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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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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叔旻啪的一声,再次把他的贼手打掉,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司,道:“说吧,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祝博彦揉了揉被打疼的手,笑颜如故:“下个月不是你生辰吗?我给你送礼来了。”
说着他从身取出一个略大的木匣子,慎重地递到少叔旻手,柔声提醒道:“别着急,等到了该用的时候再把它打开。”
少叔旻用手缓缓抚摸木匣雕刻的纹路,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突然心中一惊,仿佛洞察到祝博彦的意图,正准备开口询问他,一个冰凉的指腹抵住了他的唇瓣。
祝博彦眨了眨眼,轻轻嘘了一声,道:“答应我,好吗?”
少叔旻脸色更加惨白,双眼死死地盯着祝博彦的俊脸,托着木匣子的手不停颤抖着。
他想拒绝,可他不许他拒绝。
他们沉默了很久,祝博彦忽然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我先走一步了。”
少叔旻突然觉得心脏漏了一拍,慌忙伸手牵住了他的衣袂,声音打颤道:“等等,你别走……”
祝博彦听罢,不怀好意地抚他的脸,将他低垂的头抬了起来,挑逗道:“怎么?你不是刚才很想赶我走吗?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了?嗯?”
少叔旻却丝毫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神情异常焦灼,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紧张:“你真的要这么做?现在撤手还来得及!”
祝博彦看着眼前的昔日好友,嘴角的笑意竟有些苦涩了。
他将他额的碎发捋到一边,淡淡道:“阿伶,我此番,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罢,他将他从前面紧紧抱住,用下巴抵着他的软发,将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就像他们昔日玩闹时那样。
只是这次,平时都躲之不及的少叔旻,没有将他推开,而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似在抽泣着。
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挚友的身份见面了。
“门前的小路太干净,多种些花草才好看。”
祝博彦临走前对少叔旻说,温和的笑容如骀荡的春风,一如他们少年时的初见。
少叔旻随父亲搬入京城的时候,不过十来岁,扎着两个小髻,穿着灰褐的布衣,还是一个懵懂孩童的模样。
当时他家住在怀贞坊,街市繁华熙熙攘攘,而且坊间五十多户人家,没有一个认识的,所以少叔旻从小就行事谨慎,从不捣蛋闯祸,也不和别家的孩子一同玩耍,闲暇时就喜欢一个人闷在书房里读书。
让少叔旻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会有一天,在从私塾回家的路,在车水马龙的街边,遇到了一伙强盗。
为首的那人甚是结实,穿着袒胸短衫,露出大块大块的麦色肌肉,将弯刀抽出横在少叔旻面前,黑黄的牙齿间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打劫!”
少叔旻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怀贞坊离皇宫较远,住的都是一些平民小官,大家都没什么后台,杀了抢了也不怕得罪谁,更重要的是,这些居民迫于强盗的淫威而不敢报官,每次别人遇到打劫,都四处夺路而逃,避之不及。
简直是任人刀俎的肥美鱼肉。
他们如此放任,因此强盗才会这般猖獗。
可惜少叔旻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他读过法书,知道这是扰乱京城治安的行为,当处以重罚,根本不害怕。
强盗挡住了少叔旻回家的路,于是他向后退了两步,避开锋利的刀尖,挺身昂首地绕开这群强盗,打算走掉。
盗贼头目明显愣住了,反应过来他的猎物将要逃掉,连忙又转身追少叔旻,将弯刀咔擦一声插入地里,映着刺眼的阳光,明晃晃地立在少叔旻的面前,蛮横道:“我说打劫,你听不懂吗?”
少叔旻冷冷地看着那粗鄙的壮汉,点了点头。
盗贼头目挑了挑眉,将粗糙大掌伸到少叔旻的跟前,大喊道:“那还不快把钱财都交出来!”
少叔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一伙人,淡淡道:“伸手找孩童要钱?你们到底是强盗,还是乞丐?”
一些盗贼听后恼羞成怒,纷纷拿起了武器,杀气腾腾的架势,好像会立刻扑去将少叔旻撕碎。
他们的举动却被那头目抬手制止了。那人粗眉一挑,目光冷峻地盯着少叔旻:“不过是个总角小儿,用不着动刀子,吓吓他就好了。”
他边说着边将地的刀拔出来,提在手,一步一步走到少叔旻跟前,阴狠道:“让我来告诉你,强盗和乞丐的区别。”
“那就是强盗有刀,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说罢一个快刀下来,直直劈向少叔旻的右臂,少叔旻一惊向左闪去,险险躲过,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盗贼头目冷哼一声,不作喘息,转身又是一刀,朝他的脸砍去。少叔旻躲闪不及,心神慌乱间,却见一个带着无数铁钉的皮鞭飞来,狠狠地打在了盗贼挥刀的右手。
盗贼吃痛地一声尖叫,松开了手,利刃的弯刀便掉到了地。
那长鞭似有灵性,撕开强盗臂的皮肉,带着剜下的血肉,如龙蛇般飞回了主人的手心。盗贼一声惨叫后双膝跪地,疼痛难忍地握住受伤的右臂,豆大的汗珠浸湿了他的薄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光天化日之下拿刀胁迫孩童,你们真是恬不知耻!”
少叔旻循声望去,一个剑眉皓目的素衣少年,正站在后方的不远处,手握长鞭,眼睛里闪着厉光,嫉恶如仇地瞪着那群强盗。
他身旁站着一位蓝衣少年,眉眼含笑地看着那位素衣少年,嘴却说着责怪的话:“孙将军不是说了马就到,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素衣少年听罢不乐意了,撇撇嘴道:“再等下去,这孩子就真要被这帮强盗害了,我这是在救人。”
少叔旻正想从地爬起来,却见剩下的那些盗贼纷纷提起了刀,准备刺向那两位少年。
他暗道不好,慌忙喊了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几个强盗就冲了去,少叔旻心惊胆战地看向那两个少年,只见紫电一闪,刷刷几声如响雷般震耳欲聋,素衣少年身手太过敏捷,少叔旻还未看清招式,那些盗贼就倒地不动了。
剩下的强盗见状,抛下头目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素衣少年一个箭步前,正准备去追赶他们,却被身后的蓝衣少年拦下。
蓝衣少年笑容和煦道:“我早已通知了孙将军,让他领着金吾卫在前面候着,他们插翅难飞。你放心吧。”
素衣少年点点头,将长鞭捆住收于腰间,大步走到少叔旻跟前,伸手将他扶起,投来关心的眼神,柔声道:“你没事吧。”
素衣少年走近了少叔旻才看清,他的左眼角有一个鲜红的胎记,像是搽了女儿家的脂粉,给白净的脸添了一抹媚色。
这两位少年一位身手不凡,另一位机智过人,却都是和他年级相仿的孩子。
少叔旻向他们弯腰鞠了一躬,感激道:“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来日相见必将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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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少年听了,捂嘴咯咯笑起来:“我们不需要你报答。”
少叔旻却语气坚定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请二位告知姓名,他日定当答谢。”
素衣少年还想说什么,蓝衣少年却笑着走前道:“我是安邑坊祝学士之子,祝博彦。”
说完,他偏头看向那位素衣公子,脸的笑容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素衣少年皱了皱眉,结结巴巴道:“我、我是金城坊……夏家的幺子……夏平。”
他刚说完,祝博彦就不给面子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少叔旻虽然心里疑惑,但没有说出口,又朝他们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我记住了。”
说完转身,继续往回走。
………………………………
番外二 人生若只如初见
后来,少叔旻的父亲升到了正五品,举家搬到了崇义坊,在繁华的街道遇见了祝博彦。
在人海中看见他时,他正在和一个绿衣少女说说笑笑,那少女手拿着一块刚出炉的胡麻烧饼,芝麻碎屑粘了满脸。
少叔旻想前打个招呼,却一瞥眼看见那少女眼角的胎记,幡然醒悟那绿衣少女就是当年把他从强盗手中救下的那位素衣少年。
她曾经和他说他叫夏平,是金城坊夏家的孩子。
但他却打听到,夏家现在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女孩,她叫夏妍。
原来她是左卫将军的千金大小姐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武功,一定不简单。
少叔旻不禁有些羡慕她。
一年后,少叔旻和他们的交情越来越好。
他们经常结伴游山玩水,或相约在一起研讨时事政治。
只是少叔旻和祝博彦像一对冤家,总是反对对方的观点,双方都旁征博引来相互辩论,一争论起来就是一个多时辰。这时在一旁吃古楼子的夏妍就会走到他们中间,一脸不耐烦地将手中剩下的古楼子,一人嘴里塞一个,少叔旻每次都被她杀个措手不及,只能闷着吃饼子,古楼子馅里的花椒和豆豉常常让他辣出眼泪。
每当这时祝博彦就会笑呵呵地凑过来,说:“阿伶,你不想吃可以给我吃。”
他说这话时,嘴唇几乎要挨少叔旻手中的古楼子了。
就在少叔旻想把这张俊脸推开时,夏妍突然眼放精光地凑过来,黛眉一挑看着他们,满脸好奇地问:“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龙阳公子吗?”
少叔旻正想辩解,却被祝博彦抢了白,那人微笑着胡说八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问阿伶,是他先勾引我的。”
阿伶是少叔旻的乳名,总是被祝博彦挂在嘴边提来提去,很是亲昵。
少叔旻被激怒了,大吼一声“祝博彦”,腾地起身将他扑倒在地。
祝博彦摊开手,躺在地扮无辜,对旁边看戏的夏妍道:“我说吧,阿伶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很饥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少叔旻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要不是夏妍及时拦住,祝博彦肯定会被打得眼外唇裂,牙齿都不剩几颗。
可更欠揍的是,祝博彦事后总会一边揉着身的淤青,一边像是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打是亲骂是爱……”
每当这时,少叔旻就迫切地希望这个人,可以立刻从他面前消失、蒸发。
十六岁时,少叔旻举茂才出仕。
他进宫当官的前一天晚,祝博彦提着一壶冰堂春,翻墙摸黑进了他的书房。
少叔旻当时就被这个像贼似的朋友吓了一跳,平定了心情后,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嘛?”
祝博彦在他家顺便惯了,将酒放在桌子,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后,莞尔道:“我料想你今晚又要熬夜苦读,给你带了壶酒解解闷。”
少叔旻看也不看他,继续读书:“你把它拿走,我不需要。”
祝博彦却一把撕开封布,醉人的酒香即刻弥漫了整个书房。
他笑着对他说:“这可由不得你,我今夜,不醉不归。”
后来少叔旻才知道,三天前祝博彦接到消息,说夏妍两个月后要入宫当秀女,夏妍不愿意,哭着跑来求他帮忙,于是他去找夏将军,却被拒之门外。
夏妍太执拗,惹怒了夏将军,他把夏妍锁在房里,断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祝博彦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少叔旻听罢揶揄道:“你怎么不去翻夏将军的墙?”
祝博彦扶额苦笑一声:“将军家的墙啊……可不太容易翻……”
说完,祝博彦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整个人倒在了桌,倚着酒坛如梦呓般喃喃道:“皇宫的墙……更不能翻……”
夏妍进宫的那天,祝博彦和少叔旻站在楼阁目送她离开。
少叔旻遥遥望着皇宫奢华的金柱朱墙翠瓦,长叹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她会嫁给你。”
平时爱说笑的祝博彦,今日却异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看见华轿走远了,他转身下楼,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呢?”
昔日欢愉少年的背影,如今却蒙了一层落寞的轻绡。
少叔旻望着满城的青青柳色,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他们这三个鲜衣怒马,在叠翠清流间纵情高歌,无拘无束的少年,终究是回不去了吗?
只叹知己难逢,人间多别离。
而少叔旻没想到的是,夏妍入宫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从昭仪升到了贤妃。第二年立秋从宫里传来了她身怀龙种的喜讯。
少叔旻不禁替她松了一口气,夏妍怀的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若能母凭子贵得到皇帝厚爱的话,夏妍在宫中的日子一定会好过不少。
可祝博彦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后宫乃是非无常之地,若是有人为了争宠,蓄意谋害她和肚中的孩子,只怕凶多吉少。
当时祝博彦刚从御史台转到兵部,还没有什么实权,只能拜托担任殿中侍御史的少叔旻,多搜集一些后宫的情报,对意图不轨的妃嫔背后的家族,进行打击弹劾。
他们都知道这样做,并不是秉公执法,而且捕风捉影的奏疏皇不一定信得过,但如今他们力量微薄,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暗中保护他们的友人了。
几番波折,终于夏妍成功分娩了,夏家专门派人进宫照顾她。他们俩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懈了。
正如少叔旻之前所料,诞下太子的夏妍在后宫中的地位自然高了许多,可她却当了他们都不想她成为的一国之后。
封后典礼办得很隆重,鼓乐喧天,百官朝贺。
他和祝博彦肩并一排,看着她头戴鎏金凤冠,身穿火红的凤舞华服,小山眉,落梅妆,还有在她眼角浮着的那抹烟霞似的胎记,恍如昨日他们一起在山水间玩耍时的模样,娇颜巧笑,妩媚动人。
只是现在站在她身侧的不再是他们,而是权倾天下的九五之尊。
这么想着,少叔旻便有几分寂寞。
深秋寒重,脚下的地面结了层薄霜,少叔旻低头看去可以照见自己破碎的面庞,他强装出的笑脸在霜面扭曲着,仿佛他在沮丧哭泣,那样子却又格外真实。
封后这件事过后,他和祝博彦还是交往甚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祝博彦对夏妍的事不提一字,也经常避讳着之类的话题,少叔旻心照不宣,还是像往常一样和他讨论政事,相互调侃。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七八年,祝博彦成功地从兵部尚书擢为尚书令,朝廷对他下达的任务也越来越重,几乎没有闲暇时间陪少叔旻喝酒聊天。
不过少叔旻在这百无聊赖的宫中,给自己找到了一些乐子。
听说,夏妍的孩子李墨方,在太学跟着薛太师学习功课,很是用功。
他动了心思。每天下了早朝,忙完御史台的事,就往太学里跑。
少叔旻总是偷偷摸摸地趴在窗缝,窥探李墨方读书写字。看着那孩子握不住笔,在纸涂涂画画,几番尝试,总是写不好一个字,还弄得满手是墨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爱,这让他不经意间想起了夏妍从前天真淘气的模样。
李墨方的眉眼还未长开,却已和他的母亲有三分的相似,只是他的脸白净圆润,没有任何胎记。
少叔旻生平最爱干的事之一,就是故意出难题,刁难小墨方,然后看他焦急又愤怒的表情,像极了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
本来一切也还算惬意。
只是后来,天色变了。
五年后,皇帝病重,政权完全落入了南衙手中。而当时南衙十二卫中权势最大的,就是夏妍的父亲左卫将军夏治。
祝博彦自那次给少叔旻送了生辰礼物后,再也没来过他府。
而少叔旻还是每天朝下朝,日子一尘不变。
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躲开那些夺权纷争,全身而退。
这才是,祝博彦送他那个木匣子的意图所在那里面装着祝博彦和南衙府兵、朝廷官员勾结叛变的亲笔书信,是足以毁掉他自己的证据。
他把这些交给他,是想保护他。
其实,少叔旻早在听闻夏家叛变的时候,就料想到祝博彦一定会参与其中。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和他是至交,祝博彦不想拖他下水,只好出此下策。
如果祝博彦和夏家失败了,就让他把这些证据呈交给皇,用背叛来洗脱自己的嫌疑,以证清白。
少叔旻看着窗外急骤的鹅毛大雪,苦涩一笑。
祝博彦不愧是他们三个人当中最聪明的,凡事都看清了后果,计划真是周密。
“可是为什么,聪明人总爱做傻事呢?”
除夕后不久,皇帝大病初愈重执政权。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联合南衙的孙家韦家和北衙禁军一起打击夏家的势力。
少叔旻心知肚明,这是宰相谢尧之亲自下的局。
夏家功高过主,觊觎权位已久,谢尧之暗中策划这些,不过是要用“皇后权重”“太子年幼”“皇帝病弱”来故意煽动他的谋反之心,最后来个瓮中捉鳖,将叛贼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这局棋实在下得漂亮。
他在一边冷眼旁观。朝堂云谲波诡,阴谋阳谋,他早就明了。
可祝博彦,何尝不是已经洞悉了一切呢?
………………………………
番外三 始共春风容易别(上篇)
夏妍她,是这场游戏的牺牲品。从她进宫开始,就只是一枚棋子。
所以,博彦,你到底为什么不惜毁掉自己,也要帮她?
少叔旻静坐在书房的菱窗边,庭院里厚厚的积雪浮了一层冰冷皎洁的月光,周围种着的树木被北风刮去了茂盛的枝叶,只剩下干裂枯折的老枝,萧然寂寞。
少叔旻无心去看手中的经书,伸手去拿案白瓷杯,端起来时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过了不久,皇重拾政权,将参与反叛者全都押入天牢,等候他的亲省和大理寺的裁决。
在这期间,皇召了许多平时和祝博彦关系亲密的官员,首当其冲找到了少叔旻。
当时有很多大臣启奏,举报弹劾少叔旻,少叔旻被逼无奈,只好把那个木匣子交给了皇,以示忠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不用再继续审查其他的官员,因为所有参与者的名单就在这个匣子里,证据确凿。
这同时也意味着,祝博彦不可能有任何翻案的机会了。
祝博彦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被成这个样子,他连自己的死都安排好了。
少叔旻恨过自己不仅无法拯救自己的挚友,反而为了自保,还把他推向了更加寒冥的深渊。
在无尽的自责和悔恨里,少叔旻孑然度过了他一生,最痛苦的元宵节。
第二年的清明过去不久,殷红烂漫的桃花开满了观山,去山庙拜菩萨求平安的人,也会留下来在花树下与亲友喝一壶酒,趁醉作一首诗。
乍暖的春风用尽温柔,吹拂着行人的面庞,时而带着缠绵的细雨,时而卷着馥郁的花香。
叫卖吆喝,坊市热闹,熙熙攘攘,皇都自古繁华,盛世太平。什么都不曾改变。
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直到少叔旻在路过一家私塾时,听到孩童们咿咿呀呀,学着夫子的语调,含糊不清的念一首描绘春景的诗,少叔旻才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个窟窿是什么。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少叔旻走远了,已经听不见那些孩子懵懂稚嫩的声音,但剩下的那句话,却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云舒慌慌张张地闯进书房时,少叔旻正在给自己沏一壶茶。
云舒面色焦急,额头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断断续续地讲着从外面听来的消息,字不成句,还刻意避讳着那人的名字。
可少叔旻却听明白了,云舒想说,宫中贴出告示,三日后午时,将祝博彦斩首示众。
少叔旻此时手中端着的茶具,是去年吏部侍郎送的,听说少叔旻喜欢喝茶特意差人从永州带回的。白瓷鎏金的茶托,圈足镬形的茶碗,青花釉彩,样式别致,一看就知道是茶具中的品。
这样价值不菲的茶具,却从少叔旻的指尖滑落,咔擦一声,那套精美的瓷器就四分五裂了。
云舒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捡地的碎瓷片。
少叔旻低头看着碎了满地的雪瓷,心想,多好的茶具,怎么就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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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碎掉的这天,竟比预想的来得早。
少叔旻去天牢探望祝博彦的时候,那人正在没心没肺地喝酒吃肉。
少叔旻将带来的冰堂春放到一边,冷眼看着面前的人,笑容和煦眉目依旧,只是下巴多了点胡茬,他心里五味杂陈,又是讶异又是悲苦又是惊喜。
只是,祝博彦不是应该在牢里饱经折磨,遍体鳞伤地躺在牢房的枯草席吗?为什么感觉像是天牢的座宾啊?
此时的祝博彦将一盘菜扫了个干净,终于发现了跟前的少叔旻,抬头朝他呵呵一笑:“阿伶,你来看我了?”
少叔旻看着地的三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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