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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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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啊?

    秦川难不成是贺兰段养的娈童?

    坏了!那这岂不是霸王硬弓的前奏?!

    莫非他们说的“正事”是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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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至少别在我面前做啊!

    只听贺兰段冷声道:“秦川,你给我老实点,别想反抗!”

    我顿时泫然欲泣。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不该来这个鬼地方的!
………………………………

商议正事

    我觉得事态有些不妙,正想拔腿冲出房间,只听贺兰段擒住秦川的衣衿,虚实良久,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秦川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请花魁陪坐一个时辰要花多少银两?你竟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只管自己勾引人家姑娘,全而不顾我的感受!你他令堂的赔我银子!”

    我听罢浑身一震,原来是因为心疼银子吗?看来是我误会了……

    刚想转身,却又听到秦川悠哉道:“贺兰大人每每来锦花阁,都要约着红鸾姑娘见一面,大理寺果然阔绰得很……”

    秦川仿佛丝毫没觉察到,贺兰段身那股浓郁的火药味儿,我在一边看着,都不禁替他们二人捏了把汗。

    贺兰段听罢果然炸毛,一张俏脸忽白忽红,嚷嚷着为自己辩解:“那都是我辛苦数年,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俸禄!你明知我一心想赎下红鸾,娶回家当媳妇儿,竟还不知廉耻地勾引人家姑娘!秦川,你不就是皮相比我英气了些吗?明明心里有喜欢的女子,还要到处沾花惹草!我今天若不撕掉你一层皮,我就不姓贺兰!”

    说着,碧眼猫妖伸出利爪抓向秦川的脸,我心里一个咯噔,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这下惨了,秦川今日是有毁容之灾啊!

    谁知贺兰段一爪子没下来,自己却先吃痛地惨叫一声,立即从秦川身跳起来,捂着手边叫边跺脚,唇齿还哆嗦道:“秦川!你竟然用针扎我!”

    秦川缓缓从地站起身来,仔细理了理被贺兰段弄乱的衣裳,嘴角挂着一个无奈的笑,仿佛和贺兰段之间的厮打早已是家常便饭“贺兰大人真是毫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伸手碰到了针,却要颠倒黑白说是针扎到了你,我说的对吗?王爷?”

    见话锋不知怎的一下子转向了我,我慌忙前劝解道:“本王站得远,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事既然是因红鸾姑娘而起,不如你们二人都各自退让一步,公平竞争,别伤了和气……”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段吼了回来:“公平竞争?王爷刚才没看到那姑娘看这小子的眼神?我要是和他公平竞争,就输定了啊!”

    我边听边擦汗,没想到他挺有有自知之明的啊。

    贺兰段又气急败坏地朝秦川道:“你分明对红鸾没那个意思,干嘛要去吹那个破箫啊?还在那里故作神秘,惹得人家姑娘心急,我在旁边看得肺都快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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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在说话间整理好了衣服,走到案旁不以为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一口,淡然道:“大人不也知道红鸾对大人没那个意思吗?还非要厚着脸皮缠别人缠那么久,莫非是有钱没地方花?”

    贺兰段听罢恼火极了,咬牙切齿地吼出来:“我这叫执着!痴情!你这个小白脸怎么会懂!”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头风症留下的后遗症,我此时觉着脑袋嗡嗡作响,还隐隐有些作痛。

    一定是因为这两个家伙说个不停的缘故,再听他们吵下去,我明天就又不能早朝了。

    于是我站到他们中间,强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打圆场:“所以说大家都不要吵了儿女私情岂能勉强,况且秦公子既然不喜欢红鸾姑娘,便是红鸾爱慕他,他也不一定会接受她,相反,贺兰大人还是要心胸开阔些,继续努力加把火,说不定,红鸾姑娘会被你的真情打动呢。”

    大概是我终于说一句贺兰段爱听的话,他啪地一声打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紫竹扇,从挺拔的鼻梁起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故意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语气嘲讽道:“王爷无妻无妾,何时懂了这么些风月场的道理?”

    我一时语塞,正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谁知秦川抢在我前面说道:“无妻无妾,并不代表没有喜欢过旁人。”

    说着,仿佛是想得到我的认同,秦川将我的茶杯重新注满,笑着递到我的手中:“王爷,在下说的对吧。”

    温暖的触感从指间传来,不知是茶的温度,还是秦川的温度,我只得讷讷地点了点头。

    贺兰段却忽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小子知道的风流韵事还真是不少啊,快说来听听,兴许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我一惊,连忙给秦川递眼色,让他千万别说出来,秦川却回了我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秦川会说我喜欢过他?还是我喜欢沈安然?他会不会把我是女儿身的事情说破?

    我突然感到万分焦虑。

    秦川说话时,并没有面对着贺兰段,反而和我保持着刚刚递茶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不敢抬头,只听他徐徐道:“我曾在皇宫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子侍读,那时,王爷非常喜欢一个人,时常和那人待在一起。”

    我一愣,抬头时秦川恰好转身走向贺兰段,所以我没看见他说那番话时的表情。

    见他如此说,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秦川这话说得很妙,他既没说我喜欢的是谁,也没提及那人的身份性别,却又说得句句属实。

    意外的,贺兰段没有接着问下去,反而恍然道:“说起来你确实以前当过侍读,没想到正是陪侍王爷,难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贺兰段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微微抬眸瞥了我一眼,继续道:“难怪你看起来和王爷这般熟悉。”

    我勉力地笑了笑,坦然承认道:“我和秦公子年幼时关系甚好。”

    贺兰段听后,碧色的眼眸亮了亮,宛若青翠剔透的琉璃,象征着他西域的血统,让我忽然想起了莫离。

    贺兰段朗声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次找你们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二人合作!”

    我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什么事?”

    贺兰段轻轻摇了摇紫竹扇,咳嗽了几声,开始和我们打起哑谜:“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小二的意图,但如果真要把刀架在黄龙的脖子,还得选个黄道吉日,既然金猴子们可能会帮小二,那我们就必须有人去守着黄龙,在龙池中待一阵子,将龙池的情报传到外面来,所以要选和黄龙平时最亲近的人了……”

    小二是指二皇子,也就是李孛弼黄龙是指天子,李真淳龙池是指皇宫金猴子便是指那帮金吾卫了。

    我自然而然地接他的话:“所以你选择了本王?住几日通风报信也无妨,只是为何要与秦公子合作呢?”

    贺兰段用折扇挡住唇边的笑:“你一个大王爷频繁出入龙池,定会引人怀疑,所以只需你把宫里情况写成密信交给秦川,让他把信带给我们即可。”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个办法。

    不过等等,那不就意味着我以后每天都要和秦川碰面?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川,见他也正双眸含笑地看着我,赶忙收回了视线。

    贺兰段察觉到了我的紧张,但他似乎有些误解,解释道:“王爷不必担心,您当年的侍读,现在正在我大理寺当狱丞,是自己人。”

    狱丞?我一愣。

    就是那个管理囚徒的职务?检查物品洗澡看病之类的?

    秦川现下,是在做这种活?
………………………………

重返皇宫

    不知商议了多久,淅沥的雨声渐停,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滴水声。闭眼仿佛能看到碧瓦的积水顺着参差的瓦缝潺潺流下,檐角挂着一串串晶莹的玉珠,颗颗落在雕花的窗台,溅起一朵朵花,雨后天青,繁闹的金钱巷也添了一丝久违的清凉。

    蓝怜见我杯中已空,便呈了盏新茶,清雅的淡香四溢,混合着房内醉人的檀香,久久萦绕着。

    我低首呡了口茶,贺兰段的指尖把玩着茶杯,挑眉问道:“王爷觉得这计划如何?”

    我放下青釉瓷杯,缓缓叹出一口气:“宫中的情报,历来是由御史台掌控,大理寺卿难道不觉得,让本王住进皇宫实乃多此一举?”

    贺兰段听罢,勾了勾嘴角:“王爷此言诧异,御史台放出的消息是他想让众人知道的消息,而这种消息未必就是真相。况且,御史台下下二十余人,难说都是一条心的……”

    我默默认同,觉得贺兰段说的也在理,试探地问道:“那本王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

    难道要像个史官一样,拿着竹简天天跟着李真淳记流水账?

    秦川仿佛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轻笑道:“当然不是让王爷记录宫中所有的事情,王爷只需要陪在皇身边,把觉得可疑的事情记下来就行了。”

    我听罢,心下明了,简而言之我这次就是专程给李真淳当保姆的啊!

    为什么大家都在干正经事,而我却非要去照顾我的傻弟弟不可?

    在我悲愤之际,贺兰段放下茶杯补充道:“特别是宫卫调动的事情,王爷务必仔细留意,千万不要让大明宫的羽林卫外调。”

    贺兰段这番话可提醒了我。

    既然孙家可能已经暗中倒向了青阳王,那么孙斌手下的三千金吾卫都可能成为叛军,而此时司马烨又率羽林卫精兵在前往云州的路,宫中北衙兵力明显削弱,若是孙斌趁火打劫,设计把大明宫的羽林卫调离,偷换为金吾卫把守,岂非让整个大明宫陷入险境?

    如此一来,他们甚至可以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控制朝臣进出皇宫、传送书信,让最安全的地方变成最危险的地方……

    我细思恐极,激动地一把握住了贺兰段的手:“那我们何时行动?”

    贺兰段因我唐突的行为怔住,随即亮了亮翠色的眸子,粲齿笑道:“今晚。”

    告别了他们二人,我赶忙快车回到安陵王府,给李真淳写了封信,并利索地收拾了行头,准备立即动身去皇宫。

    碧朱将我送出府,临走时关切地叮嘱道:“王爷此次进宫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她在暗指之前我在宫中两次遇害的事情,宽慰道:“本王此次有暗卫温芸随行,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说罢,我正欲踏马车,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交代碧朱:“本王离府的这几日,你一定要密切关注苏晓晓和姜宣的行踪,如果府里出了事,要立刻传书通知本王。”

    碧朱颔首,犹疑了一会儿道:“这些事需要让沈公子知道吗?”

    我心头沉了一下,又想起了六安茶里的毒和秦川的话,摇头道:“不必了。”

    碧朱在我身后轻轻叹息,随后悄悄塞给我一封信,面写着安陵王亲启,是少叔旻的字,看来他已收到了我之前寄去的那些信,或许能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我坐在车舆内借着帘外的微光,仔细读少叔旻的信。

    之前寄予他的信中,我提到了王府出现内鬼和药汤被人下毒的事情,却并未提及下毒的那人是沈安然,而少叔旻的回信只有八个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一阵愕然。

    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猜疑王府原来的仆役,应该提防新来的人吗?也就是说我不应该怀疑沈安然?还是说苏晓晓真的有问题?

    如此一来,苏商不就最值得怀疑吗……

    但是苏商是前朝名相谢尧之亲自挑选的人才,谢大人又怎会给李真淳留下奸险之辈?何况苏相的德行才能可是闻名大周的啊!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能臣若是不能为帝王所用,那他将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思及此,我神情凝重地望向远方伫立的朱雀门,双阙宫门后的重檐殿顶,碧瓦朱甍层层铺了云端,仿佛要直攀离恨天,如此巍峨雄伟之势,本该是穷尽诗赋赞颂的景象,如今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李真淳收到我的信,把我安排在紫微殿住下,紫微殿离李真淳平日读书的甘露殿很近,走访也十分方便。

    一切安顿妥善后,我看了眼殿中的青玉漏壶,发觉时辰尚早,身又没带志怪传奇,于是打算在太极宫里晃一晃,顺便观察一下宫中侍卫。

    温芸担心我再次遇刺,说什么也要跟在暗中保护我,并执意递给了我一只七煞袖箭用于防身。

    见她准备得如此周全,我无奈地拒绝道:“本王不会暗器。”

    温芸月眉一冷,语气坚定道:“王爷不是不会暗器,王爷只是不愿使用卑劣的手段赢过对手罢了。可是皇宫现在危机四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怔,她是何时发现的?

    我的确是假装自己学不会暗器,看来是我的演技拙劣,骗得了莫离那傻狍子,却瞒不过火眼金睛的温芸。

    但温芸说得没错,命最重要,就算是为了留一条命以后保护李真淳,我也决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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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接过了那只袖箭,绑在自己的右手腕。

    出了紫微殿,抬眼便能望见甘露殿殿前燃着的二十四盏竹节宫灯,灯火星星将整个庭院照了个通透。

    想必李真淳此刻,还在批阅着奏折吧,现在贸然到访可能会惊扰到他,不如我先去别的地方走走,明日下了早朝再与他会面。

    于是我换了个方向,去别处走动。

    可这太极宫太大,几乎是安陵王府的四倍不止,再则我离宫已有十余年,有些路也记不清了,如今兜兜转转竟已然迷失了方向。

    眼见天色渐暗,我不禁有些懊恼,不知不觉竟晃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宫殿前,我心生疑忌,提起白灯笼照了照身前大殿的牌匾,却看到龙飞凤舞的三个鎏金大字百福殿。

    我心下一惊,自己为何会走到这儿来?
………………………………

相思不负

    紫云如墨渲染,皓月当空,夜幕渐近,百福殿一片静谧,殿前的白梅树郁郁葱葱,枝桠弄影斑驳了一地的月白。青蔓自罅隙爬朱红的墙垣,如岁月的裂痕撕扯着前尘的记忆,一寸一寸将其腐化。

    往事也如同月下剪影,随风簌簌吹进我的脑海,一幕一幕,母后、父皇、白花花、李真淳、秦川、李玉和他们都突然不请自来,儿时的回忆断断续续地闪过,我忽然感觉有些眩晕,连忙扶住了殿前的大柱,觉察到时我已出了一身薄汗。

    只是看到这烫金的三个大字就会情绪失控吗?我在心里鄙视自己的软弱,但对此又毫无办法。

    现在可不是沉迷过去的好时候,我一手捂住脑袋拼命摇晃,努力将过去的记忆挤出脑袋。

    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管用,不过一会儿我的脑袋就被腾空了,只是感觉晕乎乎的,我在柱子靠了一下,待神志清醒后正准备回宫,抬眼却瞧见面前伫立的一个人影。

    那人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瞧那人的体格,明显不是温芸,我于是心怀戒备,下意识向后退去一步,和那人拉开距离,而右手已藏在广袖中,随时准备启动袖箭的机关,我犹豫了一会儿,大着胆子朝那人道:“来者何人?报名来!”

    人影缓缓从暗处走到灯火前,他一袭绯衫,四瓣团花锦簇地开满了衣角,清风经过他的衣袖,淡雅的兰香阵阵袭来,随着一阵熟悉的气味,他的声音也如春泉般潺潺而来:“王爷,是我。”

    我犹疑着抬起了灯笼,将他的眉眼照亮,暖黄的火光打在他凝如玉脂的脸庞,满天的星光洒在他清潭似的眸子里,月华轻浮在他的唇间,谦谦君子,温良如玉,整个永乐城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来,如此美人,天下独有他一人尔。

    我在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我家沈安然,到哪都那么好看。

    此刻,我听到自己心跳如鼓,仿佛是被今夜的月色蛊惑,疯狂地悸动着。

    沈安然看着我轻声问道:“王爷怎么在这里?”

    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不知为何,我开始紧张地舌齿打颤,连话都说不清,勉强说出口还引人笑话:“本本本王……只、只是随随便转、转转……”

    呸呸呸,真丢人!我暗地里骂了自己一通。

    沈安然竟然听懂了,四周环顾了一番,道:“百福殿已荒废多年,景色萧颓,无人看管,王爷怎么会到这来呢?”

    说着,他突然凑近,微微眯起了凤眼,兀自猜测道:“难道说是迷路了?”

    令堂的!猜得这么准,你都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我连忙摆手,干笑几声掩饰道:“不不不,百福殿是本王幼时的寝宫,本王只是想来故地重游,故地重游。”

    沈安然听了我的解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既然王爷是想故地重游,那在下便不再打扰,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我心下一惊,等等,如果沈安然走了,那谁领我回宫啊?

    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我还是牵住了沈安然的衣袖,他回头双眸含笑,那安逸的神色,分明就是料到我会挽留他,却故作疑惑道:“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我松开手,平复了一下心情,撇撇嘴道:“本王有事与你商议,你陪本王回宫,咱们边走边说。”

    沈安然挑眉,微微笑道:“遵命。”

    我和沈安然并肩走在青砖铺就的路,月光如水泻在地结成白霜,风铃草和韭兰相接呼应,月色如银丝,将路旁的花圃织成两条蓝紫色的绸带,在夜风中舞动着,萤火在飘浮的暗香里闪烁着。

    已经……有多久没有在一起走了呢?

    我怀着心思,悄悄看了一眼沈安然,他浸沉在月光里,宛如一尊完美无瑕的壁像,惊为天人,渐渐淡化了周围的一切,让人移不开眼。每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眼里、脑子里就只剩下他。每当我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独有的气息之中,就会感觉格外地安全,他就像我的甲胄,能抵御世间的一切伤害。

    这样的沈安然,怎么会暗中害我,怎么可能是他下的手?

    贺兰段的话再次回响在我耳边:“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通过他的行为去判断,而更应该以他行动的动机缘由去甄别才是。”

    我沉淀了一下自己的情感,而后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沈安然道:“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看着沈安然迷惑的神情,我才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唐突,于是仔细阐释道:“本王的意思是,你之前有没有受人胁迫,做了一些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沈安然听罢,黑曜石般的眼睛如同蒙一层雾纱,让人捉摸不透,他停下脚步,神色严肃道:“王爷可是听旁人说了些什么?”

    我也停下来,与他对视道:“那你又是否真的做了那些事呢?”

    沈安然不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的神情变化莫测,让我看不穿他心中的想法,良久,他才道:“王爷这是在……怀疑我?”

    我的心一个咯噔,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有些迟疑道:“本王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什么?”

    我不愿意相信什么?我不愿意相信你的欺骗!不愿意相信事实真相!最不愿意相信你会抛弃我!

    “本王不愿意相信你会干那些事情!”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直压在心底的郁悒和痛苦在一瞬间爆发出来,随着话音掷地,眼泪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从眼眶涌溢出来,硕大如豆,一颗一颗顺着我的面颊滑落。

    这突如其来的流泪,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慌忙用衣袖揩拭着满面的泪水,一边遮掩着脸,一边惊慌失措地解释道:“许是、许是头风症没治好吧,本王最近一激动就会流眼泪,不打紧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胡乱抹着眼泪,沈安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想必也是被这情形吓傻了。是啊,一个大男人不过说了几句话,就突然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任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我一边压抑着心中汹涌激荡的情感,一边努力地擦干泪水,直到衣襟湿透,可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哎,李墨方,你可真没用,受点委屈就要哭,这安陵王的形象全都被你毁了!

    随着一阵清风拂过,他的一只手轻放在我的脑后,缓缓将我圈入他温暖的胸膛,沈安然身的兰香顿时充盈了我的呼吸,那熟悉的气息忽然扰乱了我的心神,我惊慌地想要把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那不争气又收不住的眼泪淌湿了他绯红的衣襟,似乎感受到了我微微的抽噎,沈安然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不时地轻抚它给我顺气。

    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的怀里哭,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温暖,仿佛所有伤口都能在这一瞬间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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