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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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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晗心里忽然沉了沉,当初盛家来提亲时,他一口应下亲事,一来春
舸肚子等不住了,二来他觉着那盛家四姑娘也是个难得的清秀佳人,如今,
他终于明白当时母亲眼中的深意了——“你可莫要后悔。”梁夫人如是道。
墨兰则很恼怒,自来三朝回门,拜的是长辈,识的是兄弟连襟,除了华兰
婆婆又‘病’了没来,未嫁的小姨子不一定要出来见姐夫的,可王氏如此
行事,分明是……
墨兰咬了咬牙,一侧头,朝梁晗嫣然一笑,眼中风情盈盈,唇瓣娇媚
点点,梁晗一愣,心里又舒服了些;虽然容貌不如,但这般的风情却也补
足了;如兰瞧见了,轻蔑的扁了扁嘴,明兰死命的低头,她知道王氏的意
思,偏又不能不给王氏面子,只好装死人了。
拜见过后,男人和女眷便分了开席吃饭,饭后是茶点,墨兰一直想吹
嘘两句永昌侯府的富贵排场,可偏偏王氏和两个兰都没有任何问她侯府的
意思,便是她自己挑了话头想说几句,刚开了个头就被如兰岔了开去,具
体案例如下。
似乎很热的样子:“……这天儿可真热呀,好在侯府地窖够大,便是
天天用冰也……”
“前回连姐儿送来的酥酪可真好吃,我觉着像是羊奶做的,六妹妹你
说呢?”如兰一脸兴趣状望着明兰。
“呃……我吃不出来。”这是真话。到了后来,如兰索性喧宾夺主,
叽叽呱呱的和王氏明兰不住的说笑,三朝回门的主角却半点搭不上,墨兰
气的俏脸煞白,还是海氏瞧不过去,微笑着问了两句墨兰过的好不好,才
算把气氛掩了过去。这种行为于理不合,到了晚上,海氏便去了陶然馆劝
说如兰,没想到明兰也在。
“五姐姐想学针线活,便叫我来看看。”明兰其实很疲劳;大约是姑
娘大了,如兰渐渐对针线活有了兴趣,便常叫明兰的指点,“教人做绣活
可比自己做累多了。”明兰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无吐槽,心里再暗暗补上
一句——尤其是学生换怎么聪明。
海氏瞧着明兰有些恹恹的,知道如兰急躁的性子,心里有些不忍,便
叫她们先歇歇,然后对着如兰说上了。
“五妹妹,听嫂子一句,到底是自家姐妹,如今她都出嫁了,你们寻
常也见不到,何必不好好处着呢,叫外头人知道了,换笑话咱们家?况且
了,墨丫头嫁进了侯府,姐妹间将来未必没个依着靠着的,你想想呢?”
海氏的确是长嫂做派,劝的苦口婆心。
谁知如兰全然不领情,反而振振有词道:“外头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家
里姐妹的事儿?除非墨兰自己去说的。大嫂子,我与四姐姐的过节不是一
天两天了,她厌恶我,我也烦见她,大嫂子也好好想想,便是我从此刻起
好好的与她处着,难不成她就不会在外头说我坏话?难不成我有了难处,
她就会鼎力相助?别踩我一脚便很好了!算了,我还是靠父亲母亲和大哥
哥大嫂子罢。”;
海氏被生生哽住了,细想之下觉得也没什么错,一旁捧着针线绷子的
明兰更是心有戚戚焉,还觉得很痛快,如果她投胎成嫡女,有厉害的老娘
和哥哥,说不定她也会这样的。'海氏语塞了半刻,苦笑一声:“旁的嫂子
也不多嘴了,不过以后在外头,在众人面前,你当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免得落了话柄。”
如兰撅撅嘴,不乐意的点点头,海氏又拉里拉杂的说了好些,直把如
兰也说烦了,索性赌气说要睡觉了,明兰这才逮着机会溜走了。'走出一半
后,绿枝忍不住忿忿:“五姑娘也真是,想学针线,为何不叫针线上的来
教,她大小姐一发起性来,不论白天黑夜,想到了便把姑娘叫过去,也不
想想人家是不是已经睡下了,当我们姑娘是什么!”
便是丹橘也有些不高兴:“做针线的最怕熬坏了眼睛,便是要学,也
挑挑时辰呀。”明兰沉默了一会儿,轻斥道:“不要说了。”
走在庭院里,夏夜星空点点,周围异常静谧,明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舒服许多了,人类是比较的动物,如果动辄和华兰如兰比,那她一定
早早更年期,想想那落魄的曹锦绣,她岂不是强上许多?!在没有心理医
生的古代,穿越女要学会自我心里建设。
又过了一会儿,丹橘又轻轻道:“瞧着四姑奶奶今日的架势,似乎在
侯府过的不错?”丹橘想着,若真是一桩美满的亲事,那这原本当是自己
姑娘的。
绿枝不屑的哼了一声,低声毒舌道:“今日不算什么,日子得放长了
看。新开的茅坑还有三日热闹呢!”明兰大囧。
第85回
要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王氏心里想什么华兰清楚的很,为此,
华兰积极打听墨兰在永昌侯府的情形,不需要后期加工,过程就精彩的跌
宕起伏如同美剧。
墨兰在永昌侯府的日子的确不容易,新婚当夜,那位春炯姨娘就嚷着
肚子疼,叫心腹丫鬓闯进新房找梁晗,这要是碰在如兰身上,估计当场就
打了出去,也亏了墨兰好气性,生生忍了下来,她按住了想跑出去的梁晗,
还温柔的劝梁晗“以后都是自家姐妹了,女人家的毛病男人不方便瞧的”,
然后把新郎留在洞房里,她亲自去探望春炯,嘘寒问暖,关切备至,请了
大夫,熬了汤药,墨兰亲自守在门口,硬是一整夜投合眼,连梁府最挑剔
的大奶奶也说不出话来。
王氏气的脸色铁青,重重一掌拍在藤漆茶几上,茶碗叮咚碰撞了几下
一一当年林姨娘就常用装病这一招把盛舷从她屋里叫走,显然墨兰是早有
防备的海氏连忙给婆婆捧上一碗新茶,如兰听的入迷,连连催促华兰接着
讲下去
新婚之夜空度,春炯小姐尚不肯罢休,第二晚居然又肚子疼,又叫人
去找梁晗,墨兰动心忍性,愣是瞧不出半点不悦来,还倒过来劝慰梁晗
‘女人怀孩子到底辛苦,难保不三灾五难,,她又亲自去探望春炯小姐,
照旧体贴照看了一宿,还替春炯求到梁夫人面前,求来了几支上好的老山
参,直累的自己一脸,憔悴。
新媳妇过门两天,竟被一个妾室阻挠的未能和新郎圆房,这一下,永
昌侯府上下都纷纷议论那春炯小姐的不是了,风言风语都传到永昌侯爷耳
朵里,永昌侯生了气,把大儿媳妇叫来数落了一顿,梁夫人更是话里话外
指摘大奶奶姨妈家没家教,这才养出这么个投礼数的姑娘来,进门还役几
天,居然就敢跟正房太太争宠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放在嘴边,连着两夜都没能成事,便是梁晗也对
春炯有些不满。
第三夜春炯又肚子疼,再叫丫鬓去找梁晗,这次舆论风向都朝着墨兰,
春炯小姐倒了大霉。据可靠消息,愤怒中的梁晗穿着中衣就跑了出来,照
着那丫鬓狠瑞了十几脚,当场就打发了出去,还把照看春炯的丫鬓婆子狠
一顿发落。
“身子不适叫大夫便是,想男人就直说好了,整日拘着爷们算怎么回
事!咱们爷是瞧女人的大夫么,这种下作伎俩也做的出来!不嫌丢人现眼!”
梁府的管事妈妈故意大声的冷言冷语;墨兰却一副贤惠状,又替春炯说了
不少好话。
这之后梁晗对墨兰又是歉意又是温存,这才有了三朝回门的情形。如
兰虽然讨厌墨兰,但听了这些也是咋舌不己:“这位表姑娘……哦不,春
炯姨娘也太过了Q巴!居然敢如此?永昌侯夫人也不做做规矩
华兰呷了一口井水湃过的梅子茶,伸出食指戳了下如兰的脑门,悠然
道:“傻妹子!我说了这许多你还听不出来!如今永昌侯爷的庶长子得力,
还有风言风语说侯爷有意立他为世子,他家大奶奶自也得脸,梁夫人为了
避嫌,不好随意动那位表姨娘的。
如兰似懂非懂,明兰轻轻哦了一声,心里明白,若梁夫人出手收抬春
炯,难免叫人带上嫡庶之争的闲话,但若是墨兰动手,就只是妻妾之间的
内宅之事了。
王氏深深一叹,心情有些复杂,她并不希望墨兰过的风生水起,但站
在嫡妻的立场上,她又很赞赏墨兰的手段心机,当初她要是有这番能耐心
计,也不到林姨娘风光了。
明兰看了看王氏有些黯然的脸色,转头问道:“大姐姐,那五姐姐和
梁府其他人可好?公婆灿埋叔叔小姑什么的。
华兰伸手刮了一下明兰的鼻子,笑道:“还是六妹妹机灵,问到点子
上了。
梁夫人对墨兰淡淡的,投有特别亲热,也没有为难,墨兰头天给公婆
敬茶,梁夫人也给足了见面礼,不过明眼人都瞧得出梁夫人并不喜欢墨兰,
别说嫡媳,便是下头几个庶媳,因几个庶子自小养在梁夫人屋里,便也常
把他们媳妇带在身边说话吃茶,对墨兰却少有理会。
王氏陡然精神起来,讥讽而笑道:“她以后便靠自己本事罢,反正婆
婆那儿是靠不住了。华兰撇嘴而笑,面有不屑:“五妹妹贤惠着呢,这进
门才一个月,己把身边的几个丫头都给妹夫收用了。
明兰心中暗暗叹息:这才是梁夫人的厉害之处,墨兰无人可依仗,便
要全力扑在丈夫身上,听华兰的描述,那位春炯小姐似乎是个尤三姐式的
人物,虽艳若桃李,性子泼辣,但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未必敌的
过墨兰的阴柔手段。梁夫人忌惮庶长子夫妇已久,怎肯叫自己嫡子身边留
着春炯,推波助澜,藉着墨兰的手能收拾掉春炯最好,便是拼个两败俱伤,
梁夫人也不损失什么。正是,鹅蚌相争,渔翁得利
明兰心情还是有些低落,送华兰出门时,挽着她的胳膊,轻轻道:
“大姐姐,袁家姑太太寿山伯夫人和永昌侯交好,你若是有机缘,还是稍
微提点五姐姐一二罢
华兰脸色一沉,冷哼道:“你倒是个好心的,便是忘了她打你的事儿,
也不该忘了卫姨娘是怎么死的
明兰正色的摇摇头,对着华兰诚恳道:“妹妹是个没用的,叫孔嬷嬷
打了一顿板子,至今还记着;五姐姐再不好,却也姓盛,若她真做出什么
出格的事来,咱们姐妹又有什么好名声了?”若墨兰的手段太激进太狠毒,
但头一个受非议的,就是娘家家教不好。华兰容色一肃,她何等聪明,只
是和林氏母女积怨太深而一时看不情罢了,思忖了下便明白了,她亲热的
揽住明兰的肩,微笑道:“好妹妹,你是个明白的,姐姐记下了。
明兰展颜而笑,嘴角两颗俏皮的梨涡跑了出来:“上回送去的小鞋子,
庄姐儿和实哥儿穿着可好?”
“好,都好。”提起自己的一双儿女,华兰神情立刻柔软下来,“你
给庄姐儿做的那个布娃娃,她喜欢的什么似的,谁都不许抱一下;小孩儿
脚长的快,鞋子最费了,妹妹下回蚂蚁手打团第一时间章节手打不要做那
么精细的绣活了,怪可惜的。你这般惦着姐姐,姐姐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回头你出嫁了,姐姐给你添一份厚厚的嫁妆!明兰看着华兰绽放的笑容,
知道她最近过的不错,也替她觉得很高兴。
八月一到,秋闱将至,划在北直隶区的各处学子陆续进京了,盛府迎
来了五位客人,三个是盛紘故旧之子,两个是盛紘交好的同年同乡的子侄,
他们赴京赶考却无亲属在京,而每三年秋闲春闹之时,京都的驿站会馆客
伐什么的,都是涨价的离谱,不但辅费耗大,且也不能安心读书。盛紘和
王氏一合计,索性把盛宅后园边上的一排屋子拨出去,给这些学子读书暂
住,王氏这次之所以这么大方,显然是另有打算,这其中有不少家底丰厚
的官宦子弟。
至八孕旬,长梧九个月孝期满了,带着妻女再度上京,一道来的还有
表弟李郁,这次,不论是李郁赴考还是自己起复,都要仰仗盛紘,刚一安
顿好,长梧便直奔盛府,允儿早一步去见了王氏,一通眼泪鼻涕的告罪,
口口声声自己母亲对不起王氏,她是万分羞愧。
王氏心里带气,但经不住允儿哭的天昏地暗,又奉上成箱成箱的厚礼,
再想想到底不干她的事,也是自己太轻信康姨妈,自家姐姐什么德性自己
换清楚,也得怪自己
“罢了,下回把你闺女带来罢;既算我侄女,又算我外甥女的,少不
了要拿双份红包的。最后,王氏淡淡的表示算了。
李郁是初次拜见盛紘夫妇,刚要下跪磕头,盛紘抢先一把扶起了他,
忙道:“都是自家人,别讲什么虚礼了。
盛老太太上下打量李郁,只见他生的眉清目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右
枉薄绸衫子更显得白皙俊俏,便笑道:“几年不见,郁哥儿可长高了。
李郁恭敬的拱一拱手,笑容满面道:“老太太倒瞧着愈加松柏精神了,
这回我来,母亲叫带了几支云南来的白参,既不上火又滋补,权作孝敬了。”
然后微微转过身子,对着王氏道,“家母还备了些薄礼,给太太和几位妹
妹们,万望莫要嫌弃了。
老太太满意的领首,王氏也微微而笑,盛紘见李郁言语周到,态度妥
帖,也十分喜欢,道:“好好!你先好好读书,回头叫柏哥儿带你和你兄
弟一道去拜师会友,乡试不比会试,役那么多门道,你们松山书院的几位
先生都是当过考官的,你只梢把夫做扎实了便好。
李郁脸上涌出几分喜色,连连垂首拜谢。
如兰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王氏拉着允儿到老太太身边去说话了,明
兰有些惊奇的发觉盛紘似乎很喜欢李郁,细细看后,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
说李郁和少年时的盛紘有些像了。
长枫虽和盛紘长的像,但到底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身上多了几分矜贵
的公子哥儿气,反倒是这个李郁,都是商家子走仕途,都朝气蓬勃,都有
旺盛的上进心,而且……明兰眯了眯眼睛。
从适才盛紘和长梧谈起复的事儿起,李郁就时不时的偷眼看她,有一
次他们俩目光恰好对上,他居然还眉目含情的冲自己笑了笑,明兰惊愕,
赶紧看了看旁边的如兰,见她目光呆滞的看向窗夕卜,似乎在发呆,明兰
这才放心。好吧,这家伙的确和盛紘很像。
老太太常说盛紘其实并不坏,他与王氏刚成婚时,也是真心想要夫妻
美满,他也尊重妻子,信任妻子,任由王氏发落了两个自小服侍的通房也
没说什么,若不是王氏仗着家世颐指气使,过分掺和例外事务,或者再温
柔些,贤惠些,懂些风花雪月,就算盛紘将来会有两个小妾,也出不了林
姨娘这档子事儿了。
用现代话来说,盛紘虽有利心,但也有情感需求;所以他明知会得罪
王家,还脑子不清楚的宠爱林姨娘。
便如李郁。现在的这个情形,明明如兰这个嫡女比自己更有争取价值,
盛紘对他欣赏喜欢,只消他顺利考取,迎娶如兰的可能性高达九成呀;可
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却微微羞涩的偷看自己,他懂不懂道理呀!要知道,
美色易求,什么扬州瘦马北地胭脂,成名就之后讨她十七八个美妾就是了,
可是有个得力的岳家比啥都实在!小年轻就是不懂事;明兰+分遗憾。
老太太最近有些忙,常叫长柏过来询问李郁的情况,问他的待人接物,
谈吐举止什么的,直到八月二十八秋闱开试那日,长柏才吐了一句话:
“此人勤勉实在,心思灵敏,年纪虽轻但处事练达圆滑,将来必有些出息。”
老太太眼神闪了好几下。
明兰知道老太太是心思活泛了,自从见过曹家母女后,虽然什么都没
说,但老太太对贺家的热情明显下降了,明兰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说一千
道一万,要看贺弘文的态度,若他也跟贺母一般糊涂,那就什么都不用说
了。
秋闱要考三场,第二日一早,明兰正在寿安堂做针线活时,忽然房妈
妈从外头疾步进来,满面笑容道:“贺家弘文少爷回来了,刚把几车货交
了药行,连自家都还投回呢,便直往咱们府来了!说是替老太太办了些东
西,顺路先送了来。
明兰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去看老太太,清楚的从她的目光中看出满
意之色。
第86回
贺弘文风尘仆仆,一身玄色棉布袍子多有破损,行过礼后,盛老太太
叫人看座上茶,明兰则一言不发的立在老太太身旁。
“哥儿这回可壮实多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瞧着贺弘文,“也晒得黑
了。”
贺弘文抬眼间,见明兰亭亭玉立,秀美更胜往昔,一双澄净的眸子清
亮之极,他面上一袖,低头回道:“这回与祖母家的叔叔伯伯们一道去,
识得了好些稀罕的药,也晓得了药行药市的好些规矩,弘文受益匪浅。”
老太太微微点头,言道:“好男儿生当自立,你这样很好。听你家祖
母说,你已在太医院挂上名号了?”
贺弘文似有羞赧,恭敬道:“都是叔叔伯伯们提携,其实……照弘文
的意思,还是想在下头历练历练,医者不比寻常行当,越是见识多的才好。”
老太太听的连连点头,微笑愈发和煦了:“你是个肯吃苦实干的好孩
子,明理懂事,不枉你祖母悉心养育你一番。”正说着,老太太话锋一转,
又道,“前阵子暑气重,这会儿又凉的快了些,你母亲的身子多有不适,
我这儿备了些东西,回头你带与你娘吧。”
一边说,一旁的房妈妈就叫丫鬟们抬着一口小箱子,里面尽是些贵重
的药材,还有稀罕的绮罗纱和鲛纹缎,贺弘文见此,心里一沉,这些年来
他多有孝敬盛老太太,老太太都欣然笑纳,不多客套些什么,只在年礼时
多加些份子罢了,可今日……贺弘文小心的抬眼去瞧老太太,只见她态度
和睦如常,老太太只字不提曹家的事,贺弘文也没机会说什么。
他从信中已然得知曹家回京的事儿,还知道曹家姨妈有意让自己娶锦
儿表妹,当初贺母的确有意结这门亲的,可世易时移,如今贺弘文早认定
明兰会嫁给自己;这些年来,两家来往间也不言不语的默认了,他秉性淳
厚,行事规矩,自然不想变卦。谁知没过几天,家中又来了信,说锦儿表
妹愿与自己为妾,旁的却又未说清,他着实糊涂了。
又说了几句,老太太道了声乏,贺弘文便起身告辞,老太太随口道:
“明兰送送罢。”
贺弘文眼睛一亮,恭敬的道了辞,乖乖的低头离去,明兰在老太太跟
前福了福,转头微笑着送贺弘文出去,两人后头随着丹橘和小桃,然后顺
着寿安堂外头的石子小径一路往外走。
“…明妹妹近来可好?”贺弘文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明兰微笑道:“一切都好,上回弘哥哥送来的清心糯丸老太太吃的极
好,我也吃了两粒,甜甜的,蛮好吃的。”
女孩的声音娇娇嫩嫩的,贺弘文立刻松了一口气,朗声笑道:“我知
你最怕吃苦药的,在里头加了好些甘草脆梅子碎,妹妹若喜欢,明年我给
你多送些来。”
明兰捂嘴轻笑,颊上薄染菡萏色:“药哪是顽吃的,若是嘴馋,索性
吃零嘴好了。”
贺弘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淡褐色的面庞笑起来十分俊朗:“下回我
想去云贵瞧瞧,那儿山高林密,没准能找着更稀罕的东西;就怕母亲不答
应。”
明兰听的好生羡慕,她也希望能到处走走呀,便道:“弘文哥哥想的
很对,前朝名医甄百方曾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搜罗百氏,采访
四方,方当得医者之道’。”
贺弘文眼睛发亮,心里头很是熨帖;明兰接着道:“退一万步说,要
是给达官贵人瞧不好病,没准要落埋怨;不若先在下头练好了呢。”
贺弘文知道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一时轻松,走到快二门
时,贺弘文忽然站住,嘴唇翕翕的,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明兰知道
他的意思,便朝后头跟着的人摆了摆手,丹橘和小桃立刻退了些许开去。
……
老黄头已备好了一辆结实的青油呢帐的平顶马车,他原是老太太的陪
房,最是老实,旁边是他两个儿子,都是可靠的,他瞧见明兰面色不虞,
也不多问什么,下了车轿脚凳,让三个女孩进车马去了。
“老叔爷,去胡同口的桃林!”小桃伸着脑袋,朝老黄头轻声道,老
黄头应声,然后扬鞭驱马,两个儿子在旁随着,车辘辘而动。
“姑娘!急死了我了,咱们倒是去哪儿呀!”一上马车,丹橘终于忍
不住问了起来。
明兰半阖着眼睛,不想说话,小桃就凑上来答道:“适才我送贺家少
爷出门,听贺少爷说起外头的风光,我想多听两句便一路送到了门房;刚
想走人,谁知瞧见了曹家的马车等在咱们府门口!上回去贺家,咱们回府
时我在贺家门口见过那马车,灰扑扑的粗油布帐帘,褐扁木的车架,还有
那个车夫,脸上好大一块黑斑!然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来,就是那曹姑娘!
贺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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