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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太子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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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煌宇接过她手里的绿芙蓉坠子,嘴唇死死的抿着,转身就朝外头走去。
秦姨娘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是那个坠子有问题吗?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是那个坠子……
大戟木。裴意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大戟木的香味入血行散,也难怪屋内一点异常都没有,秦姨娘却会流产。想来昨夜她来清涧院,而后流产,时间上只是个巧合。大戟木的香味虽然会让妇人小产,但是偶尔一两次并不会有什么不适,甚至还是于身体大有益处的。秦姨娘因为这种香味流产,那戴着这个坠子必定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大戟木原本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在八年前盛产大戟木的勒塔山被一把大火烧了之后,几乎就已经绝迹。虽然大戟木并非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这么少见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内院姨娘的身上?若是她没记错,秦姨娘的家世背景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普通的书香之家,父母皆是忠厚善良之人,最后都因为疫病过世。
要说这种家庭会因为开罪某些人,乃至十年后还会用这种阴私的手段报复在秦姨娘身上,裴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可若是针对的不是秦姨娘,而是她腹中的孩子……不,应该说是萧煌宇的孩子,那幕后这个人的这步棋埋藏得真是有够长远的。
看秦姨娘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这坠子极有可能是熟识的人给的,关系应该还相当不错。
只是,裴意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秦姨娘,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般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吧。
“不,不会的……”秦姨娘喃喃地说道,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她呢,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秦姨娘恶狠狠地盯着站在她面前的裴意,“一定是你昨晚用了什么办法害得我的孩子死掉,还栽赃到那个坠子上头……”
栽赃?裴意无奈的摇摇头,想象力太过丰富的人有时真的很可怕。
裴意转身朝门口走去,扬声道:“来人!伺候秦姨娘好好的休息。”
“是你,是你,是你,一定是你!”秦姨娘的双掌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的拍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会是她的……”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害死了她的孩子,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变成了笑话?那她牺牲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裴意就要走出内室,秦姨娘抬头尖声叫道:“站住!你这个凶手!”
裴意打帘子的手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有胆量为了你的孩子跟我叫板,却没有勇气为了那个孩子接受摆在面前的结果吗。”
“进去伺候。”看着站在外间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的侍女,裴意吩咐道。身后的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侍女小声的劝解声,还有断断续续隐忍的呜咽声。
裴意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不远处步履匆匆的两人,反而停下了脚步,等那两人走近。
……
……
萧煌宇进了书房,手里的绿芙蓉重重的拍在书桌上,“影一,叫她今晚来见我。”
虽然心中觉得这个命令有些奇怪,影一还是迅速的应了一声,闪身消失在书房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
萧天雅停下步子,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单手负在身后,淡然立在那里等着她的女子。这般的容貌,这般的风姿,怎么会不得四皇兄的喜欢?这个疑问只是在萧天雅脑中一闪而过,来不及多想就被身后婢女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大胆,见了公主胆敢不行大礼!”
“下去。”出声的却是站在前头的萧天雅,她微微侧头喝道。
“公主……”灵儿有些不放心的唤了一声,她可是记得刚刚这个女人不知道在公主耳边说了些什么,公主一路上精神恍惚,面上甚至偶尔有些惶恐。如此以来,她又怎么放心公主单独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呢,但毕竟身为下人不过多的置喙主子的话,最后还是不甘地应了一声,低头退了下去,转身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裴意一眼。
裴意跟她的眼神对上,深邃淡然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就像看见了院子里随处可见的花草一样,没有一点点因为她的冒犯而生出的怒气。但是灵儿却蓦然被她看得一个激灵,快速的低下头退到了十几尺开外的地方,随时等着萧天雅的吩咐。
“婢女无状,还请皇嫂原谅天雅管教无方。”萧天雅说完,恭恭敬敬地对着裴意行了个晚辈礼。
裴意名头上还是南萧国的一等亲王妃,莫说本是萧天雅的嫂子,就冲着这个身份,便是不给萧天雅行礼也没有人能说出个不是来。毕竟亲王妃冠上的是萧家的姓,而公主不管身份多高,总归以后是要嫁人,随了夫姓的,以后生的子嗣也不再姓萧。何况皇子还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亲王妃以后可能是太子妃或者皇后,身份贵不可言。故而一般的公主并不敢在王妃面前拿大。
先前萧天雅想落裴意的面子,也是看在她不受宠一事上,后来她在马车上胡思乱想着,也想到眼前这个女子,怎么看也不像不得四皇兄喜欢的,然后她又蓦然想起来,所谓的丑陋不堪,不受宠被禁还是从她推测出来的,还有意无意地误导了其他的人,脸上不由火辣辣的烧起来。
“公主不必多礼。”裴意淡淡地说了一声,“公主特意从天宝斋追到此处,不知道有何要事。”
说起天宝斋,萧天雅又腾出一股红晕,“刚刚是天雅不懂事,还请皇嫂原谅天雅。”
裴意的眼神从她身后的一丛绿藤上转动着落到了她的身上,见她恭敬地微低着头,耳朵尖上都有些泛红,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宫里的人,演技段位高到连脸红都可以自由的收放?
萧天雅低头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抬起头来:“皇嫂可是介意刚才的事情?”
裴意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地道,“你的眼睛若不是近身把脉,是看不出不妥的。”知道她是因为自己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才会追到这里来,如此恭敬的道歉行礼,裴意便直接挑明了这件事情。
萧天雅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的身体从小到大都是同一个大夫看顾的,她并不担心那个大夫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所以刚才乍然听到裴意提起这件事,才会惶恐不安,怕的就是外人能看出她的眼疾。
她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不管她的母妃有多么受宠,等她出了阁,怕也轻易照拂不到她了。若是还没开始议亲她有眼疾的事情就弄得人尽皆知,那她的亲事就很难说下来了。南萧身份高的待嫁女子不止她一个,没有人会在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会选择她这个身体并不康健的公主。
而且这件事情,母妃一直瞒着父皇,若是被父皇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震怒,往大了说,这也是欺君了。
所以萧天雅甚至都没有考虑要封了裴意的口,因为她惊恐的是她如何得知这个消息,是否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她能够封了一个人的口,总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吧。
听到她这么说,萧天雅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跟弦松了下来,随后又是一愣。
“你与童太医认识?”既然明面上看不出来,她是如何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童太医走漏了消息?
裴意瞄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原来你的脉案都是童太医保管啊。”
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的说漏了嘴,反而又落了个把柄在人家手上,萧天雅脸上涨红起来。
“你伤的是左眼吧,应该只是看东西模糊,并没有完全失明。所以你看东西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侧头眯着左眼。”要不是她跟自己抢簪子,离得太近,自己又不怵她的身份才会发现这个细微的习惯动作。
特别是当时自己说起地上的黑玉簪子时,她这个动作更是明显。
萧天雅没想到自己练习了多年,还是因为眼睛的问题,在动作上落了痕迹,心里有些茫然和酸楚。她的母妃只是一直提醒她,要注意这些问题,莫要被外头的人看出来的,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她这个小动作。
是了,她的母妃所有的目光和关注都放在了父皇身上,偶尔被她闹得受不了了,才会看她两眼,哄上一哄。
她年纪渐长,也因为眼伤,不似小时候那般活泼,母妃就更加不在意她的这些琐事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好歹也不是被外人看了出来……
萧天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只她一人站在绿蔓下头,先头跟自己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萧天雅连忙转头四处寻找,却只瞥见前面回廊转角处一抹飞起的淡紫色衣角。
“公主,这人也太过无礼了,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自己走了。”见裴意已经走远,侯在不远处的灵儿走了过来,开口抱怨道。
萧天雅皱眉低声教训道:“她是砺王妃,是本宫的皇嫂。你说话也规矩一些。若是以后在宫中你还说这种话,不小心被人抓住话柄,就算你是自小伺候我的贴身宫女,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灵儿被她说得呐呐不能言语,只得急忙福了福身,“是,奴婢谨遵公主教诲。”公主一向对这个王妃嗤之以鼻,就说今儿个出门的时候,公主还因赏花宴的事情,对这个砺王妃颇有意见。刚刚砺王妃在天宝斋又让公主丢了大人,这会儿公主竟然态度变了这么多,竟然说出了皇嫂这个词。
萧天雅自是不知道灵儿此时心里的疑惑的,她愣了一会儿,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们走吧。”好像这个四嫂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她看着很是顺眼。
“回宫。”她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改掉这个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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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入夜。一轮明月当空,飞彩凝辉地洒落一地银光,整个砺王府寂静却安宁。府里的下人面色紧张地忙着手里的事情,便是平时嘴巴最碎的小厮也一声不吭,只偶尔与人打了照面的时候,点点头,低声说上两句。
谁叫这阵子王府最大的主子心情不好好呢。他们做下人的,也只得谨言慎行,莫让主子抓到了错处,说不定小命就这么玩完了。
清涧院。
绿芜举着琉璃灯,凑近桌子上的檀木盒子,嘴里啧啧感叹着。那盒子异常精美,木头是紫檀中的极品,紫黑色,雕花精美细致,其上还镶嵌着颗粒极大的一圈红宝石,在灯影下那宝石熠熠生辉,木头光泽美丽,回纹深沉古雅,便是摆在桌上都似在散发着一股紫檀的芳香。
盒子正中放置着一只白玉镯。上品白软玉,玉质润,软,滑,纯,是至尊上品,价值连城,巧匠在这只白玉镯内壁雕刻了飞凤和花纹,高贵精致。
“啧啧,真是出手阔绰。”绿芜小心的捏起白玉镯,手指在镯子上摩挲了两下,就放在了盒子里。这东西美则美,但是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么薄,这么脆弱,若是给她戴了,保管两天就碎成了渣。
“主子,那个公主给你送这镯子,是什么意思?讨好?”
裴意取了一支细细的狼毫拿在手里试手感,漫不经心地道:“可能吧。”
“主子你喜不喜欢?”绿芜趴在桌子上,圆溜溜地双眼兴奋地看着她。
裴意头也不抬,笔尖在砚台上蘸了蘸墨,“不喜欢。”那玉虽好,内壁上的花纹精细无比,但是把玩起来会影响手感。
不像她头上的做工粗糙的软碧玉。色阳、性润、质纯,虽是碧玉中的上品,堪称碧玉之王,但这支玉钗比起桌上的那只白玉镯子,价值还是相差甚大。
但也因为这支碧玉钗并没有大肆雕刻,才留了碧玉最完美的质感,润纯,嫩滑,所以她才会对这只玉钗爱不释手。
绿芜毫不意外的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双眼放光,“那卖掉吧卖掉吧!既然你也不喜欢,放着也是浪费了,不如就连这个盒子一起当掉,肯定能值很多银子!”
“怎么,你还缺银子用?”黑色的狼毫笔优雅地握在三指间,笔尖在宣纸上一沾就走,行云流水般流畅,这么多年,她总算习惯了这种软塌塌的笔头,如果不是总要停下来重新蘸墨,这样的书写简直就是一首韵律优美的诗歌。
绿芜嘿嘿的笑了一阵,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双手支在书桌上看裴意写的东西。瞄了两眼,又抬头说道,“不缺不缺,不过这个银子,谁都不会嫌多。”
绿芜说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卖了吧,卖了吧,卖了吧……
把毛笔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接过檀清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裴意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宫里出来的东西都是经过内务府登记的,况且那个玉镯上雕刻了皇家御用的凤纹,就算你拿出去,也没有哪家店敢收宫里出来的东西。”
绿芜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戴又不能戴,卖又不能卖,难不成就只能每天插三炷香供着吗?!”
裴意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可不是吗,若是其他人得了这个镯子,保不定就要当做家传之宝供起来。
不过,裴意的眼光落在了盒子上,她还真是舍得啊。这个东西,可不是在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恐怕是萧皇或者魏贵妃赏赐给她的吧。她也就这么大喇喇的送人了?
绿芜说萧天雅在讨好自己,拿人手短,让自己莫要把她眼睛的事情说了出去,但自己觉得她恐怕是在表示感谢吧。今天自己能看出来她眼睛的不妥,说不好下次就有别的人看出来,不过,当时在天宝斋里对萧天雅说那句话,也不是什么好心,纯粹是想吓吓她,让她莫要纠缠自己而已。
裴意摇摇头,“收起来吧。”
绿芜垂头丧气地把盒子合上,放到了柜子里。
退开两步,裴意满意地欣赏着桌上的长卷,她记忆力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
檀清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有些迷惑,主子的字写得很不错,可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不可能是字吧……
“秦姨娘和丽妃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檀清从疑惑中回过神来,“是。丽妃娘娘曾经是秦家的养女,在秦府里住过两年,后来丽妃进宫,秦老爷子夫妇却意外染上了疫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旺县的人害怕疫病传染,一把火把秦府烧了,本来连秦姨娘也是要烧死的。还是丽妃娘娘出面,才保了她下来。后来,不知道为何,丽妃却把秦姨娘送进了王府,给王爷做了个侍妾。”
檀清说着,也有些不解。丽妃既然是秦家的养女,那与秦姨娘就是姐妹了,以她后来宫妃的身份,即使不能给秦姨娘寻高门大户做姻亲,找一门妥当简单的人家也不是难事。
在檀清看来,嫁到清贫的人家做妻子,也比到王府给人做妾要好得多。丽妃这种做法,实在说不上对秦姨娘有什么姐妹之情。
疫病……裴意心里叹息,没有先进的仪器能够检查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认为这种难以治愈,又会传染给他人的病症,是因为某种不正常的邪气伤害身体所致,所以对这种病症心里充满了恐惧,处理得了疫病的病人,手段往往残忍而霸道。
毕竟是关乎到自己和家人性命的问题,也不得不如此行事。
可是秦姨娘父母为何会突然得了疫病?当年除了她二人,旺县也没有传出其他人得了疫病的消息。秦姨娘父母老实憨厚,但是感情极好,寻常都是在自己府里,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他们二人又是在什么地方突然会染上了这种病症?
裴意心里慢慢思索着,眼睛微微眯起,丽妃吗?
……
……
宫女放下梳篦,用手捻了发油在掌心匀开,细细抹在丽妃还有些湿气的头上,一面笑着道:“奴婢在宫里这些年,可真没见过比娘娘头发更美的人了。”
丽妃微微侧头看着铜镜中印出来的那张俏若梨花的脸,“你才多大,说话怎么跟黄嬷嬷似的。”
“奴婢被黄嬷嬷带了这么些年,自然要学着嬷嬷几分。”
丽妃被她说得笑了起来,嘴角出现了两个深深的小窝,“行了,你下去吧。”
宫女退后两步,行了礼,走了出去。
等她把门带上,丽妃举起双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绾起发髻来,墨发一缕一缕梳顺,一缕一缕卷起,像穿花一般,在她柔荑间穿梭,最后只用一根素净的银钗固定。
她的动作仔细而从容,眉眼间有些愉悦,描眉的手不紧不慢的在脸上细细画着,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
“娘娘。”嘶哑得仿佛被火熏过一般的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丽妃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一块放在手边的干净的布帛,一点点的把右边刚画上去的柳眉擦掉,又仔细地画了起来。
“娘娘,王爷说,娘娘不用过去了。”
丽妃的手一抖,一道黑色的印记破坏了完美无缺的妆容。
丽妃抿了抿唇,“为何?”他不是要见自己吗?他不是生气得很,要见自己吗?!
“老奴仔细打听了,可是传话的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说娘娘不必过去了。”
丽妃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里那个妆容完美的女子,半响,慢慢扬起一个笑容,伸手抽调发髻上别上去的银簪,墨发便如瀑布一般地泄了下来。
仔细地擦掉了脸上的妆,丽妃站起身,走到沉香木阔边床上坐下,笑盈盈地问站在一边的黄嬷嬷,“嬷嬷,您说他是怎么想的?”
“王爷乍一知道这个消息生气也是应该的,晌午的时候遣人过来叫娘娘过去恐怕是一时气言。”身穿宫装的老嬷嬷低声地说道,“娘娘在王爷的计划中举足轻重,想来王爷也不会因为一个贱妾的事情,真的跟娘娘生气。”
“他生气是应该的。好歹那个……秦姨娘肚子里的,也是他的骨血。”丽妃仰躺在床上,看着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眼神慢慢转到了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上。
丽妃沉默了一会儿,轻哧道:“不过那个孩子生下来又如何,不过是个下贱的姨娘生的孩子,还白白占了个长子的位置,不如不要。”语气中有些执拗和任性,偏生她用那种娇软,带着绵绵尾音的声音说了出来,若是不仔细听内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生出厌恶之情。
“娘娘何必对秦姨娘下手,秦姨娘性子软绵又……太过善良,根本就不足为患。万一王爷为了这事跟娘娘生了间隙,那真是得不偿失了。”黄嬷嬷双手叠在小腹上,即使现在除了她二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场,丽妃又是个不重规矩的,黄嬷嬷还是腰背挺直,规规矩矩地站着。
“我可以忍受任何一个人生下他的孩子,只有她不能!”丽妃阴冷地说着,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孩子?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那个长的软绵绵白嫩嫩,兴许像她,或者像她爱的男人的孩子,她就不想要吗?
丽妃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她又不是故意想杀掉萧煌宇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命不好,偏偏投到了那个女人的肚子里!自己已经被他们害得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要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生下孩子,不可能!
丽妃把大戟木送给秦姨娘的时候,只说是一种少见的木质香料,不仅能够安气凝神,甚至对一些浅显的妇人病也是有疗效的。
当时秦姨娘刚进王府,乍然换到一个陌上的环境,夜里难以安眠,听丽妃这么一说,便二话没说的接了过来,当着丽妃的面自己就戴上了。
丽妃只在心里笑她愚蠢,面上还是关心地嘱咐着秦姨娘,这坠子一定要贴身戴着,最好不要取下来,这样对身体才好。秦姨娘戴着大戟木雕刻而成的芙蓉花坠,身子真是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妥,心里对丽妃更是感激,对这坠子的好更是一点都没有怀疑过。
若是没有身孕,这个坠子会一直这般的好下去,若是有了身孕,不出三个月,孩子必然会自己流掉,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谁会知道,她这步棋子,在刚刚入宫的时候就布下了呢。
丽妃侧过身子,手支在枕头上,墨发散落下来,半掩的衣物,如玉的肌肤在若隐若现,隐隐有光泽流动。墨发散落顾枕边,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当真是风流韵致,当得一个丽字。
“嬷嬷你也不要再劝我。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你看这宫里,”她抬起手指,一样一样的数了过去,“那件还是我刚进宫的时候陛下赏赐给我的,当时魏贵妃也喜欢得紧,不过陛下最后还是给了我。旁边那件红凤,是我前两年重病的时候,陛下听说此物能够驱凶辟邪,特意给我找来的。”
她说着手指一转,在宫内点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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