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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太子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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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的沉默。

    男人缓缓地开口,“琪琪格,南萧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比起别的王爷,砺王府只有一正妻一侧妃,已经很好了,况且砺王妃身体不好,形同虚设多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你放心,你是父亲的女儿,有父亲在,砺王不会看轻你的。”

    先前从墓穴里出来的时候,因为这条出口毕竟是人为设计的,她并不担心会气息不够,游不出去。但此时她未想到这对父女竟然就这般在湖边吵了起来,而且话题还跟她有关,裴意眨了眨眼睛,她胸腔里已经隐隐有些闷疼的感觉,突然一个温热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叶亦宣渡了一口气过来,很快就退开。

    “我是您的女儿,乌日力格也是您的儿子!为了给他铺路,您就忍心这么作践女儿么?”

    “你!”男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更像是因为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总之,从明日起,你就好好的在马车里呆着,没到南萧之前,没我的吩咐,不准离开半步!你要走,也要想想阿依玛!来人,给我把小姐带回去!”

    两人沉在水底,一直待到脚步声远远的离去了,才又一点一点浮了上来,悄无声息的游到湖岸边,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落汤鸡一般的爬上湖边,靠在树下休息。

    裴意压抑着想要大口呼吸的冲动,用最轻的幅度低低的缓慢的呼吸着,舒缓着胸口的疼痛。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背后汇入四肢百骸,缓解了她胸口的痛意。

    裴意喘息了一会,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手,摇头道,“没事了。不要浪费体力。”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身处何地,一会儿会遇到什么事情,还是保存些体力为好。

    “不碍事。”叶亦宣握住她的手腕,固执地帮她把衣服用内力烘干,才松了手。

    “这是在哪儿?”裴意转头打量了一会,像是大富之家的别院,对了,“阮风呢?”阮风应该比他们先游出来才是。

    叶亦宣抬手指了指树上。

    裴意抬头向上望去,突然一张脸唰地从遮天大树上倒挂下来,直逼到她面前。

    裴意被那张突然落下的脸惊得向后一仰,阮风已经一个翻身,轻如狸猫一般从树上落了下来。

    “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阮风蹲在地上,低声说道。

    裴意盯了他一会儿,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若是绿芜此时在这里,一定会很明智的丢下手里的东西然后远远地躲开,因为熟知裴意性子的她知道,主子这是又要整人了。

    裴意撇开眼睛,“这是在哪儿?”

    “驿馆。”叶亦宣四下观察了一番,言简意赅地回答,“我们先离开这里。”

    此时天色尚早,街市上只有零星一些小摊贩,前方一座三层高的雕梁六角阁楼,秀气而雅致,在一排排古朴的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上面一块金匾行书写着:云梦斋。

    云梦斋在云江城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从名字就能看出它与城中其他商铺的不同。云江城中处处充斥着一股宏伟大气的气息,建筑用色都有几分古朴狂野,而云梦斋,清雅淡逸,和别处南辕北辙,这般温婉秀丽,宛如春水的名字,尤其还是青楼,不能不说是别具一格。

    虽然是清晨,店铺正是准备开始一天营生的时间,但一向热闹非凡的云梦斋此时却门可罗雀。

    三人迈入大堂,厅内只有一个小厮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听到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的喊道:“姑娘们都休息了!晚些时候再来吧!”

    修长如玉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找文兰姑娘。”

    小厮趴在桌子上挥挥手,“文兰姑娘没空。”

    一块白色的玉佩放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小厮被吵了睡眠,擦了擦嘴角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文兰姑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两个字几乎消失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饶是如此,还是惊了楼上的人。

    “作死啊!一大清早的,小路子你又在下面囔囔啥?”人未到,声先至。

    头簪精工细致的绢花,腰系洒金的大罗裙,肤白如粉,媚眼迷离,一步三折,腰如水蛇,人未走近,香气已经袭来,可见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代艳妓,如今也依旧可说是风韵犹在。

    云梦斋的妈妈一摇一摆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捂嘴打了个哈欠。最近老板心情不好,简直就像天天来月事了一样,弄得她也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抓了个错就是一顿好说。

    “这位爷,现在楼里的姑娘都休息了,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徐妈妈话音未落,眼睛瞄到放置在桌面上的玉佩,瞳孔缩了缩。鲜红的蔻丹长指,粉白的手捏着一块帕子舞了舞,“要不然您先到厢房里休息,晚些我叫文兰姑娘过来?”

    小路子从傻愣愣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徐妈妈已经客客气气带着几人上了搂。

    难道是见那位公子生得好,看上他了?小路子摸摸后脑勺,徐妈妈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现在都不营业了,居然还带人上楼。

    想不明白,小路子伸了个懒腰,又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这厢,徐妈妈一脸笑意的把几人带到上房,推开门,“公子先请。我这就去找老板过来。”她见到那块玉佩,就知道面前这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虽然以她的身份还不足以见到幕后的大主子,但是也知道面前这人身份应该不低。

    躬身把退了出去,把门关上,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楼道间传来,砰的一脚踹开房门,在门口愣了三秒,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嗷了一声就朝叶亦宣扑了过来。

    “公子啊!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东方那丫的给我传信说你掉下山崖和他失去联系都好几天了啊!那山崖又高又陡咱们下不去就只能在这里干等消息可急死我了啊!”

    这个姑娘语速极快“噼里啪啦”炒豆子一般,气儿都不换一口的说道。

    站在身后带路的徐妈妈只觉得天崩地裂不过如此。她们楼里的文兰姑娘,虽说流落风尘,但是气质不俗,温婉高雅,寻常人见着谁会相信她是个风尘女子?

    可是面前这个毫无形象跪坐在地上抱着男人大腿嗷嗷叫的女人是谁?

    徐妈妈闭了闭眼,再睁开,地上还是一个长得跟文兰一模一样的女人,闭闭眼,再睁开……

    叶亦宣像是习惯了面前这人的神经质,抬脚把她撩开。

    文兰嘴里絮絮叨叨地倒在地上,面色不变,锲而不舍,再扑。

    再踹,再扑……

    徐妈妈捂着胸口,翻了个白眼,倒抽了一口气。

    明显被嫌弃的文兰跪坐在地上,小媳妇儿一样的望着叶亦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都把人家给急死了,抱都不让抱一下,一点的都不可爱,活该娶不着媳妇儿……”

    说到这里,文兰抬头,滴溜溜地大眼睛定在坐在桌子边的裴意,眼睛就是一亮。三两步跳了过去,抱住裴意又是一阵嘚啵:“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让太子臀下一怒暴打四皇子非你不娶的那个姑娘吧。姑娘你真有勇气快点告诉我你是看上了公子哪一点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还是亲……”

    叶亦宣拎着她的衣领,往后扯了扯,“程文兰!给东方程衍传个信,再去找几套衣服来。”

    文兰反射性直起身子,高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应完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姑娘你记得……”

    “砰”一个酒杯砸在门上,文兰闪身一躲,站在外面缩了缩脖子。

    房里安静了。

    裴意挑眉,“据点?”

    叶亦宣点点头,“她是我手下的暗卫,专门收集信息的。”

    “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把你这一锅端了?”

    叶亦宣笃定笑了笑,“你不会。”

    裴意起身,在房里转了一圈,四处打量了一下,笑道,“那可未必,说不定我哪天不高兴了就……”

    话未说话,只感觉眼前一片白灼,片刻的晕眩,随即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

    夜幕降临,屋内已经掌了灯,朦胧的灯光透过层层帷帐落在床上人的脸上,眼睑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裴意闭了一会眼睛,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不是刚刚那间屋子,这里布置得很是雅致,四周挂着淡金色的纱幔垂帘,在偶尔的清风浮动中摇曳出飘逸的弧度,隐隐约约可看见房内的摆设。

    桌上一盏素彩镂空的熏香小炉,散发着袅袅地清香,极为特殊的香味,若隐若现似是带着一丝药香,沁人心脾,让人分外宁静。

    裴意举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有人进来了。

    文兰掀开垂帘,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起了身子。

    “你醒啦!”文兰放下手里的药碗,两步并作一步的跳到床前,伸手去摸裴意的额头。

    裴意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随即看到僵在半空中的手,“抱歉,我不是很适应别人碰我。”

    文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随便了。我跟那群男人一起长大的,随意惯了,你不要介意。把药喝了吧。”

    文兰起身端了药碗,拿着小勺搅了搅,递给裴意,“这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开的方子,公子找人看过了,说是没什么问题,你先把药喝了,这药不苦,我给你备了些蜜饯……”

    话未说完,一个空碗递了过来,“多谢,还要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文兰傻愣愣地接过药碗,“你喝完了?!”那药的味道她闻一闻都要吐出来了,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怎么就喝完了?

    文兰摸了摸枕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你不是偷偷倒在床上了吧!我跟你说这生病了可就得吃药……”一边嘚啵一边四处摸摸看看,没发现哪里有湿掉的痕迹,才接过碗,狐疑地看了裴意一眼。

    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裴意,“你还睡不睡?”

    裴意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去了嘴里的药味,摇摇头,“不睡了。”

    文兰眼睛一亮,“那咱们聊会儿天吧。”

    裴意抬眼看了她一下,点头,“好。”

    文兰三两下蹬掉脚上的鞋子,盘腿坐在床上,挤着眼睛凑近了低声道:“你跟太子臀下是怎么认识的?”

    裴意看她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有些好笑,倒是跟纳兰一个性子,“嗯,我妹妹去他府上偷东西,被他手下的抓住了,让我去赎人。”

    文兰等了半天,也没听她接着往下说,“没了?”

    “没了。”

    “也太不浪漫了,难道不是你在山上遇到贼匪,臀下正好路过来个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什么的?差一点也要在车水马龙的街市里突然看见对方,然后全世界唰的一下安静下来,彼此眼中只有对方什么的……”文兰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一脸憧憬地说着。

    裴意轻笑了一下。

    文兰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盘腿往前挪了挪,“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去太子面前问。他那个人也记仇得很。你刚刚昏倒的时候,臀下脸都吓白了,抱着你到房里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呢……嘿嘿……”

    文兰两只大眼睛对裴意眨了两下,笑成了一道弯月,“我跟了他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太子臀下这么失态,估计也就我见过,哎呀,赚到了,可惜没找画师画下来……”

    裴意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程文兰。”

    “哎!”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程文兰下意识地高声应道。

    “嗷——”程文兰从床上跳了起来,“太太太子……”

    “出去。”叶亦宣负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文兰,淡淡地说道,“朔漠那边人手不够,你明天收拾东西过去吧。”

    文兰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去,发现自家主子好像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甩着眼泪出去了。

    叶亦宣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你病了。”

    裴意靠在床头,懒懒的应了一声,“嗯。”好久没吃药了,掉下山崖又是受伤又是泡水里,不犯病才怪了。也怪她自己疏忽,这几天一直想着怎么出崖,反而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师兄不肯说是什么原因,让我来问你。”叶亦宣温声说道,“你可愿意告诉我。”从来没想过身为医者之尊的她会生病,连她自己都不能治愈,还能去找谁?叶亦宣心里有些抽痛。

    裴意歪头想了想,轻松地说道“嗯,说起来复杂,是老毛病了,寻常也不碍事。应该是在水里泡太久了。”

    叶亦宣沉默了一下,“没办法治愈吗?”

    “有。”裴意想了一下,点点头,“就是药引不好找。”
………………………………

第六十九章 重逢与离别(二)

    “她睡了?”看到檀清从房内出来,绿芜跳下窗台,满脸烦躁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去,又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檀清回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你动作也轻一些,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好不容易秋夫人才睡着,她可不想因为绿芜这一折腾又把人给弄醒。

    秋夫人醒来之后,一直惊慌不已,虽然知道自己是她女儿的人,但毕竟当时出手伤了她的也是她女儿的人,醒来后见到她们,心里总是有些惊恐的。加上裴老爷不知所踪,这几日总是夜不能寐,惶恐不安。

    绿芜却异常讨厌秋夫人,莫说安抚照顾,说话都没个好气。打点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檀清知道,绿芜这是把主子落崖之事怪罪到秋夫人头上了,但是,秋夫人毕竟是无辜被牵连的,檀清心里叹息,且,她好歹是主子的母亲。

    “四天了,都四天了!”绿芜拍着桌子低吼道,“不行,我要跟木头一起去江边守着。”

    说罢,绿芜起身往外走去。

    “站住。”檀清喝住她,“那边有墨言和太子的人已经够了,你我都走了,且不说秋夫人,纳兰怎么办,恩恩怎么办?”

    绿芜一脚踹在一旁的椅子上,“再让我在这里等着,我就要疯了!主子已经掉下去四天了!”

    看着面前暴躁不止的绿芜,檀清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已经抠进肉里,而她毫无感觉。

    她何尝不知道已经四天了,她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成功的下到崖底,只能听从主子的吩咐,在云江下游等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已经四天了!

    “姑娘,下面有一位自称是回春堂的伙计的人,说是来找你的。”

    绿芜眼睛一亮,回春堂就是韩地的门生,现在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主子的消息,或者主子跟他们联系了!

    “快叫他上来!”

    ――欠了好多债的分界线――

    “臀下,属下来迟!”程衍单膝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连日马不停蹄的赶路加之因为叶亦宣两人落崖一事焦急不安,使得原本俊朗的面容消瘦了不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黑色的长袍上也满是尘土。明显是未来得及梳洗就过来了。

    叶亦宣抬手示意他起来。文兰通知他们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守在云江边上都撤了回来,“起来吧。”

    “东方呢?”

    “东方带人在断头崖附近,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下到崖底,现在应该收到消息,在来的路上了。”见叶亦宣问起东方,程衍回完话后随即一惊,“臀下可是受伤了?”

    “不曾。”叶亦宣很快否决了他的想法。他只是想问一问东方,关于她的病……

    东方家族虽然这些年在医术上的造诣不如韩地,但毕竟是几百年的医术世家,总是有些底蕴的,说不定对一些罕见的病症也会有古法可用。何况,叶亦宣垂下眸子,他记得先前裴恩恩到太子府找那颗薄雪草的时候,曾经说过是为了裴意,如果是无药可医,怎么还会需要这种珍贵的药物,是为了缓解病症还是……她是故意如此说?

    “臀下?”程衍回完话,见叶亦宣没有反应,不由抬头轻呼了一声。

    叶亦宣侧头看着他,温润的面容因为思考显得有些冷凝,“你刚刚说四皇子已经从凉都出发了?”

    “是,臀下。属下收到消息,四皇子昨日已经从凉都出发,向南萧国而去了,随行的还有云凤公主。沈贵妃想要四皇子娶明珠长公主,云凤公主嫁给南萧国的二皇子。”四皇子掳了太子的人这件事在凉都传得沸沸扬扬,不过也就是被皇上口头上训了两句荒唐,又禁了足。不过这才几天,就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她倒是打的好主意。”担心四皇子与明珠公主的婚事不成,特意把云凤也带上以防万一么,叶亦宣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也有了这个习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琉璃灯下更显得精雕玉琢一般。

    “不必理会他。”沈贵妃想要叶宇铭尚他国的公主,以南萧国为后盾,来增加夺位的砝码,却忘了宫里头那位是否会乐意她这么做,这么多年沈贵妃还没看明白与她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

    父皇不过刚过不惑之年,身体一直康健,除非有何意外,否则他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势力太大。对一位还不想退位的帝王来说,势力过强便是威胁,不论那个人是不是他的儿子。这也是这么多年,父皇极其宠爱叶宇铭以及放任他不娶妻的原因。

    不管如何,只要他还是北祈国的太子,若是长辈指婚,妻子的家世自然不能太差,但若让他娶了一位背景太过的高门贵女,他那位多疑的父皇,恐怕会日日寝食难安吧。

    “朔漠这次出使的是监国大人,西鄂暂时还没有动静。”程衍接着说道,欲言又止地看了叶亦宣两眼。

    “还有什么事。”

    “公子,公子,公子……”文兰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刮了进来,程衍不悦的皱眉,他这个妹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莽撞不知礼!

    文兰却不知自己的哥哥是怎么想的,她两颊通红,明显刚刚是剧烈运动过的,“公子,裴姑娘走了!”文兰喘了口气,举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说道。

    信纸很薄,没有用信封装起来,透过屋内的灯光,可以看到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程衍抬头看了叶亦宣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站着,看不出喜怒。

    一向咋咋呼呼的文兰没有出声,就是再怎么大条的人,也能看出来太子臀下对裴姑娘的在乎。裴姑娘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不对,也不算不告而别,好歹是留了封信……

    文兰低头想着,手里的信纸被抽走。

    “下去。”

    叶亦宣展开对折的信纸,上面用风姿卓著,风韵雅致的小楷写了四个字。

    “作别,勿念。”

    修长圆润地手指收紧,薄薄的信纸被他捏在手里揉成一团,叶亦宣低头笑了两声。声音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寂寥而无奈。

    程衍抬头看了一眼叶亦宣在灯下愈加显得雕刻般的侧面,咬牙道:“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刚醒来不过两个时辰,她便是这般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

    “宫里传出消息,皇后娘娘说臀下婚事不能再耽误了,似乎对岳相家的二小姐非常满意,有意……有意将她赐给臀下为妃。”

    文兰猛地抬头看着叶亦宣。

    屋里有瞬间的寂静。

    “便由她吧。”

    ――顶锅盖跑的分界线――

    回春堂的伙计看到门口来人,急忙迎了上去。

    眼前一男一女,男的俊逸潇洒,女的带着长及膝盖的的帽帷看不清面容,但就是看不到脸,伙计直觉这姑娘应该是个美人。

    还未等他开口,一直在堂内坐着的青衣姑娘把他挤开,冲上去正准备开口,被那位遮住面容的女子抬手止住,“进去再说。”

    声音并不清脆,但是说不上来的好听。

    伙计让开了路,老板吩咐过了,今天万事都听这位青衣姑娘的。

    走近后院的厢房内,绿芜才眼睛红红地喊了一声:“主子。”

    裴意摘下帽帷,拭去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笑着说道,“傻丫头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绿芜的眼泪便跟倒豆子似的从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一边说一边扑倒裴意身上:“呜……”

    裴意被她撞了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阮风连忙伸手扶住她,拨开绿芜,“别那么大力的撞她。”

    绿芜连忙松开了手,她力气一向都大,“主子是不是撞疼你了。”

    裴意摇头,绿芜这才看向旁边的阮风,“你是谁,怎么会跟主子在一起。”

    感情这么久,他一直都被人给忽视了?

    阮风转动手里的玉笛,敲了敲绿芜的头,“我是你们主子的师兄。”

    绿芜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这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师兄,转头看着裴意,见她点点头,才“哦”了一声,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裴意来。

    仔细检查过发现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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