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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无声-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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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澄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看你们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白敏中大人的三公子都不认识。告诉你们,以前白三弟可是这染尘坊中的常客。而且只要他在这里,薛姑娘可是一定会在他身旁陪着喝酒的。”
人群中又有子弟起哄道:“这样说来白公子很能喝酒啊,不如今日就让他和薛姑娘一起向我们敬敬酒,大家意下如何?”
白可久的脸上满是尴尬,薛灵萱听到这话也很是有些生气。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们都知道现在令狐澄是得罪不起的。
好一会儿后白可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说道:“令狐二哥,今日我刚回到家中,所以还要尽早回家侍奉母亲,请二哥见谅。”
令狐澄满饮了一杯酒后大笑着说道:“哎呦,二哥我差点忘了,白三弟今天刚被从牢里放出来是吧?薛姑娘,赶快让厨子多做几样荤菜给白三弟好好的补补,想来白三弟在牢里吃的也不会太好。”
白可久本想拒绝,但很快厅内的人便一起涌了上来把他硬生生的拉住了。几大碗样子粗陋的荤菜被端上来之后,令狐澄又安排在厅内正中央给白可久摆了一张小桌子,然后一行人就又把他推到了正中央坐了下去。此时其他人坐在周围一圈,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白可久,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白可久看着眼前的几大碗肉,其中一碗肉上的毛发都没有褪干净,而另一碗里面居然还有一只虫子。他感到自己的胃在作呕,他握着筷子的双手在剧烈的颤抖着。他夹起了一块肉,正准备往嘴塞的时候突然被薛灵萱给打落了。
薛灵萱看着众人,微笑着说道:“姐妹们刚刚编好了一首新的曲子,不如趁今天热闹唱给大家听吧。”
除了令狐澄的喝酒声外,整个厅内鸦雀无声。一杯入肚后,令狐澄突然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大声的说道:“薛姐姐这是怎么了,心疼白可久了?你以为他还是当朝宰相家的公子哥?你以为长安城还是他们白家说了算?白敏中飞扬跋扈了这么久,早就该有此报应。今日他白可久吃完了这几碗肉就可以走了,要不然的话,他是走不掉的。”
薛灵萱继续微笑着说道:“二公子大人有大量,今天大家这么开心何必多生事端呢?你说是吧。”
令狐澄醉眼迷离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看来薛姐姐今日就是想为了白可久跟大家过不去了?那也行,只要姐姐答应今晚陪我颠龙倒凤一晚上,那白可久现在就可以走了。”
厅内再次发出了哄笑声,那些贵公子们一个个淫笑着发出了阵阵的怪腔。薛灵萱脸色发白的看着令狐澄,她的嘴唇已经气的发抖。
白可久猛的站起身来,端起一碗肉笑着说道:“既然令狐二哥心疼我赏我一碗肉吃,那小弟就多谢二哥了。”
众人重新开始把目光转向了白可久,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但他们最后不得不失望了,因为白可久刚拿起一大块肉还没有送到嘴边的时候,厅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人在门口处大声的说道“放肆”。
人们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门口处,只见令狐滈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来到白可久身旁时他含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碗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厅内重新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令狐澄看着令狐滈犀利的眼神低下了头去。
令狐滈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淡淡的说了句:“散了吧。”
令狐澄第一个走出了大厅,其余人这时也不敢怠慢,紧跟着他鱼贯而出,很快厅内就只剩下了令狐滈、薛灵萱和白可久三人。
白可久躬了躬身子,低声的说道:“今日多谢令狐大哥帮忙解围,小弟先告辞了。”
令狐滈也抱了抱拳,客气的说道:“白三弟慢走,改日大哥再约你促膝长谈。”
白可久的身影刚刚离开大厅,令狐滈便转身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薛灵萱的脸上。薛灵萱的脸上立时便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手掌印,她捂着脸苦笑着说道:“看来令狐家的公子每个都很擅长欺负女人啊。”
令狐滈没有理会她的讥讽,而是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会坏了我的大事的,懂不懂?”
“你的大事?你的大事又是什么?”薛灵萱故意不满的问道。
“我的大事眼下也是你们的大事,忽律要是知道了你做的事,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令狐滈狠狠的说道。
薛灵萱一时接不上话来,令狐滈则继续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为什么杀胡证?”
“胡证与我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会去杀这么一个人?他根本不是我杀的!”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下面的一个歌女,你居然说人不是你杀的。”
薛灵萱长叹了口气,定了定神说道:“我对天发誓胡证真不是我杀的。那个歌女小红为什么杀胡证我也不清楚,那晚她从胡证家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我也一直在找她。”
令狐滈听到这话颇有些意外,他在厅内反复踱步了许久才又说道:“那么白可久呢,他可是行刺魏扶案的重要相关人,你怎么能让他出现在你这里。如今这么多人看到了他一走出牢狱就来到了染尘坊,京兆府和大理寺又怎会不怀疑?”
薛灵萱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贸然的来到这里,是我大意了,太大意了。”
令狐滈摆了摆手,道:“现在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京兆府和大理寺倒还好说,但是郑颢此刻恐怕已经认定了你这染尘坊定然有大问题。连续两个案件的嫌疑人都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教人如何不怀疑?而一旦被他们全力盯住的话,以后再想做什么事情那就太难了。”
薛灵萱此时也已经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逼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了一个全盘的思考,但直到最后也没有整理出任何的思绪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又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你事事都要听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要跟任何闲杂人等来往。以后所有大唐境内的密探,都让他们直接来跟我相见。你就好好的做你的生意,让盯着你的人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薛灵萱听后连连摇头道:“不行,大唐境内的密探网是忽律大人耗费了多年的心血才建成的,没有他的指令我不可能给你。”
令狐滈轻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突然狰狞的说道:“那好啊,你就等着朝廷派人把你的所有密探一网打尽吧。如今就白可久和你手下的歌女两件事,大理寺就能定你的罪,到时候少了你的密探网照样还是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你以为得到了忽律的指点你就能够独善其身了,要知道大理寺和京兆府的神探们也都不是吃素的。”
薛灵萱没有接话,反而又突然问道:“令狐滈,你做这么多事情,难道真的只不过是服了忽律大人的毒药而不得不为之?如今你们令狐家已经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收买你来为我们效力?”
令狐滈笑了笑,随即答道:“我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但眼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帮助阻止大唐出兵河湟,让尚恐热和忽律能有机会平定河湟。”
“平定河湟之后呢?”
令狐滈突然笑了笑,道:“河湟平定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长安了。再往后就是洛阳,乃至整个大唐天下。”
薛灵萱咯咯的笑了起来,口中又说道:“看来大唐宰相都已经不是你的目标了,怪不得这件事你会这么卖力。”
令狐滈却一脸平静的说道:“这就是忽律为什么能收买我,靠的不是毒药,而是志向。尚恐热的大军平定河湟之后会立即挥师东进,到时我率兵里应外合一举推翻大唐王朝,这中原之主就会是我的了。”
直到这时薛灵萱才终于了解了忽律和令狐滈在河湟的密谋是什么。她望着一脸冰冷的令狐滈,内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的恐惧。她感到这个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吞噬掉她,甚至连一点骨头都不会留下。于是她又脱口而出:“如果我不愿意配合你呢?”
令狐滈笑了笑,语气冰冷的回应道:“你很清楚尚破奴的为人,等他坐上了河湟之主的位子,还会留忽律这样厉害的人在世上吗?他一定会先杀了忽律然后再继续霸占你,你受的委屈这么快就忘了?”
“我要是配合你了,又能得到什么?”薛灵萱已经开始有些犹豫了。
令狐滈见状便继续说道:“那我便可以和忽律联手吞并大唐,到时我一定替你杀了尚破奴和尚恐热,然后与忽律平分大唐东西称王。忽律费了这么大的劲,不也就是想功成名就吗?”
薛灵萱从腰带中抽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令狐滈说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令狐滈打开信纸后看了一下,随即回应道:“天下,就应该留给强者去坐。到时候你就可以每天陪着你的忽律大人了,多好的一件事。”
薛灵萱听完后也有些动心,脑袋里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这样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令狐滈继续问道:”上次刺杀大唐皇帝逃走的两个此刻你处理好了吗?”
薛灵萱摇了摇头,道:“我带人去找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约定的地方了,我现在也想尽快找到他们。现在大唐已经怀疑到了我的头上,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令狐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还有你手下的那个歌女小红,也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找到。找到后立刻收拾干净,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的线索。”
(本章完)
………………………………
第133章
第二日一大早大理寺卿董行居然直接找到了定安长公主府上,长公主觉得很意外但还是接见了他。原来董行知道郑颢和饶安公主喜欢在长公主府上待着,于是便来到了府上通报案情。
董行先是叙述了前去染尘坊调查歌女小红的事情,说到那天从胡证家离开后小红并没有返回染尘坊,而是就此消失的没有了踪影。随即他又说到了前一晚令狐澄与白可久在染尘坊发生的故事以及令狐滈后来的出现,讲完这些后他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等待着长公主和郑颢的意见。
听了这么多内容后郑颢觉得完全没有头绪,原本他已经认定胡证的死于染尘坊有着必然的联系。但如今歌女小红突然消失,这又让他没有了直接的证据来羁押薛灵萱。而且这个薛灵萱竟然同时与白家和令狐家交好,这就让他更有点投鼠忌器了。
饶安公主听完后幽幽的说道:“姑姑,看来我们要是想直接从薛灵萱的身上找到线索可不容易。现在两个案子似乎都与她有关,但却又都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一定是她做的。所以,不妨我们暂时把她这条线暂时放一下。”
董行立即回应道:“饶安公主殿下说的是,只不过要是放下这条线索这案子又该如何查下去呢?”
饶安公主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先追查一下上次行刺我父皇时逃走的两个刺客,这都过了这么久京兆府和大理寺都还没有任何的进展,就不怕父皇雷霆震怒吗?”
董行立即下跪道:“公主殿下明鉴,我们大理寺一直以来都在全力以赴的追查这两名刺客,只是追查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不消陛下责怪,微臣现在早已经寝食难安了。”
长公主喝了口茶后柔声的说道:“董大人快起来,我知道你身上的担子重。我倒是觉得烟儿的想法不无道理,毕竟这两个人是直接的凶手,只要找到了就一定能发现其背后的线索。只是大理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的收获,想来这两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董行站起身来说道:“长公主说的是,我们已经快把整个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了。客栈、寺庙、街市等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但就是没有这两人的任何消息。”
饶安公主沉思着说道:“那会不会是寻找的方向上有了偏差?”
“哦,公主殿下有何指教?”董行立即恭敬的问道。
饶安公主看了看长公主和郑颢,突然间说道:“董大人,之前你们大理寺是不是一直把两名刺客当作混进来的一般百姓来搜寻的?”
“回禀公主殿下,是的,所以我们才找遍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甚至连长安城外方圆百十里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这就是了,”饶安公主颇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在想,如果这两名刺客本就是官府中人呢,又或者是十六卫的士兵?这一点董大人有没有想过?”
董行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公主殿下这话可乱说不得,官衙中人或者十六卫的士兵那都是陛下的人,万一他们中间要是出了刺客那还得了?天子震怒之下恐怕大半个长安城都要陷入混乱了。”
长公主含笑着安抚了一下他,随即便又说道:“董大人不要想那么多,如今我们是为了陛下办案,自然要慎之又慎。我倒觉得烟儿说的很有道理,刺客如果藏匿于官府甚至军营中,这本就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要想查到他们自然就更加不可能了。”
董行这时也仔细的想了一通,最后才点头说道:“长公主和公主殿下言之有理,下官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个群体,真是愧为大理寺卿啊!下官回去后立刻就着手在官衙和军营中暗查,希望能有有所收获。只不过这事实在重大,下官希望饶安公主殿下和驸马爷能与下官一起负责暗查事宜,不知是否妥当。”
长公主含笑着说道:“有何不妥?我看就让烟儿和驸马与你一同暗查吧,如有发现可随时知会我这里。”
董行再三拜谢了之后,便匆匆的返回大理寺布置新任务去了。
郑颢这时笑着说道:“这董行为人果然谨慎,做这个大理寺卿他还是很称职的。白敏中虽然排除异己,但提拔的官员大部还是有能力的。”
长公主笑着说道:“这个差事确实不好做,万一事情泄露了他董行恐怕就难再呆下去了。所以你们二人要多协助他追查,眼下京兆尹许文昌是靠不住的,也只能依赖董行了。”
这时饶安公主突然又说道:“姑姑,现在尚恐热派兵严密的封锁大唐与河湟的边境,导致我们想去了解一下沙洲的情形却都不得而知。我在想长安城中的密探也一定在与河湟保持着联系,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在消息上就已经吃亏了?”
郑颢立刻大声的说道:“六妹说得对,别人封锁了我们的消息渠道,但我们却很可能没有断了他们的渠道。”
饶安公主接着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下手,彻底断了长安城里的吐蕃密探与河湟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话对于我们后续的军事行动也是大有裨益的。而且,说不定这样一来,我们的对手就会坐不住漏出马脚来了,那我们的案子也就容易查的多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果把这件事交给蒋伸,他一定会很愿意去做的。”
果然,当蒋伸听了长公主的话后立刻拍案而起,口中还连连称是。他立刻表示要亲自督办这件事,从兵部派得力干将分赴各地边州,牢牢的锁死大唐与河湟之间的所有联系。长公主则是叮嘱这事需要严格保密,只他蒋伸和魏扶知道了就行。蒋伸立刻点头答应了,随即便像个孩子一样急冲冲的离开了。
几日以来凉州城内充斥着各种的哭吼声,城中许多百姓们的亲人在沙洲城下战死使得整个城池被一片白色所覆盖,白色的雪,白色的孝带还有白色的纸钱。尚恐热尽管没有出门但也已经能够听到满城的恸哭声,他的心情很不好,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换做谁也不会不伤心难过。可以说此时的凉州之主的心情与城中摆着棺材的一般家庭无异。
忽律自然明白他的心情,自从沙洲兵败的消息传来以后他自己也陷入了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这是他和尚恐热败得最惨的一次,近十万大军损失过半,再加上战场上逃走的,最终到达肃州的士兵不到三万。他后悔自己没有亲自前往沙洲指挥战斗,也后悔自己过于轻敌才有此大败。当他见到尚恐热的时候,两人一起端坐在院子里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忽律还是不得不先开口说话了:“主公,眼下最当紧的就是肃州和甘州了。破奴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凉州两万人,现在肃州和甘州的守军都不足两万人,而且士气低落。万一归义军要是突然出兵偷袭,恐怕两个城都难以抵挡太久。”
尚恐热仍然呆呆的坐在原地,半天后才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军师有何良策吗?”
忽律犹豫了好一会儿,但他口中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尚恐热见状便又说道:“有什么话军师直说就好了。”
忽律这才长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主公,既然我们此刻一时难以再增兵守护,不如干脆把两座城直接赏赐给慕容铎,利用他的大军为我们先守一下两州。待雪化之后重新整饬军力,我们再派大军重新征讨张议潮,为吞云和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尚恐热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就交给军师去办了。”
忽律站起身来躬了下身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被尚恐热被拦住了。好一会儿后尚恐热才冷冷的说道:“军师,我听说吞云陷入苦战的时候破奴手上还有一万多完整无损的精兵。但是他却没有去救吞云,而是带着这一万多人星夜撤回到了肃州。你去查一下这件事,真相只告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忽律听后心中一惊,这件事沙狐的人此前已经告诉他了,他害怕引起尚恐热的疑心才没有说出来。没想到此刻尚恐热居然已经知道了,他这时才明白自己的主公拥有着远超自己想象的把控力。此时他只能点了点头,但心中却知道自己将会陷入另一个争执的旋涡中去。
当他刚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却又被喊住了,不一会儿尚恐热亲自走了出来,看了看他说道:“我们一起去破奴家里问问吧。”
尚破奴回到凉州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家中,院子里面被他挂满了白布,每条白布上都写满了名字。此刻他正跪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眼睛里含着让人心疼的疲惫。尚恐热和忽律没有让管家通知他便径直走了进来,进来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后颇为不舍,便命人把他赶快扶了起来。
尚破奴看到了自己父亲后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他跪倒在尚恐热的身前把头狠狠的磕向了地面,边磕头边撕心裂肺的喊道:“父帅,孩儿无能,孩儿无能,救不了二哥,救不了二哥啊!孩儿有罪,愿一死为阵亡将士抵命!”
说完这话他便拔出了刀来,狠狠的向着自己的脖颈处砍了过去。刀还没有近身就已经被尚恐热打落到了地面上。尚恐热看着他,柔声的说道:“你二哥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尚破奴听完这话再次嚎哭了起来,双手不时的捶着地面,不一会儿两只手就已经满是鲜血。
尚恐热站起身来,看着院子里的白布说道:“这白布上面的字都是什么?”
“禀父帅,这些字都是死去将士们的名字。孩儿发誓,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尚恐热随即又问道:“破奴,吞云苦战之时你尚有一万大军,为何不去救他反而擅自领兵撤回了肃州?”
听到这话尚破奴再次失声痛哭了起来,只哭的是感天动地。片刻之后他才稍微收住了哭声回答道:“父帅,孩儿是得到了逃兵的消息,说二哥已经率军脱离了战场所以才会带着剩余的精兵奔向了肃州。原本还以为能跟二哥在肃州重整军队以图再战,没想到……”
尚恐热点了点头,随即便又说道:“起来吧破奴,一个优秀的统帅必须能承受各种挫折。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等着你振作起来重新证明给我看。”
尚破奴站起身来后立刻说道:“父帅,二哥的葬礼就交给孩儿来操办吧。孩儿愿意为二哥守灵四十九天,请父帅放心。”
尚恐热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随后他便径直走出了大门。忽律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当两人来到了马车上之后他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破奴做的这些是真心的吗?”
忽律思索了一下后反问道:“主公,是不是真心重要吗?”
尚恐热说道:“军师且说来听听。”
“主公,如果是真心的,则破奴就是一个心地真诚的好孩子,自然值得主公托付大事。反过来,如果他不是真心的。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城府同样难得,主公把将来之事交给他又有何不可?”
尚恐热想了想后吐了口气说道:“他要是像曹丕那样能成就一番大事也并非不可,只是我担心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像曹丕那样逼死兄弟。”
忽律知道这才是他担心的重点,所以便好言劝道:“这也不难,主公后面悉心调教一番就是了。”
尚恐热没有再说话,却闭上了双眼。连续几晚他都没能睡好,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都是尚吞云浑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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