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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之半世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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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素来喜爱桃花,佛山寺上的桃花开的最好,不知今年可开了?”陈钟铉自是不知道荣珏喜欢什么花,只是看她的襦裙上大多是这样的花,而且春天,不就以桃花为美。
“想来是开了吧,它的桃花开的最早最美。”荣珏一脸的向往。可是如今的她,着实是配不上那花那景那人。
素心出来的时候,看到陈钟铉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将披风为荣珏搭上,只是在知晓陈钟铉要与荣珏同行,便有些意外了,但也只是一点点的意外,毕竟现在她家公主的性情她也摸不准了。
越南宫坐在桃树下,很像一幅画,佛寺底下,翩翩才子,书生意气,桃花相伴。
“你来了。”越南宫听到熟悉的步伐,缓缓的说道,带着些许少有的温柔,或许此情此景,在狠心的人也不愿假装淡薄,埋了自己最初的心意。
越南宫转身看到荣珏的身边的陈钟铉,不免一怔,为何将他带了来,但随即还是恢复了神色,当然恢复的从前的那副面孔。
几日前,越南宫便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当年凌云的事,与陈言陈丞相脱不了关系,确切的说是陈言一手谋划操办,也就是荣珏的舅父,陈钟铉的父亲,也是凌云尊敬的长辈。当年凌家谋反之事,确是**裸的诬陷,但之所以这么久都没被人发觉,是因为那是自己切身相关的人,那是自己深深信任的人,就算有了怀疑,自然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怀疑。
只是越南宫并不明白的事,虽说是奉了景帝的命令,可陈言为什么要这么做。陈言为官多年,不容怀疑的事,除了这一件,其他确实是个清廉之人,而他对荣珏的关心也并不是假,否则不会纵着自己的儿子这般爱恋荣珏。若说是为了野心,那为何自那件事后,他不顺势而上,偏偏退隐了朝堂。
就在昨日,越南宫才下来决心,在这样一个地方,与荣珏商讨此事,也问问自己的心,顺便摸摸荣珏的心。
越南宫并没有在言语,只是拖着轮椅往另一方向顾自而去,李甫只好对着荣珏说道,“殿下,我家先生有话想同你一人说。”
荣珏突然觉得无比烦躁,对着越南宫的身影喊道,“荣珏认识的先生是个知道自己明确想要什么的人,有什么话,便说个干净。”
他们都不知道,荣珏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陈钟铉却知道,那是求而不得的人同自己生的闷气,荣珏终究还是喜欢上了这个越南宫,除却凌云,终究还是没有他陈钟铉的位置。
两厢沉默后,越南宫也是重了语气,“好。那今日便把话都说清楚了,还望陈将军也能一同听听这些话。”
陈钟铉本就没想好要不要回避,现在更是为难了,索性就留下来听吧,反正他心里事后也肯定想知道的,与其自己心里觉得不舒服,扭扭捏捏的,还不如大大方方。
越南宫心里也是有私心的,很多话戳开了讲效果会更好。
“殿下可知,凌云将军当年灭族之事是是何人所为?将军又可知,夏侯府灭门之案背后的主谋是谁?”越南宫说的狠厉,提起凌云,越南宫终究是一肚子火。
“殿下查了那么多年,都不曾明白,陈将军的夏侯府一案也是如此,可知是谁在阻碍着你们?陈将军可还记得,那日殿下生辰,从公主府回来的路上,我对你说的话,我说你配不上她,你可想知道为什么?”
“你说!”陈钟铉一脸的生气,倒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又看了看荣珏,荣珏只是一味的看着越南宫,一言不语,眼神深邃。
“是因为,荣珏身上这桩桩件件的诛心之痛,都是有人亲手加注在她身上的,而那人便是你镇国将军陈钟铉的父亲,云城的丞相从陈言!”
“你住口,越南宫,舅父一生清廉,远离世俗,你休要胡言乱语。”提及陈言,荣珏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或者是因为陈言是荣珏尊敬的舅父,又或许是因为那人恰恰是荣珏尊敬的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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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竟然如此放肆!出言羞辱我父亲!”陈钟铉也依言说道。
“他既然当日能做了,我今日如何说不得!证据确凿,今日我既然敢当着你们的面说出当日那桩事,就不怕被翻出来,就怕没人敢翻出来!”越南宫怒着说道,他自然是生气的。气荣珏,气凌云,也气自己,现在才明白,那些个不该有的仁慈本就不该去拥有!
“荣珏,你是个聪颖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心里难道不起疑吗?!自凌府之事后,你便很少去丞相府,难道不是因为疑心吗?!当年,凌家军是奉旨去北境平乱的,是殿下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送出城的,当年大军胜利的消息也是云城上下皆知的,怎得,陈言陈相一行人前去,回来后便成了反贼,还就地处决,不给殿下与凌云相见的机会!陈言贵为从丞相,与郁后,太子,殿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皇上连太子都不放过,怎么会容他一府繁盛,容他的儿子手掌兵权!殿下此时倒是敬爱自己的舅父,他身为你的舅父,却为了一己私利,杀了你最心爱之人!”
“你撒谎!你没有证据!休要在胡言乱语!你要的不过是皇权,要的只是这些个名利!”荣珏吼道,并抽出了陈钟铉随身携带佩剑,剑指越南宫。“你步步为营,日日筹谋,相相紧逼!”
李甫应声而跪,挡在越南宫身前,义愤填膺的说道,“殿下,莫要误会了先生,李甫从小跟在将军身边,可恨将军出事的时候,李甫不再身边。先生是将军生前信任之人,殿下又是将军心爱之人,先生断断不会做出伤害殿下的,就算是为了将军的情意,殿下也该听先生说上一说!”李甫说的倒是感人肺腑,他是在替他家将军喊恨,也是在替他家将军心疼。
将军,你护了一身的女子,她从来不曾真正相信过你,你还值不值得为她陪了性命!
“殿下此时的愤怒,是因为不信还是因为相信!”饶是越南宫一把推开李甫,迎上前去,将那些证据撒在她面前。
荣珏没有低头去看,倒是陈钟铉从底下慌忙的捡起来,一张张翻看,脸色由愤怒转向不可置信,再到寒心。原来,真是他的父亲!
荣珏的剑在抖,她的身子在抖,她的心在抖。她是有过怀疑的,她不是找不出破绽,而是找不出理由,不得不说,景帝这步棋,这个棋子,选的很好。
“公主,你就算不相信先生,也该相信凌将军,凌将军对公主的情意素心不敢多说,可公主对将军的情意,素心却是看在眼里的,公主如今,如何对得起将军,值得将军所爱!”素心也跪了下来。
“荣珏,不是这样的,不会是父亲,他是你的舅父,你我从小相识,他不会忍心的”陈钟铉一直在旁边呢喃,他不会忍心的。
他不会这么忍心,他是他父亲,他不会这么忍心对他自己的儿子,如果真是父亲所为,那他和荣珏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凌云曾告诉过我,他会终身守护那座城,因为他心爱的人,是那座城里的公主,那是她的国她的家,所以是他的归处,那是她的百姓她的福祉,所以是他的使命。他从不后悔,后悔爱过,那个人便是你,公主荣珏!可你怎么担得起!”越南宫越说越生气,简直是唾沫横飞呀。又继续说道,“若你不愿意承担,今日之事就当不曾发生,今日所说,也随风而散,总归,他是死了,总归在怎样,他是回不来了!”越南宫终究还是心疼荣珏的。不得不说,荣珏也确实是个幸运的人,但作为女子,荣珏却是如何的不幸。
荣珏终究还是丢下了剑,望着盛开的桃花,望着远处的天,荣珏突然觉得阳光不那么耀眼了,也突然觉得桃花的颜色一点也不柔美。
是啊,荣珏,那是你心心念念的人,那你是托付终身的人,那是凌云呀。你为何要一次次为不相干的人伤他怨他恨她,你到底是在怪他无情还是在怪自己无心。荣珏呀荣珏,你真是个笑话!这世上,终究所有人都离弃了你!
说到底,这还是你和凌云两个人的事,他要的或许不是真相,不是名声,要的可能只是你信他,信他没有,信他不是。
可是,凌云,我确实是担不起你的深情了。
“我不会,证据确凿,自然是要依法处置的,荣珏的哥哥,荣珏的爱人,皆是如此,荣珏的舅父自然也不能例外!此事父皇竟然交给陈将军,那便由陈将军一人所处。荣珏定不会插手!”荣珏看着越南宫说道,连一眼也没有看向陈钟铉。
“荣珏,那我们”
“没有我们!将军该知道,自今日起,或许再没有丞相府,或许也不会再有你陈将军。可荣珏依然还是公主,就像当初凌云一般,荣珏或许会被指配给下一任镇国将军,却绝不会再是你!”荣珏打断了陈钟铉的话,“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相信将军定会秉公办事,将军若无事,便回府吧,想来有许多事要整理。”荣珏还是没有看他一眼。但越南宫知道,这是荣珏对陈钟铉最后的仁慈,只要如今避开了荣珏,他的下场才不至于太惨。
陈言纵然罪不可赦,可陈钟铉到底也是无辜,就凭着他多年来对荣珏的情意,越南宫本也不想做诸多为难。
陈钟铉的心里,可想而知,原来他不过是个镇国将军,原来她要嫁的不过也是个镇国将军,原来,他原来再没有任何价值。
他也是是个可怜之人,就当他是为父恕罪了吧。
陈钟铉无奈还是只能离开,如今他确实是再无任何脸面,再无任何理由,呆在荣珏身边。他不忍伤害荣珏,所以只能他还是选择了荣珏。
离开后,素心和李甫也退至一旁,又只剩下荣珏与越南宫二人了。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初春时。
人去人归,又是一桩相思意。
………………………………
第五十四章
桃夭灼灼,乱世流殇。一念花开春风空,乱世桃花映皎容。
荣珏看着这些个景致,谁说桃花人面只不堪,谢在眼底的流年渐渐。你许我春风,我许你桃花。桃花依旧笑春风!
“先生可还记得,荣珏与先生初相识,荣珏将先生错认了他人,而那人是荣珏此生最刻骨铭心之人,荣珏对先生说,荣珏生性倔强,”荣珏说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现在想想怎么就那般轻易认错了他,或许也是因为他,他是越南宫吧。又继续说道,“二次相遇,是在荣珏此生承诺爱情的地方,荣珏对先生说,桃花是爱情的俘虏。”想想也是,怎么就这般轻易,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心意,随意吐露。
要知道,荣珏不光倔强,她还骄傲,甚至敏感。
时光早已在她遇见越南宫之前,便将荣珏对人的真心,磨得一干二净,可最后,最可笑的还是自己。
“殿下,”越南宫宫收敛了脸色,随手摘了一束桃花枝,片片桃花花瓣散落一地,可拿在手里的那一束却凋零的可怜。“南宫有幸交的凌云这样的琅琅男儿,也有幸蒙殿下赏识。”
“越南宫,你为何要对我如此疏离,越南宫,不信你对我”
“殿下!”越南宫打断了荣珏的话话,“有些话适可而止便好,该不该说出口,殿下应该自己掂量的出。”
“那么先生可知道,有些话正因没有说出口才会变成不该说出口的。”荣珏看着越南宫的眼睛。她不信只是她自己的错觉,越南宫做的种种,她也不信只是为了替凌云复仇。
陈言这次回来进宫面圣的时候,向景帝催促了荣珏与陈钟铉的婚事,景帝也答应了,命人着手操办,若没有今日这桩事,荣珏怕是下月就会嫁入将军府了,成了陈钟铉的妻子。
越南宫没有回答他,也再没有去看她。越南宫的心里何尝不是百转千回,他又何尝不想同荣珏有个开始,续荣珏为续的情缘,可他没有资格,正如荣珏所说,他不过是个聚仙居的先生。“南宫也记得曾经问过殿下,为何不把我继续错认,殿下说过,因为你终究不是他,也不会是他。”越南宫深深记得那日晚上荣珏的回答,那是越南宫想要与她共辅未来的开始,可那时,荣珏心里还没有他。
“南宫相信在殿下心里,凌云的位置有多重,也相信殿下今日所言是真心实意的,可殿下可有看清自己的心,问问自己,今时今日,殿下对南宫的情意终究情占了几分,意占了几分!”越南宫继续说道,“殿下此时的好感,或许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爱,只是彼此依存的留恋,殿下心里的痛,南宫深有所感,南宫心里的恨,殿下也感同身受,因为我们为的都是同一个男人,为的只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凌云。”
见荣珏并不说话,越南宫又继续说道,很久他没有苦口婆心的拒绝一个女子对她的情意,很久他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这般看重,他甚至很久没有像今日这般说了许多许多话。
“殿下该明白,南宫对凌云的义,殿下对凌云的情,都是真真切切的,殿下放不下凌云,南宫亦舍弃不了凌云。所以,还请殿下,莫要执着于此,南宫依旧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履行对凌云的承诺,帮助殿下,直到殿下身边再不需要南宫。”
越南宫又看了看手中的桃花枝,树枝上已没有闲钱大朵大朵的花瓣了。“你看,这桃枝在树上是桃花最多的一株,所以我喜欢,我把它从树上摘了下来,可它如今到了我手里,却只剩下残苞,所以我不喜欢了。”越南宫扔了手里的桃枝,对远处的李甫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他要回去了。
离开前,越南宫对荣珏推心置腹说了最后一句话,“殿下是公主,南宫是隐士,注定没有一个妥善的天地来融洽。”
荣珏知道,这一次是他们最后心贴心的交谈,过了这一次,他依旧是那个聚仙居的先生,她依旧是个喜爱喝茶的女子。
来年春过桃花落,桃花笺,鸳鸯弦,落雨泠泠相思浅。
桃花开,桃花落,桃花尽了笙歌没。
此生执着什么,你若问我,终是笙歌落。
“殿下,心里可是伤心了?”素心不敢太过上前,轻声询问道。
“没有,我没有伤心。素心,可我究竟是要什么,是为了什么?!”荣珏是个自私的人,是个骄傲的人,她一点也不完美,甚至比起许多女子来说,她一点也不值得那些个情深义重,那些个温婉留长,可正因了这样的小心思,这样的贪心,或许才是她最有魅力,最显真实的地方。
让人觉得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怕伤了她的一片天真与真意,让人觉得生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呀。
“那殿下,”
“素心,陪我去凌府看看吧,我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去凌府门前了。”荣珏说道,却在没有看身后的景色一眼。
是啊,她对凌云的情是真,她放不下凌云,如今这般,只是因为太寂寞了,太孤独了,她只想找个人,找个人清楚彼此,懂得彼此的人,好好聊聊凌云的往事,好好谈谈人生的孤苦。
有些话,有些事,荣珏只愿同越南宫讲,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越南宫是此生唯一一个懂得荣珏内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同荣珏一般记得凌云的人。
有时候,我们无法忘记一个人,往往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难忘,而是因为我们有多么依恋和执着。当你执着时,连时间也要向你投降。
有时候,我们爱上一个人,只是爱上他留下的影子,爱上他爱的人。
如果你做不到,那至少不要过分的去爱,适可而止就可以了,风雨由天,聚散随缘,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到最后也只是彼此个人的回忆罢了。
………………………………
第五十五章
“凌哥哥,若有一日,你爱上了别人,那我”
“你当如何?”
“若有一日,你爱上了别人,我会祝福你同她的,你们成婚当日,我也定会盛装出席,站在首位,告诉她,她很幸福,让她替我好好爱你。”
“你竟会如此大方将我送给别人。”
“那时,你已经不属于我了。我自然要放得潇洒。”
“若你有一日,爱上了别人,我定然不会放手,至死也不会放你离开,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人同我这般护着你,宠着你,给你想要的快乐。”
“凌哥哥,你总是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怪不得云城那么多女子都倾慕于你,”
“可我只有你一人,荣珏,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个大度之人,将来,我不许你喜欢上别人,就算有这样的可能,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我不会,凌哥哥,我不会的。”
凌云,你总是爱在誓言上加上堵住,动不动就一辈子,动不动就是生与死。你也确实是个重承诺之人,所以你至死也不曾放开我。
可是凌哥哥,你爱错了人,荣珏撒谎了,荣珏违背了她的承诺。
荣珏,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从来不值得你这样的深情,这都是她自己活该。
很多人都说,荣珏是个幸运的人,生于皇家,贵为嫡室宗亲,年少时,有哥哥,长大后,有爱人。可荣珏又何其不幸,年少时,失去了哥哥,长大后,失去了爱人。
有时候,我们往往渴望被爱,我们往往羡慕那些花团锦簇之人,我们往往最后因此迷失了自己,我们羡慕里面的小小人儿,她们可笑你们的天真。
凌府如今破旧的很是不堪,荣珏一直在里面兜兜转转,不知道该去哪,也不像从前一般,仿佛突然没了方向,就连回忆也不再属于她了。
凌哥哥,如今我想我是喜欢上了别人了,那你是不是该遵守你的承诺,不放手,不让我离开。可你如今在哪?哦,我忘了,凌哥哥,那个期限便是死亡,而你如今已经应了你的承诺,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在遵守那些个诺言。
荣珏在凌府从前最热闹的庭院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苍老的人影,那便是丞相陈言,荣珏的那个舅父,废弃的石桌上还有一盏酒壶,两个杯子。
“易之兄,你莫要怪我,你我身为臣子,这条命本就飘飘浮浮,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居高位,付高险。云儿,我也定会履行你临终的嘱托,小儿钟铉马上变要与荣珏成婚了,他同你一样,深爱着荣珏,荣珏会过的幸福的,”陈言自顾自的说了许多。
荣珏停了步伐,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远处,听不真切,也不想听,无非是些忏悔的言语罢了。一动不动的看着陈言,眼神里究竟有怎样的情绪,荣珏说不出,也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情绪。
庆幸的是,原来这些年,除了她还有别人,惦记着昔日的凌府,不幸的是,原来这些年,竟和他有关,是他一手的筹谋。
陈言本见到荣珏是有一刻的惊讶与错愕的,后来便恢复了神色,“臣只是随意来看看,不知今日公主竟也在此。”
荣珏冷笑了一声,嘴角一扯,“凌家与陈家本就是世交,丞相有心了。”
陈言虽觉得今日荣珏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可也没在意,心里想着许是因为来了凌府,忆起从前的往事,有些感怀罢了。转移话题说道,“公主快要同钟铉成亲了,日后便真真成了一家人了,钟铉这个孩子,虽木讷了些,但对公主你确是真心,公主日后也莫要再来这凌府了,难免落了他人口舌。”
荣珏并没有应答,只是看着那俩个酒杯,里面的装满的酒,春风阵阵,虽是暖阳,还是有些阴冷的。
“舅父,”荣珏依旧这么叫着,只是不再有了往日的亲厚与真诚。“舅父,你与凌伯伯认识多久了,”
这问题陈言倒是没仔细想过,因为凌家与陈家世世代代便交好,自他们从出身便玩在一处了,“许是认识了一辈子了吧。”说起凌易之,陈言多少还是有些隐晦的。
“是啊,一辈子的情意,怎能说舍就舍了,”荣珏顾自己喃喃道。
荣珏闭上了眼,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是啊,一辈子,多长呀,舅父,到今日,可有后悔的时候?荣珏不过过了几十年华,就深感世事多变。”
“臣,”荣珏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期盼,她在渴望,他说他后悔了,她在渴望,他亲口把当年的事告诉她。他是她的舅父啊,他是凌云的父亲的好友啊。
“臣不曾后悔。臣这一生,从没有做过任何违心之事。”陈言如此说道。
荣珏终是闭上了眼,久久不曾睁开,最后才缓缓说道,“是荣珏多言了。”
陈言见荣珏此番,也不想多做停留,他是心疼荣珏的,罢了罢了,终是我对不起她。
陈钟铉回到了府上,整理案件,果然,有了越南宫说的话,所有的事都串联了起来,所有的不明白也都瞬间清朗了许多。
这是的陈言还没有回到府上,而陈钟铉却已入宫觐见景帝,揭露这一系列的案情罪证,即使那人是他的父亲。
陈言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当时南陵王也在场,景帝当然是勃然大怒,只能下令查封丞相府,将陈言打入死牢,听后处决。这本就是他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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