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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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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同样一番话,人家这说话水平,王女士呀,学到老活到老哦。

  明兰好似头回听说的样子,慢慢应了一声:“唉……”哦也!

  虽说往人家夫妻中间塞小妾很缺德,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老太婆
老折腾她华兰,她往华兰房里都快塞足一支女排了,如今也叫她尝尝这滋
味。该!明兰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袁夫人可真贤惠呀。”明兰眼神很纯洁。

  盛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孙女一眼,明兰忽一阵心虚,脸上一红,
低下头去。

  全哥儿被乳母抱上罗汉床后,一直捧着胸前红绳串的古玉扳指玩儿,
一根小胖手指伸进去,太宽,两根伸进去,还是太宽,最后他一伸小肉拳
头,四根手指往里一送,呜哇,小手掌卡在扳指里了!古玉温润,倒也不
怎么疼,全哥儿连连甩小胳膊,甩又甩不掉,掰也掰不下来,便举着小拳
头往老太太怀里钻,要求解围。盛老太太只好哄着帮他把扳指褪下来,这
时外头丫鬟高声传报:“老爷和三爷来了。”

  厅堂中女眷,除了老太太以外,俱是齐齐站起,敛衽行礼,盛紘和长
枫一前一后进屋来了,这时全哥儿趴着老太太的肩头依依哦哦的,张开短
短的胳膊,冲着盛紘欢喜的叫了起来。

  中年发福的盛老爹一见了小孙子,心头立刻酥软了一般,给老太太行
礼请安后,笑着伸手抱过全哥儿,坐到罗汉床的旁座上,把小肥仔放在膝
头逗弄起来。

  “除,粗父!”小肥仔口齿不清,很熟练的去抓祖父的胡须。

  “嗯!我的乖宝贝!”盛紘眉开眼笑,由着小孙子来抓胡须。

  老太太手上犹自捏着那枚扳指,见这祖孙俩这幅八百年没见的亲热模
样,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这小没良心的!”

  盛紘搂着全哥儿,呵呵的一阵笑,全哥儿扑在他脖子上,用口水亲满
了他半张老脸,王氏笑道:“都说隔辈儿亲,果是千真万确的。”

  到底小辈们都在,盛紘也不好和小孙子太乐呵了,逗了会儿,便把全
哥儿交还给身旁的乳母,老太太对海氏道:“这不消停的,不去外头蹦跶
两圈不肯停当,今儿日头好,你领他出去再玩会儿罢。”

  海氏柔柔的应了声,一旁在乳母怀里的小胖墩机灵的很,好似听懂了
这话,乳母刚一弯腰,他就双腿一蹬,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欢快的蹦蹦
跳跳出去了,后头赶忙跟上三五个丫鬟婆子,追着出去了。

  海氏颇有几分不安,急急福了福:“这孩子,忒没规矩了……”

  “不妨事的!”盛紘含笑望着小孙子出去的门口,连连摇手,“男孩
子小时还是皮实点儿好,将来不计十年寒窗还是行伍习艺,都靠一副康健
的身子骨。”

  “正是。”老太太心里喜欢,嘴里却故意道,“身板壮壮的,将来他
老子要打他板子,咱们也不用揪心了!别跟他六姑母似的没用,一顿手掌
板子也挨不住!”

  “祖母!”明兰大窘,嗔道,“您,您,就那么一次,您还……?!”

  满屋大笑间,海氏福礼退了出去,众人依着辈分重新落座;盛紘和王
氏分列罗汉床两侧,明兰和长枫对面而坐。'“六姑爷呢?”老太太笑的有
些喘,缓了口气后问道。

  盛紘正要捋胡子,却只摸到一丛被孙子抓乱的鸟窝,只好改捋为梳了:
“在书房与我说了会子话,便去五军都督府了,这两日皇上不在宫里,早
朝是免了,可差事也不老少。”

  明兰看看自家老爹,尽管一早就翘了班,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忠君爱国,
明兰很配合,立刻接口道:“两宫太后微恙,去西山行宫疗养调理,皇上
隔几日就去探望,真乃至诚至孝!”

  盛紘很满意的点点头,几个女儿中,就数明兰最乖觉,特别懂得配合。

  他是官场老油子了,早上去监察院点了个卯,瞧着没什么事就回府了,
反正皇帝不在也不会有什么急事,这当口还忙的连轴转的,大多是近臣重
臣宠臣之流,例如刚才匆匆离去的新任六女婿。

  “适才母亲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笑声了。”盛紘心情甚好,恭敬的
跟老太太凑趣。

  老太太笑着指了指明兰:“她们姐妹几个的事,华儿想明丫头了,如
儿也能走动了,回头趁着慧姐儿双满月摆酒,叫她们姐妹聚聚。”

  盛紘也笑着附和了几句,忽又怅然起来,轻轻道:“说起来,墨儿嫁
的更早,怎么这会儿还没消息?”

  这话立刻把厅堂内的温度降低了些,王氏不屑的撇撇嘴,不予理睬,
一直沉默的长枫忽抬头,面上似有几分牵挂,老太太看了这父子俩一眼,
淡淡道:“前有因,后有果,如儿的福分她瞧不上,有什么法子。”

  王氏心中痛快,盛紘只能长长叹口气,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心头一
软,温言劝慰道:“你是个好父亲,已尽足了做爹的本分,墨丫头的路是
她自己要死要活,宁可累及爹娘家人也要挣来的,如今……她谁也不用怪。”

  明兰低头不语。墨兰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过的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虽不如恩爱夫妻的甜如蜜糖,却也没像悲催的迎春那样受打骂羞辱。

  墨兰又会做面子功夫,里外也基本能罩住,大约属于相敬以上,受宠
未满。

  庶女多像杂草,能好好存活下来的庶女,生命力都不会弱,连娇宠着
长大的嫡长女华兰都忍过来了,她们做庶女的还能金贵到哪里去?兴许没
了林姨娘的庇护和错误的方针指点,墨兰反而能挣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呢。

  想撒娇,任性,倔强,使气?不好意思,除非你背景硬的好像花岗岩,
还有无条件支持你的娘家。古代女子嫁人有几个能圆满的,理想等级也不
过是互敬互重,我替你管小妾孩子,你负责养家挣钱,撑起门户,大家搭
档着过日子呗。

  大家都在挣扎着过日子,明兰不打算去同情怜悯谁。

  老太太不想再纠缠这话题了,朝盛紘道:“今儿你来,可有事与我说?”

  盛紘想起来意,不由得又高兴起来,笑道:“母亲料对了,今日,我
是来说件喜事的。”他看了眼长枫,接着道,“前几日我们不是去柳家赴
宴么,谁知几日前柳兄忽来寻我,说有意与我家结亲。”

  老太太眼前一亮:“哪位姑娘?”

  说起这个,盛紘更高兴了:“是嫡次女,恰好也行三。”

  王氏张大了嘴,明兰也大吃一惊,老太太忙追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柳兄说话素来顶真。”盛紘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一
旁的儿子,越看越觉着玉树临风,风采不凡。

  长枫脸红了,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期期艾艾的低下头,明兰坐在他对
面,杌子又矮,侧眼看去,只见他神色很古怪,似是羞涩,又似不愿,隐
隐带着认命般的感慨。

  话说这位柳铭柳大人,是少数和盛紘一路从同窗,同科,同年,然后
变成同僚,又一直交好至今的知交,如今正任着正五品的大理寺左寺丞。
虽品级官位都不如盛紘,但却是延州柳氏正牌嫡房子弟出身,真正的世代
书香官宦,绵延一两百年的世家望族。

  延州柳家从前朝起,族中进士举人从没断过,出过两位从一品,三位
正二品,其下子弟出仕为官的更是无数,虽不曾位极人臣或封疆大吏,但
也是代代簪缨。

  据说摆在柳家祠堂里有官职的牌位就是打副牌九也绰绰有余了,虽说
势力名望不如海家,但到底是有根基的,盛紘每每谈起柳家,总是掩不住
一脸艳羡,同时再唏嘘两声。

  当初盛紘曾动过心思让柳家儿子娶如兰,可惜柳氏大家族规矩大,祖
父直接给定了亲。不过,这样人家的嫡女怎么会……?明兰不着急,把脑
袋微微转向王氏,慢慢等着。

  “他们怎么瞧的上枫哥儿?”王氏果然耐不住了,直截了当的发问,
“老爷可得问仔细了,别是里头有什么差错罢?”

  盛紘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怃然瞪了她一眼,老太太也微皱眉头:
“柳家三姑娘?我怎么隐约记得,她似乎定亲了?”

  长枫头更低了,死活不肯抬起头来,王氏惊呼:“莫非亲事黄了?”

  盛紘又瞪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跟老太太回话:“母亲放心,我如何会
在儿女的亲事上轻率,柳兄在您面前是执子侄礼,他的为人您也清楚,他
通盘都与我说了。柳家闺女是订了亲的,是定安蒋家,就是致仕的蒋阁老
的嫡幺孙。”

  老太太眯着眼睛,点点头:“倒是门当户对。”

  盛紘看着老太太气有些缓,喝口茶润润嗓子:“原本年前就要成亲的,
可那年定安不是发时疫么?蒋阁老之子过逝了,那位蒋公子便得替父守孝
三年。”

  “这是正理,如此,亲事便得搁一搁了。”老太太道。

  盛紘放下茶碗,叹道:“于是两家便约定了,待孝期一过便办亲事,
谁知,就在几月前,柳家打听到一事……”他长长叹了口气,“那蒋公子,
竟然,竟然孝期与丫头苟且,竟还生下儿子来了!”

  老太太沉了脸子,王氏鄙夷的扁扁嘴:“定安蒋家也不外如是。”

  “柳家嫂子也是大族出身,生平最是持礼严整,一听闻这事,特特去
了趟定安问怎么回事,那蒋家自是连连赔礼,不过理论了半天,聘礼也加
了不少,可也没见有个说法。柳夫人便不愿把闺女嫁过去了。”盛紘低声
道。

  屋内安静,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道:“若是我,我也不愿把闺女
嫁过去。”

  明兰心里暗暗点头,这柳夫人倒是个明白人。

  其一,蒋公子孝期做出这等事情来,显是不孝无德之人,人品和自制
力都高明不到哪里去;其二,居然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足见蒋家家规不严,
至少蒋夫人逃不掉一个溺爱放纵之责,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麻烦不小;
其三,到现在也没答应去母留子,估计那丫鬟颇有几分本事,让蒋公子喜
欢的很。

  这三条一出来,就算嫁过去估计日子也不好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
嫁过去后,主动权捏在蒋家手里,不如趁现在没嫁,好好想清楚才是。

  “不嫁便不嫁呗!”王氏讥讽道,“柳家这样的人家,闺女会嫁不出
去?”

  “哪那么容易?!”盛紘苦笑。

  王氏正待反唇相讥,明兰忙出来劝架,轻声道:“这事的确不容易。
蒋柳两家是几辈子的交情了,就算做不成亲家,也不好结仇不是。这亲事
若黄了,柳家若要撇清自己,便得说出蒋家公子的不孝行径,我朝最重孝
道,如此一来,那蒋公子以后的前程便要坏了;可如若不张扬,那破除婚
约的错处就得落在柳家姐姐身上了,再说亲事就不容易了……”

  她话音柔柔,王氏听了,也不禁怔住了:“这……倒是个麻烦。”

  盛紘愉悦的看了明兰一眼,转头继续对老太太道:“正如明儿说的,
眼看着闺女岁数要过了,柳兄急的很,这才来寻我说亲。旁人不知底细,
但咱们却是知情的,此事根本是蒋家理亏,何况那柳家姑娘您也是见过的,
您不是常夸她的人品德行么?”

  说到这里,老太太已然十分心动了,眼神和盛紘对上,一阵交流,母
子俩心下了然。

  这桩亲事极好。

  本来长枫作为庶子,至今只是个举子,进士还不知哪年能中,盛家又
不是世家大族,求娶柳家世族嫡女属于高攀,但这次柳家自己求上门来了,
将来便是讨了这个儿媳妇,也不用担心长枫会丈夫气短,或是受岳家眼色。

  老太太一拍罗汉床上的扶手,断然道:“这亲事可行,柳家三丫头的
人品,那是没说的,端是持家良妇,你回头就去问八字,若合适……”她
顿了下,“我亲自上门提亲。”

  王氏脸绿了一半,满肚子忿忿,还不等她开口,盛紘就紧着接口:
“母亲所言甚是,儿子也是这个意思,不能真叫女方倒着来提亲。”

  “这亲既然要结,就得做漂亮了。”老太太言语果断,“就对外头说,
是我实在喜欢柳家闺女的品格,是以明知是高攀,也厚着脸皮上门求娶了。”

  “然后让柳兄故作为难一下,叫蒋家自己出面,寻个什么守孝护陵之
类的借口,说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把婚约给了了,这样在外头有个说法。”
盛紘早有全盘计划了。

  “这事难免有人议论,咱们吃点面子亏,让柳家把脸做足了,他们念
着好处,以后定然会多多提携枫哥儿!”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别人插嘴的机会,王氏呕的要命,只
恨脑子不灵光,一时之间想不出个反对的理由。明兰很坚定的低着头,不
和王氏的目光接触,这的确是门好亲事,就是她,这会儿也想不出不妥之
处来。

  老太太转过头,满怀慈爱的去看长枫,好歹也是自己看大的,也盼他
能一生顺遂,柳家族人出仕不少,就算官位不高,好歹人多力量大,将来
长枫也能有个靠山。

  盛紘忙叫他给老太太磕头谢过。

  “孙儿不孝,又要劳烦祖母了,叫祖母这么大年纪,还为孙儿的婚事
奔波,孙儿真是过意不去。”长枫说话永远是很动听的,红着脸,扭扭捏
捏的像个大姑娘。

  老太太笑呵呵着:“能给你讨个好媳妇,我便跑断老腿也是乐意的。”

  大家又调侃了长枫几句,盛紘便叫他回屋读书了。

  长枫面红若云霞,颊若桃花,眼中泛着几抹幽怨和悲催,他不敢和长
辈对眼,只在离开前,用力的看了明兰一眼;明兰正大声向盛紘和老太太
表示贺喜,凑着趣的说喜庆话,乍然看见长枫这样的眼光,她忍不住心头
虚了一下。

  她知道长枫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敢提出来。

  长枫出去后,老太太和盛紘接着谈婚事要项,越说越投机,明兰见王
氏脸色黑灰,想来是心头极不痛快的,赶紧跟她说些山野趣事,什么逮野
兔子,筐野麻雀,泡温泉……

  王氏渐渐提起了兴致,问道:“那温泉庄子也在西山上?都说那是好
地方,水温山暖,最能调神理气,泡温泉还能治病痛,你大姐姐身子不好
……”她拖长了调子。

  明兰很上道,立刻笑着道:“太太说的是,我早就想着这个了,我已
吩咐了好好拾掇庄子,回头待大姐姐身子利落了,我就请大姐姐去温泉庄
子里歇两天;还有老太太和太太,咱们一道去。可惜五姐姐怀着身孕,不
好泡温泉的。”王氏见明兰温顺听话,心里很舒坦,又道:“我知道你是
个好孩子,咱家在京里就那么几个亲戚,你就是嫁人了,也不能忘了康姨
妈,也让她们沾沾你的光……”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盛老太太重重的把茶碗顿在床几上,面
如寒霜:“嫁出去的闺女,是人家家的人了。华兰身子不好,须得调理,
那也就算了,娘家的七姑八姨一窝蜂的往顾家庄子上跑,算怎么回事?投
靠呢,还是打秋风?盛家还要脸面不要了?!”

  盛紘素来爱惜羽毛名声,刚才听着王氏说那话还不觉着什么,这会儿
却是一脸不悦。

  王氏的脸色难看极了,低声嘟囔着:“不就丁点大事嘛,明丫头如今
风光了,还不兴帮扶着些娘家呀……”

  老太太短短冷笑了几声,盯着王氏,慢慢道:“成亲这才多少日子,
往华儿处,往你和柏哥儿媳妇处,还有如丫头那儿,她前前后后都送了多
少厚礼了!那些貂皮雪参,吃穿戴用,我忍着不说,你便当是路旁捡的,
恨不能多要些才好?”

  当着小辈受数落,王氏羞愤之极,她听出老太太的怒意,不敢再回嘴,
明兰恭敬的站起来,端正的立在一旁,她一点也不想说话,盛家人也还罢
了;至于康姨妈嘛,她只希望能少见她几次,见一回被训斥一回,她又不
是M,被打了左脸还凑右脸。

  厅内静谧一片,老太太缓缓扫了遍盛紘夫妇,似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便如今日枫哥儿了,若真是好亲事,我便是拖着老骨头也会去张罗!可
顾家?池子深,水浑得厉害,这亲事当初可不是我中意来的。”

  这句话说的王氏脑门冒汗,盛紘嘴里发苦。

  老太太看了眼明兰,低头站在一旁,只见她尖尖的下颌,心头一阵冒
火,提高了嗓子道:“明丫儿是个懒散自在的,合该找个本分的寻常人家;
那顾家却是个事堆儿,明丫儿才多大,小孩子家家的刚成亲,又没个贴心
的长辈看顾,处处不知底细,提着嗓子眼过日子,不知哪天就出了差错,
她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这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有人惦记着‘沾光’了?”

  王氏面皮发烧,盛紘狠狠刺了她一眼,不是自己闺女,就不心疼了?
幸亏长枫的婚事是他亲自去张罗的,不然,还不知成什么样呢。

  明兰眼眶发热,努力不让眼泪冒出来,她知道这是老太太在给她立门
槛,免得王氏一天到晚来替这个那个提要求。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水
分挤出眼角,抬头走到老太太身旁,巧笑着:“老太太心疼我,怕我把婆
家搬空了给娘家,回头叫人给撵回来!”

  老太太忍不住嘴角一弯,明兰挽着她的胳膊,甜蜜蜜的哄着:“不过
是几池子温泉,别人就罢了,咱们自家人定然是要去的!到时候我给老太
太和太太搓背捏肩,我的手艺,老太太最清楚了,到时候别舒服的爬不出
池子咯。”

  老太太被她摇的发晃,用力拧了她一把,含笑瞪了她一眼,明兰转头
对盛紘,表情认真,口吻严肃:“女儿虽有心尽孝,然男女有别。爹爹还
是指望哥哥和姑爷们的本事罢,不过我先提醒您一句,您那六姑爷是使三
百石强弓大箭的,双臂皆可控弦,您可悠着点儿。”

  盛紘愁容尽去,一个没绷住,失笑出来,指着明兰连连摇头:“你这
丫头!”

  老太太终于乐了,反手搂住小孙女,抱在怀里狠狠拍了几下:“就知
道贫嘴!”

  笑闹了一阵子,盛紘和王氏双双告退,厅堂里只剩下祖孙二人,老太
太慢慢敛去笑容,立刻下了罗汉床,直拉着明兰往里屋去了。

  “说吧,顾府出什么事了?”老太太神色肃穆的盯着明兰,“你是我
带大的,肚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清楚,少废话,说!”

  明兰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直说了,从头到尾,足足说了两盏茶功夫才
算完。

  “所以你想回来躲两天?”老太太的声音直往上扬,目光好像在看一
颗榆木脑袋。

  明兰面有赧色,支支吾吾的:“……就是想想,我也知道,这样不妥
的。”

  “算你还不傻!”盛老太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明兰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耷拉下耳朵。

  老太太拉过明兰,缓缓道:“你说老实话,你可是觉着你夫婿这事做
的过了?你心里不同意,所以不想在那儿待着,对不对?”明兰眸子清澈,
直直的看向老人的双眼,过了良久,她才摇摇头,低声道:“不,其实,
我觉着他做的没错。”

  老太太眸子闪了一下,明兰把头靠在祖母的肩上,一字一句道:“那
些人,虽然哭天抹泪的喊可怜,但我知道,他们远没有到末路。廷烨心里
想的是什么,他们其实清楚的很,无非是‘公道’二字,可他们偏偏只字
不提。”

  “廷烨并未要逼死他们,他们无非舍不得荣华富贵罢了。既想仗着廷
烨的势,继续安享尊荣,又不愿真心悔过当年和这些年对白夫人和廷烨的
亏待,他们哭着,嚎丧着,耍着无赖,就是想逼迫着廷烨心一软,手一松,
就把他们抬过去了。”

  明兰微微出神,“我想躲出来,只是,只是……”嫌烦,不愿冲锋陷
阵的去作战。

  老太太慈爱的抚着她的头发,苍老的声音像太阳下棉絮一样柔软温暖:
“你是个聪明的,很多话不用我说,你心里都明白,回去后,好好过日子
罢。”

  明兰扬起明媚的面庞,搂着老太太的脖子,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这日她在盛府饱饱的吃了一顿,狠狠睡了一下午,斗志昂扬的回了澄
园。

  端正态度后,明兰心情愉快许多,万般体贴的服侍顾廷烨更衣梳洗,
晚饭照旧摆在凉爽的庭院里,屏退四周丫鬟,只留夫妻二人浅酌一杯。

  “我还当你留在那儿了?”他嘴角含笑,几分微醺。

  明兰摇头晃脑:“祖母说了,我和你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便是你要
杀人放火,那我就帮着毁尸灭迹。”

  顾廷烨俊眉微挑,举杯往前一送,朗声笑道:“老人家高见!”

  一仰而尽,放下酒杯,顾廷烨心头一片畅快,又道:“还有你三哥的
这门亲事,颇是不错。柳铭此人,貌似耿倔,不识时务,直则外方内圆,
这些年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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