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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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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首正想道谢,一张陌生的脸含笑看着我,揶揄道:“方才十箭只中了七发,你师父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瞧他的穿着不过是一般的侍卫,心中有些讶异。听到他的嘲讽后,感激之情突然消失得无隐无踪,他射术虽高明,可毕竟是下人,怎么能如此羞辱人呢?

    我于是冷淡道:“教本王射术的是羽林军统领司马将军,岂是尔等可以相比的?”

    那人不怒也不恼,到是有几分好奇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突然间,他毫不避讳地抓住了我被箭矢擦伤的左手,挑眉问道:“你这次怎么没戴虎骨扳指?”

    他怎么会知道虎骨扳指的事情?我心中更是惊讶。

    二十年前,司马烨还只是羽林卫中郎将,我随他练习剑术,总是练得满手是伤,疼得我涕泗交颐,司马烨在一旁看着一点都不心疼,还嘲笑我是“精贵的太子”。因此,我有一段时间特别恨他,也特别讨厌射箭。

    直到有一日,我终于连中十发,司马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欣慰的递过来一个木椟:“回我在猎场射得一只猛虎,这是用它的骨头做成的扳指。你毕竟是我的徒弟,再精贵也要护着嘛。”

    我一直都很珍惜他送的扳指,只是在后来搬出宫的过程中遗失了。

    奇怪!这种隐秘的事情,一个普通的侍卫又怎么会知道,我警惕地望着他,他却爽朗地笑了:“不怕疼了?总算是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精贵的太子了。”

    他说话的语调和这清爽的笑容,我一阵恍惚,竟把他和二十年前的司马烨重叠起来……

    我盯着他那张极其普通的脸,吓得有些口吃:“这、这是移魂吗?”

    司马烨失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傻小子,这叫易容。”

    这个传奇故事中才会出现的词,突然从旁人的嘴里冒出来,我有些难以置信:“易容?”

    司马烨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轻蔑,脸仿佛写着“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叹息一声道:“贺兰虽然是中原的姓氏,但却有楼兰国的血统,自然也传承楼兰的许多秘术……”

    他边说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顺着肌肤的纹理轻轻地揭开一层皮,虽然没有完全撕下,但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原有的皮肤确实紧紧地贴着一张薄皮。司马烨小心仔细地贴了回去,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整理好衣襟后,对我解释道:“你刚刚所见到的,这便是所有秘术中最诡秘的易容术。”

    我这才恍然大悟,对此感到十分惊奇:“如此精妙的工艺,不知这张皮出自贺兰氏谁人之手啊!”

    司马烨听罢哈哈一笑,明明是在夸赞旁人,他却显得有几分自豪:“自然是贺兰家的幺子阿段啊!”

    贺兰段?我一阵愕然,随即明白过来,李真淳再怎么蠢,也不会真的把羽林卫统领这张王牌舍弃,所以贺兰段就用易容术把司马烨留在了宫中。现在看来,无论是我入宫,还是假装遣司马烨去护送官银,都是他们的计划。

    “那现在赶往云州的人是?”

    “当然是赵天翼那小子啊!”

    果然最后被派遣出去的是南衙的将军啊。虽然被他们瞒了很长时间,但我却一点都不生气,知道这些真相后反而安心了许多。

    我促狭道:“将军,你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司马烨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的铁盔:“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陛下又怎会介意呢?”

    之后司马烨又陪我练了一会儿箭,直到申时我们才一同离开校场。

    临别之时,司马烨和我嘱咐道:“以我多年的作战经验,敌军往往是在子时夜袭,今夜会是一场硬仗,你要多蓄点体力。我在承天门守岗,你若愿意,到时可与我一同作战。”

    我想了想,还是谢绝了他:“能与将军同伍是本王的荣幸,只是今夜,本王必须待在陛下身边护他周全。”

    司马烨心领神会:“也罢,以后还有机会。可惜你只擅长远攻,作战时一定要与敌人保持距离,切勿让敌人近身,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

    我颔首:“将军放心,本王自有分寸。”

    告别了司马烨后,我独自回到紫微殿,吩咐温芸即刻调动安陵王府的所有暗卫,让他们今晚也来皇宫赴战,随后将今日得到的所有情报写成信,等秦川来取。

    约莫是申时三刻,我正在享用晚膳,猛一抬头,发现秦川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对面,撑着下巴弯着凤眼,安静地盯着我瞧。

    我忙放下碗筷:“你、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川凤眸挑,笑容有几分天然的邪魅:“若是走路有声,我还怎么给大理寺当暗探呢?”

    他说得极有道理。

    我环顾四周,确定殿内无人后,将信从广袖中取出,交到他的手中,低声道:“他们今晚就来。”

    秦川倒是一点都不吃惊,接过信,语气十足轻佻:“今夜攻破皇城,夺得帝位,明日便能坐怀天下,与美人共度佳节,真是好算盘。”

    我听他一说,倒是这么一回事。

    秦川将信揣入怀中,掐指拈了一颗盘中的水晶葡萄,悠闲地放入嘴中:“既然今夜开战,你便无需继续待在宫中,我来护送你回府吧。”

    我正襟危坐着拒绝道:“不必了,我今夜守着陛下,哪也不去。”

    秦川却不依不饶:“你武功一般,留下来只会碍事,不如回府暂且避一避。”

    我知道他说得在理,却心有不甘,反驳道:“可我的射术不错啊!”

    秦川听罢讽刺道:“你射术的确不错,可你何曾实战过呢?”

    说着,他忽然凑近捏住了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凶狠:“真正的战斗可不是校场射靶子那么简单。你射得准,可是……你敢杀人吗?”

    我被他问得脑中一片空白,他说得对,我至今从没有杀过人。

    到了战场,即便面对的是敌人,我真的下的了杀手吗?

    我盯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恍惚。

    这双手将会沾满鲜血,敌人的,甚至是自己人的。

    我真的可以忍受这种罪孽和痛苦吗?

    就在我开始质疑自己的时候,秦川的声音如同心魔一般再度响起:“不如和我一同回府吧,护主也不差你一个啊……”

    是啊,李真淳有那么多良将精兵保护着,他们都比我厉害,比我有经验,我在与不在都无所谓……

    我有些动摇了。
………………………………

声东击西

    秦川附在我耳边,声线低沉地引诱道:“跟我走吧。”

    我忽然失神。

    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吗……

    回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向我,各种声音不断充斥着我的大脑,母后的嫌恶,父皇的舍弃,大臣的排挤,坊间的传闻……

    他们似乎都不待见我,厌恶我,甚至诋毁我,好像我是不该存在的人!我真的很没有用!

    我仿佛陷入了魔怔,眼里一片漆黑,自责的话语如阵阵冷雨淋在我的心头,彻骨生寒,我想逃,但双腿就像被沼泽下的水草缠住,动弹不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与心魔抗争,任由秦川把我带走的时候,一抹娇小的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是棉花花!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住它,可四肢僵硬着,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棉花花朝我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向前奔去。

    眼看棉花花离我越来越远,我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无尽的沉痛压在我的胸口,难受得快要窒息

    我又要失去它了吗?之前我没有能力保护它,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怀中死去,那样的痛苦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行!”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嘶吼着。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一道白光骤然降落,我眼前逐渐恢复清明,只感觉眼眶湿湿的,摸了把脸,才发现面都是泪痕。

    我终于想清楚了!

    我的存在不是无所谓的!李真淳需要我才会让我留下来!

    或许我不如十六卫骁勇而战,但留我一条命在,至少还能舍身护主!

    我不能在这存亡之际离开李真淳!这次我要拼尽全力守护他!

    思及此,我奋力甩开了秦川的手,猛地拔出了李真淳赐给我的配剑,秦川猝不及防慌忙避开,但终究逃不脱,剑芒泛着冷光抵住了他的脖子,我剑眉一横,颤抖着高喊出我的决意:“我是安陵王!守护大周是我的职责!今夜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离开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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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说完,明明是我被胁迫的秦川,唇边的笑意却分毫未减:“阿昭,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我坚决地点了点头。

    秦川仿佛轻轻地叹息一声,两指夹住剑锋,慢慢从他如玉脂般的颈脖移开,殿内的十五连盏铜灯照亮了他的眉眼,他释然一笑道:“那在下便遵从王爷的意思,只是……王爷可要记得留条命,明日陪在下赏灯哦。”

    说罢,他便轻身一跃,自窗而出。

    见他走了,我终于放下高悬的心,放松紧张的肌肉,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宝剑。

    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明日要和我一同赏灯?

    可是沈安然之前也约了我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难道我之前做的那种奇奇怪怪的噩梦要成真了?

    约莫是戌时三刻,我来到了甘露殿,隔着珠帘翠幕,我隐约看见李真淳正靠着雕花的凭几,一脸惬意地听官凝在一旁给他念兵书。

    我进来时,刚好听见她说:“攻战当学西门豹治邺,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挽弓当自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

    她念的这段我早已稔熟于心,情不自禁地和她接:“擒贼先擒王。”

    官凝知道是我来了,轻轻地合了书卷,低首道:“臣妾给王爷请安。”

    她虽然嘴这么说着,但举止根本没有要和我请安的意思。

    我比起和她计较礼数,我更在意她念这一段的含义:“官美人方才念的,是三十六策的第十八策擒贼擒王,不知有何深意啊?”

    官凝的脸依旧是三分笑意七分淡漠:“王爷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后宫女眷,不懂兵法,皇让臣妾念哪,臣妾就念哪,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涵义呢?”

    我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只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要装自己不懂兵法。或许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我于是腼腆地笑笑:“是本王唐突了。”

    我寻了一处坐下,李真淳却突然出现在我身侧,递过来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我接过一看,才发现是一面四周雕刻着螭纹的小铜镜。

    “昭哥哥,这是朕在前朝宝库里找到的护心镜,大概是先皇用过的宝贝,便想着赠予你。”

    一听是父皇用过的东西,我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辞:“保护吾主是臣子的本分,何况这护心镜是先皇的遗物……”

    李真淳却不依不饶,泪珠在眼里来回打转,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昭哥哥要舍命保护朕,而朕身为一国之君却只能躲在宫殿中看你们互相厮杀,朕虽然没用,但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朕想保护昭哥哥啊!”

    我知道李真淳是在替我担忧,不禁为之动容,我忽然很想像往日那般揉弄他乌黑的软发,但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放在了他的肩,轻轻拍打了两下,宽慰地朝他笑着说:“这块护心镜臣收下了,陛下放心,臣是不会白白丧命的。”

    因为,臣还要留一条命看小皇帝慢慢长大,看大周日益富强,当然,臣还要跟沈安然私奔呢!

    李真淳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我这么一哄,不哭也不闹了,笑得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那我们来拉钩吧!”

    我一愣,看着李真淳伸出了小拇指,忽然记起了过去许多次和他的约定,我们约定过一起用晚膳、约定过一同赏烟花、约定过永远不分离……

    现在我们约定,我今晚,要活下来。

    心中荡起的感动,如深深浅浅的涟漪,我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合声说道:“拉钩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勾后,我和李真淳对视了一下,都为自己刚刚幼稚的举动忍俊不禁,在庄严的甘露殿里哈哈大笑,仿佛今晚没有森严的警戒,没有敌军的夜袭,只有家人团聚时的喜悦与安定。

    可是这样的欢愉并没有持续很久。

    亥时一过,监门卫的军兵便快马加鞭地前来禀报,朱雀门的例行通报迟了半个时辰,双方大概已经开始交战了。

    如此看来,离太极宫最近的朱雀门将会成为第一战线,接着李孛弼的兵马会设法通过安福门和延喜门,最后在承天门汇合聚力攻城,那么我们此刻应该立即向承天门和朱雀门输送兵力。

    但我的推断很快就被否定了,一刻钟后,朱雀门的将士来报说,孙承恭率领攻城的将士只有五万余人。

    我第一次在官凝的脸看到一丝惊慌:“青阳王屯兵于城外,却要大费周章地使兵马过坊,在位于京城内部的朱雀门开战,而攻城不过五万人……他是想声东击西!朱雀门绝不是他进攻的主线!”

    我心下一惊:“那晋欢公主得到情报是……”

    官凝闭了眼,神情凝重:“恐怕都是伪造的,是青阳王精心设计的圈套,臣妾失算了。”

    李真淳一下子慌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官凝不答,我低头思索了一番,既然朱雀门是引敌的诱饵,那么真正的战场应该既适合屯兵,又适合进攻,离极乐宫很近的地方……

    我忽然有了主意:“从长州到凤州必经至清河,那附近土地平坦,粮草丰盛也适合军队扎营,想必青阳王的主力应当在皇城的正后方西内苑。”

    李真淳很是不解:“西内苑没有设入口,如何进攻呢?”

    我进一步解释道:“西内苑的南边是毬场,防线很低无人看守,适合突击奇袭!而且西内苑平日无人出入,路设下的兵力也相对薄弱,更容易突破。”

    官凝附和地点头道:“王爷说得有理,臣妾也觉得太极宫后方的玄武门和安礼门才是真正的战场。”

    李真淳却有些犹豫:“可眼下调兵已经来不及了,这附近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五万人,况且能干的将领都在前方守城……”

    见李真淳陷入焦灼,我前一步,主动请缨道:“陛下时间紧迫,请允许臣率领着五万人赶往玄武门支援。臣与青阳王相识甚久,看到臣,青阳王或许念着旧情,不会立刻发兵,如此一来便可拖延一些时间。”

    李真淳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隔着甲胄拍了拍他赠予我的护心镜,粲齿一笑:“臣保证活着回来!”
………………………………

剑拔弩张

    清钟渐息夜正浓,偌大的太极宫,只能听见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下笃笃的马蹄声。天际沉寂,绀紫的天穹笼罩着苍茫大地,夜风吹开黑云,当空的皓月露出了半张脸。我率众将士赶到玄武门时,青阳王的人马还未赶到,我命骑兵在城下待命,随监门卫中郎将带着两万弓箭手爬上城门观望。

    玄武门外侧有一条石板路,路的尽头是一个漆黑的甬道,甬道的另一头是一大片静穆的林苑,清风经过枝叶,时不时发出飒飒的声响,仿佛有人潜伏在林中,月光照不到那里,我什么也看不清,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感到杀戮的气息越来越近。

    忽然林苑出现巨大的骚动,鸟儿似乎被惊动了,纷纷飞出了树林,一阵乱啼。不消一刻钟,城墙便开始微微颤动,我脚下的石砖也在战栗地摇晃着,西内苑的树木大幅度地摆动着,如此浩大的声势,少说也应该有兵马十万,可现在守城总共不过七万人,援军也要至少半个时辰才能赶到这里,李孛弼聪敏过人,我绝不能让他觉察到我们兵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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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身命人在城门上架起战鼓,让城下的将士们拿出手中的兵器,一边跺脚一边用盾击打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伪装出城内兵力充沛的假象。

    但这还远远不够,我必须想办法拖延住李孛弼!

    我于是点亮火把,扶箭对月拉满了弓,随时准备射出这一箭。

    敌军越逼越近,轰隆隆的啼声如闷雷般浩荡而来,他们穿过林苑进入长长的甬道,我远远望见有一骑走在大军的最前面,料想是敌方的将领,于是赶忙瞄准,向他射出一箭。

    可惜城下的光线太暗,这一箭只是险险擦过他胯下战马的鬓毛,马儿受了惊,猛地抬起前蹄想要掉头,那人一把勒住了缰绳,吁了一声稳住了马,后面的士兵也跟着停下前进的脚步。

    兵临城下,两军僵持,敌我不过十六丈的距离。

    我高举起火把,朝城下凛然道:“安陵王再次奉命守城,不知深夜造访的是哪位阁下?”

    那人迟疑了片刻,不急不缓道:“青阳王,李孛弼。”

    我没想到李孛弼竟然会亲自领兵,当队伍的前锋,以性命为赌注鼓舞士气,心中忽然有几分惊讶与赏识。

    我粲齿一笑道:“原来是子涵弟弟。现在夜深了,陛下早已就寝,子涵有什么事明日朝上再议吧!”

    李孛弼冷笑一声,话中带着讥讽:“皇兄觉得,子涵率几万人马来此,只是为了找皇上议事?”

    我故作腼腆地笑笑:“愚兄迟钝,不知子涵的用意,还望子涵多些提点。”

    李孛弼在暗处,我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凶戾:“那子涵就明说了安陵王!我命你即刻打开城门放我军通行,如此一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我早就心乱如麻,却还是强作镇定,哂笑道:“青阳王,论辈分,你在本王之下,论地位,你也在本王之下,你有何权力命令本王?”

    李孛弼对此不屑一顾:“属于你们的朝代今夜就要被我倾覆了,你也就只有现在还能逞逞口舌之快,过了今晚,你和你的皇上都将变成我的阶下囚!不知到那时,谁又在谁之上呢?”

    我听罢握紧了长弓,压抑着心头的杀意,愤恨道:“李孛弼!你无耻至极!皇上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心怀鬼胎,恩将仇报,先帝若在九泉之下听闻此事,知道我们兄弟相杀,骨肉相残,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孛弼仿佛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在马背上笑得前俯后仰,仪态尽失,他癫狂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冷宫中的母后,心不禁颤了颤。

    在疯笑停止后,李孛弼的眼中似有厉光闪过,目光里仿佛燃烧着无尽的仇恨,好像要将这夜幕这皇宫全都焚烧殆尽。

    “李墨方,你又懂什么?你以为我的母妃真的是被孙昭仪害死的?这不过是父皇为了挑拨孙陈两家的关系而精心设计的阴谋!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从南衙内部分解其兵力。可他一点都不愧疚,他把我和欣儿远调,他不过是因为心虚,害怕我们知道真相后伺机报复他!”

    我从未见过如此张狂失态的李孛弼,他将心中那只愤怒悲伤的猛兽释放出来,诉说着陈年的积怨伤痛,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虽然理解他的痛苦,但我也有我的立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他毕竟是我们的父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族社稷。”

    李孛弼对此更是嗤之以鼻,他挑衅道:“你就那么感激那个男人?你忘了是谁杀死了你的母妃?你忘了是谁把你软禁在百福殿里不问生死?在父皇眼中,我们都是弃子,没有任何用武之地!那个男人毒辣冷血,心中只有他的江山和皇位,其余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便弃若敝履!他理所当然地残害他人,只为完成自己的雄图霸业,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我们又为何要用生命守护他的江山?”

    母后,百福殿这些词一旦出现在我脑海里,胸口便开始隐隐作痛,明知自己在被李孛弼牵着鼻子走,但是这种深切的孤苦与哀痛的体会,也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父皇赐予我的。

    李孛弼也许是察觉到了我心中的动摇与慌乱,继续鼓动道:“皇兄,你我遭遇相似,本该一起并肩作战,何故还要死守着那个不中用的傻皇帝呢?凭心而论,他配坐在那把龙椅上吗?皇兄,你才是太子!你才应该是我大周的一朝天子!为何要不辞辛劳地围着那个傻皇帝转呢?皇兄,和我联手吧!一同讨伐父皇不公的安排,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命运!”

    我身边的将士们突然紧张起来,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武器,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他,他们的剑矛就会刺进我的身体里。

    我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皇宫,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不过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皇帝罢了,在皇宫能伤到你的,便是人心的猜忌。

    可我也知道,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别说是猜忌了,哪怕是坚如玉石的信任都会开裂成缝,现在只是将士们,即便以后李真淳都不相信我了,我也依旧不会背叛他,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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