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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太子妃-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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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跟女儿去吧,就当为了女儿,你就跟女儿去一趟太子府吧。”
秋晚琳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愣住了,是啊,要是太子府里头那位真的是她女儿,不说他们夫妻,至少珍儿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只要她愿意操心,珍儿以后何愁找不到好人家……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裴家的人,这点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就当为了珍儿……
秋晚琳思定,怜惜的擦掉了裴珍脸上的泪痕,“是娘一下子想岔了,还是珍儿想得周道,明天娘就跟你一起过去。”
………………………………
第十八章
秋晚琳虽然打定了主意,心里头却直觉这件事应该先瞒着自己的夫君,如果被他知道了,明天出行的事情恐怕就要耽搁下来了。等确定之后再告诉他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自从裴府出了那么诡异的事情,请了个稀奇古怪的道士来做过法之后,裴老太爷简直就把裴珍看成了自己的护身符,不仅把他们一家人迁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院子,平素对着裴珍和三房夫妻二人也有了笑脸。吃穿用度上大方了不少,连出门也不像以前那么麻烦,偶尔一两次也不会有人过问。
第二天一早,秋晚琳带着裴珍以上香的名义出了门。
秋晚琳在马车上忐忑不安,既希望岳小姐说的话是真的,这样自己的女儿就有个好前程,可又不想见到自己那个狠心的,陌生的女儿,心里百般纠结……
裴珍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路上心情极好,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到太子府跟自己的亲姐姐相认,那可是太子妃啊……裴珍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不管秋晚琳如何纠结,马车还是不急不缓的到了太子府门口。
说来也巧,秋晚琳两次来太子府,在门口碰到的都是程衍。因为皇帝下旨把大婚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之后,太子大婚又不能随便,里里外外许多事情都要操办,算起来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赶了,所以程衍刚回府就开始脚不沾地的筹备这件事情。
她下马车的时候,程衍正在门口指挥下人往府里抬东西,抬眼就瞧见了面色纠结的秋晚琳和她身后年轻的姑娘。
程衍微微一愣,后面那个姑娘他不认识,可秋晚琳他却还记得,是裴家三房的夫人,太子妃的母亲。其实按理来说,裴意算是正儿八经的裴府三房的人,要从裴府出嫁,可是裴意和叶亦宣从来没有在人前提过裴家人,所以压根儿就没有人想起过这回事情,连程衍这个跟秋晚琳有过接触的人都忘了。
而程衍此时惊讶的是秋晚琳来得太快,昨日太子妃才回来,不到一天时间裴夫人竟然就找上门了,作为一个内宅的妇人她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但不管怎样,她都是太子妃的亲人,要拒之门外或者装作不认识都是不可能的,何况程衍也不知道太子妃不提裴家人究竟是忘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可有一件事,程衍还记得,当时裴家这一对夫妻被人劫持之后,太子妃是亲自去山顶救了二人,而后还因此掉下了悬崖。看着也不像不重视这家人。
这念头在程衍脑中一转,侧头对旁边的侍卫说了几句,就提步迎了上去,“裴夫人。”
秋晚琳看到程衍,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可程衍现在如何敢受她的礼,连忙侧身避开了。这一幕落到秋晚琳眼中,对太子妃的身份更加确定,心里却更加复杂。不管如何,她都是她的母亲啊,可连她出嫁这么大事情都是通过外人才知道的……
“裴夫人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她就不能来看看她的女儿吗?便是成了太子妃她也还是裴家的女儿,秋晚琳心里头憋着一股气,堵得胸口闷闷的,对上程衍略带询问的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见见裴姑娘……我是说太子妃……”
程衍了然的点头,“裴夫人先进府,属下找人去禀告太子妃都市圣骑录。”
秋晚琳拉了拉目瞪口呆的裴珍,跟着程衍走了进去。
三人一路朝内院走去,裴珍打量着太子府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只觉得样样好,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就连地上被人踩歪的一根草长得都比裴府的精致一些。路上遇到的下人行过礼后就离开了,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不像裴府里头要是有个面生的人进府,便是在里头忙着的下人都要探头出来看个究竟。
裴珍在心里连连赞叹着,眼睛不够用的四处瞧着,不由得羡慕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来,“娘,刚才门口那个屏风是用紫色象牙木做的吧,真好看!”
秋晚琳满腹心事,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的。”
“真是大手笔啊,东边院子里头那位奢侈成那样,也只得了一小块紫色象牙木做了一柄扇子,整日里拿在手上跟宝贝似的,要是瞧见刚才那个屏风岂不是眼珠都要黏在上头了……”
裴珍嘲讽地说道,秋晚琳没有出声,在前面领路的程衍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朝着内院去的脚步一转,领着两人往会客的花厅去了,刚走几步远远的看到裴意和叶亦宣沿着回廊一路朝这边而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在说话,看样子并不知道有客人来了。
“亦然的身体再调养几个月就差不多了,平时注意着些,多出来走走对身体也好。”昨天叶亦然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休息了,并没有见着面。早上听下人说起这件事两个人就去了叶亦然的院子,顺便裴意也好看看他身体恢复的情况。太子府请的大夫确实也有些本事,叶亦然身体调理很好,再养个半年一年的跟寻常人也就差不多了。
叶亦宣嗯了一声,“亦然从小身体不好,性格也内敛平素不太爱跟人说话,不过……为什么不让裴恩恩住进府里?”
“有很多事情恩恩要开始学着处理了,跟纳兰在外面会更方便一些,住在府里进进出出恐怕会被人看出端倪。怎么,你想撮合他们两个?”裴意侧头看着他,挑眉问道,“是不是太早了些。”
“亲上加亲不好吗?”叶亦宣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提醒她脚下的台阶,“亦然性格沉稳,以后也好帮你看着她少闯祸。”
“那也要恩恩喜欢他才行。”裴意想到恩恩咋咋呼呼的性子,还真有些头痛,“胆大就罢了,还偏偏是个聪明的,纳兰三天两头被她指使得团团转,栽了无数次跟斗,下次还是照样被她坑。”
“所以她才喜欢跟纳兰呆在一起。”
裴意停住脚步,“哦,我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倒是没想起来。檀清和墨言两个精明的她都敬着,绿芜和纳兰两个她就亲近,敢情是这个原因……”裴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叶亦宣含笑转过头看着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程衍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是完全不知道裴家人来了,他让门口的侍卫进来禀告,想来是因为两人没在院子里,正好错开了。
裴意的眼神从裴夫人身上移开,落到了她身后那个眼神直愣愣的,张着嘴的小姑娘身上,看到她跟秋晚琳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心里有几分了然。
“太子,太子妃。”程衍行了礼,秋晚琳看着裴意,挺直着背一动不动,她身后被勾了魂的人就更加不会行礼了。
看到秋晚琳绷紧的脸,裴意不在意的笑了笑,“请两位进去吧。”
下人送了茶马上退了出去,秋晚琳端着杯子喝了两口,胸口的郁气半点都没有散去,或者说,从看到这个女儿开始,在山上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进了脑子里,仿佛回到了被人用寒刀抵着脖子的时候,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盛唐风月。
“夫人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裴意开口问道。
叶亦宣在看到两人的时候,脸上宠溺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又变成了人前那个疏离高洁的样子,自然不会主动跟两人交谈。
秋晚琳看了看叶亦宣,还有外面等着的下人,这么多人,她要怎么开口呢?这是你妹妹,你帮她仔细找个好婆家吧?要是被人听了传出去,珍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不妥。秋晚琳放下手里的茶盏,“听说你回来了,便带着珍儿过来看看。”
听说?这可真有意思了。裴意点头笑了笑,“殿下刚才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吗?”
叶亦宣看着素白如葱削的指端随意把玩着一枚黑玉,抛起,又轮流接住,那玉便像是生了无形的线被绕在她纤细的指端滴溜溜地转,流畅的很,他不由摇头一笑,“这边忙完了遣人来找我。”说完朝着秋晚琳微颔首,便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门口。
秋晚琳松了一口气,“这是你的亲妹妹,比你小三岁,叫珍儿。”
裴意含笑看着坐在秋晚琳下首的裴珍,半天也没接她的话,秋晚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裴珍还傻愣愣地看着门口,微愣之后突然反应了过来,秋晚琳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低唤了一声:“珍儿!”
裴珍没有搭理她,秋晚琳气闷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珍儿,你不是想见你姐姐吗?还不赶紧问好。”
裴珍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抬眼对上上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一个激灵:“啊?我,我我不要说亲了!”
裴意手里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晚琳脸涨得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李家的那门亲事母亲早就给你推回去了,你怎么还担心,我不是说了不用担心吗?你到外头来要仔细着些……”
“好了。”看到秋晚琳急得颠七倒八的话,裴意敛了笑意,“夫人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秋晚琳气闷地看了裴珍一眼,现在要她如何开口?!
母女两人脸色绯红,只不过一个是气急了,另外一个么……裴意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天气真好啊……
……
……
裴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太子府,终是没有再看到那个人,这才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秋晚琳难得没有管她,捂着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能说那种话!她怎么敢!
裴家母女刚出了花厅,绿芜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小姐!那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怎么,在路上碰到吵起来了?”裴意看着绿芜气得脸都红了,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两位也不是能言善辩的,怎么会把你气成这样?”
绿芜恨恨的跺脚,“不是的!我才不会跟他们说话!是因为别的事情!小姐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去查账,城北那家最大的药铺都快被这些蛀虫给掏空了,还是将军府上的人,呸!眼馋起来连黄连那种东西都成箱的往家里拉,这就算了,店里头那些老参可都是留着给人续命接气用的,他们府上是有多少人要死了,三个月整整拿了十六支!”
绿芜气得口不择言起来,“二掌柜刚开始都由着他们拿,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说了两句,结果你猜怎么着,被那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给打了!”
裴意坐直了身子:“是裴府的人干的?我家后院是异界全文阅读!”
“能拿到那块令牌的还有谁?!那块牌子还是上次小姐你走的时候特意去找二掌柜要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小姐你给裴老爷的那块令牌!”绿芜说着眼眶都红了,“二掌柜的身手多好啊,要不是看在他们手上的牌子怎么会由着那两个泼皮胡来!”
“是谁做的?三房的还是裴家老太爷?”
“有什么区别?!”绿芜跟二掌柜的关系一直都要好,想到刚才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不能还手的样子,气的不行,“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主子你才一回来就找上门了,谁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好了好了。”裴意心里生出来的那点怒气被绿芜逗得烟消云散,“你去查清楚,去店里拿药材的是谁,是裴家哪一房的人,一共拿了几次,每次拿了多少,各是些什么东西,都要仔仔细细的查清楚了,一条都不能漏,明白没有?还有,让二掌柜的这几天先休息,过一阵子再去店里吧。”都气成这样了,先给她找点事做……不然这几天都得气着,那些药材一条条整理清楚,也要好几天吧……
绿芜一听就知道主子要整治那些泼皮了,兴致顿时就上来了,也顾不得上生气,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保管连他们拿的一片甘草都会查清楚。”
说着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借几个人用用吧。”裴意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对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叶亦宣开口道,“祸水公子。”
叶亦宣抬手,裴意顺势坐到了他腿上,趴在他肩上哀叹一声:“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是裴四爷的人,这事裴老爷也知道。”叶亦宣拍了拍她的背,“那两个人是裴老爷子的人,拿的药材低价倒卖给了别的药铺,赚得不少。”
“当然赚啊,这可是没本的买卖!”裴意气恨的坐了起来,“那些老参可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这下好了,干脆被他们掏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还贱卖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还任由他去掏我的药材?!”
“我也是刚知道的,哎,你别捏脸……是前几天让人去查你祖母的事情顺便查到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叶亦宣揉了揉脸,“都说打人不打脸,阿意你着捏脸的毛病可得改改,要不捏别的地方?……好好好,捏脸捏脸。”
裴意收了手,皱着眉头道:“这裴家怎么乱成这个样子,我是看在裴锦添身体不好的份上才会留了那块令牌给他,便是要用要卖也轮不到别人去占这个便宜!”
“你真是护短。”叶亦宣笑了一声,“刚才怎么又跟裴夫人说那些话。”
“你都听到了还清楚,她是为了她女儿来的,但可不是为了我。这门亲事我看着她也未必想认。”裴意想到秋晚琳局促不安的样子,神色有些冷淡,“何况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裴家的族谱上三房只有一个嫡出的珍小姐,可没有其他人的名字,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认这门亲事。”因为三房在裴家没有地位,加上又是个女孩,当年她被师傅抱走的时候根本没有上族谱,也不知道那对夫妻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也没有添上,权当是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你不想认那就不认了,只是裴家现在也不能不管。”
裴意郁闷的应了一声,“这才回来一天,这两竿傻枪就上门了,也不知道那头握在谁手里。”
“这不难知道,我让程衍去查一查这两天她们都见过谁,裴夫人和裴珍都是内宅中人,见到的外人寥寥可数,知道你身份又能跟裴家搭上话的人就更少了。”叶亦宣声音很温和,裴意侧着头也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凝,即便不认这门亲事,裴家也不是轻易能够撇开的,只是不管裴家如何处理,总得先把后面这双手砍掉才是……
………………………………
第十九章 羁绊
裴意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毫无波澜的开口了,“要查就查个彻底,不管是裴家去世的那位老夫人,还是长房,二房,三房,不管是摆上台面的关系,还是后宅里那些阴私事情,全部都查清楚,我看以后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叶亦宣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裴家早就淡出朝堂,即便是有把柄在人手中也不过是家宅之事,不用紧张。”
“谁知道呢。”裴意淡淡地笑了一声,“有人有心要利用裴家,便是再小的事情也可以拿来大做文章,何况裴家不见得就干干净净。”
裴家只是一个顶着一个将军府的名头,但手中一无兵权在手,二无官职在身,家中也没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说白了现在不过是一个住在将军府中的寻常人家罢了都市圣骑录最新章节。既没有高贵到万众瞩目,也没有卑微到独树一帜,这种不上不下的处境根本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但这些年她一直注意着裴家,之前虽然没有详细查探,但隐隐约约知道裴家现在的位置来得并不光彩。
叶亦宣何尝不知道这些,有哪家的内里可以干干净净的任人破开,让人仔细查看没有半点心虚,哪家后园枯井中没有一堆屈死亡魂,一堆不能揭开的秘密。退一步说,就算裴家真的简单得如同清水一碗,也耐不住有心人要搅浑这碗水。没有秘密,可以编啊,没有把柄,可以造啊,没有证据,不是还能栽赃陷害吗?
如果可以,即使看上去裴意跟裴家没有感情,他也不想轻易的动裴家。
“知道你和裴家的关系,却马上透露给裴夫人,会干出这种蠢事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叶亦宣语气淡淡的,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感觉到他话里的情绪,“何况还是个女人。”
裴意一怔,仔细想想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却不暗中准备,反而将消息透露给裴夫人……这种阴柔的试探……
裴意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猛的抬手捏住叶亦宣的脸:“敢情是我白担心了。这人根本就不是冲着太子府来的,是冲着我来的,裴家倒是受了无妄之灾。要不然大可以等你我成亲之后再动手,神不知鬼不晓地给裴家栽赃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顺带把太子府也拉下水,这个时候动手的多半是不想这门婚事能成,因为大婚在即,时间不够,来不及布置太多,只好一边试探,一边计划下一步。肯定又是你惹出来的风流债!”
裴意说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放松了下来,“都是你这张脸惹的祸!没个消停的时候!”
“你轻点轻点!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人,要是捏青了被人瞧见了才是麻烦!要不晚上再捏,捏哪儿都行……”叶亦宣握着她的手往下拉,裴意气闷的哼了一声顺势放了手,叶亦宣揉了揉下巴,“所以你不要担心了,都是小事,要真有不长眼的找上来,你要是不耐烦废话,直接打回去,万事有我。”
“谁都行?”
“都行……除了,我母后。”叶亦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笑容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裴意静默了一会儿,这婆媳关系自古都是难题,貌似她还没进门,这婆婆就开始给她使绊子了?这以后要怎么处?
“殿下,宫里来人了。”门外的侍女恭敬地开口,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沉默,裴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准备起身被叶亦宣抱着放到了椅子上,裴意这才发现他穿的不是常服,像是早就知道要出去一般。
“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进宫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了,你用完饭之后歇一会儿再睡觉,要不然等我回来一起睡。”明明是句暧昧无比的话,偏生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什么大事一般的仔细叮嘱着,裴意含糊着应了一声,“你去吧。”
直到叶亦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裴意才叹了口气,轻得像雪一样迅速的消融在空气中。
有些事情她并没有完全告诉叶亦宣。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她被师傅抱走的时候不到一岁,可她对裴家那对夫妻其实是有印象的。秋晚琳生下她之后,并没有因为是女孩儿就冷落她,相反,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夫妻二人万分的疼爱。因为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出生,最开始裴意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身上竟然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她不仅没有死,而且重生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以一个婴儿的身份。所以她沉默,不哭不闹,甚至很少睁眼,仿佛精力不济一般整日昏昏沉沉的睡着。秋晚琳和裴锦添不知其中缘由,焦急不已,整日整夜的抱着她,哄着,唯恐她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的民国生涯。
那种温柔爱怜的眼神,她也是见过的,但只是轻轻一瞥,就闭上的眼睛。靠在床头抱着她的女人却毫不在意,温柔的手指触着她的脸,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话,外面下了一场雨,院子里的芙蓉开了,虽然漂亮但是颜色却不如秋家的好……还有裴家各种烦心的事情,偶尔顺嘴也说过几句,那短短的半年间的事情,她全部都记得,包括后来因为她的异常,秋晚琳终究忍不住要想要请大夫来过来,却被裴老太爷骂作是赔钱货忍不住失声痛哭。女儿的不同寻常让夫妻二人寝食难安,而后二人商量着,以回秋家省亲的名义出行,顺道偷偷的去拜访一位行踪不定的名医。
在半途中却有了那场背叛和劫杀。她被师傅抱走,裴锦添身受重伤,落下病根无力再提笔,因此断送了官途,在裴家的日子越发艰难了起来。
裴意总是在想,秋晚琳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对她这个女儿心生了怨怼。因为这个不知生死的女儿,让她最爱的夫君变成了一个废人,满身才华无处施展,每逢阴雨天气便疼到整夜无法安眠,她只能流着泪不知所措;她从让人羡慕的裴家嫡子的妻子,变成了一个废人的妻子,甚至逼迫她不得不变卖自己的嫁妆,以求温饱。
如果没有那个女儿……秋晚琳是不是在无数个痛哭的夜晚生出过这种念头?
裴意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是一个不知事的婴儿,就不会愧疚,可她不是。她无法否认这对夫妻的苦难是因她而生,并且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在她拜师之后,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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