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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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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兰早知郑老将军的病况沉重,并不吃惊,殷殷劝着:“既是如此,你愈发该保重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者将来那哥儿是个有良心的,会孝敬嫡母,疼爱嫡姐,或者你家丫头福大命大,跟你似的,一跤跌进个蜜糖罐子般的好人家,夫婿疼人,婆母嫂子都厚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何苦早早就愁的死去活来。”

    小沈氏破涕为笑,“真要那样,我天天磕头上山去法华寺,也是肯的。”笑了一阵,她忽想到一事,看了明兰的脸色,迟疑道:“有件事儿……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明兰翻白眼,笑嗔道:“废话!你素来都是该不该说,都说的。”

    小沈氏斟酌了片刻,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我们郑氏本家忠敬侯府与韩家有亲,前几日老侯爷老夫人来瞧我公爹,几位堂嫂也来了,世子夫人跟我嫂嫂嘀咕了好一会儿,事后嫂嫂与我说……”她面露犹豫,“说庆昌大长公主近日要给她家三爷讨个二房。”

    明兰楞了下,“讨二房?不是纳小星罢。”儿子房里纳个妾,还需要公主出面?

    “不是寻常纳妾,有帖子扯文书的。”小沈氏摇头道,“听说那姑娘还是个教谕的闺女,不知怎的,竟给公主看上了,便讨来给儿子做小。”

    明兰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大模大样的由婆母出面迎娶二房,不是当面打脸么,不由得狐疑道,“……廷灿她,不讨夫婿喜欢么。”

    小沈氏摇摇头,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你那小姑子脾气太大,一个不好,就给夫婿脸子瞧。姑爷跟通房多说句话,她都要病上数日,哭成个病西施,还赶夫婿出屋。起先你家姑爷还哄哄,可到底是要读书上进的人,哪能天天陪妻室吟诗作对,作小服低……”

    明兰直听的暗自苦笑——你倒是想学大秦氏,也得有那缺心眼的顾偃开捧场才行呀。

    庆昌大长公主忍了这两年,到底捱不住了,又不愿让没头没脸的丫头奴婢生下孙子,便讨了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做二房。

    “你和你家太夫人之间…”小沈氏想不出适当措辞,“那个…不大对付,嫂嫂叫我来跟你说一声,叫你心里有个数。”

    自明兰生团哥儿那日的大火后,京中各种若隐若现的传闻就不绝于耳,众人又见分家后,两房人几乎不曾来往,往来亲朋便都有想头了。

    送走小沈氏后,明兰皱眉思索片刻,很快心中有了定论,随即心绪大定,扶着夏荷缓缓走到里屋,却见团哥儿已摊成大字型呼呼睡着了。

    崔妈妈见明兰进来,起身将她扶来坐下,又听她喃喃什么‘沈家姐姐真够意思,亏得她来报我……’

    崔妈妈叫夏荷去端热茶,蹲下替明兰脱鞋,再宽去外头衣裳,让那母子俩头挨头一道歪着,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戏谑的笑容,“郑家两位太太待夫人这么好,其中用意,夫人真瞧不出么?”适才她一直在隔壁屋,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明兰转头讶异道:“用意?还能什么用意。”

    崔妈妈坐在明兰榻边,慈爱的捋起她脸上的碎发,“我的姑娘,你是聪明一世的,居然听不出。那郑太太没口子的说如何疼惜女儿,怕将来孩子无靠……说来说去,那还不好办,找个知根知底的诚实厚道人家就是了。我看,大约郑大夫人也是知道的。”

    说着,便把目光落到明兰身上,再落到炕上的团哥儿,似笑非笑。

    明兰张大了嘴巴,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小胖子,抬头道:“……不会吧……?”话虽这么想,她越想越有可能,不免一阵心里发渗。

    “团哥儿将来要承袭爵位,他的媳妇……得能干些罢。”不是她嫌弃小沈氏的女儿,而是……她也说不好,若是郑大夫人的女儿,那她立马点头。

    咦?她的思维怎么越来越像宝玉他娘了。

    崔妈妈见明兰愁眉苦脸,暗暗好笑,“也不见得就是团哥儿。我看郑太太未必愿意闺女做长子嫡媳;她适才不是问夫人的怀相和产期了么?”

    明兰反射般的捂着肚子,惊疑不定,“……就算这胎又是哥儿,可比她家丫头小呀。”

    崔妈妈笑道:“差个半年一载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小儿媳可比大儿媳好当呢。”

    明兰傻掉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长子不满两岁,次子还没出生,她就要开始考虑媳妇人选了。

    崔妈妈噗嗤笑了出来,拍着明兰劝慰道:“夫人不必急,我看郑太太也不见得非要跟夫人做亲。哥儿大了会怎样,品性如何,有出息么,谁也不知道,人家做娘的且得瞧呢。”

    明兰彷如梦里雾里,半天才缓过神来:“……这么说来,她跟威北侯夫人忽和好了,不单单只是想明白了,怕也有这个心思在里头罢。”

    张氏的儿子比小沈氏的女儿大半岁,不但年岁更合适,且是姑表之亲,张氏品性正直,不会为难儿媳。

    崔妈妈笑出声来:“夫人真聪明!”

    听得这句话,明兰顿时悲从中来。

    话说自打小桃拍拖以来,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夸奖了——所以才变笨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思路通了,希望一鼓作气结文。希瑞,给我力量吧!——

    关于昌哥的争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这很正常。

    这里我只就枫叶童鞋关于‘顾二可以把昌哥接过来,置在一个小院子里,给他找个好老师,好好教些本事,教养长大,即使不必家族扶住,也能有自立的本事’这个提议,说出本人的看法。

    我觉得吧,枫叶童鞋可能弄错了,口口声声顾二如何如何,可是,真正要为顾二这种选择付出代价,其实并不是顾二,而是明兰。

    即使在现代社会,夫妻之中多为孩子操心的也是母亲,何况古代,男主外,女主内。

    昌哥进府之后,不是给几个婆子,几个丫鬟,几个师傅,一座小院子,事情就完了的;明兰作为当家主母,连娴姐儿也得过问,何况丈夫的庶长子。

    衣食住行各种待遇要不要过问?

    丫鬟婆子是否服侍的尽心,有没偷奸耍滑要不要过问?

    生病了要不要过问?

    ……养过孩子的人可以无限类推下去,养孩子的各种琐事和麻烦,真是无穷无尽。

    这还只是其一。

    昌哥不是小猫小狗,他不可能永远关在小院子里的,是要出来的,平日在院子里玩耍时跟嫡出兄弟们碰到了,会发生什么?

    昌哥不是跟十一娘毫无利益冲突的徐嗣诫,至少有50%以上可能心怀仇恨恶毒念头,他可是比团哥儿大了近十岁。

    团哥儿还在长牙傻笑,连阴谋诡计是什么都还不明白时,昌哥儿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在家里,哪怕时时有婆子看着,很多事情也是防不胜防——

    再说顾二。

    其实大家也看出来,那些有差事的男人其实是很忙的,想顾老爹一辈子长子不用教,三子没有教,也只教出了顾二一个。

    梁老爹,嫡子不受教,也只教出一个庶长子。

    袁老爹,只教出了袁姐夫。

    其实,作为父母,精力和关注力是有限的;尤其像顾二这样位高权重的,每天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了,难得休息也没几天。

    这些时间和精力用来教养嫡生子还来不及,还要分给昌哥儿?

    真正要关注昌哥儿学业,生活,品性成长,乃至将来娶媳妇的,其实是明兰——事实上,古代男女也就是这么分工的,老爹只管每隔一段时间查一下功课和长进,就很好了——

    所以,真正要为接来昌哥儿付出代价的,其实不是顾二,而是明兰。

    顾二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我早就说过,种田文里的人情是无法面面俱到的,古语都说‘忠孝难两全’了,何况是感情。

    要照顾好昌哥,必然就得委屈明兰母子;要好好对待明兰母子,就必然要放弃昌哥——

    最后补充,个别读者之间的意见差异,其实不过是一件事:

    一部分读者认为顾二光给昌哥物质生活是不够的,还要给予关怀,照料,甚至感情;

    另一部分读者则认为,哪怕是离婚夫妻,孩子判给母亲了,大多数老爹也只给赡养费,然后过自己的生活去了,何况曼娘一个外室,何况昌哥一个根本不是男方愿意生下来的孩子,给足物质条件,地方上又有人罩着,已经很够了。

    我只能说,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大家不用想说服每一个人。

    顾二更爱明兰和团哥儿,所以选择放弃昌哥,如果他更爱昌哥母子,那么必然得委屈嫡妻和嫡子,事情就这么简单——

    有个童鞋举了香港霍家的例子,这个很妙,木错,霍英东老先生就有几个外室生的孩子,也是给了物质条件,但不许姓霍,也不许在外面嚷嚷什么。

    香港台湾澳门豪门这种故事很多,但也有其道理,看看人家霍家,传了都快四代了,还是稳稳的;那个澳门赌王何老先生就开放多了,外生的,妾生的,乱七八糟全部归在一起。

    呵呵,老头人还没死呢,争产官司已打的如火如荼,澳门报纸直接说,赌王天下,分裂不远。

    很多豪门内的约定俗成,看似很冷酷无情,但却是一代代验证下来的,最保险的法子——

    为了应景,我也凑个例子。

    比利时国王阿贝尔二世有个几乎公开的私生女,那个私生女(今年四十多了)是个艺术家,死活要老国王承认,说不要钱也不要头衔,只求父亲的关心和爱,还要承认。

    可老国王就是不肯承认这个私生女,于是那私生女恼羞成怒,开大型画画展览会来讽刺老国王。

    这个消息于我们斗升小民,可能觉得这老国王太冷酷了,人家又不要什么,不过是要老爹承认而已,干嘛不答应,可在皇室眼里看来,这老国王做的对。

    皇室的成员,基本上都遵守着各种准则,那个私生女若被承认,就等于成为皇室成员。

    说句不好听的,那小报记者们可有福了,报道一个不受承认的艺术家,和报道一个皇室成员的猛料,销量大大不同,那艺术家私生女未婚生了女儿(尤其这一点),还未婚跟人同居(换了好几拨人),还经常开艺术家派对,有很多政治意见。

    举例子,戴安娜王妃的妯娌,查尔斯的弟媳,英国二王子安德鲁的前妻,叫什么佛姬的,当初也是新闻满天飞,天天小报头条,风头一时盖过戴安娜。

    可等她离婚后,被剥夺了皇室头衔,不再属于皇室成员后,小报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趣,之后不管她是3p还是4p,也没什么媒体关心了。

    ——所以,阿尔贝老国王拒绝承认私生女,谁又能说清对还是错呢。

213张良计与过墙梯

    213张良计与过墙梯

    小沈氏的情报异常准确,才过去两日,这日上午明兰发毕对牌,正逗着胖团子学作揖,绿枝就火急火燎的奔跑进来,道太夫人来了。

    崔妈妈抱团哥儿的臂膀明显紧了紧,绷脸望向明兰,明兰缓缓站起身来,道:“妈妈把哥儿给乳嬷嬷罢,小桃服侍我到榻上去,绿枝,……去请大夫人。”

    最后五个字仿佛含着异样口气,绿枝响亮应声,当先一个出门去了。

    过不片刻,邵氏神色慌张的匆匆而来,一踏入院中,便见明兰身边丫鬟们进进出出,或烧水炖药,或戒备的站在庭院中,尤其几个大丫鬟,那神色如临大敌般。

    邵氏走进屋里,只见明兰缩躺在榻上轻泣,崔妈妈和小桃坐在床边不住低声劝着,邵氏大吃一惊,忙道:“我的天爷,这是怎么了?”

    崔妈妈满面愁容,起身回她道:“今儿一早原本好好地,谁知夫人一听太夫人来了,就吓得什么似的,死活不肯见人。”

    邵氏呆了呆,快上几步到床边,握着明兰的手,柔声道:“好妹妹,哪里身子不适,跟我说说,可别惊着肚里的孩子。”

    明兰缓缓从被褥中抬起头,脸色发白,又是惊惧,又是戒备,她颤声道:“嫂嫂,我怕……我不要去见她。”

    邵氏愣住了,她原在屋里看花样子,听到太夫人来了便起身整装打扮,想着大约得出去行个礼,谁知绿枝面带慌张的来报明兰有请,她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

    她忙劝道:“这怎么成?好妹妹,若你身子不得劲。请太夫人过来看你,也是一样的。”

    明兰直直坐起,眼睛睁得大大的,透着一股奇异的神气,竟有几分怀崽母狼的凶狠,“我不去见她……她又想来害我了,我绝不见她!”

    说换这句,她就抱着肚子,朝里躺下,颤着身子,低声哭泣起来。

    邵氏欲待去扳她身子,再好生劝导一番,却叫崔妈妈拦住并拉起身来,只听崔妈妈道:“您瞧见了,夫人是叫上回给吓着了。也是一般挺着肚子,也是一般侯爷不在,太夫人是长辈,夫人只有叫收拾的份。只求大夫人念着往日情分,到外头去招呼太夫人罢。”

    邵氏僵在当地,还没想出要回什么话,已被众人推搡簇拥着到前头厅堂去了,发现太夫人已坐在首座喝着茶了,她见只邵氏一人出来,眉头一皱:“老二媳妇呢?便是分家了,难道我就不是她长辈了,她就恁般尊贵,连见都不见了。”

    邵氏慌慌张张的敛身行礼,支吾道:“弟妹……她,她……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您……”

    太夫人怔了下,冷笑道:“好好好,我来了,她就病了。不能出来见我,那我去见她!”说着抬脚便要往里冲,谁知廖勇家的领几个健妇堵在当口。太夫人大怒,骂道:“不长眼的奴才,也敢拦我的路!”

    邵氏听了这话,微微惊奇,记忆中的太夫人从来都是温文和气,举重若轻,虽在府中说一不二,权柄极重,却从不疾言厉色——怎么今日这般凶神恶煞,火烧火燎的?

    她缩在一旁,偷眼去看,只见太夫人穿着首饰一如往日端丽高贵,只是气色不好,面片发黄,身子明显消瘦许多,神情中更是说不出的焦躁。

    廖勇家的不慌不忙,恭敬道:“侯爷出门前定下的规矩,没夫人点头。任他是谁,都不能随意往里闯。”她挑眼看了下太夫人,又笑笑补上一句,“夫人身子重呢,出事就不好了。”

    太夫人气了趔趄,指着廖勇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一跺脚,转身朝邵氏,厉声道:“好!你们这儿如今是金銮殿,我闯不得,怕冲撞了里头那么天仙!你这就进去跟她说,我有事要商量,要么她出来,要么我进去!不然,我这就不走了!”

    邵氏这辈子都没跟太夫人顶过嘴,哪敢不从,闻言后转身就走,一路冲忙的奔至嘉禧居里屋,顾不得喘气,赶紧将太夫人的话与明兰说了,谁知明兰怕的梨花带雨,哭叫道:“有什么可见的?!难不成还叫她放一把火,烧死我才好!”

    邵氏哑口无言。没劝上两句,又叫崔妈妈使婆子推了出去,听身边丫鬟连身催促自己去前头打法太夫人,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边是娇贵不得惊动的弟媳,一边是威严素著的婆母,两边都得罪不起,两边都应付不了,邵氏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进退维谷。

    站在原地愣了半响,邵氏还是想不出如何是好,茫茫然的溜回自己院落,走进里屋。

    娴姐儿正伏在炕几上写字,见母亲失魂落魄的进来,问道:“娘,怎么了?不是说太夫人来了么,你怎么回来了。太夫人要见我?我早换好衣服了,这就能去。”

    邵氏听了这镇定的语气,好似忽然找着了主心骨,抓着女儿的小手一顿急诉,好容易才将适才之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她着急道:“我的儿,娘怎么摊上这事儿了?!这好好的,跟我什么相干,怎么会……?”

    没头苍蝇般的急了半天,她忽想起什么,低声道:“你说……你二婶,是不是装的病?”

    娴姐儿静静的听着,放下手中的玉管青鬃小笔,“是不是装的,有什么打紧的。二婶的意思清楚的很,她不想见太夫人,连照面都不愿意打,还要娘去出这个面。”

    邵氏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捂着帕子发急:“你你你……这可怎么是好……”

    娴姐儿道:“娘跟太夫人去说就是了。”

    邵氏一把扯下捂在脸上的帕子,拍在桌上,怒道:“死丫头,读了两天书。浑说些什么呢?!那是太夫人!我我……我哪里敢放肆!”

    “娘你怕什么?”娴姐儿抽出自己的帕子替母亲拭泪,笑道,“现下咱们都分家了。太夫人还能打骂咱们不成?”

    邵氏低头拭泪不语。

    娴姐儿轻轻叹气:“娘,我知道,你是怕得罪太夫人。二叔现下在前方打仗,团哥儿还小,若有个什么,怕她将来为难咱们。”

    邵氏只觉着满心凄苦,搂过女儿小小的身子,哭道:“我的好孩子,难为你这么点大,就这么懂道理……没了你爹,咱们娘两的日子,能不小心着过呢?”

    娴姐儿蜷在母亲怀里,幽幽道:“若是为着这个,我劝娘一句,大可不必顾忌了。其实,娘去不去外头应付太夫人,咱们也早得罪了。”

    邵氏惊道:“这话从何说起。娘进门以来,自问从未对太夫人有半点不恭呀。”

    娴姐儿小小叹了口气:“娘,当初爹为我们做了些什么,难道你看不明白么?不肯过继三叔的儿子为嗣子,退还祖父给二叔的田地银两,亲笔上疏宗人府,请立二叔承袭爵位。临终前,更是当面列清侯府家产,更对族人说什么两位叔祖父是早分了家的。”

    邵氏听得发怔,不明女儿忽提这些作甚。

    “我小时候半懂不懂,可这几年渐渐大了,又跟薛先生学道理,才慢慢明白。”娴姐儿眼睛开始发红,“明着看来,爹爹是为了劝二叔回心转意,保住侯府爵位;实则……”她稚嫩的脸庞留下两行清泪。“爹爹都是为了娘和我!”

    想起亡夫临终前百般筹谋,只牵挂自己娘儿俩,邵氏再也忍不住,捂着帕子失声痛哭。

    娴姐儿低头擦干脸上的水渍,坚强道:“爹爹临终前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得罪人?爹爹这是拿四叔祖父、五叔祖父,还有太夫人,换了我和娘日后的尊荣富贵呀!连我都看得出来这是,何况太夫人?到了这会子,娘还指望她能不记恨爹?唉,娘,爹早就替咱们选好投靠哪边了,娘还有什么顾忌的。”

    邵氏抽泣道:“既然你爹都这么委屈了。为何你二婶还非要我出这个面!我…我,我是见了太夫人就怕呀…”

    娴姐儿懂事的轻拍母亲的背,柔声道:“娘,二叔是应了爹爹要照看我们,可怎么照看,照看的好坏,就全凭二婶的心意了。娘,您说,这几年来,二婶待咱们怎么样?”

    邵氏抬起脸来,边擦脸,边迟疑道:“…说句良心话,您二婶,是极厚道善良的。”

    娴姐儿抬起头思索道“上学的姐妹里,有位郑四奶奶的外甥女。她爹是个秀才,屡试不第,只好给族中为官的兄弟做了师爷,跟着外地赴任去了。就这样,家里当家的大伯娘还常可口她们母女的份例,衣裳吃用,不是慢一步,就是短缺了。”

    她转头注视母亲,好声气道:“娘,二婶若也那样,单一个守孝的由头,就能省下我多少衣裳穿戴。可二婶非但不那样,还变着法儿的给我整治皮裘首饰,每每出去,人都说,没见戴孝的小姑娘,还能装扮这么精致素雅的,显示家里极用心的。还有娘日常礼佛,烧香,捐香油,哪会二婶叫咱们自己出银子了?都叫走公中的账目。”

    邵氏听得也是动容,真诚道:“你二婶,待咱们真是没话说。”顿了顿。咬牙道:“你说的没错,便是为了报这份情,我也该替她出这些子力气。”

    她是大人,又想多了一层,将来娴姐儿议亲,自己是孀居之人,娘家又不甚得力,能有多少人面路子,想找个上选人家,怕到时还要明兰出力。

    “可……该怎么跟太夫人说呢?”一想到强势能干的前婆母,她又开始六神无主。

    娴姐儿歪头想了想,“二婶不是说‘怕见她’,‘怕再放一把火’么?娘不如直说,反正娘也只是传话。”顿了顿,她小小的脸庞上露出一种孩子气的讥讽,低低嘟囔了句,“反正,也不是算多冤枉了。”

    听到前面几句,邵氏险些跳起来,正要尖声训斥,待听到最后半句,她忽又偃旗息鼓,无力的喟叹几声,然后叫外头丫鬟进来,服侍自己冲忙梳洗,对镜整装,站在门口深吸几口气,狠狠跺了下脚,出门而去。

    再见太夫人,只见她已等的万分不耐烦,见了邵氏当即冷笑:“多日不见,连你也金贵了?不过传句话的事,折腾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邵氏依旧怕她得很,几乎想转身逃跑,想起女儿的将来,只能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将明兰的‘惊病吓情’诉说并夸大了一番,当说到‘放火’云云之时,太夫人涌上满脸戾气,目光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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