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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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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兰一见了允儿,当即皱起眉头,她本来蛮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堂嫂,觉得歹竹出了好笋,可现在一见她就想起康王氏,那股子恨意始终消褪不了,便道:“我们两房素来亲厚,堂嫂要来我这儿,我欢迎之至,只请堂嫂决计莫要提及令堂半个字。”

    看着明兰寒霜般的神气,允儿含泪低头,羞愧的再不敢说话。她知道母亲罪孽深重,做儿女的,该尽的本份都尽了,其余也不可再强求。

    这边厢,如兰亟不可待的说起王氏,口口声声母亲受罚太重,这回明兰笑了:“五姐姐该去找大哥说呀,太太这事实实在在是他一手定下的。连爹都没说上一句呢。”

    这是实情。

    说起长柏,如兰立刻默了,随即又燃起希望:“不如……叫妹夫去跟大哥说说,侯爷位高权重,大哥哥总不好连他的情面也不卖罢。”-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明兰沉吟片刻,道:“五姐姐该先去跟老太太说,毕竟,被下毒至剩半条命,生死挣扎的是她。五姐姐可问问看,老太太现下如何看待想叫她大病不愈的太太。”

    如兰彻底熄火了,她没这个脸。

    听了这番,华兰明了幼妹态度,她的确暗怨王氏,但还不至于深恨,全因心疼老太太。

    唉,罢了,只能叫母亲回老家好好思过了。

    而且,说实话,其实她暗暗也是同意长柏的。

    第一,母亲的确错了,该当受罚,不然祖母这罪受的太冤了;第二,将婆媳俩隔开,数年后再泣泪赔罪,才有捐弃前嫌的可能,总比面上好看,但经年累月的心底忌恨强。

    想明白这关口,华兰便不再罗嗦什么,只含笑关切明兰的身孕,又拉如兰加入谈话,说说笑笑,扯些家常,尽量叫气氛和乐起来——她这个年纪阅历了,深切明白家族的力量,绝不能因为姨母的愚蠢疯狂,叫她们亲骨肉生了裂痕,让这个家散了。

    当然,对外的宣称必须统一口径:盛老太太骤然病倒(老人家说不准),几日几夜昏迷不醒,儿媳王氏泣泪对佛祖发誓,倘若婆母能醒转,她愿到家庙茹素诵经数年(众人云,好媳妇呀好媳妇)。但老太太病根未清,遂随长孙去任上寻访那位隐医。

第203回

    又过得几日;王氏启程之日已届;长柏于阴凉的清晨给母亲送行;华兰和如兰互相依偎着含泪道别。^//^王氏已泣不成声,长柏居然还道‘早去早回’——十年呐十年;怎么早去早回呀?!直把她气的咬碎一口银牙。

    此后盛府便由两个儿媳掌理;香姨娘专事料理盛紘起居;一概事务倒也井井有条。没了日常拌嘴吵架之人,身旁尽是温顺的侍妾;盛紘竟觉出几分寂寞来,某日对长柏幽幽说了句:“你娘本性不坏;这么多年来,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海氏来探望明兰;顺嘴溜了出来,明兰捂着帕子笑倒在榻上。

    “老太太愈发好了,现下能绕着池塘子走上半圈,一顿能添半碗饭,你哥哥说,照这么着,待他述职完,就能一道上任了。”

    明兰笑道:“这回,三个孩儿都带去罢。”

    海氏眼睛一亮,这才是她最高兴之事,嘴里却道:“你哥哥要给全哥儿启蒙,还要教闺女规矩,他说呀……呵呵,老人家养孩子,再明白的,也难免宽纵了。”

    明兰戏谑道:“那是,谁及得上哥哥呀,他是娘胎里带来的老成持重!”

    她深深同情长柏的孩子,有这么个爹,童年该多么悲催呀,待顾廷烨回来后,她就与他说了,谁知男人持相反意见,大掌摩挲着团子的脑袋,“我早想过了,想来咱们儿子,若爱习武也就罢了,多少好手我都能寻来。可若想习文……还得交给舅兄。”

    明兰大惊失色:“你也下得了手!”他又不是没见识过长柏的严厉,对自己亲妈也下得了手,手指都不用动,光斥责就叫人想跳河了。

    顾廷烨把胖儿子扛在肩上,叹道:“自己下不了手,才要叫别人下手。”

    明兰:……

    此刻的热,独带了股闷,直叫人透不过气儿来,偏此时明兰用冰尤其得小心,叫她恨不能扯掉衣衫果着才好。如此炎热,孕妇已是难熬,产妇就更不容易了。

    九月初,小沈氏终于分娩,痛苦一天一夜才产下个女儿,听说险些性命不保。明兰不方便去探望,倒是郑大夫人来过一趟,送来个红线缠的福件。

    “这是几日前从广济寺求来的,一个给弟妹,盼她顺顺当当,后来听说你也有了,就也给你求了一个。”郑大夫人面色疲惫,无精打采,“不过你不戴也成,我瞧也不甚灵验。”

    “这话怎么说的?”

    郑大夫人叹道:“这回弟妹罪过受大了,太医说她落了病,以后不容易再有了。唉……她年纪轻轻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明兰默了半响,劝道:“大嫂子素来待我亲厚,今日我冒昧一句,您宽些心,兴许就是这福件,沈家姐姐才逃过一劫,也未可知。”

    郑大夫人笃信佛法,叹道:“罢了,就当命里该当这遭劫难。”她双手合十,低声道,“这孩子打小父母缘浅,兄嫂带大,如今只盼佛祖保佑,叫她儿女福泽厚些。”

    遇到这种真正高尚人格,宽容仁善的好人,明兰反而不知该怎么劝了,讪讪了半响,只好叫人把团哥儿抱出来放软榻上,表演一段S线蛤蟆步。

    小胖子重心不稳,蹒跚几步,就会‘平沙落雁,屁股向下’,每回摔倒,胖墩粉气愤,用小肥爪子卖力的打软榻,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继续挪动,直把郑大夫人逗笑,抱着团哥儿狠狠亲了两口,以她平日不苟言笑的肃穆性子,实是难得了。

    送走郑大夫人,明兰头回庆幸自己此时怀着身孕,否则去探望小沈氏时,该说什么呢?

    明兰摇扇叹息,她还是修行不够。。

    炎炎酷暑,蓉娴两个早开始夏休了,每旬只需上一两日学,明兰此刻闲暇,就教她俩学些家务,没的变成第二三个顾廷灿,只知清高,却不会持家。

    从府库里寻出几本陈年老账簿,拣三四本采买粮食的,叫两个女孩换着看,却不许互通消息,十数日后到明兰跟前交成绩。娴姐儿看出五处错,蓉姐儿却瞧出十八处。

    明兰一边摇着美人扇,一边鼓励她俩畅所欲言。

    蓉姐儿先说,将那十八处错一一指明,“……因庄上会送粮来,是以府里每年向外头买粮不过两三回。可这账上写的,每回都比上回贵,若说春夏节气不同才致贵贱之分;可我比对了那几年的,便是同样月份,也是回回比上回贵的,这里头分明有鬼!”

    她越说越气,似恨不得把那几个污了银钱的下人捉起来打一顿。

    娴姐儿第二个说,小姑娘微微而笑,“我觉着,持家不该过严,若锱铢见罚,连散碎银子都不放,怕会因小失大。不过……”她脸上红了红,“我比对了附册,瞧见那几年‘涝灾粮贵’,我听人说‘涝灾害三年’,大约是这个缘故吧。”

    蓉姐儿当即红了脸:“我…我也看了附册,见到处都写着种种艰难,总是推诿之词,我觉着有假…”

    “那你们可有求证?”明兰微笑道。

    两个女孩一齐摇头,几十年前的老黄历,怎么求证呀。

    “那好,再给你们几日,看看能否察出些什么来。”

    蓉娴俩面面相觑,只好迈步出门。又过了十数日,两人兴冲冲的奔来寻明兰。-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娴姐儿先开口,额头亮晶晶的汗珠也来不及擦:“我找到后院洒扫的一个老嬷嬷,她家里原是京畿周遭务农的。她说,三十八年前那阵,天下风调雨顺的很,她自小就有馒头吃。反是到了三十多岁时遭了灾,才拖儿带女的卖入府中。”

    蓉姐儿也是满脸兴奋:“从薛先生那儿借到一本年录,上头写着,那几年虽风调雨顺,百姓丰足,可那年武皇帝要用兵,急征粮草,是以京畿乃至周边的粮价,俱是涨了许多,可第二年,武皇帝大胜归来,粮价又回去了。”  明兰笑着叫她们坐下,又叫小桃倒茶。

    “也就是说,这年的粮价比去年高,是应当的。”娴姐儿翻着脆皮般摇摇欲坠的老账簿,“可后来那几年,明明天下太平,五谷丰登,却也年年攀升粮价,的确不对。”

    蓉姐儿喝了口茶,差点被烫到,结巴道:“我们觉着,是这,这位管事办差年数多了,一开始还诚实,可后来得了主子信任,少了顾忌。”

    结论:即便是用惯了的老人,主子也要时时督查,否则易生蛀虫。

    明兰十分赞赏这份答卷,连连鼓掌:“吾家有女,已非昨日无知孩童了,好,说的好!”

    两个女孩被夸的心里甜甜的,红脸低头,又骄傲又得意。

    明兰叫小桃捧出早备好的两只钗叫她们挑,一支赤金红宝,垂坠数颗大明珠,环珰叮咚,光华四射,一支通体白玉,温润明净,只顶端嵌了颗指头大的绿宝,莹莹碧芒璀璨。

    这两件珍宝一出,屋内瞬间光耀起来,两个女孩吃惊的呆在那里。

    明兰以前也常给她们小首饰佩戴,像小耳坠,小戒指之类,大多是给女孩日常戴着顽的,然此刻两件珍奇,实是太贵重了。

    娴姐儿先反应过来,赶紧推脱,蓉姐儿涨红脸死活不要,明兰温言劝了半天,她们才扭扭捏捏的上前,又互相推让,最后娴姐儿拿了那支白玉绿宝石的,蓉姐儿就要了那支金珠红宝的。当晚,两个女孩在明兰处用饭,还喝了好些果酿,然后红着脸颊,捧着奖品,乐悠悠的各自回屋了。

    邵氏甫见那支白玉钗,当即吓了一跳,对着灯火细细看了,喃喃道:“……这是稀罕的好东西。”便是亡夫留下的财物中,也鲜少与之媲美的。-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娴姐儿喜孜孜道:“婶婶说,我俩都是好孩子,不但用心读书,还聪明好学。”她颇有一种‘这是我靠自己本事赢来’的自豪。

    邵氏沉吟许久,忽道:“看来你婶婶是要给蓉姐儿寻婆家了……也是,大姑娘了嘛。不好只给她一个,是以也没落下你。”

    娴姐儿捧着热热的小脸蛋,呆了半天,大声道:“哎呀,娘,你又来了!老胡思乱想!”

    邵氏搂过女儿,慈爱温柔道:“你这傻孩子,你是不知道。当初你爹对你二叔……不大好;你爹过世前,只担心你二叔迁怒。”

    “我瞧二叔挺好的。”娴姐儿枕着母亲的怀抱。

    邵氏点着女儿的小鼻子,笑话道:“才吃了一顿饭,就觉着二叔好了?”

    “今晚二叔不在,他去郑家吃满月酒了。”

    邵氏摇头道:“谁知道他心里是否还记恨你爹。不过,你婶婶还算厚道……”

    母女俩相拥了片刻,娴姐儿抬起脑袋:“娘,婶婶真要给蓉姐儿找婆家了吗?”她实在舍不得,要是蓉姐儿出嫁了,就只剩她一个了。

    邵氏笑道:“这哪知道?娘素来没什么见识,兴许又错了,真是想多了也没准。”

    不过,这回邵氏却是猜中了。

    辰时的梆子刚敲起,顾廷烨带着淡香的酒气从外头回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着明兰的肚皮开始胡言乱语。

    “……郑家那闺女生的倒不错,就是弱了些,眼睛都睁不开,不像咱们儿子,当初满月时,对着满桌凶神恶煞的大老粗,一点都不怕,还挠了老耿一把,呵呵……”

    顾廷烨把手按在明兰的肚皮上,气息不稳的发出一阵笑声:“这胎咱们生个女儿罢。要白白的,小小的,要大眼睛,嘴角还要长一对笑涡…”他手指点着明兰嘴角的笑涡,“乖巧漂亮一些,别跟那臭小子似的闹起来没完…但也不能太老实了…”

    明兰听他说了半天傻话,心里直翻白眼,知道的是傻爸爸在展望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淘宝购物呢,要求也忒具体全面了。

    “……将来,老子要好好挑女婿,若是学武,要勇冠三军!若是学文嘛……”顾廷烨对文化造诣的标准不大清楚,光一个‘才高八斗’无法满足他,最后想起符学勤的某句话,大发豪情道,“要三元及第!否则,休想娶我闺女!”

    明兰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一手拍桌,一手去扯男人的耳朵,叫道:“醒醒吧,他爹,开国至今,三元及第统共出过俩(还都是中年人),你想让女儿等到哪年月呀!”

    顾廷烨揉揉耳朵,很大方的笑道:“那就前三甲。不计状元,榜眼,探花哪个,大概齐…也能接受。”

    “要不是个闺女呢?”明兰已经无力了“或长的不好看,是个无盐?”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段夫人好看吧,她那二丫头…啧啧…”段氏夫妇都模样端庄,谁知这闺女净挑挫的长了。

    顾廷烨酒都吓醒了——不会吧,不要呀。

    “好啦,说正事了……本不想这会儿说的,既然侯爷提了,就说了吧。”明兰用力摇晃他,“您那小闺女现下还不知在哪儿呢?倒是您大闺女该操心了。”

    “……蓉姐儿?”过了半响,顾廷烨才反应过来,“她才几岁呀。”

    “现下十一,过年就十二了。”明兰腹诽,刚才说的天花乱坠的那个‘白白小小眼睛大大的女儿’又几岁?

    顾廷烨怔了好一会儿:“那也……有些早罢?”

    “早什么?你以为女婿是后园种的菜呀,啥时想要了去拔一颗。”明兰吐槽,“好亲家难找着呢,没个几年成么?”

    她一脸媒婆相的掰着手指,“现下物色起来,几年后才能定下,再备嫁,过六礼,这还是嫁的近的。若远嫁呢,怎么也要去看看婆家到底怎样呀……”

    尤其蓉姐儿出身尴尬,索性是个婢生女反倒简单,偏偏这么不上不下的,要找到合适的人家,难度更高。

    “……你能这样为她着想,我自叹弗如。”顾廷烨很诚实的说出心里话。

    明兰低声道:“哪怕是祖母身中剧毒之时,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拿姨母的儿女怎么样。”迁罪不符合最基本的法律精神,哪怕现在她记得的条文已所剩无几。

    “那么,此事该怎办?请夫人示下。”顾廷烨拱手请教,笑如春风。

    明兰精神大振,孕期无聊,平日闲的都快长毛了。

    她从床边拿出几张纸,抖擞的念道:“也没什么难的。你去同僚家里吃酒,或校场上比武,再不然沙盘边布阵,抑是风闻亲友家里有出色的后生,多留些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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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手起刀落,杀人如麻又面不改色的,绝计不要!要么就练到收发自如,亢龙有悔,要么索性找个不会武的,那种学半吊子,将来打起媳妇来,一定没轻没重!”

    “身体一定要好,年轻轻守寡可不成。不是说壮如牛就好,你要多看看人家身段,多摸摸骨骼,多问问人家长辈老人长寿不?”

    “家世要不高不低,太高了嫁过去受罪,太低了委屈,具体尺寸侯爷看着办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家中最好人口简单些,但若人多,就一定要门风好,家人和睦,一团和气,居家过日子最要紧就是和气。”

    “书生尤其要打听清楚,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别看一个个温良恭俭让,谁知道肚里什么坏水?那种稍得了些功名,就不可一世的,最是可恨!咳咳,侯爷不知道,我原先有个极不堪的堂姐夫……算了,不说他了!”

    “库里还有两坛子竹叶青,刘正杰大人不是喜欢么,回头送过去,麻烦他帮着查查底细,别是个骗婚的陈世美,家中已有糟糠……”

    “夫人,可说完了吗?”顾廷烨望着满面红光,兴奋莫名的妻子。

    “呃,这个,还有一点点,大约三大点九小节。”

    顾廷烨好笑:“夫人慢慢说,要不先喝口茶?”

    明兰推开茶杯,声声铿锵有力:“绝不能像廷灿妹子那样,自觉奇货可居,就掉以轻心,安坐钓鱼台。要戒骄戒躁!世事无常,不到拜天地那刻都保不齐?要多方查探,多物色人选,这个不行还有旁的可补上。家世门风,公婆妯娌,人品才学,哪个也不是一天就能查清楚的……所以要早作打算!嫁女儿,头一个出错了,下面几个丫头还能好的了?所谓首战告捷,方能一鼓作气,百战百胜!”

    顾廷烨:……

第204回

    金风起;食蟹时;往年这时候;明兰早捧着醋盏等菊蟹上笼了,然此时她怀着身孕;自然又被禁了。。崔妈妈板着面孔;“蟹性属寒;夫人不要吃了。”

    明兰不无忧伤:“……这世上,凡属好吃的;非是阴寒就是甘热,再不然或燥或湿;能叫妈妈放心的吃食都嚼蜡似的。可见老天造物,实是特特来为难人的。”

    崔妈妈耐着性子哄她:“好个贪嘴的;仔细叫肚里的哥儿听了,回头怨你!”和顾廷烨不同,她打一开始就认定明兰这胎怀的还是男孩。

    哪那么容易!——想及那黄艳艳香气四溢的肥满蟹膏,明兰只觉得肚里有只猫在挠,想怀胖团子那会儿,老白花虎视眈眈,她什么都不敢随意吃,日夜心惊胆战,倒也不觉着难受。

    顾廷烨因见她难受,索性下令全府皆不许食蟹,还道若叫夫人闻着一星半点,勾起了馋虫,仔细叫侯爷捆起手脚上笼蒸了。

    明兰直笑的滚倒在炕上,团哥儿见母亲滚来滚去有趣,张开胖乎乎的小手扭过去要扑,半道叫父亲整个儿举到背上后,然后放了手,胖团子只好吭哧吭哧的练攀爬

    顾廷烨才说了半句‘要不咱们吃点儿蟹的夹子肉’,恰叫刚端炖盅进来的崔妈妈听见了,他忙轻咳一声:“自然了,最好还是别吃。”

    见男人这番作势,明兰乐不可支,心中觉得可爱,趁无人时搂他脖子用力亲了两口,胖团子有样学样,也扑到父亲怀里,噗嘟噗嘟涂了他爹半脸口水。

    顾廷烨擦脸骂道:“傻小子,这都不会!”

    他拽过儿子,在小脸上亲两下以作示范;可惜胖团子没领会精神,只多使几分傻力气,努力用米粒小白牙在亲爹脸上啃出几个坑坑洼洼的牙印来,然后拍手笑看爹娘。

    明兰支持不住,趴在炕沿笑闷闷狂笑。

    顾廷烨好气又好笑,轻拍儿子几下屁股,瞪眼道:“只会笑!你也是当made,不会说两句么。”明兰抖笑:“这小子,怎么恁傻呢?”顾廷烨又不乐意了:“不能说些好听的?”-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明兰立刻道:“你儿子牙口不错。”这么皮糙肉厚的老粗爹也能啃动。

    ……

    凉意渐起,虽不能吃蟹,明兰的日子终归慢慢舒适起来,秋高气爽正是游人出行的好日子。十月上旬,廷烨夫妇先送走了五房叔父——

    五老太爷意气风发,学古人赋诗一首,还倒了半坛子践行酒在土里。他决意此去定要在书院做出些样子来,五老太太却萎靡不振,眼圈红肿。

    事后煊大太太告诉明兰,她小闺女的乳母听她三儿子听他在五房当差的妻妹说,五老太太原先抵死不肯离京,可五叔父断然不肯。五老太太撒泼说不想活了,反惹得五叔父勃然大怒——“便是抬着棺材,你也得上路!”

    自顾廷炀死后,廷狄夫妇对五老太太严重不满,明兰疑心这消息是他们暗中传的。

    送别场面喜气洋洋,尤其红光满面的是四老太太,对明兰十分和蔼,关怀备至,还拉她到家里吃茶,明兰推辞不过,又想回家顺路,便跟着去了。

    当着明兰的面,四老太太叫刘姨娘倒茶端水,伺候摇扇汗巾,真好不得意。煊大太太在旁苦笑,却也无意阻拦。

    刘姨娘早不复当年脂粉徐娘的模样,此时老态毕露,刚抱怨两句,四老太太便道:“姨娘若不愿在这儿伺候,不如就去西北,廷炳那孩子孤零零的,也好有个照料。”

    刘姨娘想主母再难伺候,也胜于西北苦寒,自己这条老命宝贝,不愿去那受罪,遂不敢跟四老太太顶嘴,却不住哀求明兰请顾廷烨多照看儿子。

    明兰扯动嘴角,很想请她去余嫣红坟前三日游——不要随便给人戴绿帽。

    一入中旬,吏部于官员一应考绩任免俱下。王舅父果然外任江南,全家率先离京,盛紘和长柏父子去相送,华兰本想拉如兰同去送行,结果前所未有的反被如兰说服了。

    “娘是怎么说的,外祖母为保住姨母宁可叫她上公堂!哼,明明是姨母歹毒,既害了老太太,又栽赃娘,外祖母还想囫囵?父亲哥哥去,是礼数,咱们是出门子的,去什么去?!外祖母是非不分,全不顾盛家脸面,咱们还笑模样的去安泰外祖母,娘也太冤了!真叫人当咱们没半点气性了!”

    想原先好端端的娘家,如今家人离散,华兰也动了气,外祖母虽是长辈,可王氏更是亲娘,如今已开始服刑了呢——是以,最后两姊妹都没去。

    不过,这日最稀奇之处是,墨兰去了。

    老太太骤病,王氏回老家为婆母祈福邀寿,这话骗骗外人还成,墨兰深知王氏秉性,当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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