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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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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山上燃烧过的尸体也好,活着的人也好,人们黏在一起,浑身冒着白烟。消防员跑上去一拖,跟着拖动好几具尸体,皮肉拔丝一样扯的老长。幸存者里有的呼吸道被热气灼伤,一说话一哀鸣都让听者感到喉咙发痛。郭佰炎已经眼见着二百多名伤者被送走,不必想,他们会瞬间挤满医院,大多数会因为医疗人员不够死于救治不及时。轰的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抬头望去,居然是输送天然气的管道爆炸了,火龙沿着管道爬在楼墙上张牙舞爪,狰狞不已。

    郭佰炎消防生涯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冲击性的灾难性的大火。他感到一阵恍惚,懵然间用力揉揉眼睛,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也好,惨不忍睹的焦黑的尸骸也好,都渐渐淡去。郭佰炎坐直身体,他看见的是墙壁上意味不明的壁画,暖色的灯光,身下的皮革沙发和身侧正襟危坐的心理医生。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正身处在心理治疗师的房间里。

    无论已经见过多少次,从来都无法习惯尸体被烧焦的模样。

    “你有在想象我告诉你的东西么?湛蓝天空?盈盈绿草?”心理医师直视着郭佰炎的眼睛,郭佰炎别过头去。

    医师责备的眨下眼“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只能原地踏步,治疗是很难起作用的。”

    郭佰炎模糊的恩了一声,表情疲惫。

    医生拿起记事本,钢笔快速的沙沙写下什么:“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回去注意休息,最近就别出勤了。”医生点头刚想叮嘱两句,还未说完郭佰炎就匆忙站起来,逃也似的走掉了。郭佰炎只想赶快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消防部队大楼里,他没有径直回到自己的宿舍,而是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一张病床上,正躺着一个双眼紧闭的小孩,是宁明远。

    宁明远的眼皮在跳,头上有汗水,似乎在做噩梦。

    郭佰炎在火灾现场发现了他,本来,郭佰炎应该把他送到医院救治,但他看见了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奇异景象,宁明远从天而降,却在落地前的瞬间猛地减速。

    他绝对没有看错,在他惊愕的冲过去之后――郭佰炎把脸贴近宁明远的手臂的伤口上,几乎要碰到的距离――他又看到宁明远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个伤口在大火那天,他抱起宁明远的时候,还是一厘米深五厘米长的重伤,仅仅三天,已经只有一个指节大了。

    医院人满为患,宁明远没法得到好的照顾,再加上看见了如此神奇的一幕,让他决定把宁明远带回来,找医生检查,包扎伤口,通知警方寻找监护人。然而转眼便过去了三天,每天都考输液摄取养分。

    如果只是一般治疗,是绝对没法回复这么快的,郭佰炎是消防队员,受过的伤多了,对肉体伤的经验十足。这种伤口郭佰炎自己就经历过不少次,一周才愈合,小半个月内都在痛,还留下了永生的伤疤。眼前这孩子却回复的好像郭佰炎之前看到的是幻觉一样。

    他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孩子,开始对这个世界深深的质疑,开始怀疑自己曾经所确认的没一个常识,每一个他认为会亘古不变的真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奇迹?

    一个现世的奇迹。

    这个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郭佰炎已经连想都不敢想了。

    “啊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在酒吧绚丽多彩的灯光下回荡。明远的陈美满是欢愉的开怀大笑,桌子周围男男女女七八人,正玩着喝酒游戏,黄色的酒汁像是不要钱,一筒又一筒,高长的筒杯排放了一地。陈美前仰后合的跟身边的男性聊天,亲热的不得了。人人脸上布满笑容,好似这世界从未有过烦恼。玩了整宿,有人累了。提出该散,也该回家了。

    “别嘛,又没什么事,再玩会啦,一会一起去吃早餐啦~”陈美娇滴滴的说。

    “不了不了……昨天才打了一天麻将,又喝了一夜得酒……真的不行了……”

    坐在陈美身边的女人问:“陈美已经跟我一起三天多没回家了把,没关系么?……”

    “当然没有啊,怎么了?”

    “啊不……可是,你家里的孩子……”

    旁边跟陈美搂搂抱抱的那个男人一听吓了一跳:“你有孩子了?那你……结婚了吗?”

    “结了哟,是有妇之夫啊。”女的继续道。

    “啊?”

    男的难以置信的叫道,使劲的打量陈美“你……”他似乎还是很难相信,毕竟陈美现在的样子,化妆化的这么媚,而且就在昨晚两人还刚刚发生过关系。

    “去!别听她胡说。”

    陈美不高兴的斥了那女人一句,瞪了她两眼“出来玩管那些干嘛,服务员,上酒!上酒!”

    男的一看这情况陈美显然不愿意多说,跟陈美也没有刚才那么亲近了,陈美的脸色越发难看。

    酒局匆匆散场,陈美在心里千万遍的咒骂着那女的,表面却无比的开心的跟她道别。几分钟后她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上了公交车,因为过度瞌睡头低的很深,头发披散下来。车拐了个打完,停到一个站点,一晃,陈美哇的一下吐了一地。周围人立刻全都厌恶的看向她,她迷糊的摸了把嘴,才发现人们都在看她,抬头口齿不清的骂了句瞅什么瞅,踉踉跄跄的跳下了车。

    这不是要到的站,但也没有多远了,她摇晃的步行片刻,朝同晟社区走去,随着走进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睛也慢慢瞪得溜圆。

    眼前是已经烧成碳黑的,被封锁线围住的,仿佛战火洗礼过的破坏荒废的楼房。

    半小时后。

    “完了!完了!全完了!”

    溪城医院的走廊里,陈美疯疯癫癫的抓乱自己的头发,因恐惧几乎撑破眼眶的瞪着眼珠,嘴里谵语不断,一会突然大呼小叫一会念咒似得嗫嚅不止。

    “女士!听我说!请听说我!”

    民警大声讲道,竭力想要让陈美镇定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很着急,干着急没有用,你得冷静下来!”

    陈美嘴唇剧烈的哆嗦着,指着隔壁几个躺着小孩子伤者的屋子道:“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小孩子的话基本都在这里了…我没找到他,那不就是说……”

    陈美一声抽泣,眼看刚发完疯又要开始哭闹,警察真是颇感棘手,强硬也不是柔和也不是。瞧了一眼满是烧伤的儿童的病房,忙说道:“是这么说过,不过这不也不是全部么,肯定还有很多当时就走散了的,没有被送到这里来,是吧,陈妈妈你要保持希望,你把孩子的信息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找的。”

    警察本来还想说要不你去停尸间认下,看在没在里面。一看情绪不稳定到这个程度,要是去了满是残肢断臂的人形都看不出来的黏在一起的皮肤大面积烂掉的停尸间,她不得直接崩溃了,还是算了。

    “我不信!你就是在安慰我!”

    警察一愣,心说糟,这么说都安抚不下来,看来这女人已经连人话都听不进去,连基本的理性都丢的差不多了。

    “总之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我不!”

    陈美撕心裂肺的叫起来,高声调的尖锐声惊得南刑警两腿两步,尴尬的看见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

    “所以说,孩子的信息…”

    “他爸也没影了!现在孩子也死了!――都怪你们!一跟你们警察扯上关系就没好事!死了!都死了!!”

    警察为难的看着她

    没有警察谁来维护社会秩序,警察固然不完美但也是替那许多平凡的人淌着脏水在过活,得不到理解只有苛责的警察不免有些泄气,看着眼前的残缺之人胡闹,却一点应对的动力也没有了。

    陈美又嚷了两声,突然一推民警,发疯的向外面跑去。民警一呆,赶紧追了上去。

    “等等女士!”

    陈美从医院冲出来,刚飞奔出医院大门,忽然一辆面包车从左边飞速撞过来,速度极快只见得黑影一闪,陈美咚的一声翻滚出去,擦着地面连打几个滚,瘫在了冰冷的沥青路上。车里有人透过车窗确认了一眼地上的陈美,随后不作声响的朝驾驶打个手势,黑色车立刻踩足了油门,迅速开走了。

    民警追到门口,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记车牌号,一抬头,却发现那黑色的轿车根本没挂牌照,来不及再做什么反应,那车早已经扬尘而去。
………………………………

31 We Whispered—

    从杀人俱乐部里逃出来后,花了几个小时补充睡眠,最初打算多整顿一段时间,但是休息了半天便按捺不住被重重迷雾笼罩住的躁动,康澹和王冷商量了一下,又开始行动起来。

    王冷先是又确认了一下几个弟兄的情况,还是联系不上,去各个藏身粗走了一遭仍旧没见到人,彻底确认是出事了。王冷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两瓶白酒,到后山上找了个无人处,把酒撒到地上,悼念了几句,几条人命就这么不了了之。期间康澹自己找了家附近的诊所,处理了一下大腿的刀伤,隔得时间有点长,脱下裤子,伤口已经流脓了。

    几个小时后,王冷借来一张身份证办了张sim卡,装到一只新手机里给了康澹,随后自行到了天成写字楼。不久,沙沙声响,躺在诊所病床上的康澹耳机里传来王冷的声音:“哗!到处都是血啊,啧啧……这被碾碎的肉沫,像碎果冻一样到处都是。”

    “情况怎么样,你见到李建业了?”

    “啊,我就在他办公室里,他就在我身边。看来是一场恶战,看肢体数量,应该是死了不止一两个人——李建业说一共有八人——恩?果然有绿色的血液,这世上还真存在怪物呢。”

    康澹咬着牙把上好药的腿搬到地上,努力站起来“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么。”

    “难,警察已经把现场搅的差不多了,怕是不容易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等一下,李建业有话说——恩、恩……原来如此。康澹——”

    “恩?”

    “当晚李建业砍下了那绿血的大拇指,偷偷藏了起来,他等下就交给我,我带回去检测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你还能做生物检测?”

    “我们安保公司配置还是很齐全的。”

    王冷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道:“我先去了,回头再说。”

    随后单方面断了通讯,康澹也关掉耳机,出了诊所。

    阳光明媚的早晨,光线抛洒在房间里熠熠生辉。康灵从床上爬起来,在盥洗池前细细地梳理秀发,在柔嫩的脸上涂抹护肤霜。简单而又平凡的事情却带来十足的快乐,仿若心灵褪去了伤疤和老茧,内心深处焕然一新——这是因为康灵最近才刚刚重拾起来这些简单的自我滋润,这两年康灵因为工作繁忙等等原因,一直过着睁眼便要匆忙出门,回来倒床便睡的高压生活。如今终于要和这种生活告别,小小快乐也让康灵感到幸福的波澜。

    并不是更换工作或者退出,而只是单纯的自己打算改变生活方式。

    九点左右接到电话,哼着歌打车向工作地点去了,那是仙林区的殡仪馆。像溪城这样有自己解剖室的技术开发型特殊警局在宗国屈指可数,但即便如此,大部分情况下康灵也都要去殡仪馆里解剖尸体。一般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想,哎呀一个女孩子做什么不好,大清早就要跑到殡仪馆什么的真晦气,天天摆弄尸体真恶心之类的。康灵从来不会这么觉得,她常伴着剖开的尸体吃饭,彻夜睡在其旁边,从未有过一点胆怯。因为康灵是个有头脑,思维敏锐,能一针见血的看透虚伪的外表看到事物本质的女性。而这样的她,根本不会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困扰,甚至许多人的这类表现都只让她觉得侨情,康灵认为,现代人的生活都太过狭隘、粉饰和回避现实了。

    现实是无情和黑暗的。

    我们每天吃东西,就是死去动物的尸体块,腐烂的植物茎叶甚至于他们的排泄物。现代人坐在餐厅里,只看得见经过无数次加工后早已改变了原样的成品,忘记他们每一天的呼吸都建立在无数低等动物的死亡和哀嚎上,忘记粮食都是从各类的粪便中成长出来;他们躺在家里打开水龙头只见到流出来的清水,却未曾想过进入过滤器前它们有多浑浊,他们蹲完马桶按过冲水按钮好像自己就不是造粪机器了一样。

    对康灵来说,现代人就是如此生活在人类自我圈养系统的最末端,就如双眼蒙上黑纱,看不见世界真实的模样是何等丑陋和血腥。

    康灵永远也无法忘记年轻时在农村看到的兔子被活生生剥皮,公鸡被滚烫的热水烫掉浑身羽毛的模样。

    刀刃死死的切入不断拼命挣扎的动物,满地都是还在冒着白气的还是热的血,鸡毛和肉沫和碎骨渣沾满了绞肉机,跟着绞肉机的齿轮转动。绞肉机不像任何可能出现在荧幕上的机械那么光鲜,康灵亲眼看见它布满了斑驳的痕迹,表面粗糙而丑陋,充斥着金属的厚重感和冲鼻的血腥味

    ——这就是现实的模样

    所以康灵理智的明白,自己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接近人类的真实活着而已。

    康灵早已习惯了一切,唯一让她在意的是,她时常好奇等交了男朋友,他会是什么反应。比如他到她的办公室去的时候,他开车送她去殡仪馆的时候,他看见她伴着尸体吃饭的时候,稍微想象一下可能看到的反应,康灵就不觉嘻嘻笑出了声。

    半小时后,康灵在殡仪馆下了车,熟门熟路走到停尸间,康灵穿上白大褂,戴上皮手套。嘴角一勾:“好啦,来讲讲你的生前的故事吧。”

    说着康灵伸手拉开尸袋,忽然里面的人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康灵的手。

    “哇啊!!”

    康灵一脚踢翻了停尸床,里面的人死拽着康灵的手没跟着床一起翻出去,倒跌在康灵脚底,那人显然怕康灵跑了,掉在地上疼的哎呀一声,仍忍着疼赶紧抱住了康灵的脚大喊:“等一下!等一下!是我,康灵!”

    康灵二话不说踢了一脚,踢的那人胸腔的气都挤了出来,噗哧一声,刚待又要再踢,定睛一看,是康澹,嘁了一声道:“又是这招,你又贿赂运尸体的王老头了是吧!?我回头一定要投诉他!”

    “别介啊!人这么大岁数了找个活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你还知道不容易就不该这么干!”

    “我不这么干可怎么堵得到你,谁让你一直躲着我!”

    “哈?你还好意思说!?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动不动就失联十几天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好了就突然出现插手我的人生说三道四的——我为什么要理你?你这种没法融入社会的精神病态就赶紧钻进洞里去过你的隐士生活吧!”

    边说抬脚便要往康澹脸上踩,康澹忙用手挡“别踩!别踩!哎呀!擦破皮了!!”

    就在事态越来越要变得没法收场时,忽然门开了条小缝,安登小松鼠一样探出半只头来,接着小松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报道过很多奇妙的事情,像这么——特别…的兄妹关系,讲真还是第一次见到……”

    “闭嘴!”母老虎康灵大发雌威。

    五分钟后。

    像是被叫来办公室的学生一般,康澹低着头紧绷绷的坐着,康灵则眼神严厉的在两人呢身上看来看去。安登瞪着圆圆的可爱大眼睛在房间里左顾右盼,视线与康灵目不转睛的直视不期而遇,便真挚的笑着向康灵挥手。

    “诶——”

    康灵拉长了声音,目光难以置信的在两人之间游荡。

    “真的假的,我以为你这种人会孤老终死呢,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事都有呢。”

    “什么叫我这种人…”

    “社交技能全都垫底,完全交不到朋友,融入不了社会的那种。”

    “不是,你真的没必要说这么仔细……”

    “切,你真的觉得她这个小身板能在外面揽住我?”

    “聊胜于无嘛…万一从尸体袋里跳出来的时候没抓住你,又会让你跑了……”康澹越说越小声。

    好像喝康澹在一起就非常郁闷似得,康灵叹口气:“唉,说吧,你又惹上什么事了?”

    “说得好像我净给别人添麻烦似得。倒是你,气色不错啊。”

    康灵脸上爬上不悦:“所以我说啊……一见面就说三道四的……”

    “你跟上次比起来确实注意打扮了嘛。”康澹一脸委屈。

    突然这时,安登表情天真的说道:“工作环境这么差,一个女孩子家一定很辛苦把,真可怜~”

    康澹极度恐慌的向康灵看过去,康澹发誓他看见康灵烧起来了!马上就要爆炸了!一副青筋暴起要撕安登而后快的样子!

    康灵强忍着怒气,眼看就要跳起来的时候,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似得,似乎康灵自己都受不来自己的怒火了,泄气的扶着额头,叹着气在解剖室里脏兮兮的椅子上坐下:“够了……快别闹了,说正事把我没时间跟你们这些闲云野鹤耗……”

    “炕単,你在家里好像没什么地位啊。”安登把脸贴近康澹耳边,小声说。

    “这、这个我们回头再聊…”

    康灵噗嗤一声微微皱着眉笑了“炕単这个称呼倒是不错。”

    “是吧是吧!”

    “总之”康澹咳了两声,尽量正经的说道“康灵我有几个事情要问你。”

    “t32仓库和死者刘俊你还记着吧。”康澹把那晚得到的纸片上的笔记背出来,康灵一听立刻有了反应,露出了那是在向人解释解剖结果或是进行专业分析时有的专注姿态,她全神贯注的听着康澹的话,眼中闪着锐光。

    “你真应该改一改随意闯空门的习惯了。”

    “职业病。你不早就知道了么,那什么,刘俊的死亡解剖果然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

    康灵瞧了瞧两人疑惑的表情,又补充道:“事情说来有些复杂。”随即解释道

    前几天,解剖室里突然运进来一个尸体,将尸体运来的人不由分说的冲进来霸占了康灵的办公室,随之而来两个大兵模样的人立刻要求康灵离开。尸体遮盖的严实,有意避免被他人看见。一行人全都不多说一句废话,行动快速而神秘。康灵觉得不对劲,被赶出来后,用手机远程控制偷偷打开了电脑的摄像头——这可是康灵的地盘,他们也该料到康灵会有这么一手。随后康灵跟着看完了整个解剖过程,并把听到的看到的重要消息都记在了笔记上,以免被发现还撕下了那几页,最终还是被康澹发现的最末尾的那页。

    “不过这些人……怎么说呢,感觉非常的不专业。”

    “不专业?”

    “恩,对解剖器具不熟悉,也难说有足够的法医专业知识,伤口分析和成因判断进行的都很生疏。感觉就像……一些也算是懂人体构造的研究生物的科学家兼职的似得。”

    康澹颇感有趣的哦了一声,一看旁边安登也是完全被吸住了注意力,水灵灵的眼睛里瞳孔微扩,聚精会神的在听。

    “我明白了,你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刘俊这么重要,只是遭遇了被强行征用办公室的事件?”

    “对。”

    “再也不知道别的事情了?”

    “不知道了。”

    “那好下一个问题,汽车爆炸案那天你又为什么会跟卫文达出现在国际饭店?”

    “你可能不知道,警局里一直都有非常腐败的人在,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我非常确信这一点。然后恰好也在我观察他们检查了尸体之后,卫文达突然联系我,说要跟我详细聊聊刘俊的事情。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可能跟之有关,就答应了。酒店是我选的位置,因为我知道警方跟国际酒店一直都有合作,有我们的熟人。”

    “居然是卫文达主动联系你?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你的么?”

    “不清楚,你不是认得他么,你怎么不问问他本人。”

    康澹头疼的一皱眉“说实在的我不是很喜欢他这个人,我和李建业都多少有些避免跟他打上交道,前两天也确实试着联系他来着,不过电话却没人接,社交软件上说了句遭到袭击后,就没了动静。”

    这个电话在康澹昏迷之前还有效,肯定就是这两天出了什么情况。

    “说来你恢复的还真快啊,推你出院那天看你还有点站不住,现在看起来只是有点没睡醒似得。”安登温柔的微笑着关心的说。

    “是么?我也不太照镜子还真没注意,肯定是我身体好哈哈。”

    “受伤?什么伤?”康灵一激灵,问。

    安登一五一十道来。

    “哈?这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好那么快,你……”康灵使劲的打量康澹片刻,摇摇头“算了——”

    康澹耸耸肩又问“你还能想起别的值得注意的事么。”

    “唔……对了,刘丰山倒好像挺关心的,我才检查过刘俊的尸体,他就来问我相关的结果了。”

    “是么。”康澹仔细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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