿还在床上,不上不下的困在那里。

    子衿好心的开恩,对燕庶来说却成了矛盾的尴尬。

    无奈的苦笑,子衿开口对燕庶说道:“你还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快点上床躺好,是想让我帮你吗?”

    “属下不敢。”

    听到子衿的话,燕庶就像是触了电,两颊生红,飞的躺好,度之快让子衿都有些难以相信,他昨夜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又是无奈的苦笑,子衿调侃道:“燕庶啊,燕庶,我自认为对你也不是很差,你怎得如此怕我?”

    知道的是燕庶恪守本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子衿是多么变态,身边人见她比见恶鬼的反应都大。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烟雨蒙蒙

    “没……没,公主很好。”燕庶低着脑袋。

    子衿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轻声笑着走到燕庶的身边,慢慢坐在床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瓶中的丹药。

    “对你伤口好。”

    燕庶抬起头看着子衿向自己伸出的手,毫不犹豫的从她手中接过,放进口中。

    燕庶服下丹药,没有迟疑,因为他完全信任她。

    足矣。

    眼眸半敛感动,化成欣慰笑容,在失去所有后,身边还有人,他会保护自己,陪伴自己,没有过多言语,因为知道只要她愿意转身,唤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在身边。

    “燕庶。”

    “属下在。”

    四目相对,没有复杂,只有真诚,这是燕庶。

    “我要出趟门,暂时离开,林王府中除了你与粉衣,再没有让我牵挂的事,我希望你和粉衣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燕庶看着子衿微微抿唇,“公主要自己去?”

    子衿点点头,“你如今需要养伤,粉衣太柔弱,所以这次我打算一个人去。”

    燕庶沉默了。

    “你放心,我答应你会全身而退,保护好自己,林王府这边暂时都会由容恩来接管,待你伤势好转后,他会带你们去公主府,你们就在那里住下。”

    燕庶目光坚定的看着子衿,“燕庶领命。”

    子衿微笑着站起身,“燕庶,前几日你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当时我没有告诉你,现在我想好了,等回来,我们就一起离开天裕。”

    “去北巍,我想去找哥哥。”

    马车上,手指覆上琴弦,随意勾着不成调的曲,春光漫漫,却闻不到杏花香,不再见,树下弹琴的风流少年。

    而那少年如今又为谁驻足?

    独坐西窗下,是他单薄孤寂的水色背影,仿佛烟雨中平静的湖。

    他的眼,是最幽深的古井水,如扇睫毛敛去微凉。

    房间外,敲门声,打破沉静,男子偏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贺兰公子,公主有请。”

    这是房外的声音。

    “我知道了。”

    这是他的声音,冰凉落入湖水中,瞬间淹没,不留痕迹。

    水色身影慢慢站起身,迈开步子向外走去,打开屋门。

    绿叶摇曳烟波,抬头,天高云淡,而他却望不到蓝。

    穿过樱花林,男子没有停留,径直向公主所在的居所走去。

    一路上,遇到许多与他身份相同的绝美男子。

    男宠,一个男子都不齿的身份,而他们就是,这一生他们注定,只能出卖色相,倚仗公主而活。

    他走进大堂,见到那衣着华丽的女子,静静坐在案几前,珠玉低垂,遮住了她清雅美丽的容貌,素手轻握笔杆,临摹着字帖。

    恍惚间,他记起从前有一位女子,也是这样认真的在纸上书写,而他就坐在一旁低头抚琴,女子频频抬头向他望着,就像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眼里。

    对上他的眼睛,两人皆一怔,女子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连忙低下头,继续在纸上书写。

    他低眉浅笑,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女子反应过来就立刻捂住纸张,不让他看,而他就会假装生气,将纸从她手中骗来。

    纸张上一个小人抚琴,虽然画的很丑,但他知道女子画的就是他。

    “这么丑。”看过画,他嫌弃的将纸放回原位。

    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见你抚琴的样子极美,想要画下来送你,可惜我的丹青的确差强人意。”

    “郡主可以找为画师来呀。”

    女子思量片刻,摇摇头,“云若的美,绝不是一位画师能够描摹的。”

    他的脸微微发热,拿起女子画的那副有些丑的画,一点点折好放入袖中。

    女子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丑吗?”

    他半敛眼眸,唇角带着浅浅的笑,“丑是丑了点,但既然是郡主送的,云若就勉强收下吧。”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勉强。”

    “不,云若是自愿的。”

    那年翠叶伴着春色,雨落青台上,风吹杏花开,琴声浅萦绕。

    却,早已远去。

    此时案几前女子抬起头看到那水色身影,浅浅一笑,“来了。”

    “不知公主找云若何事?”没有行礼,语气冰凉带着他天生的孤傲。

    安阳公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到最后变成了无奈,“你还是对我如此冷淡。”

    云若没有说话,就静静站在原地,周身带着淡淡烟雨的幽远淡漠。

    “云若,真不知,是孤做的不够,还是你本就生性冷漠,这么多年,你都吝啬给孤一个笑容,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啊。”

    云若幽深的眸子倒映着女子美丽的面容,可惜浮于表面。

    “公主是想和云若叙旧吗?”

    他的声音此刻凉到了极点,越来越无情。

    安阳微笑着摇摇头,“就算孤想,怕云若也不愿,毕竟从前……”

    “公主,从前的事情何须再提。”

    安阳慢慢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面前,这么多年,除了第二次见面,这是她第一次正视他,正视这张脸。

    很像,她承认,云若很像她心中的爱人,第一次,在杏花林中见到他,那一身水色长衫,只是一个背影,就牵动了她的心。

    他转过身,她便失了神,第一次抛下了高贵的身份,别人的眼光,离开席间,拥抱他,紧紧抱住他,生怕他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她以为,那一刻她的丈夫,她的恋人,感受到了她的思念,回来看她,带她一起离开。

    哭泣着,呢喃着,是她爱人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当时孤的确错认了你,知道错认后无情的推开了你,孤知道对不起你。”

    “孤也知道,你并非生性冷漠,只是你心里要温暖的那个人,她不是我罢了。”

    她召幸他,他以死相逼,宁可死,也不愿让她碰。

    “我天南地北的收藏男宠,只想找到爱人的影子,可惜这个愿望从未实现过,我知道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向他那般真心待我,无关身份,只因为我是我。”

    “当我要放弃的时候,你却出现了,曾以为,这都是上天冥冥中注定的,可惜,我错了。”

    眼中幽深平静的井水第一次微微晃动,云若低头看着安阳,张了张嘴,“公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安阳无力的笑了笑,拉起他的手,他没有拒绝。

    他从来不曾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就算现在她再让他当面脱下衣服,想来他也不会反抗。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琴弦已断

    云若怀中紧紧抱着琴匣,一步步走上石桥,桥下是潺潺流水,云若看着流水倒映他的身影,转身向那垂柳中走去。

    嫩绿掩去水色,云若走出一段距离,在一颗垂柳旁慢慢坐下,他又将怀中的琴匣紧了紧,头慢慢靠在琴匣上,凝脂的肌肤轻轻摩擦着,修长的手指抚着琴匣。

    “子衿。”

    幽深的井水中,一枚刻着子衿名字的枫叶飘落,浮在沉寂中。

    云若慢慢闭起眼睛,浅浅呼吸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垂柳慢慢摇动着。

    是他的思念,怀中的琴是她曾经送给他的,如今她将琴送还给他。

    “云若。”

    清悦的声音好似遥远林间蓦然的琴声。

    云若突然睁开眼睛抬起头,疯狂的寻找着,放下琴匣,他站起身四下寻找着,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古井水的眼睛中全是绝望,苍白的唇颤抖着。

    他身子摇晃着,穿梭在垂柳间。

    “子衿,子衿,你来了是不是,你出来呀,你出来。”

    水色身影一晃,他无力的坐到在地,眼神空洞,抬着头,目光略过每个柳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郡主,郡主。”

    “你又要再一次丢下我吗?”

    悲伤化作无尽的恨意,云若踉跄的站起身,走到琴匣旁,抱起琴匣,他的神情不再有半分留恋,一如往昔的幽深淡漠。

    “我等你三日,而你却避而不见,如今,却又将这琴送回我身边?”

    “林子衿,告诉你,我贺兰云若再不需要。”

    他愠怒的声音再也没有了留恋,只有冰冷,只剩他一人的撕心裂肺。

    琴匣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檀木的断裂,犹如他的心。

    琴匣已毁,琴弦已断,再也回不去了。

    子衿在远处的一个角落看着他疯狂的失态,心中不由生出酸楚的滋味,是她的错。

    “云若,我没想到你如此恨我。”

    虽然心中亏欠,但子衿还是走了出来,她早已下定了决心要来面对云若,即便他是如此恨她,她也不打算退缩。

    犯了错,伤了人,迟早要还回来,即便用命。

    子衿看着云若身子摇摇晃晃的转过身,脸色苍白,古井水的眼睛失了神,没有焦点的望着她。

    眉间化不开的伤,是她送他的。

    “我就知道郡主来了。”云若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疯狂,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叫她公主,似乎还是和从前一样,子衿走近他,他轻轻唤她郡主,从不曾有半刻逾越,只可惜他的眼不再有仰慕。

    “云若,我想起来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我以为郡主不想记起我。”

    那一抹水色身影如此孤单,好似这天地间只剩下他孤单一人。

    子衿摇摇头,向前走了几步,“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一声嗤笑,云若淡漠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带着无尽的嘲讽,“郡主是和我说笑的吧,忘记谁都不会忘记我?那请问您忘得了容离吗?”

    子衿一愣,看着云若一时间竟然不知要怎么回答,“他已经离开了。”

    忘得了,是骗人,她不想骗云若。

    “原来是容离不要郡主了?云若倒是好奇,被人抛弃心痛吗?”

    子衿深吸一口气,轻飘飘的说:“痛。”

    心会痛,而且是比剜心来的更痛,它会一点点折磨着你,直到你近乎疯狂。

    云若愤恨的看着子衿,冰冷在他美丽的脸容上蔓延,“呵呵。”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大声笑起来,笑出了眼泪,才停下。

    “林子衿,你有心吗?你真的有心吗?”

    心,随着他的话狠狠颤抖。

    “对,你有心,你只对容离有心,其他人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云若抬起头,好像是想将眼中盘旋的泪水困回去。

    他高傲,又怎想让子衿看到他的眼泪。

    子衿一步步向云若走去,“云若,你听我说。”

    “别过来,我奉劝郡主别过来。”他惊慌的向后退着,好像看到子衿是看见了脏东西,想要甩开。

    “我不。”子衿倔强的向前走着。

    “郡主,请你注意分寸,这里是安阳长公主的后院,不是您的流月阁。”

    “原来你还记得流月阁。”

    “郡主,我现在是公主的人,你若再向前一步,我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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