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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辐射之后的天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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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信的大嫂带着白手套,正站在桌前,用剪子剪她的旧纱裙,准备用它来做纱窗。
她穿着紫色的短裙,衬托着她的细瘦身材,显得婀娜多姿。
我也以为小赵是在开玩笑。
便回眸一笑。
“饿了,真饿了,现在要是有耗子的话,我能吃三碗。”
小赵认真的四处巡看,口里嘟嘟囔囔的。
然后他看见了美美和东东喝牛奶的吸管儿。
他大步走了过去,高兴地笑着说:“先来根儿烟儿吧。”
小赵拿过吸管儿放进嘴里就吧唧吧唧的吸了起来,津津有味的样子,点头赞叹着:“不错,这烟,味儿真正,云烟儿。”
小赵叼着吸管烟卷儿。
悠闲地踱着步子出去了。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互相疑惑的对了一下眼神,又把目光聚在小赵身上。
小赵正站在房廊下。
斜阳亮亮的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像折纸一样的映在粉墙上。
他看着公公在指挥几个人在搬石头修补门前的青石路。
他瞅了一会儿,便向打井的那队人走去了。
大喊着:“局长,啥时候下班啊?你得请我们戳一顿儿了。”
我们的屋子很静。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我不在比量窗户的大小了,大嫂也停下了剪子。
有灵也已吃光了屋内的苍蝇,安静的蹲在他的窝里。
屋内的一切仿佛都被施了魔法,变成了泥雕。
美美东东人龙都睁着吃惊的而又空洞的大眼睛看着我们。
终于,秀秀说话了。
无奈中透着绝望:“他的脑神经一定是被猫头鹰给抓坏了……恐怕……”
神经?
我颓然的坐下去,以现在的条件和环境……
小赵多年轻,才二十五岁。
一个勇敢又帅气的小伙子。
他的脑神经被抓坏了?
修护有望吗?
在这夏日,我感觉到了寒气,又想到了鹏鹏一行,心里无限挂念。
还有宏信……
我们的生活……
我无力的趔趄了两步,剪好的白纱从我手里掉下去了。
………………………………
第15章
晚饭我们是在外面吃的。
因为屋子黑。
婆婆要节省液化气,带着几个妇女在院里搭了一个锅灶,烧木材。
一菜一饭好了之后,大家就各自领到了自己的一份儿。
这站一个那蹲一个,就各自简单的吃了晚饭。
却没有人龙的份儿。
人龙在我们的身边绕来绕去。
绕到谁的身边,谁都会转过身去,给他一个后背。
都不想把吃的东西给他。
大家都嫌弃他,嫌弃他那难看的向上生长的头发,还有尾巴。
他的尾巴灰黄色,形状已经接近恐龙的尾巴。
他不时地用灰红色的舌头舔自己的唇,眼里留露出饥渴的泪光。
红红叹息一声,把自己的一份儿饭喂给了人龙一些。
人龙立立整整的站在红红面前,两只小手笔直的垂下来,仰着头张着嘴,等待红红的一勺勺稀饭……
夕阳已经落山。
留下最后一抹阳光是在我们的三楼灰色的楼檐下。
淡淡的金黄色。
待这点儿金黄色消失后,天空马上就会暗下来了。
一只只硕大的山雀都落在了树梢上,因为吃了很多的大蚂蚁,它们都腹重体沉起来。
我们必须要在天黑透之前把饭吃完。
碗里的饭……
是一些婚宴过后的各种蔬菜的边角废料做成的,里面有一些米饭粒,肥肉渣。
在过去连狗食都不是,只是垃圾。
但今天我们吃得很香。
婆婆变得慈祥而精神起来,灰白色的短头本来被烫上了很多美丽的波浪,现在却变得有些凌乱,她把那些乱发掖在耳后,整齐而利索,衬托着她那张慈祥的灰白色面容,高贵而且庄重。
她不断的用温和的声音去安慰我的姑姑和妈妈:“快了,啊,宏信一定能找到粮食的,说不定他能找来一火车呢……”
大家都对婆婆微笑着。
但对红红却都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红红那张美丽的娃娃脸满是凛然,边一勺勺地喂人龙边说:“我实在忍不下心了,这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不管你们怎想,反正我要善待它,我们虽然不能预测出他的未来吉凶,但是他目前对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红红因为激动,她的语述便有些快了,因为快她显得有些口吃。
“盲目的善良,愚昧。”
一直情绪低落的宏茵对红红蔑视了一句。
红红回过头来,美丽的眼睛诧异地看了宏茵一眼,眼波荡了荡,平静的说。
“我可不可以回敬你一句呢?宏茵姑姑,盲目的狠心,可悲。”
然后红红负气样的起身。
快步的进了屋子。
婆婆和公公看了看我的妈妈和红红的妈妈一眼,开始厉声批评起宏茵来了:“宏茵,你多大了?为什么对红红这样说话?我们是怎样教你的?对人要客气,有礼貌,快去向红红赔礼道歉,快去,人家还叫你姑姑呢。”
“我讨厌她,说不出来的那种讨厌,我不去。”
宏茵说完,就气冲冲得走了,走进了梨树林里。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红通通的脸。
宏茵往昔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也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平素都是温文尔雅的。
她长得有些娇小,还没有婆婆高,头发永远都是葡萄红色的,烫着一些波浪。
衣着永远都整洁得体。
肤色是小麦色的,给人以甜蜜和温柔的感觉。
尤其是她说话的声音,从来都像弱小的猫咪一样轻柔。
但今天她伸出了她的厉爪,而且是对我的侄女。
我明白她今天这样的原因,便疾步跟了过去。
宏茵快步的向前跑着,我听见了她委屈的哭声。
她听见了我的喊声,可是哭得却更厉害了。仍不肯停脚,继续向前跑着。
马上就要穿过这片梨树林了。
梨树林前是一片山脚下的蒿草地,那里蒿草很深,和我们的遮麻地连成了一大片。此刻更是呈现出一片神秘的灰黑色,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里面发出爬动或者陌生的叫声。
跑到了这片草甸子的边缘,宏茵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哭着看我:“二嫂”。
“你的心事儿,嫂子都明白,可你和表叔不合适,你们是亲属,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不会不懂吧,念过大学的人了。”
我温和地劝慰她。
“可是我不是何家亲生的,我是爸妈的养女。”
宏茵突然扭头理直气壮的瞪视着我。
“什么?养女?”
我很是意外,怎么从来没有听宏信说过?
我看着面前灰暗的山的轮廓,树的轮廓,宽阔的草甸子的轮廓……
我怀疑宏茵在骗我。
“是真的,只是家里人都把我看成了何家人,不愿意提起。我的亲生父母,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是为什么他们生下了我,却不去爱我,把我丢在了何家的大门前……”
宏茵此刻倒是冷静起来了,没有难过。
眼睛直直的看着大山的顶端。
那里正有一弯新月升起。
“啊,那没有什么信物吗?”
我又问。
宏茵只是摇了摇头,慢慢蹲下身去。
我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傻孩子,我可以帮你,但我觉得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不知人家不定会不会同意啊。”
“一想到这点,我就更难过,没有人肯懂我的心事儿,没有人愿意分担我的烦恼,都怪这该死的地震,我的爸妈,我的两个哥哥,还有大嫂,他们谁能为我打算?我从来也没有象这样的喜欢一个人……”
宏茵烦恼的蹲下身去了,双手捂着脸,继续抽泣着。
她独独没有提她的二嫂我,这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也陪着她蹲下身去,轻轻理着她的美丽发丝。
轻声问她:“那么你为什么要讨厌红红呢?她破坏你的事情了吗?”
宏茵狠狠的扭过头来看着我。
目光露出恼怒:“是的,她吸引了耀辉(表叔)的目光,如果不是她,也许表叔就会多看我几眼,她弄得我很没有办法。”
宏茵又无助地哭了起来,双手狠狠的揉着自己的脸。
我觉得好笑,表叔看谁那是他的权利,怎可怪红红?
然而,我今天已问过红红:“表叔对你说了什么?在他临行前,在大梨树底下?”
红红当时正在裁剪宏信的一件灰色旧衣服。
要给人龙缝衣服,缝披风,她要人龙穿上衣服,系上披风,以便遮住人龙的尾巴。
她听了我的问话,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慢慢翘起嘴角笑起来。
“谁知道呢?他啥意思,说回来时他会带一些画笔和画纸送给我,他说大商场里肯定有,我们素不相识,我又没有跟他要过。莫名其妙。”
红红停下了笑声又继续缝起来。
我很想哄好小姑子。
回想起红红的话,便俯身慢慢扶起小姑,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告诉她。
“红红这方面你就交给我,她不可能也不会跟表叔有任何瓜葛,如果她妨碍了你和表叔的事情,你找我。”
宏茵听了我的话,刚要化泣为喜。
我们就听见了蒿草丛里发出了惊人的跳脚声,扑通――扑通――。
难道大青蛙已来到此地了?
我和小姑急忙躬身,无声的向后退去,慢慢的,怯怯的,轻轻地。
天上的月亮很圆。
她以一如既往的心态将她的美丽光辉撒向大地,给广阔的大地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辉。
使得地面可以朦胧见物。
就在那一大片蒿草丛边,有两棵大树。
这两颗大树长得并不太高,但是枝桠浓密,其间仿佛有一只鸟落在树上栖息着。
有两只大青蛙正像这棵大树跳来。
看来它们并未发现我们,这让我俩的心安了安,佝偻起身子,想看看大青蛙到底想干什么。
磨盘样的大青蛙扑通扑通的跳到树下。
抬起他们那丑陋的三角形头,向树上看去。
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两只丑陋的大青蛙相互看了看,突然同时向树上喷射起一种液体来。
那液体的腐蚀性一定太大。
鹏鹏和小海曾经给我们讲解过,它的腐蚀性就像开水或则硫酸一样。
那种液体被像水枪一样的射在树上的鸟儿身上,树上的鸟儿惊叫两声,就一头栽了下来。
月光下。
鸟儿在草地上扑腾着翅膀。
两只大青蛙开始分食鸟儿了。
两只大青蛙都大张着三角形的嘴,一阵撕抢,就发出了筋断骨裂的急速咀嚼声音。
鸟儿嘶哑的叫声很快被消灭了。
两只大青蛙就像狼一样吃光了鸟,甚至连羽毛都没放过。
月光下,可以看见它们瞪着灰蒙蒙的亮圆眼睛,扑通一声跳过来一下。
三角形的头和三角形的大嘴都正对着我俩。
我和宏茵瑟瑟着倒退往回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紧张的心脏要跳出胸膛了。
………………………………
第16章
心惊肉跳的 回了别墅。
我俩胆战心惊的对大家述说了大青蛙的事情。
人们都被吓住了,虽然之前鹏鹏已经对大家介绍了大青蛙的变异情况,但是,我和宏茵的见闻,我俩的一再重复述说,却令她们感同身受,深沉的恐惧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外面传进来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人们都会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矮身,或者躲到别人背后,挤到某个角落里偷窥半天才恢复原样。
杨局长看到大家的惊弓之鸟样子,他平静地起身来到窗前,用手撼动防盗窗的钢筋,低低地说:“这东西结实着呢,凭他磨盘大的身子,肯定进不来,放心,大家休息吧,明天努努力,打出水就好了,可以洗洗脸,洗洗脚……什么的。”
然后杨局长哈哈乐了两声,显得轻松而平静。
二哥斜靠在椅子上,两条泥巴腿伸得很长。
他是打井队的队员,他的脚有一股难闻的臭气。
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后,他开始嘲笑我了:“诶呀,小胆儿,自己开车採过蘑菇,採过蕨菜,据说看见大蛇,都能让她在自己面前静静爬走,那样勇敢镇静个人儿会让蛤蟆给吓成这样,不容易啊!再说,他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咱的枪厉害呀,慌什么呀?你这个头儿带的不好,影响大家的情绪。”
昏暗间我仿佛看见了二哥长而黝黑的脸上的轻视。
他的这幅样子大大的刺痛了我的自尊心,不过私下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我应该改变一下。
便黑黑的干笑两声:“你们看,咱也没有光亮,就早点休息吧,都累了。来美美,跟姑姑睡吧。”
我抱着美美慢慢上楼去了。
当夜宏信一行人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
鹏鹏一行人也没有音信。
大家嘴里不说,但是都很惦念的,都心照不宣,心不在焉的互相安慰了几句,就胡乱地躺在自己的位置睡下了。
我虽然很累,却像没了魂儿一样,不想安静。
想着刚才二哥的不悦指责,看了看墙角堆着的日渐减少的矿泉水,想到了宏信和鹏鹏两张乌脏的脸,我要解决缺水的问题。
看到美美舒服的躺在我的床上睡着了,月光下,她的苹果脸儿很安静。
我轻轻起了身,慢慢走到楼下,推开屋门,站在外面的房廊下。
看着距我们脚下约百十米的大海海面,听着大海的呼啸声音,我有了取水的办法。
我找来一个盆,费力的下去到海边端来两盆水,倒进婆婆令人架的大锅里,盖上了锅盖,就点燃了枝柴,我把锅盖垫起了一个制高点,让它倾斜,然后我把盆放在锅盖的下斜点上,以便能接到一些水蒸气变成的蒸馏水儿。
天空无云,月亮带领着漫天的星星,在天际安宁的坐着,淡定的看着我们的痛苦。
四野升起一片湿湿的雾气,不远处,有几只大青蛙在跳着,发出扑通扑通的吓人声音。
月影下,我能看见他们跳动的黑色身姿在梨林间,寒冷与惧怯包围着我,柴火在灶内噼啪的响着。
火苗在灶内跳跃着。
我告诉自己,任何危险的动物都怕火苗。
我色厉内苒的看了看那些跳动的大青蛙,狠狠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壮胆。
我一定要在天亮以前,接到一盆儿干净的蒸馏水,给宏信和几个孩子们洗脸。
也让二哥别再小看我。
火苗映着我的脸,美好而温暖。
水蒸气顺着锅盖向盆里快速的滴答着,我仿佛看到了这水洗去了宏信和鹏鹏脸上的疲惫,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当日,宏信带着他的一行五十余人直奔丰城。
丰城,具有着几百年的历史。
却都被这场灾难给完全摧毁了,埋没了。
他的富饶,她的美丽,他的先进……统统被化为废墟。
高楼、铁路、广场、医院、学校……都找不到他们原来的样子了。
炎炎烈日下,一面面楼房的墙壁、顶盖儿或横或斜的趴在地面上,也或者一部分被掩埋进地里,只漏出一部分在地表。
铁路上的一块儿块儿枕木或被埋葬在废墟下,或凌乱的被抛在废墟上,或被折断,断口的白茬在烈日下慢慢改变他们的颜色。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在有力的述说着灾难。
宏信带人行走在炎炎烈日下,行走在夹杂着无数死人的凸凹不平的废墟上。
废墟……
令人心惊的废墟,一望无际,就像连绵不绝的废墟丘陵,从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扩展。
这堆废墟里有一只干枯的手伸出,哪里有两只脚露出废墟,还有的人是一个肩膀露出来,也有的是人头漏出来,头上的血污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结痂……
宏信一行人站在一只手面前。
这应该是一个年轻姑娘的手,她应该是从一个楼窗里伸出来,随着大楼的倾塌,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不知她是否已经身手异处了,曾经水润白净的玉手在烈日暴晒下,此刻已变得干枯,就像一个干枯的没有血色的鸡爪子,只是还有一颗手指上的白金钻戒仍一如往昔的发着金碧的光芒。
在烈日暴晒下,整个地面漂浮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儿……
许多大绿豆蝇子在上面寻觅舔食着腐肉,他们个头庞大,圆眼红亮,飞动时翅膀发出沙沙的摩挲的声音。
宏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向头顶理了一下头发。
他头上的白色绷带已经脏黑了。
他抹了一把汗腻腻的英俊的脸。
阳光把他的身影映的长而笔直。
他忍不住的喊了一声:“丰城啊,丰城——”
宏信没有回头看他的队伍,慢慢跪下去了,他的队伍也跟着跪下去了,一片哀泣声低低响起。
三分钟后,宏信含泪站了起来。
长长地出了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队伍,看着一张张哭得涕泪交流的脸,看着牙医。目光平静,语声似铁的说:“如果我们是丰城的儿子,如果我们有种,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拼尽一切力量,恢复丰城的一切,起来吧。”
“我们一定要恢复丰城的原貌。”
这些声音虽然低哑,但是,是发自大家的牙齿缝里的。
然后人们都慢慢站起来了。
宏信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带人来到了他记忆中的粮食一条街。
粮食一条街,宏信是极其熟悉的,这里的一排排门市楼都是他的心血。
宏信皱着眉头擦着汗水,看着脚下的一块铁框。
那铁框仅露出地面一点小角,还有角内的一点蓝色的篷布。
他蹲下身去,用手把铁框角的周边浮土扒拉开,拿过牙医手里的镐,把篷布刨了个洞,然后把钢丝绳系到铁框角上,令大家用力拉:“看看这是不是大东北粮行的牌匾,如果是,这下面就会有粮食。”
人们一听,都振奋起来。
一起用力拉钢丝绳。
牌匾本身并不沉重,但是它被压在了房架子里。
表叔带着十几个人又去挖房架子上的土,以便减轻牌匾的压力。
大家足足用了半小时的时间,才把大牌匾拽出来,虽然上面还沾满了泥土,但是不难看出“大东北粮行”那五个令人兴奋的大字。
宏信也目不转睛的看这块儿牌匾上的绿色烫金大字。
想起了粮行大老板。粮行的老板是个河北人,大高个,水蛇腰,大红的脸膛,上面长满了酒刺,总是一脸的笑意,河北产白面,他就是靠白面起的家,他的外号叫大骆驼。
人们看到了希望,都积极的工作起来了。
刨的刨挖的挖,用绳拽的用绳拽。
烈日下尘土飞扬,人们的脸上甚至唇上也都挂满了灰土,汗腺都被灰尘堵住了,仅有一个湿湿的泥印了。
一个小时过后,牙医挖出了一个人的后背,他那土豆样的头抬起来,大大的菱形眼里闪出惊异胆怯:“慢点儿,慢点儿,宏信你看这是不是大骆驼?”
宏信瞅了瞅,低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接着挖,注意要保证尸骨的完整。”
人们继续挖着,很快大骆驼抱着装钱的保险箱的样子被挖了出来。
那个钢铁的保险箱的一角已经扎进了大骆驼的胸腔里,他的血把他自己和保险箱以及周围的土都凝固到一起了。
他周围的土都被染成了黑红色。
并发出了腐臭。
人们的表情都极其哀肃。
慢慢把大骆驼平放到一边,对他默了一分钟哀。
然后又接着挖起来,很快就挖到了米柜。
大东北粮行是一家大粮行,她是丰城第一大粮行,客人之多,多到米柜周围的客人的血把每一柜米都染成了黑红色。
几十具尸体被挖了出来。
有的人手里还紧紧抓着米袋子,他们都已被砸的身躯不全了,这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列陈在阳光下,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在烈日的暴晒下很快难闻的腥臭味道就飘闪开来了,而且很快那些大绿豆苍蝇就聚过来了,在这些尸首上面嗡嗡的飞动起来寻找落脚的机会……
………………………………
第17章
看着大家清理出一袋袋的干净粮食,越积越多。
表叔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用袖子檫了檫干裂的嘴唇,然后小小的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把水瓶又塞进自己的衣袋里,水是有限的,所以每人来时仅配备一瓶水。
他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冷静地叫了一声宏信:“咱们不能这样干下去了,咱应该兵分两路,宏信,我想先带一拨人去大商场看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挖到成罐的啤酒饮料,封闭严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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