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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两晋南北朝-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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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吉阳县长张约之,上疏抗议说:“庐陵王小时候深受先帝的喜爱,与陛下也十分友爱,一贯都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考虑那么多,难免会有不妥的言行,但他天生的英明气质,应该欣赏他的长处,包容他的缺点,以恰当的方法加以引导,使他渐渐长进,怎么能突然剥夺其爵位,囚禁到遥远的边郡,对上伤害陛下的手足之情,对下更使远近民心仓惶失措。
国家建立的时间还很短,皇家枝叶也并不繁茂,正应广泛树立藩属屏障,互相之间和睦相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武皇帝心爱的儿子、陛下亲近的弟弟,岂可因一点小错,就长期舍弃放逐?”
奏章呈上之后,徐羡之立即任命张约之为梁州州政府军事参议官,但不久便加以诛杀灭口。
至此前路没了障碍,徐羡之废帝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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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擅行废立
同为顾命大臣的檀道济,虽然在地方任职,但威名远扬,且手握强大的武装部队,是左右朝局的重要力量,徐羡之有心做件大事,难免要与他达成默契。江州督导官王弘本是刘裕的心腹重臣,很快也参与商讨废黜刘义符的具体计划。
424年5月24日,领军将军谢晦声称府第破败,打算重修,把家人送到别的地方,而在府上集结将士,又派立法院立法官刑安泰和潘盛等人入宫作为内应。
当天夜里,谢晦邀请檀道济同住,谢晦内心激动得不能合眼,而檀道济心宽体胖,居然倒头就睡,谢晦对他大为钦佩。
当时刘义符在皇家园林开了一排商店,亲自进行买入卖出,讨价还价,又跟左右佞臣一起划船取乐,傍晚游逛天渊池,就在船上休息。
5月25日凌晨,宫廷政变悄然展开。
檀道济亲率精锐部队在前开道,徐羡之随后继进,先后从云龙门入宫,因为刑安泰已事先说服了禁军,所以并没有卫士出来阻止。
刘义符还没起床,政变大军已经闯入,刘义符惊醒后跳起来搏斗,政变军反击,砍死了两个侍从人员,砍伤了刘义符的手指,然后一涌而上,将其制服,挟持出东阁,收缴了皇帝印信,把他送回原来的太子宫。
这场行动异常迅猛,刘义符不过睡了一觉,甚至还没睡醒,便从九五至尊沦落到了阶下囚,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昏庸皇帝就这么被废黜,但国不能一日无君,新皇帝的人选成了摆在文武官员面前的大问题。
高级咨询官程道惠,劝徐羡之拥立皇弟、南豫州督导官刘义恭,徐羡之反倒认为宜都王、荆州督导官刘义隆一向有美好的声誉,没那么多负面新闻,于是宣称奉了皇太后张氏的命令,列举刘义符的过失罪恶,废为营阳王,而由刘义隆继位。
刘义隆本年18岁,是刘裕的第三子,母亲出身卑微,所以他们母子一向不受重视,刘义隆的生活也完全不像一个皇子,过得非常艰难,但这种经历的好处在于,刘义隆不会像两个哥哥那样胡作非为,任性蛮横,行为处事异常低调,也因此赢得了好口碑。
这当然不是其本性,只因身处矮檐下,不得不表现得乖巧一点,结果万没想到居然稀里糊涂成了储君了。
得知建康的事变之后,他的心情固然是复杂的,是福是祸根本没有主意,毕竟徐羡之权倾朝野,能害刘义真、废刘义符,将来难保不会罢黜刘义隆。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应有的逻辑,偏偏徐羡之聪明反被聪明误,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越了界,正在向错误的深渊步步逼近,他自认是一心为国,但在君主制中,报效国家的另一层含义便是效忠国君,像他这样随意罢黜国君,前途可以预料。
确定好新皇帝人选后,徐羡之唯恐刘义符将来惹出乱子,先把他送到吴郡,软禁在金昌亭,过了一个月后,派刑安泰将其刺死。
刑安泰在行动时还遭遇了点小挫折,刘义符年轻力壮,居然从杀手眼皮底下逃了出去,杀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追到。
刑安泰、潘盛、王韶之、程道惠等人,都是徐珮之的死党,而徐珮之是徐羡之的侄子,所以几人也跟着鸡犬升天,经常干预朝政,尤其当徐羡之做出废黜皇帝的大事,几人更加不知收敛,终于把徐羡之拖到了风口浪尖的十字路口。
徐羡之一把年纪,与刘裕也是患难之交,自始至终都没有非分之想,行事也异常谦恭谨慎,至少自认如此,但总有破绽露出,易骄易躁的孩儿们,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刘义隆身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徐羡之和檀道济负责留守朝廷的各项事务,由政府最高行政长官傅亮,率流动朝廷的文武百官,携带皇帝专用的法驾,前往上游迎接。
一行人抵达寻阳时,随行的皇陵部长蔡廊患病,不能继续前进,临分别时,向傅亮呈上了肺腑之言:“营阳王在吴郡,朝廷的供奉应十分丰厚,万一发生不测,你们几个人可摆脱不了弑君的恶名,到那时候仍想活在这个世上,可就难了。”
傅亮当时已决定和徐羡之谋杀刘义符,听了这话,顿时后怕不已,赶紧写信给徐羡之,让他放过刘义符,但毕竟晚了一步,刘义符已经殒命。
徐羡之看完傅亮的书信,心里也有些忐忑,越想越不对劲,慌乱之下做出另一个错误的决定,派人到新安,刺死了庐陵王刘义真。
但他很快回过味来,除掉刘义真,并不能让自己的处境变好,想到荆州地理位置重要,恐怕刘义隆抵达京师后,会让别人接任,于是以主管朝廷机要的名义,让领军将军谢晦代理荆湘等七州军区司令长官、兼荆州督导官,希望以谢晦作为声援,防范未来的不测之祸。
刘义真若是不死,与刘义隆倒能形成牵制,与徐羡之等人三足鼎立,还能维持稳定局面,但刘义真既死,刘义隆的地位无人可撼动,徐羡之出于安全考虑,也绝无可能再施杀手,于是强弱高下的形势立刻扭转,皇帝若是渐渐强势,权臣的下场向来只有一个。
7月,流动朝廷终于抵达江陵,把象征性的宫门设在江陵城南,上面写着“大司马门”,傅亮就率领文武官员前往此门,呈递奏章和皇帝印信、器物等,仪式盛大隆重。
刘义隆从未受到如此关注,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还有些紧张起来了,让随从转达了他的意思:“我这个缺少德行才干的人,蒙受上天爱护,错误地降下大命,非常惶恐,怎么有能力担任这项重大责任,现在暂时回京师祭拜祖先陵墓,并与贤能的大臣交换意见,希望各级官员体谅我的内心,不要勉强我做别的事。”
建康的变故让人印象深刻,刘义隆左右的官员都认为不应该东下,两个哥哥都被谋杀,局势相当凶险,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皇位虽然诱人,但性命更加珍贵。
军政官王华却不以为然,呈上自己的意见:“先帝功盖天下,四海敬服,继承人虽有违法乱纪的举动,但皇家威望并未受损。
徐羡之出身贫寒,才能中等,傅亮一介平民,白面书生,都没有司马懿和王敦的野心,这是明摆的事实,他们受到托孤重任,一时不可能有背叛的想法,只因恐惧庐陵王的严苛认真,担心将来不被容纳,才被迫下毒手。
殿下仁慈宽厚,远近皆知,他们不顾年老体弱和长途跋涉,声势浩大地来奉迎大驾,不过是希望殿下对他们能有一定的感激之情。
无根据的谣言不可能是真的,而且徐羡之他们五人,功劳相同,地位相等,谁都不能独掌大权,即便有心背叛,也注定不会成功。
被废的君王如果活着,他们担心将来遭到报复,这才兴起杀机,由于胆小如鼠,过于贪生怕死,才一错再错,这样的人怎么敢突然之间发动叛乱,只不过想保护自己,图谋年轻的君王看他们的颜色罢了,殿下只管东下,属下担保此行一切顺利。”
秘书长王昙首和南蛮保安司令官到彦之,也都表示支持,刘义隆这才鼓起勇气启程,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让王华负责总管荆州留守事务,镇守荆州,让到彦之率军作为先锋开道。
到彦之不认同这种安排,回说:“如果断定他不反,就应穿上官服,堂堂皇皇地乘船东下,如果有所顾忌,我这支微弱的先遣部队,并不能起到作用,反而容易产生误会,不符合远近人民对我们的期望。”
正好雍州督导官褚叔度逝世,刘义隆只好让到彦之接管雍州,镇守襄阳,然后强给自己信心,准备堂堂皇皇地东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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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元嘉上位
424年7月15日,刘义隆收拾好行囊,带上亲信从江陵出发,乘船东下。
在接见傅亮时,刘义隆有意无意地悲号哭泣,左右侍从人员也都跟着流下眼泪,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傅亮心里有鬼,所以和刘义隆对答时表现得极为谨慎,尽力避开废立一事,但刘义隆还是询问了刘义真和刘义符被杀的经过,并且边问边哭,左右侍从吓得都不敢抬头,傅亮更是汗流浃背。
此时傅亮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竟真的和蔡廊之前的预测一毛一样!
为了保全自己,傅亮开始结交刘义隆的心腹到彦之和王华等人,与之建立亲密关系,希望他们能在刘义隆跟前多为自己美言几句。
刘义隆则仍然保持警惕,征召州政府和亲王府、军区司令长官部的军队,严密戒备,加强保护,严令流动朝廷的文武官员和部队,都不能靠近警戒线,大营军事参议官朱容子,更是手持大刀,日夜不歇地守卫刘义隆所在船舱的房门,半个多月衣不解带。
8月8日,船队如期抵达京师,朝廷文武官员全都前往新亭迎接叩拜。
徐羡之第一时间找到傅亮,悄悄问道:“以你观察,大王能否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傅亮叹息道:“只怕未必,但大错已经铸成,万事皆由天定了。”
徐羡之脸色大变,心里也更加忐忑不安,但正如傅亮所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义隆到刘裕陵前祭拜,回来的半道上停在中堂,文武百官恭敬地呈上皇帝印信,刘义隆接连推辞了四次,才勉强接受,就在中堂登极称帝,乘法驾入宫,登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元嘉,文武百官一律升级二等。
一个新的时代就此到来。
刘义隆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刘义真庐陵王的称号,并把刘义真的灵柩,以及刘义真的母亲孙修华、正室谢妃,全都迎回建康。
这一举动更让徐羡之等人心惊肉跳,虽说除掉刘义真对刘义隆来说是莫大的好事,但表面和实质向来没有完全一致的,刘义隆也只会心里暗爽,表面上仍会照顾兄弟之情,以彰显自己的仁义。
所以徐羡之等人做的一切努力,都注定不会得到官方的承认,虽然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谁是谁非,更知道黑白利弊。
这一记下马威,足够震慑朝中权臣,但如果一味实施压迫,难免有逼良为娼之嫌,所以刘义隆接着下诏让代理荆州督导官谢晦,改为实任,以表明自己对于老臣们的敬重和信任。
谢晦将要前往到任,先向老朋友蔡廊辞行,摒去左右侍从后,秘密询问道:“依你看,我是否可以幸免?”
蔡廊一脸凝重地说:“你接受先帝临终托孤的重任,以国家兴衰作为自己的责任,废除昏庸的主上,另立英明的君王,在大义上并非不可,可是杀了别人的两个哥哥,却面向北方做他的臣属,拥有震主之威,而据守长江上游重镇,以古推今,你要想逃命,恐怕会比较困难。”
谢晦听之黯然,疑心自己不能安全西上,直到船只开航,当回头观望石头城,终于松了口气:“今天才算脱离虎口!”
几天后,刘义隆又下诏擢升最高监察长徐羡之为宰相,江州督导官王弘为最高监察长,政府最高行政长官傅亮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荆州督导官谢晦加授首都卫戍司令官,镇北将军檀道济晋升征北将军。
这五个参与废黜少帝的刘宋元老,被单独加以封赏,个中意味耐人咂摸。
有关单位曾上疏刘义隆,依照前例,到华林园听取诉讼,刘义隆直接下诏说:“我对刑法并不熟识,应该和从前一样,仍请二位长官(徐羡之和王弘)主持。”
不同的人对此会有不同的理解,有人可能认为刘义隆知恩图报,若非这五人的努力,他也不可能登上帝位;有人可能意识到这背后的隐忧,这五人大逆不道,胆敢随意诛杀皇族贵胄,已经被新皇帝盯上了。
至于五名当事人会如何理解,那就不为外人所道了,但想必并不会很乐观。
刘义隆这招捧杀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能让与事者自乱阵脚,而他自己则可以坐观成败。
一个月前还如同惊弓之鸟的刘义隆,转眼能有这种手段,当然全仰仗他强大的智囊团,王昙首、王华等人,都是满腹经纶之辈。
亲信重臣当然少不了封赏重用,王昙首和王华都被擢升为高级咨询官,朱容子被擢升为右军将军,王昙首还兼任首都西区卫戍司令官,王华兼任骁骑将军。
没多久,刘义隆再追尊亡母胡婕妤为章皇后,皇弟刘义恭为江夏王,刘义宣为竟陵王,刘义季为衡阳王,仍让刘义宣为左将军,镇守石头。
几个月后,朝局渐趋稳定,刘义隆封王妃袁齐妫为皇后,封被废的皇太后、刘义符的生母张氏为营阳太妃。
他这边一系列的运作,徐羡之等人也没能放松片刻,当初霸气外露的徐羡之,经过刘义隆的几番折腾,早已没了锋芒,开始采取守势,打算任命到彦之实任雍州督导官。
但刘义隆第一时间表示反对,而征召到彦之担任中央禁军总监,负责朝廷军事。
徐羡之发现自己已经沦落到外围了,虽占据高位,但终于和权力中枢渐行渐远。
到彦之接到诏令,即刻从襄阳南下。
此时谢晦已到荆州,原本担心到彦之不会来看望他,而到彦之从杨口下船,由陆地前往江陵看望谢晦,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谢晦也推心置腹,与其结下貌似深厚的友谊,到彦之更是留下名马利剑和宝刀,作为馈赠。
谢晦一扫多日来的心理阴霾,终于稍稍有些安全感,毕竟到彦之是刘义隆的心腹重臣,能与他搞好关系,足以说明刘义隆无心谋害自己。
主观臆测到底有太多局限,想探知真实情况,必定要先排除任何的主观思想,以置身事外的姿态加以分析,方有真正清晰透明的结论。
对于和新帝的关系,谢晦显然有些想当然了,但凡有半点理智,也一定能预知前程的凶险。
蔡廊其实一早就有评定,杀了人家的哥哥,还妄想保持和谐关系,手握重兵、驻扎重镇,却奢望不受猜忌――简直是无稽之谈。
到彦之的小恩小惠,并不足以代表刘义隆,更不是免死金牌,只能说明刘义隆暂时没有下手的打算,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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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朝野之争
刘宋新的领导班子一起渡过了艰难的424年,朝野上下貌合神离,宫廷内外尔虞我诈,一场更为严重的剧变正在酝酿。
到了425年正月,徐羡之和傅亮越发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忧心,联合上书刘义隆,请求归还政权,然后解职还乡,一连奏报三次,刘义隆只批准收回政权而已。
正月10日,刘义隆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徐羡之再度请辞,希望借此机会化解与皇族之间的矛盾。
若他真的能急流勇退,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的侄子吴珮之和程道惠、王韶之等人,都担心因此失去权柄,所以力劝徐羡之收回成命,徐羡之被一阵麻醉,认为前途并不致那么悲观,所以又悄无声息地重掌权力。
刘义隆执政之初,根基并不稳固,所以并没有显露锋芒,凡事都向徐羡之和傅亮请教,但随着在京的日子越来越久,翅膀也越来越硬,终究要除掉这块心病。
本年底,谢晦的两个女儿,将分别嫁给彭城王刘义康和新野王刘义宾,谢晦派妻子曹氏和长子谢世休,一同从江陵出发,把女儿送往建康。
而此时的刘义隆已渐渐掌握局面,准备发动大规模的血腥屠杀,以巩固自己的权力,于是宣称要讨伐北魏,同时到京口兴宁陵,祭拜祖母孝懿皇后萧文寿的陵园,下令长江舰队进入戒备状态。
曹夫人和谢世休回来之后,把这一消息告知当家的,谢晦一时不知所以,刚好朝中的傅亮来信说:“皇上将要讨伐黄河以北,虽然这份雄心值得钦佩和鼓励,但无论官府还是民间,多半感到忧愁恐惧,都不赞成这项军事行动,皇上估计会派太监万幼宗,去荆州听取你的意见。”
傅亮天真的以为刘义隆真的要北伐敌国,完全没想到自己才是讨伐的对象。
谢晦受傅亮的影响,也没有揣测出刘义隆的真正居心,还以为小皇帝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带一股冲劲,接到信后,很快便回了一封,专门研究了一番北伐的利弊和成功率,让傅亮和徐羡之等人务必阻止此次军事行动。
这是何其滑稽荒诞的一幕,就像是身处在布满双面镜的房子里一样,自以为环境足够私密,孰不知一举一动都被外人瞧在眼里。
刘义隆这个双面镜外面的人,已然掌握了主动权,且又拉拢了王弘和檀道济,双方实力对比明显。
当初参与废立一事的五个人里面:王弘是王昙首的亲哥哥,而王昙首是刘义隆的亲信重臣,所以王弘也间接得到信任;檀道济手握重兵,声威赫赫,且有愚忠倾向,几个兄弟的势力也十分可观,刘义隆对他既忌惮又仰仗;徐羡之和傅亮都是平民出身,且没有朋党,完全靠才华赢得刘裕的信任和提拔,谢晦虽出身陈郡谢氏,但嫡祖辈并无大才,家族势力也今非昔比,同样是空有一身才华,在朝中并无照应。
王弘依靠兄弟的关系,自然能幸免于难。
檀道济对于刘义隆,就像当初刘裕对于桓玄,区别在于刘义隆远比桓玄具有正统地位,而檀道济又绝没有刘裕那么野心勃勃,所以刘义隆便竭力拉拢檀道济,作为自己的屏障,檀道济也乐得这种忠义的名声。
于是固执、天真且没有依托的徐、傅、谢三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刘义隆的靶子。
当事人虽然被蒙在鼓里,但旁观者却很清醒,谢晦的弟弟、禁宫侍从长谢嚼,派专人飞骑西上警告谢晦,声称刘义隆将对几个顾命大臣下手。
但谢晦却并不相信(理智上其实是认可的,情感上不信而已,自欺其人罢了),还把傅亮的信拿给军事参议官何承天阅读,面带笑意地说道:“计算日期,万幼宗一两天之内应该就会到达,傅亮怕我惹事,所以先送来此信。”
何承天却是一脸凝重,回说:“现在外面谣言四起,都说西征决策已经确定,万幼宗岂有西上之理?”
谢晦仍旧不信,这个十足的聪明人此时却陷入了深度迷茫,一心认定谣言终究是谣言,让何承天起草奏章,建议如果非要北伐,最好还是等到明年再说。
此时已是426年初,谢晦的意思是等到427年,刘义隆的统治基础将会十分稳固,内患也没有发酵的场所,那时候或许是不错的北伐机会。
但刘义隆心头的首要大事,却并非肃清中原,而只是统揽全局而已。
纸包不住火,这一残酷的现实接连敲打着谢晦的神经,终于不由得他不信。
没多久,江夏郡长程道惠接到一封寻阳方面的密信,信上说:“朝廷将要采取非常行动,事情已成定局,务必早做打算,小心应付。”
看到信的内容,程道惠都吓懵了,赶紧派大营军事参议官乐冏,秘密给谢晦报信。
种种迹象表明,所谓的北伐其实就是西征,谢晦终于不再自迷其中,询问何承天:“如果真有此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何承天说:“我受将军的特殊宠信,时常想回报将军的恩德,形势已然变化,怎么敢有所隐瞒,可是一旦明天下令戒严,动用军法制裁,前途恐怕并不乐观。”
谢晦顿时大惊失色:“难道你叫我自杀!”
何承天忙解释说:“还不到那种地步,不过咱们要知道,以帝王的威严,倾全国的力量攻击一个州,大小悬殊,顺逆也有不同,所以逃到国外保全性命,才是上策!
当然以将军的才识,只怕未必想直接远逃,也可以派心腹将领驻防义阳,将军亲率大军到夏口迎战,一战过后,如果能成功,自然万事大吉,皆大欢喜,如果不幸失败,再从义阳出境,投奔魏国,这是中计。”
谢晦沉默良久,说道:“自古荆州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兵力和粮秣都容易补充,不妨做一次决战,打败了再走不迟。”于是让何承天撰写政治文告,又和高级军事参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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