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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之半世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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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荣珏来说,那不过是一个捷径,多走几个弯路不就回来了,大不了,我多去几次那些大臣的府上,而对你来说,确是一辈子呀。

    “你如今倒是摆起了你平阳王的架子,你若真有本事,便真保住了你身边的人,别让他们一个个为了你做无妄的牺牲!”说完,荣珏便拂袖离开了。慕平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不说一句话。是,是他没有本事,连自己贴身丫头都保不住,还将错怪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那是慕平第一次这么生气,对荣珏发那么大的火。汀兰看在眼里,知道虽然无关爱意,至少心里也是暖的,那她做的就不算不值得,至少在他心里,她还是占据着那么一点位子,至少他会一辈子记着了。哦,不对,是三生三世,最近不提倡一辈子了。

    入宫前一天晚上,素心看着站在亭子里的荣珏,慕平从那日起,便不再来公主府了,也不踏出自己的府邸半步,这次不像往常,他是真的生了气,怪荣珏的狠心,怪汀兰的软弱,也怪自己的无能。

    “公主,王爷许久不来府上了,其实还是有别的方法的。”素心不愿一个汀兰,便让荣珏与慕平之间生了嫌隙,她也是后悔的。

    “之前若还有别的余地,现在确是唯一的法子了,汀兰她必须入宫,只有她进了宫,平儿才会彻底知道,此时的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有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那日,荣珏见慕平那般的生气,她知道,有很多不是为了汀兰,他在气自己。或许,汀兰便是他的转折点。因为他不想有一天,连荣珏也保护不了,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一并失去了。

    于是,不出十日,汀兰就由着朝中一个末小官员同其他女子一同引荐入宫了。不出半月,汀兰便蒙受恩宠,被封为妃,封号澜。
………………………………

第三十九章

    “兰妃娘娘。”在汀兰被封为妃后的第二日,荣珏便假借进宫请安看望于她。汀兰所在的宫殿可谓极尽奢华,想来景帝确实很宠她。

    “奴婢见过公主。”汀兰还是照往常一般行礼问安。荣珏立马扶起了她,说道,“澜妃娘娘可是忘了,如今你已是父皇的妃子,是本宫的庶母,不可再称自己为奴为婢。”

    “是,臣妾失礼,让公主见笑了。”汀兰笑了一声,依礼说道。是啊,她已经不是平阳王府的婢女了,如今连单单施个礼,也是奢望。

    “你的日子过得可还好?”荣珏关切的问道。

    “自是好的,皇上待臣妾很好。”汀兰如是说道,像是个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女子。可荣珏看在眼里,却不是滋味。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本宫知道你的委屈,不必这般强颜欢笑,”荣珏说道。

    汀兰才悲伤了起来,明明很伤心,眼泪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公主,汀兰害怕,汀兰孤独,汀兰不知该如何度过深宫里的漫漫长夜,我想你,想王爷,想府上的众人,想外面的生活,可每每醒来,却发现只是徒然,他,他们离我都如此遥远,这种种,汀兰从不敢与他人说起,怕平白害了公主与王爷,辜负了你们对汀兰的期许。”

    荣珏看着汀兰,她不似素心,素心是从刀口上活下来的,自是看透了人间冷暖,经历了世间伤情,汀兰从小便在公主府长大,虽然是个婢女,可从小跟在荣珏身边,事事有素心的照料,没有受过一丁半点的苦楚,后来虽随了慕平,慕平待她也是极好的。

    “是我对不起你,你可曾怨过我?”

    “汀兰不敢,公主对汀兰有再造之恩,若非公主,汀兰如何能活到今日,进宫前,汀兰就说过,都是汀兰自愿的,与他人无干。”汀兰止了眼泪,继续说道,“汀兰不如素心姐姐能干,能为公主和王爷做的,少之又少,要是连这件事也办不妥,那才是真真对不起公主了。”

    “你放心,他很好。”荣珏看的出汀兰的关切。或许听到这些,她才会稍作欣慰,日子看起来才能不那么难过。“罢了罢了,本宫今日也只能稍作停留,怕引人怀疑,你且好生在这宫里待着,有什么事便找总管张公公,他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他会帮衬着你的。”荣珏临走前好生嘱咐了,除了如此也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往后的日子,还得她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臣妾谢过公主。”汀兰一直看着荣珏远远的离去,带走了所有的希望一般,抽空了气,颓然的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酒楼的***成日承欢,博人一笑。

    “公主,可是要直接回府?”素心问道。

    “不,去聚仙居。”荣珏说道。

    她家公主与自己生分了不少,荣珏如今倒是越来越依赖越南宫了,出了什么事找越南宫,心情不好了去聚仙居也找越南宫。素心不知这时好时坏,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将自己不能复的仇加注在荣珏身上,有些荣珏做不了的决定,便由她让荣珏不得不做,素心有时候也会想,究竟是对是错,但她往往来不及摸索出一个答案,心里的恨与怨便立刻覆盖自己的不忍。公主荣珏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是什么?”荣珏从偏门出去,看到聚仙居的一个仆人,拿着一把琴从里边出来,正打算将它扔掉吧,荣珏若没有记错,那应该是越南宫的最爱。

    “殿下,这是我家先生的琴,坏了正打算处理掉呢。”那人见荣珏叫他,便如实说道。

    “本宫记得,你家先生素来爱琴,怎么会这般不爱惜。”

    “小的不知,这确实是我家先生最喜爱的,近日不知怎的,先生不太爱抚琴了。”

    “是吗?给我看看。”

    看那小厮为难的样子,“怎么?”荣珏正了正神色,最后那小厮还是无奈将琴交给了荣珏。

    “确实是把好琴,”荣珏一直仔细的端详,翻来覆去,不知道在找什么。突然眼睛一怔,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那是素心察觉到了荣珏微妙的神情,跟着荣珏进了聚仙居,上了楼上之前都关着的房间,谁也拦不住。

    “公主,先生吩咐过,”

    “让开,”荣珏一把推开李甫,李甫自是不敢阻拦荣珏的,也知道定是瞒不住了,荣珏的执拗都是见识过的,生怕伤了自己又伤了他人,加之李甫也万万不敢伤害荣珏的。

    只好着人去通知越南宫,“来人,快速速去找了先生回来。”

    荣珏一间间的打开门,一间间的找,果然猜得不错。

    荣珏在那把素琴上最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了一朵桃花痕迹,那是人为特意刻上去的。除了凌云,还会有谁,况且那纹路像极了凌云的手法。凌云素来喜爱桃花,不爱送礼,一旦送出去的东西上必有他亲手刻印的桃花痕迹,那是凌云对此人的珍视与承诺。珍视是他要深交之人,承诺日后拿此物应了该人的一个要求。

    素心跟在荣珏的身后,不知道说些什么,莫不是越南宫真是凌云,应该不会吧。

    荣珏明确的知道越南宫不是凌云,从第一眼见到越南宫后,便知道他定然不会是凌云,虽然熟悉,却不一样,之所以常常往聚仙居跑,也是为了这莫名的熟悉,除了她竟还有人这般了解凌云的喜好,与凌云的性情如此相投,正因了这份不明白,才日日困惑。

    可越南宫到底与凌云有什么关系。

    果然,荣珏在最末尾的一间厢房内,看到了屋内的陈设,凌云的佩剑,凌云的战袍,整整齐齐的均在屋内。

    越南宫,你欠我一个解释。

    越南宫显然没有想到今日荣珏会来,只早晨听说荣珏进了宫,想到她应该没那么快出宫,就算出了宫,也不会马上赶来他这聚仙居,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纰漏。听到下人禀告的时候,拼命赶回来,已是来不及了。越南宫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

    见荣珏正坐在那间屋内的凳子上,桌子上放着那把打算扔掉的琴,和凌云随身携带的佩剑和染了血的衣物。
………………………………

第四十章

    越南宫有些吃惊,但也庆幸,幸好她没有彻底翻了这屋子,幸好她没有发现书信与玉佩。

    缓缓的走了进去,只叫到,“荣珏,”

    “荣珏对先生有很多疑问,很多想法,”

    “还请公主言明。”越南宫淡淡的说道,显然并没有太过在意。

    荣珏看着越南宫自如的表情,从袖中拿出那枚蝴蝶玉佩,放在桌子上,放在他的面前,“先生可拾识得此物?”

    越南宫并没有细看,仍是低头把玩着衣服,“识得。”

    “那先生可知我将此物赠予了何人?”语气比先前加重了一分。

    “知道。”依旧不温不火的回答。

    “那先生可认得此人?”又重了一分。

    “认识。”

    “先生可知,他现在何处?是生是死?”

    “死了,他死了。”越南宫的语气终于不再那么淡淡的,“死在北境,在北境乱军之中,没有墓地,没有墓碑,甚至没有人为他收尸!”越南宫的声音依旧如此,只是多了些恨与怨,还有久久的不甘。

    荣珏还是没能忍住,流下了泪。死了,果真是死了,荣珏你还抱着些什么希望,他死了,早就死了。

    他一生戎马,鞠躬尽瘁,连她小小的心思都能明白。

    她一世荣华,得天庇佑,连他最后的尊严都没能留住。

    越南宫看着荣珏,拿起那枚玉佩,握紧了手里的拳头,看着荣珏这副伤心的模样很是生气,“我自是认得这块玉佩,那是公主的母后在公主十二岁时赐给公主的,也知道这玉佩本是一对,公主将此物送给了心爱之人,更知道他是个大将军,一生战功无数,他叫凌云,是云城的叛将,是公主的舅父带人斩杀了凌氏一族,是公主的父皇下旨处决了凌氏一族!”

    “不要说了,他是叛臣,罪当处死!”荣珏不想在听下去了。

    李甫听着也很是寒心,他家将军心心念念的人,这世上唯一的光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不相信将军。

    “叛臣?!何为叛臣?!明明是公主深爱之人,你却不相信他的忠诚!若他知晓,怕是尸骨难安。”

    “若非如此,那些年,他为何了无音讯,我写给他的书信,他为何一封都不曾回于我!他心中从来不曾有我,只有他凌氏一族的荣辱!”荣珏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这事情未免太过,解释不通。

    “你怎知他没有!你怎知他在北境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你又怎知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越南宫说的愤然,“他是有机会出逃的,他是有机会活着的。”

    “与其说他太过自信,不如说他是因为相信公主你!他宁愿放弃自己也要相信你,保全你的安康,可却是他最亲最忠之人,背叛了他!我真为他感到不值!”

    以凌云的身手,定能从乱军中全身而退,怎能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尸首全无。

    “你撒谎,你撒谎!”

    “我何须骗你?!公主既然不相信他,为何要日日做那伤心状,为何日日放不下他!”越南宫让人将凌云那些年写给荣珏的书信拿了出来,放在荣珏的面前,那每一行每一字都是凌云的温暖与爱意。

    “荣珏,今日是我到北境的第五日,你可怪我这般拖延,迟迟才给你写信”

    “荣珏,你莫不是真的生了我的气,竟一封书信也不曾,你送我的玉佩我一直随身携带,北境风沙很大,吹得我沧桑了许多,你可不能嫌弃了我”

    “荣珏,如果有人偷走了我的心,我只求上天保佑我,也能偷走她的心。荣珏,你可会笑我,这般患失患得,矫揉做作。”

    “荣珏,今日我莫名奇妙的笑了,只正因想到了你。荣珏,你可想我,山上的桃花开的可好?等我归来,陪你一起可好?”

    “荣珏,你可是当真不要我了,还是你的身边有了旁人,谁还能像我一般好脾气,受得了你的黏人与胡搅蛮缠”

    “荣珏,我想你,我想见你。”

    荣珏拿过那一封封信,手不住的颤抖,为何,为何会如此?荣珏,你可真真是可笑至极,这些年,你可真真是可笑至极。

    “公主在皇城中孤影哀伤,凌云却为你死在了北境,至今被谋上叛乱的罪名,这场爱,这份情,谁对不起谁,又是谁辜负了谁。”

    荣珏拿着那些书信,缓缓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去,她知道,她如今早已没了资格,将凌云的东西据为已有,只将他写于他的一封封书信,紧紧的捧在手心。站在门口的素心见荣珏这般憔悴,赶紧上前扶住了荣珏。

    荣珏拉住了站在门口的李甫,拼命的摇着他的胳膊,“你告诉我,你是凌府人对不对,你一定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没有误会于他!我求你,告诉我!”李甫看着几近疯狂的荣珏,看了眼屋子里的越南宫,说道,

    “少将军当日全军覆灭,正是为了殿下的情意,将军对殿下的情意,李甫看在眼里,将军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因为将军决不会背弃殿下!将军是个冷颜的人,对殿下却是一往情深,将军是真真将殿下放在想心底小心呵护的!殿下,实在不应该怀疑他!”李甫如是说道。

    荣珏无力的垂下了手,荣珏,你究竟是怎般愚蠢!荣珏,你为何你肯相信你爱的男人,爱你如此至深。

    凌云确实是个冷淡之人,从小便是荣珏追着凌云跑,他也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就连两人在一起,也是荣珏死皮烂脸求来的,荣珏是个高傲的人,却爱得卑微,正因如此,荣珏总是迷迷糊糊,患得患失,荣珏从不知晓,他爱她至深。

    荣珏,他爱你,他爱你呀。

    荣珏,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爱的雪花,染白你我的头发;花开四季,揉皱你我的面颊。同你一起互依互靠,为彼此的一切操心操劳。

    荣珏走出了聚仙居,没走几步,便吐了口血,凌云,你可怪我,你定要怪我!

    她不知道,聚仙居阁楼上的越南宫,也口吐鲜血,荣珏,而后我们又该如何相处。

    荣珏确实迟钝,就像她知道凌云的心意如此远,自然也发现不了越南宫对她的情意,可有不同。

    或许因了这样的迟钝,她才幸运,可再迟钝,该来的痛苦还是会来的。
………………………………

第四十一章

    “凌哥哥,若你有一日,背弃了我,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即使你背弃了我,我还是不忍心,但是你便就此失去了我,至此,便再无我们,只有你我。”

    “那若是你是那个先背弃的人呢?”

    “我不会,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定然不会离开你。”

    “荣珏,我答应你,至死不负你。”

    荣珏,他是个重情守承诺的人,你为何不信他,荣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该,荣珏,你活该。

    “公主,公主,”自从荣珏从聚仙居回来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从前还见见素心,如今却是连素心也被拦在门外。只好去叫了平阳王来,当初凌云刚死的时候,荣珏也是这般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是平阳王将她劝解好了起来。

    对,平阳王,还有平阳王,荣珏定然不忍心,不舍得的。

    “王爷,素心求见王爷。”慕平还在生荣珏的气,并没有搭理素心。

    “王爷,素心求王爷去见见我家公主。”

    “王爷,”与其说素心为了荣珏不如是为了自己,可她对荣珏也是真心。

    见慕平好不容易开了门,“你说,她怎么了?”

    素心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哭诉道,“公主昨日下午从聚仙居回来就一直将自己锁在屋内,还吐了好多血,素心只好来求王爷,见见我家公主,如今也只有王爷了能”慕平一听很是着急,急忙跑了出去。

    荣珏,你又是闹哪般。

    “姐姐,姐姐,你开开门,我是平儿,姐姐。”任慕平如何喊叫,屋内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公主,素心求你开开门,公主,”

    过了许久,门终于打开了,荣珏脸色苍白,手上的书信还有斑斑血迹,麻木的站在众人面前。

    “姐姐,”慕平上前拉住她的手,这双手冰冷异常,荣珏面无表情,只是麻木的站在门口,看着高处的天。

    天黑了,黑的透底。

    “你看,下雪了,冬天又来了,它总是那般无情,我总是留不住,留住属于我和你的春天,守不住你。”荣珏伸出手自言自语道。她很想哭,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她累了,真的很累。她的爱,她的恨,都是为了一个人,如今,让她爱谁,让她恨谁。

    荣珏突然跑了出去,慕平和素心也一路追了出去。那方向,是通往佛山寺的。

    凌哥哥,凌哥哥,她如今什么也说不出记不起了。

    “姐姐,姐姐!”

    “平儿,”荣珏跪到在地上,山上的花落了一地,很是凄美。便这样在山脚的小路上,慕平和素心陪她坐了一夜,整整一晚上。

    荣珏终是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上,依着荣珏昏睡前喃喃的凌云,无奈,只好将她送到了聚仙居,想着那越南宫总有法子。

    荣珏醒来的时候,已经许多天后了,大夫说她心力交瘁,十分虚弱。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将养几日便好了。

    “南宫,你为何要对她这么好,”那日和越南宫一起来的女子,见越南宫一直守在荣珏床前照顾着,不免有些嫉妒,看得出来,那女子显然倾慕于他。

    “他是凌云的心爱之人,断不能让她出事,不然,我如何对的起凌云。”越南宫回答的很是得体。

    那女子见越南宫的眼神,很是不信,那是在别人身上看不到的神情,“你知道便好,知道他是凌云爱的人,便好。”说完放下药,走了。

    是啊,她是凌云的人,凌云爱她入骨,她对凌云,也爱得深情。

    “你醒了。”见荣珏悠悠转醒,越南宫脸上不自觉的笑出卖了他掩盖的一切。

    荣珏并没有说话,抬手拂开了他喂到嘴边的药。

    “你可知道,平阳王与素心,还有李甫都守在外头几夜,不眠不休,她们都在担心你,你若真放不下凌云,便活下来,好好活着,查出陷害他的凶手,”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杀了别人,他就能活过来了吗?荣珏知道先生厉害,怕也是不能做到如此吧。”

    “至少,他能死的安心,至少万年后,他不会以叛臣之身被人记得。”

    越南宫见荣珏稍有动容,知道,这个苦,她是熬过来了,即便痛,也算是结上了疤。

    “你说有人陷害他,是谁,又为什么要陷害他!”见越南宫的神情,怕是他也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连你也不知道吗?”

    “当年的事来的蹊跷,你或许该去问问你的舅父或者是夏侯军,但我可以肯定,定然与皇上脱不了干系。”越南宫其实是有怀疑的对象的,只是他不敢确定。此人对荣珏来说很重要,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断不可打草惊蛇。

    “你与他是如何相识?”荣珏问道,

    越南宫并没有直接回答,望着挂在墙上的佩剑,开始了他自己的回忆。

    “我爹说,你爹是他的挚友,如今不在人世,所以你自此便住在凌府了,看你这样子腿脚不好,可也是个男子,怎的白白让人欺负了去。今后,我是不会同情你的。”那是凌云见一众小孩欺负他,拨开人群,对着被围起来的越南宫如是说道。那番神情中透露出的自然而然的骄傲,是别人比拟不来的,所幸并不让人生厌,因为那便是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

    那时越南宫还只是一个胆怯懦弱的少年,因为腿上的残疾,经常被欺负。他的父亲曾经是凌易之极为信任之人,常常为他行军作战出谋划策。所以他父亲死后,他也受到了凌府的不少照拂,也算是半个少爷,同凌云一起读书人字,却远不及凌云讨人喜欢。但他心甘情愿做凌云背后的人。凌云好武,他不能一同作陪,只好周游各地,替凌云走不能走的路,像他父亲一样。尽管他之前不喜他父亲的那些个阴谋算计,可最后还是为了凌云,入了云城,成了这样的人。

    越南宫回头望着荣珏,正是这个女子,让凌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放下他的骄傲,一次次让人吃惊。

    越南宫已经不想再去探讨值不值得的问题了,因为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是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也是个注定没有结果的开始。

    越南宫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荣珏,当日你将我错认成凌云,你为何认为我不是他!”

    “因为你不会是他,所以你不是他。”荣珏的语气很是平淡。

    “荣珏,若我是他,你又当如何?”

    “可惜,你不是他。他死了,没有人能是他。”

    月亮毫不吝啬地将它的光芒洒向这片大地,近前的景色几乎可以看得清,而远处,便是影影绰绰的一片青黛。我静静地看着,也静静地想:月亮照着身处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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