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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卿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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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沈重升冷着脸:“姑娘想要什么?”

    长生道:“要什么?什么要什么?”

    沈重升深呼吸,耐着性子解释:“你要什么,才能离开我的儿子?”

    长生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方才清脆笑了起来:“我要裴思怡的命,你能给我吗?”

    看着长生宛若稚童的天真笑脸,沈重升浑身上下忍不住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女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笑着说出如此恐怖的话的?

    沈重升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阴郁道:“此处可是西山,你初来乍到,就敢如此放肆,未免太张狂。”

    长生道:“可我从来都是这般狂傲的人。”

    沈重升冷笑,脸上竟起了杀气:“既然你不愿离开,那可别怪我等心狠。”

    长生站起身来,然后,一路走到了沈重升身边去。她弯着眼睛,柔柔地看着他:“伯父,何必如此生气呢。”停顿,“你若是要赶我走,我走了便是。横竖就当我和沈言卿无缘无分罢了。”说及此,长生脸上现出失落表情,似乎十分难过。

    吴氏在一旁激怒厉喝:“走!现在就给我走!我不要在看到你!”

    沈重升亦是脸色冷厉,脸色十分难看!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长生,脸色僵硬:“这是一千两银票。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离开西山,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长生瞥了眼沈重升手中的银票。伸手接过。这才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一直等长生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沈重升和吴氏这才收回眼来。只是吴氏的心头还是跳的很快,总觉得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不由抬头看向沈重升,担忧道:“老爷,这女子如此邪性,她当真会如此轻易得离开?”

    沈重升目光沉沉:“这女子一走,怕是会让阿卿气上一段日子。”

    吴氏道:“阿卿性子随你,有些倔。此事得好好和阿卿沟通。”

    沈重升点头,不再说话了。而是和吴氏也一齐离开了小筑,回老宅去了。

    再说长生。长生握着沈重升给自己的银票走到了小筑门口时,便把银票卷成了一团,扔进了门童的小房间里。长生面上闪过一个诡笑,这才蹦蹦跳跳得出了小筑,沿着右边的街道一路走了过去。

    只是,长生此时身上可没有银子。她还把沈重升给自己的银票扔了,接下去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长生在大街走了许久,眼看头顶的天色已经发暗,街道上的家家户户都已经亮起了灯笼。商铺和大街上都是一副人声鼎沸的样子,热闹非凡。

    只有长生一个人独自走着,和这些热闹的场面,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只是长生明明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可她依旧笑嘻嘻的,似乎并不紧张。等走到了前方的一条岔路,她便果断转身走了进去,一路朝着西山城的住宅区而去。

    这一片住宅区的宅子,都十分豪华。每一个院子都气派无比,可见这一片居住着的,乃是财阀员外。

    头顶月光逐渐闪现。凄清月光洒在地上,似将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纱。长生双手置于身后,微微弯着腰缓缓走着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和她绝色的外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只是走着走着,长生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盯着附近的这片宅子,眼中闪出了精光。

    说来也巧,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哒哒的马车滚动声,朝着长生方向而来。

    长生干脆就站在原地,等着这马车过来,再决定应该怎么做。

    只是说来也怪,等这马车驶得近了,长生竟突然走到了马路中间,张开手,一副要拦下这辆马车的架势。
………………………………

第42章 和她纠缠,厮守余生

    天色已经十分昏暗,车夫一瞧前方隐约有道身影将马车拦了,当即吓得赶忙一声吁,让马车停下。坐在车厢内的主子被这急刹车吓了一跳,责怪的声音从车厢内传了出来:“老何,怎么了?”

    车夫道:“回老爷,有个不知死活的拦住了马车,不让咱们过去。”

    车厢内一片沉默。

    车夫见老爷没说话,赶忙甩了手中的鞭子,对拦在路中间的长生怒声道:“你这样找死,也不怕晦气!”

    长生轻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在这夜色之中显得如此鬼魅,还带着几丝阴凉气。

    若不是此时还不算太夜深,否则车夫都要以为自己撞邪了!

    长生娇笑道:“叫你家老爷出来,我有事想和他谈谈。”

    车夫额头泛出冷汗,此时光线昏暗他根本看不清楚长生的长相。听声音倒像是十三四岁的女娃,可是他无法确定。就在车夫打算直接甩鞭子把这女子给甩开,就听车内的老爷缓缓道:“你让开,我下去会会她。”

    车夫有些犹豫,可老爷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当即便拉开了车帘,下了车去,站在了马车边。

    这位老爷穿着滚金线的丝绸锻衫,头上戴着镶嵌紫宝石的毡帽,一路一路朝着长生方向走去。

    只是走进一瞧,便见凄清月色下,一位小丫头正站在那处,微微昂着下巴,一张绝色貌美的脸。他看得有呆了,他的前半生遇到过很多美人,可却没有一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一位的生动和飞扬跋扈。就像是阳春三月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又像是乍暖还寒时隐忍绽开的木香花,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

    老爷看着他,有些看得呆了。可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温和看着她:“你找我?”

    这位老爷年纪虽长,看上去约莫三四十的年纪,可却包养得当,依旧俊俏。可见年轻时乃是个大帅哥,自然现在也不算老,也是个帅哥。只是不同于年轻人的俊,他的俊,就像岁月发酵过一般,透着醇香,需要细品。

    老爷的下巴留着一圈细细的胡须,和他满含深邃的眼睛很相配。

    不过长生从来喜欢小白脸,虽说如今审美有了些许的跑偏,喜欢上了大头兵。可大头兵长得也不赖呀!所以长生对眼前这位老帅哥,并没有什么兴趣。

    她权当看不见老帅哥眼底的惊艳色,只昂首挺胸看着他,缓缓道:“你家中有邪祟,可需要我帮忙?”

    老帅哥闻言,只淡淡笑了笑。仿若在看一个小姑娘在胡闹。他笑道:“哦?什么邪祟,说来听听。”

    长生道:“喜欢玩女人?”

    老帅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僵,依旧温声细语:“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长生道:“许是你常逛风花雪月之地,有只狐狸精缠了你许久。”

    老帅哥道:“哦?狐狸精?”

    长生道:“你不信?”

    老帅哥笑,笑得相当爽朗。老帅哥道:“信,自然信。”

    长生皱起眉来,哼道:“你就是不信,既然你不信,我也不再多叨扰你。”说罢,转身就走。

    老帅哥却叫住了长生,眼底忍着笑意,道:“你想帮我除妖?”

    长生这才转头来看向他。她目光严肃认真得点点头:“对。”

    老帅哥越看长生越觉得小丫头有趣。权当是哄小孩,便又道:“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报酬?”

    长生昂着下巴:“我要一栋宅子。”

    老帅哥微微挑眉,小丫头人口气倒是不小。一栋宅子,西山城内寸土寸金,一栋宅子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不过没关系,他什么都不多,可只有银子多。老帅哥道:“我应了你就是。”

    长生道:“好。什么时候抓妖?”

    老帅哥道:“不急。”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身后的马车,“上车,我现在就带你去我的别院。”

    这位老帅哥爽快大方,还没帮他抓狐狸精,就先把她带回了宅子去。可见老妖婆确实命好,走到哪都能遇到助人为乐的人。

    长生随着老帅哥上了马车,便吩咐车夫不回府了,直接去别院。

    很快,马车哒哒响起,直奔别院。

    在马车上的时候,长生和老帅哥随意聊了几句,倒也相当愉快。这老帅哥别看年纪大,可说的话却风雨幽默,彬彬有礼,和长生这种性格怪异的人,也能聊到一起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而马车便在不知不觉间,到了西山北城的长乐别院。

    老帅哥和长生下了车去,一齐入了这别院去。便见这栋别院虽平方不算大,可却设计得十分雅致,不管是布局还是花草摆设,全都精心设计过,处处都体现了一个雅字。可见这个老帅哥乃是个文雅人。

    文雅人老帅哥没有过问长生的名字,长生也没问他叫什么,只是个客人,不需要知道太多。相逢既是有缘,更别说是萍水相逢。长生则给了老帅哥一张金符折成的三角符,让他贴身带着。如此,所有邪祟都不敢再靠近他。

    长生亲手把这金符给老帅哥挂在了脖子上,老帅哥虽说心中不信,可也还是乖乖带了。

    长生瞥了眼老帅哥胸前的金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将这道符摘了。你可记住了?”

    老帅哥被长生如此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连连道:“好,好。我记住就是。”

    长生总觉得老帅哥的态度好像在哄小孩,哪里是真的记住了嘛!哼!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不摘了这道金符,不出三天,他就会重新回头来找自己。

    老帅哥将长生安顿在主院,让下人们将她拿主子伺候后,便甩了甩衣袖,走了。长生看着老帅哥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深邃的光。

    长生住的这处院子十分宽敞,坐北朝南,亮堂不说,风水也好。长生目送老帅哥离开后,终是轻笑一声,坐在床上,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再说沈言卿。

    沈言卿好不容易等天黑前商讨完了正事,便赶忙马不停蹄得赶回了沈家小筑去,连一刻都不敢耽误。

    可是等沈言卿赶到了小筑,哪里还能看到长生的身影!沈言卿刚到小筑时,脸上尚且笑眯眯,一路欣喜跳跃得去小筑内找他心心念念的长生半仙,可随着沈言卿把主院偏院都找了个遍却依旧没能找到长生后,沈言卿的脸色终是变得越来越难看,等他阴沉着脸走出后宅时,已是快要接近爆炸边缘。

    就在此时,沈言卿远远看到小筑的门童正畏首畏脚得站在前方不远处,他当即大步冲上前去,质问门童可曾知长生去了哪里。

    门童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来沈家看守小筑一看就看了五年。哪里知道第一次和少爷相见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且少爷这么一副快要吃人的样子相当狰狞,让门童浑身都不由自主得颤抖了起来。门童颤巍巍道:“小姐,小姐她、她走了”

    沈言卿一把就抓住了门童的衣襟,咬牙切齿:“走了?为什么要走?走去了哪里?”

    门童更颤:“今个儿晌午,我见小筑来了小姐,便想着去主宅拨两位丫头过来,好更好得照顾小姐。可,可是,不知怎么的,老爷夫人也知道了这事儿,他们便亲自来了小筑一趟,和小姐不知谈了些什么”

    沈言卿眼底现出阴戾气:“然后小姐就走了?”

    门童哆哆嗦嗦得从胸前掏出一张卷成一团的银票,递给沈言卿:“这是小的在下午的时候发现的。这银票被卷成了一团,扔在了小的的屋内,怕是,怕是小姐扔的”

    沈言卿当即一把抢过门童手中的银票团子,迅速打开,便见这银票正是一千两足额。上头还印着西城钱庄的大印,可见这张银票就是他的老爹娘塞给长生的。

    沈言卿虽然这么多年只顾着打仗,可戏曲儿却没少听。这种桥段总三不五时就发生在戏折子里,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正是可笑之极!

    归家的喜悦瞬间就消失不见,沈言卿自觉心口的怒火快要把自己的理智消失殆尽。他紧紧攥着银票,便大步出了门,骑上了自己的马便直奔沈宅。

    此时正是万家灯火食晚餐的时候。沈家老宅亦早就备好了慢慢一桌的菜,全都是沈言卿爱吃的。沈言卿已经快有三年没有回家,沈重升和吴氏早就想念得紧,所以这顿晚餐在天还没黑时吴氏就已经火热朝天开始准备起来,只等着宝贝儿子回家时,可以第一时间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沈言卿的马匹归家时,半时辰前就在门口候着的沈宅老妈妈们十分开心,连连说着快去禀告夫人,少爷回来了!

    于是立马便有人朝着正厅奔去,报告消息去了。

    只是等沈言卿的马儿停在门口,满脸戾气得下了马来时,众位老妈妈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少爷的打开方式好像有些不对。

    而不等她们反过神来,沈言卿已一脸阴沉得直接大步踏入了大门,直接朝着前厅而去!

    老妈妈本还想派个人去和老爷夫人通通气,可不等她们做出行动沈言卿已经先一步入了前厅,站在了沈重升和吴氏面前。

    沈重升本还在牵挂着沈言卿,此时猛的看到沈言卿出现在了面前,沈重升一喜,站起身来就朝着沈言卿迎了上去,可还不等沈重升眼中饱满的情绪散发出来,沈言卿已寒着脸色怒声道:“你们把长生逼走了?”

    沈重升和身侧的吴氏被沈言卿这句劈头盖脸的质问给劈傻了,二老皆不敢置信得看着他:“阿卿,你现在是在质问你的父母吗?”

    原本沈言卿的心底火燃烧正旺,可此时此刻望见父母眼底的泛红泪色,方才尚满腔怒火的他瞬间就软了下去。

    他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们,此时再见他们,发现他们看上去,比三年前明显要苍老了许多。对,他常年不在家无法侍奉双亲在膝下已是不孝,此时他为了未来妻子甩怒于双亲,更是混账东西!

    可是他如此深爱长生,他可以为了长生死!如今辛辛苦苦以命搏来的爱情,却要因双亲而泡汤,叫他如何能甘心

    沈言卿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双亲和爱情,他应该如何选择如何成全,才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

    沈重升看到沈言卿眼底的纠结色,当即和吴氏对望了一眼。

    吴氏心领神会,当即抹着帕子,一边哀恸一边道:“阿卿,娘亲盼了你三年,才终于将你盼回家来。现在你就要这般对待你娘亲和你爹吗?”

    沈言卿脸色更难看,虽然语气依旧僵硬,可已明显软了下来:“是孩儿的错。”

    沈重升走到沈言卿身边,拍了拍沈言卿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回家一趟本就不易,不要被不不开心的事情所影响。”

    沈言卿抿着嘴,低低应了声。

    沈重升和吴氏都很高兴,当即拉着沈言卿的手就走到了座位上。沈言卿放眼望去,便见此时桌子上已摆满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自己爱吃的,可见爹娘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三人入座后,吴氏一边心疼得看着沈言卿的脸,一边握着沈言卿的手揉了揉又摸了摸,眼睛一红又要落下泪来:“阿卿在外头一定受了许多的苦,对不对?”

    沈言卿看着碗中被堆成小山高的菜,面无表情:“我过得很好。”

    吴氏叹道:“阿卿,你是不是埋怨我和你爹,把那个女子赶走了这件事?”

    沈言卿眼睛一冷,脸色有些苍白。

    吴氏含着泪:“可是阿卿,那个女子是个杀人犯,阿怡都已同我们说了,那女子非但会杀人,还是个神棍,还逛窑子!阿卿,这么一个女人,劣迹斑斑,寡廉鲜耻,除了那张皮相,当真找不出一丝优势。”哀叹,“娶妻娶贤,咱们沈家偌大的家业,没个好妻替你守着,还不得败光了”

    沈言卿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所以呢。”

    沈重升道:“卿儿,她若当真喜欢你,怎会轻易收了我们的银票,说走就走。可见她对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沈言卿冷笑一声,缓缓夹起桌子上的一根青菜来吃。眼底是一片讥诮。

    沈重升道:“阿怡那么喜欢你,为了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嫁。人家阿怡人好家世好,识大体,贞洁。这样的女子,才配做沈家未来的主母。”

    沈言卿只朝嘴中塞了一大口饭,依旧一字未言。

    吴氏也道:“你爹说的不错。你和阿怡的这门婚事,我和你爹择个好日便会去裴家提亲。你只管做你的新郎官就好。”笑了笑,“你若是还是喜欢那个长生,等阿怡进门后,再过个两年,你再将她收为姨太太,倒也可以。”

    沈重升道:“你之前就收了许多的姨太太,是不是?”皱眉,“你已老大不收几个姨太太,也是正常。可往后却不能这般任性。娶了妻后,就得和妻子好好经营家庭,不可沉迷女色,让妻子伤心的。”

    自然,沈重升教育儿子倒是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可他自己却还是时不时得逛逛花楼,喝喝花酒,这两年也没少招姨太太。

    趁着他们说话间,沈言卿已经将一碗饭都吃得见了底。

    沈言卿放下碗筷,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说完了?”

    沈重升和吴氏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他。

    沈言卿讥笑道:“可我此生只爱长生一人,我的余生有且只有长生一个女人。”

    沈重升和吴氏脸上的慈祥渐渐散去,借用一种不敢置信的震惊看向沈言卿。

    沈言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认真道:“我爱她,要将我的所有都送给她。我不求任何回报,亦不求任何回应,我只要她能幸福。”停顿,“爹,娘,儿子活了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们若是不喜欢长生,我此生都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

    “可你们若想拆散我和长生,”他的目光暗了下去,可声音却依旧坚定,“那么抱歉,我沈言卿只能来世再报答您们的养育之恩。此生,便让我做个不肖子,让我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及此,不顾沈重升和吴氏的错愕和即将爆发的愤怒,沈言卿后退一步,直接朝着双亲跪了下去,对着他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如此决绝,决绝到仿若今日一离开,他们也许余生都再也见不到他。

    沈重升和吴氏猛然间回过神来,吴氏猛得泡上前去就抓住了沈重升的手,凄厉喊道:“卿儿,难道你竟为了那个女人,不要娘了吗?”

    沈言卿目光冷冷得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娘,此生我如此不孝惹您和爹伤心至此。可我余生要和长生厮守至死,您和爹不愿见到长生,儿子又怎敢上门叨扰您。”

    吴氏被沈言卿此话刺激得恸哭,沈重升更是老泪纵横,伸手攀着身边的柱子,颤怒道:“孽缘,真是孽缘啊!”

    儿子是他们生的养的,他们怎么会听不懂沈言卿的言下之意!

    沈言卿的言下之意便是若他们下半辈子还想见到沈言卿,那就必须接受长生,否则,免谈!

    沈重升越想越气,好端端的儿子竟被那妖女蛊惑成了如此模样,可见那妖女果然是和会迷惑人心的,会邪术!

    可儿子就这么一个,眼下除了先安抚好沈言卿,还有什么办法?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眼看沈言卿的背影就快要消失在夜色里,沈重升终是怒道:“你给我回来!”

    沈言卿的脚步微顿,却还是没有转头。

    沈重升愈怒:“改日你带着那个女人上门来,我和你娘亲要好好认识认识她!”

    沈言卿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个女人?哪个女人?!”

    沈重升气得够呛:“那个叫长生的!”

    沈言卿微微侧头:“叫长生的?”

    沈重升双眸赤红:“长生!长生姑娘!行了没?!”

    沈言卿这才转过身来,肃色冷然:“好。择个好日我带长生上门,定让你们满意。”

    沈重升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大步朝着后宅而去。吴氏抹掉脸上眼泪,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终是哀叹一声,转身随着丈夫去了。

    沈言卿则还是慢慢走出老宅大门,只是走着走着,沈言卿便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在夜空里如此明亮,宛若夜间星辰。

    只是沈言卿没有回小筑,而是骑着马回到了郊外军营。

    孟戚正操练完士兵打算入睡,突然听到马蹄声远远传来。走出军营一瞧,便见沈言卿去而复返。

    下了马来,沈言卿目光灼灼:“长生不见了,你派两列兵去,把整个西山给我翻一遍也得找出来。”

    孟戚吓了一吓,正待细问长生半仙为何会不见,可见沈言卿眼底有幽深色,终是将问题吞下腹中,当即应了声是,便亲自率着两列兵入城寻人去了。酒楼客栈什么的,都必须得搜上一搜才行。

    只是孟戚自是找不到长生的,此时长生正在长乐别院睡着美容觉,哪里知道外头有人找她找得快翻了天。

    裴府,后宅。

    裴思怡正坐在院子内,一边听着十姨太和十二姨太在比较谁的珍珠更大颗,谁的玉镯成色好,一边暗中留意着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裴家,也便是西山提督裴元新的家。裴家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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