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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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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紘又看了王舅父夫妻一眼,暗道,到时就算岳母肯豁出去保大女儿,旁人也未必肯。

    其实他也想为老太太讨回公道,要是成本能小一些就好了。

    事到如今,既不能把事情抹平了,就定要鼓足底气,不能叫人反咬一口,看出他原本心思,说他‘不念嫡母恩德不思图报’,他要报恩,还得大报。

    何况,说到底,错的是王家女又非盛家人,要出血也该王家出血,凭什么叫盛家打落牙齿和血吞!?最好快点处置了康王氏,明兰出了气,王家也默许了,接着三家一齐把事情捂下,之后,天下太平!阿弥陀佛!

    明白个中道理,盛紘立时满脸痛苦,带着隐隐愤怒,又有些深切灰心,“我素以诗书传家,家中儿女皆教导德行。没想将至天命之年,出了这等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实是疲乏的很,岳母若实在不能体谅,就报官罢!”

    王舅母狠狠的跳了下眼皮,正想说话,王老夫人已冷笑出声:“我知道你的心思,打量王家不敢把事情闹大。你好好想想,他大姑母到底只是姻亲,你母亲未死,他大姑母撑死了只是受刑流放,我们再打点一二,总能得个轻判。可你媳妇却是嫡亲的儿媳妇!儿媳谋害婆母,该是什么罪?!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孩儿又该如何?”

    盛紘一怔,心里凉了半边。

    王氏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呆呆道:“……娘,你为着保住姐姐,竟要我死?”她从小就觉得母亲更疼姐姐,没想是真的。

    王老夫人哪里想要小女儿死,不过是在和女婿拼谁更狠,谁更豁得出,逼的盛家退上一步,便两个女儿都能保住了。此刻又不能细细解释,只能硬起心肠,一眼都不看小女儿,对盛紘冷笑道:“姑爷是进士出身,熟读律法。儿媳谋害婆母,该是什么罪呀?”

    盛紘额头涔涔落汗,双手扶膝——到底几十年夫妻,终究不落忍;何况还会连累自己最重视的长子仕途。

    王老夫人见状,气势更足,大声道:“真把事情闹大了,谁也不落好!贤婿还是好好想想。”威吓完,再放柔声音,“这事本是一团糊涂账,你母亲是福大之人,定能化险为夷。此事就这屋里咱们几个知道,待你母亲醒后,连她也不必告诉,免得她伤心,病又不好。……唉,回去我一定重罚他大姑母,再叫你媳妇好好孝顺亲家,以后咱们还是和美一家不是?”

    盛紘动摇的十分厉害,不住眼的去看明兰。明兰气的手指微微发抖,胸中气血翻涌,一股恶心冒上喉头,真想吐在王老夫人那张可恶的脸上。

    王老夫人顺着盛紘的视线看过去,知道此时关节在明兰身上,便装出一脸慈爱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想为祖母要个说法。可你太太到底抚育你十几年,你忍心见她不得好死?还有你大哥哥大姐姐,骨肉血亲,你执意要将事情闹大,又叫他们如何自处?”

    这翻话说的半劝求半威胁,明兰心中冷笑,她若怕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了,大不了无父无母,无兄无姐,惹的她火起,一出这门,拿簪子一下捅死了康姨妈算完!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狠狠讥讽嘲骂这老太婆一顿,却听一个熟悉的年轻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自处何难。妹妹莫要担心。”

    只见长柏一身半旧青袍,鬓发凌乱,满面风霜,显是一路紧赶而至,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朱红蟒袍的高大男子,却不是顾廷烨是谁?

    盛紘霍的站起来,王氏一见了儿子,既羞愧又觉安心,哭道:“我的儿,你来了!”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儿子最可靠。

    明兰见到丈夫,却不知是喜是悲,短短分别几日,惊涛骇浪般起伏数回,再见他倒似隔了一世。想到自己没经同意,便肆意指使侯府侍卫,又是封府又是捉人,闯下大祸,她低下头,“侯爷不是在西郊大营么?”

    顾廷烨先向盛紘抱拳行礼,又跟王老夫人和王舅父打了精简版的揖,三步两步走到妻子身边:“公孙先生报信与我听,我赶紧告了假过来。”

    “不碍事罢。”明兰内疚,害他放下正事赶过来。

    顾廷烨笑道:“只消不打仗,武将总比文官空的。”

    王老夫人嘴角含笑,只见王氏拉着儿子又哭又笑,心里一喜——外孙来了,更没人敢为难女儿了。再瞥过几眼,看见站在那里的顾廷烨,眉头微微一皱,片刻思忖,就决意先将这位位高权重的外孙女婿撇出去。

    那边顾廷烨正皱眉打量明兰:“你脸色怎这么差?”自己出门时还是个红润水灵的胖苹果,才三两天功夫就苍白消瘦成了把小白菜。

    王老夫人赶紧道:“明丫头这阵子为了照顾亲家老太太,实是累的很了,顾侯既来了,就将她带回去好好歇歇罢。”

    明兰冷声道:“老夫人先别忙着撵人,事还没完呢?”

    王老夫人看了长柏一眼,目带威胁:“你是出嫁女,娘家的事少操些心吧。”

    明兰气愤之极,面前横里斜出一只手,拦在她身前。

    “出嫁女与娘家无关?”顾廷烨神色淡淡的,“那老夫人在这里作甚?”

    明兰一楞,几乎笑出来,这家伙歪曲命题。

    王老夫人冷哼一声,指着明兰:“这丫头以前还算恭敬孝顺,嫁入侯府后,就不把娘家放在眼里,居然三番五次顶撞长辈!想来是仗了顾侯是势!”

    “哦,是么?”顾廷烨面无表情,“我也觉着明兰恭敬孝顺。老夫人做什么把我媳妇这么好脾气的人给气着了?”

    明兰张大嘴瞪着男人,屋里一片安静,盛紘的脸色好似挨了一棍子,王舅父的嘴角抽搐,连王氏也停了对儿子的絮叨,满屋的人都是一脸错愕。

    王老夫人怒不可遏,拍着扶手大声道:“一个妇道人家,开口闭口要打要杀的,居然还敢拘禁她姨母,动用私刑,这是什么道理!?”

    顾廷烨正色道:“明兰素来胆子小,连杀鸡声都不敢听(康姨妈:你胡说),见血就要怕上半天。敢问老夫人,姨母为何将她逼迫至这个地步!?”

    说完还摇摇头,神情十分沉痛,似乎很遗憾这年头为什么长辈都没有长辈样儿了。

    明兰仰头看着男人身边,他高高的个子将近午射进屋来的日光遮蔽出一片阴凉,替她挡风遮雨,让她无比安全。心中酸涩温暖,又想哭又想笑,孤军奋战的感觉并不好受,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顾廷烨将王家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康晋触及他的目光,忍不住退了一步。

    只听他冷声道:“姨母做出那等天理不容之事,老夫人心绪不好,我能谅解。可也不该找老实人出气。莫非欺我顾家无人么?”

    王老夫人从未见过这般黑白颠倒,从自己进盛府,一直都是你老婆在逼迫王家人呀!她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忽青忽紫,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廷烨居然还转头对明兰笑了笑:“没吓着吧。”

    抹去满心酸涩感动,明兰暗爽到无以复加,直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他两口!

    ——然后,她垂下长长的睫毛,蹙着细细的眉头,苍白无力的小手拈着帕子,哀伤无助,小小声道,“我从不知…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恶毒的人…”

    顾廷烨一脸怜惜,好似老母鸡看着绒毛稀疏的小小雏鸡,眼神温柔的都快化出水来,叹道,“可怜见的,连杀鸡都没看过,如今居然见着下毒杀人了。”

    这对夫妻……

    众人几乎要吐血了——你那可怜的,柔弱的,胆小的老婆刚才还满脸横肉的跟人吵架,要杀康王氏抵命,要断她手脚呢!

第198回

    这般唱和犹不足;顾廷烨居然还似模似样的扶妻坐下;明兰轻挨扶手而坐;一副娇弱虚浮状。王老夫人转头努力不看他们的作态,好容易压下气恼;正要说话;长柏先开口了:“儿媳谋害婆母;属十大不赦,按律例;轻则斩首,重则凌迟。”

    王氏吓的几乎跳起来;儿子说这个作甚?

    王老夫人楞了下,笑的言不由衷:“你外任几年;你娘多时不见你,可想的厉害。这会儿说这个干什么?”细看这个最像亡夫的外孙,发觉他白净的面庞晒的有些黑红,不如往日俊秀,不过精神却极好,大约是在外独当一面数年,顾盼间自然一股做主当家的威势。^//^

    长柏道:“哦,适才外祖母不是对父亲说,倘若此事闹开了,姨母兴许有活路,我母亲却是在劫难逃么?我先给娘说说律例,心里有个底。”

    王老夫人脸色一变,王氏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你,你都知道了…?”

    长柏瞥了母亲一眼,淡淡道:“都知道了。”

    明兰心中大奇,自己将消息封的也算严实了,长兄怎会这么快知道?

    正想着,手心微痒,却见坐在身旁的顾廷烨朝自己点点头,以口形无声说‘公孙’二字。明兰微一沉吟就明白了。自己用来封府,捉人,甚至拷打的一干侍卫,先前都是公孙先生使出来的。审问结果如何,旁人不知,公孙白石岂能不知。他遣人去寻顾廷烨,自将内情一五一十说了,又在赶往盛府的路上,妹夫撞上大舅子,长柏自也都知道了。

    王老夫人目光触及顾廷烨坐处,心中不安,笑道:“你长途赶路,这么会儿功夫,道听途说的,怕有些不尽不实之处。”

    长柏轻轻哦了声,“外祖母说的不尽不实,是指姨母寻人制毒,还是姨母诓我娘下毒?”

    王老夫人僵硬了笑容:“你姨母和你娘也是糊涂了,才闯下这样滔天大祸。”

    长柏摇摇头:“我娘确是糊涂,以为骨肉至亲总能信的,谁知亲姐竟会哄骗暗害于她。至于姨母…这一步步点滴不错,这会儿不还有我娘顶着么。我看她清楚的很,哪里糊涂了。”

    王老夫人不悦,轻拍扶手:“你渐渐大了,愈发有自己主意了,长辈的话也不用听了。”

    长柏抬头仰视:“外祖母希望我听您什么话?”

    王老夫人看着酷似亡夫的严厉眼神,一时窒住。

    “姨母毒害我祖母,哄骗我娘,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她搅的天翻地覆。外祖

第199回

    纵是各自念头不同,众人依旧一齐拥往寿安堂;王老夫人尤其热心积极;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紧随其后是她的好女婿盛紘老爷。 ~

    醒是醒了,盛老太太却虚弱异常,只能艰难吐几个字,房妈妈怕她抵受不住,未把真想相告;老太太只当自己是人老骤病;见了王家人还道是亲家特意来探病;极力抬起身子道谢。

    王舅父心头歉疚,无颜受老人的谢意,退几步站到人后,王舅母扶着王老夫人立在床头,眼中微露嘲讽——自家婆母拉着盛老太太的手,关怀备至的说了好些话,若非林太医事先警告,怕就要在病床前替女儿求情了。

    盛紘的表演也不遑多让,捶着胸膛痛哭流涕,满京城的孝子约能排上前十,反倒是王氏修为不足,满面羞愧的站在兄长身边,低低垂头,不住拭泪。

    好一通或真或假的问候,老太太勉力支撑过,直至见明兰和长柏才真正喜悦溢胸。

    “…知道…你在任上…绩优,做的好…祖母高兴…”她看着晒黑结实的长孙,满眼骄傲,又见明兰伏在床边轻泣,艰难的反慰道,“…傻孩子,…年纪大了…总免不了的……”明兰好像喉咙里哽了块石头,死死忍住不敢放声痛哭,还努力扮出笑容。

    大病初愈之人精力不足,没说几句,盛老太太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林太医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新熬出来的鬓边白发,领众人到外头厅堂上,兴奋异常的表示,适才老太太已能自行吃药进食,只消好好调理,就能康复。

    顾廷烨长身鞠躬,笑着道谢:“此番吾家老人能好转,多亏太医尽心,这份情义我记下了。还望以后太医再多费些心,帮着指点调养才是。”

    林太医躬身还礼:“顾侯多礼了,调养之事自当尽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然后又表示多日未回,祈告先叫回家,好翻查下医书典籍,再备些调理药材过来。

    此事自获应允,盛紘千恩万谢的亲自送林太医出门,还叫管事恭敬的奉上一份厚厚的银封,他很想叮嘱几句‘我老母中毒之事可千万别往外说呀’,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太医何等老道,见盛紘欲言又止,便知其中隐意。其实他很想说,三十年前崇王府众王孙争世子之位,都出动鹤顶红蝮蛇胆了,他不都含糊过来了,好好活到今天;你家不就内宅女眷给老太太下毒,这点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活像谋反了般,真真没见过世面!

    不过林太医面上不露分毫,捋须微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话一点不错,这越是上了岁数的人哪,就越贪嘴。贵府老太太以后可要节制口腹之欲了,什么甜的,生的,辣的,尽量少吃。”

    盛紘喜出望外,连连拜谢。暗道这高素质人才就是不一样,既专业能力过人,又通人情世故,还恁会说话。

    送走林太医,盛紘脚下生风,一身轻松的回到厅堂,刚到门口,听里头又有争执声。

    只听王老夫人焦急道:“……亲家老太太既已康复,为甚非要揪着你姨母不放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外祖母求你了,那慎戒司是什么地方?!是人待的地儿么!你要送你姨母进去,不是要她的命呀!”

    盛紘心头一震,当即停下了迈进屋的脚步。

    慎戒司受内务府所领,原只用来处罚看管皇亲国戚的女眷,后来业务扩大,那些权贵人家中犯了大过错的女子,虽罪不至死,却再不能叫现身人前,便统统送去此处。慎戒司可不比寻常流放女眷的庵堂,一旦进去,非有皇命,终身不得再出来。

    那里便如一个活死人墓,位于皇城一处极偏僻荒凉的角落,不论外头曾闹出多大丑闻风浪,所有是非都随着人一道进去,就此掩埋无形,再无可探听。

    因事出隐秘,至今他只听说过两宗。一是那年仁宗皇帝选妃,晋阳侯夫人为自己女儿能雀屏中选,暗地使人给已内定入宫的锦乡侯嫡长女下了疮面花,使其毁容;二是武皇帝在位时,成国公老夫人亲自将两个儿媳送了进去,具体原因却不得而知。

    迄今为止,还没听过哪家女眷进去后有活着出来的,多是终老后将尸身抬出给家人安葬;说句不好听的,以康王盛三家,想把人送进去还不够格,大约要宁远侯府出面了。

    他心神一散,屋里的话便漏下了些,赶紧竖起耳朵静听。

    “…好孩子,外祖母求你了,求你了…我知道你恨你姨母至深,我叫她到庵堂里念佛吃斋还不成么?我叫她带发修行,不然落发为尼也成呀,再不让她出来害人了。”王老夫人老泪纵横,苦苦恳求,“那慎戒司真不能去呀!里头要操持苦役,舂米,浣衣,劈柴,吃的都是粗茶馊饭,你姨母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撑得住呀……”

    长柏道,“慎戒司每年可叫亲属探视两回,外祖母多去看望,想来里头的人也不会太为难姨母。至于苦役……做出这等天理不容之事,姨母还想安享尊荣富贵么?”

    顿了顿,他讥诮道,“还说庵堂?记得七八年前,姨母不是被送入康家家庙过么,才半年功夫,外祖母就耐不住姨母哀恳,亲自上康家,求着逼着叫把姨母又放了出来。”

    康姨妈对付老母亲本事一流,每每总能说得母亲心软,还是国家强制单位可信些。

    王老夫人恚怒道:“你好狠的心!你祖母不是没死么?何必非要咄咄逼人?”

    长柏针锋相对:“祖母幸留性命,一是苍天有眼,佛祖保佑,二是林太医悉心医治,跟姨母什么相干?姨母可是铁了心要致人死地的!”

    “可究竟活了下来呀!”王老夫人挣扎道。

    这时顾廷烨插嘴道:“老夫人此言差矣,人有百样活法。吾家老太太素来硬朗康健,令嫒下毒后,生生弄垮了身子,掏空了底子。原本能活到一百一十八,现下只能活到一百零八;原本能听戏看舞,爬山走庙,喜笑颜开的安度晚年,现下却离不得汤药,兴许还终身病痛相伴。这折损的寿数,几十年的欢悦,请问老夫人,姨母该如何赔?”

    长柏一脸苦大仇深:“妹夫说的是,还有全哥儿,祖母以后怎么含饴弄孙。”

    “正是。”顾廷烨拍掌而笑,“到底欠了多少,实算不清楚。咱们又不知姨母能活几何,总不能提前数年请姨母下黄泉,或是老太太行动不便,总不好真去打断姨母的手脚罢。索性送进慎戒司,三家恩怨就此勾销!”

    王老夫人目瞪口呆,愕然不已——盛家哪里找来这么神奇的女婿。

    明兰呆望自家老公的侧脸,嘴角抽搐。

    “表弟处置我娘这般利落……”始终静默的康晋忽然开口,脸上带着悲愤,“那令堂又该如何呢?”

    王老夫人其实也想这么问,但小女儿对自己已生了怨恨,不敢说而已;乍闻大外孙开口,原本自觉已脱了身的王氏顿时怒火万丈,对着康晋怒目而视。

    长柏不慌不忙道:“我娘对祖母不敬,生了不孝忤逆之心,自然也该受罚。我娘将会礼佛诵经,替祖母祈福。”

    王氏松了口气,微笑道:“正是,我打算在后屋辟出间佛堂来……”

    “不是在家中。”长柏迅速打断。

    王氏楞了下,尴尬道:“是了,我过错不小,正该在京中寻一处清净的庵堂……”

    “也不是在京中的庵堂。”长柏看着母亲,定定道,“娘要回老家宥阳去,在盛氏家庙里修行,吃斋,念佛,悔过。除了逢年过节,娘都不得离开家庙。”

    王氏啊了一声,直直站起来,尖叫道:“这不是坐牢子么?!”

    长柏一字一句道:“倘若娘不肯,我就辞官去。有母如此,错了还不知悔改,不肯服罚,我绝无颜继续做官了。”

    明兰低头沉思。

    王氏素来不喜宥阳,嫁入盛家几十年,在老家待的时日加起来不足一个月。在那里,她无亲无故,只能依靠大伯父一家。鉴于王氏跟堂嫂的关系,想来大伯母很愿意严厉督促她‘悔过’。另外,两堂房毕竟亲厚,大伯母又不会疏忽了王氏的衣食起居。

    长兄的这个处罚方式极好。

    王氏急了,慌忙道:“…你这孩子,你要挟谁呢!家里不成,我在庵堂里礼佛不行么,非要回老家去,我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娘离了家人,独自在盛家祖宗灵前,好好思量,想想祖母,想想家里每一个人,想想这几十年来,到底哪里错了,到底该不该。”长柏走过去,轻轻抚着母亲坐下:“娘是知道儿的,儿子说的出做的出。”

    王氏慌的满头大汗,结巴道:“那…我得去多久…”

    明兰在袖中掰起手指来——从犯谋杀不算,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成立,林太医说祖母会康复的,那么,算一半未遂吧;至少得……嗯,五年有期徒刑……

    “十年。”长柏淡淡道,“十年后,母亲想明白了,就回来侍奉祖母罢。”

    明兰暗吸一口气,咬住牙关——可以偶尔出来过年过节呢,不算量刑过重,不算不算。

    王氏险些背过气去,愤然一跃而起,指着儿子骂道:“你这孽障!”然后一阵风似的奔出屋外,一路捂脸大哭,竟也没注意到门边的盛紘。

    屋里霎时安静,王老夫人看着长柏,久久无语,康晋彻底闭嘴了。

    盛紘在又屋外听了半响,祖孙继续争执不休,王老夫人一忽儿哀求一忽儿怒骂,奈何儿子纹丝不动,坚不肯退让半步。盛紘想了想,觉得还是绕开前厅,到里屋嫡母病榻前尽孝,端端碗盏,尝尝汤药什么的,才是正理。

    最后,王老夫人恼羞成怒,拂袖离去,王舅父提出是否可以讲拘禁在后屋的康姨妈先带走,受到长柏的严词拒绝,只好领着另一个外甥康晋怏怏而去。

    明兰尚不放心,想看着老太太能说能坐才走,顾廷烨看出她不欲此时回家,便十分豪气的向岳父提出是否能叫他们夫妇多住几日?

    盛紘嘴里发苦(当着女婿,还得多扮几日孝子),但脸上努力作出欢迎之至来。

    这时,海氏满脸贤惠的来请众人用午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小姑子携姑爷来娘家小住,长嫂细心张罗一顿可口的饭菜,笑语晏晏的布菜派汤。

    对着不孝女儿,腹黑女婿,面瘫儿子,装傻儿媳,盛紘这顿饭直吃的喉噎胃疼,勉强撑过饭后清茶,忙不迭回书房去了。

    寿安堂空房甚多,房妈妈按着明兰的旧日喜好,迅速布置(www。fsktxt。com)看书吧出一间干净雅致的屋子,记得明兰有午睡的习惯,连明兰喜欢的白草簟也铺好了,又见此时炎夏,怕明兰夫妇出汗不适,还抬了两大桶温水在侧厢房。

    二人俱是累极,此时对浴,也生不出旖旎念头,盥洗后,顾廷烨站在屋中看了几圈,对妻子笑道:“的确舒适,夫人便乐不思蜀了。不知夫人可还记得,家中尚有一小儿否?”

    明兰趴在床上铺薄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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