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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太子妃-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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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意突然想到这似乎是沈皇后身前的寝宫,她心里一动,抽出信纸还未来的及看。一边的石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石门被慢慢推开。
裴意不动声色地起身,转身看着门外。
门外宫殿内灯火通明,比暗室的光线要亮许多。裴意眯起了眼睛,却不是因为光线,而是看清了背光而来的几个人。
她的眼神从昏迷的萧煌宇身上移开,慢慢落到了萧煌宇身边的人脸上,慢慢勾出一个笑容。
“团圆。”裴意开口唤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团圆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她应道:“小姐。”
对于萧皇知道她身份这件事情,她有过诸多猜测。兴许是她在砺王府的几年不小心被人看出了端倪,兴许是她在北祁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萧皇的主意,甚至她也怀疑过萧煌宇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团圆。
裴意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寒。他从来都是对萧煌宇忠心耿耿,当年萧煌宇千里迢迢从南萧赶到韩地的时候,身边只跟了一个人,就是团圆。一路上的刺杀和颠簸,这十几年来的相依为命和陪伴,让人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他竟然会出卖萧煌宇。
团圆对于萧煌宇而言,不吝于檀清绿芜之于她。以她对二人的信任,试想如果檀清要算计她,恐怕她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何况,团圆这一藏就是十几年,在这十几年当中连一点点的马脚都没有露出来过,甚至让她觉得,他韬光养晦十几年,都是为了今日。莫说团圆要透露一些消息给萧皇,便是要杀了她和萧煌宇,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裴意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团圆,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团圆在她的注视下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扶着萧煌宇的手紧了紧,又低声唤了一声:“小姐。”
团圆跟在萧煌宇身边,自然知道她跟萧煌宇并不是寻常的夫妻,私底下也不会叫她王妃,而是如十几年间一般,叫她小姐。只是这一声此刻听起来却异常的讽刺。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裴意缓步上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声音仿佛落入空气中马上就会化掉一般轻飘飘的,却让团圆无故的紧张了起来。
地上的珍珠被她踢开,碰撞在一起,滚落到团圆脚边,他似是被珍珠烫到一般,急急往后退了一步。
却被人伸手抵住不许他再退。
吴公公眼角扫了一眼团圆,声音尖细地说道:“咱家和团圆,是特意带着王爷过来见王妃的。”
裴意笑了笑,开口说道:“他怎么了?”
吴公公伸手推了团圆一把,团圆脚步迟缓地扶着萧煌宇走进了暗室,慢慢把他放倒在床上。
吴公公捧着拂尘,满意地看着团圆做完这些,才看着裴意继续说道:“王爷身体不适,还请王妃帮忙瞧瞧。”
石门敞开着,可吴公公似乎一点都不惧裴意会闯出去,或者挟持团圆。实际上,这个念头在裴意脑中闪现了一下,马上就被她否定了。
先不说团圆武功练得极好,退一步说就算她能够挟持团圆,她相信这个老太监绝不会因为这样,就让她出去,说不定他会毫不犹豫的关上石壁大门,任他自由自灭。
裴意垂下眼睛看了萧煌宇一眼,他仰面倒在床上,面色正常,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团圆。”裴意别开了眼睛,淡淡地叫住了他,“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团圆身体一僵,吴公公正准备开口,团圆却开口说道:“师傅,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王妃说。”
“不行。”吴公公一口回绝了,看到团圆略带哀求的眼光,他叹了一口气,改口道,“好吧,咱家先出去,你有话快点说……可耽误不起。”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出去了。
团圆背对着门口,低头站在背光里,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意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有出声。
“小姐。”团圆突然开口说道,他抬眼看着裴意,眼神中有难以形容的情绪。
裴意应了一声,“你这么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你的。”
团圆点了点头,“我知道,王爷最恨背叛,最恨身边的人不忠。不过……”团圆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清晰可辨的恨意,“我不会后悔,即使王爷不原谅我,我也不会后悔!”
他脸上决绝而疯狂的表情,让裴意警惕起来,又听团圆说道,“小姐,王爷待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他的感情?!”
“你在说什么?”裴意眯眼看着他,淡淡地问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团圆笑了一声,讥诮地说道,“你怎么会不明白?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王爷对你百般迁就,万事以你为先,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因为所谓的同门之情?你是不是觉得有两个天之骄子为你出生入死,不顾一切非常享受非常有意思?你身为王爷的妻子,却不知廉耻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现在还有脸说不明白?”
“你去监狱了?”电光火石间,她便想明白了。萧煌宇恐怕是因为担心她,让团圆去了京兆狱,却让团圆看到了叶亦宣和她相处的那一幕。难怪今天团圆没有随着萧煌宇进宫。
“哈,是啊。”团圆冷笑道,“你没想到吧,王爷怕你在狱中有什么意外,便让我带人潜进了京兆狱中。你惹出了那么多的麻烦。王爷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过,反而为了你的事情动用了所有的暗里的势力和人脉,就是为了保你平安,为了以防万一,连逼宫的准备都做足了。王爷忍了这么多年,险些为了你让自己背上了千古骂名。而你却在监狱中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既然这么不知廉耻,又何必在王爷面前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我呸!”“你说够了?”裴意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我看在你主子的份上,原谅你这次的不恭敬。你主子愿意做什么,是他的事情,哪怕他愿意为我去死,也是他心甘情愿,没有人逼着他做。我跟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直接说吧,你们把他带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团圆嘲讽地笑了一声,“做什么?自然是做你们一直没有做的事情。”他说完退了一步,一手扶在门上,接着说道,“王妃嫁给王爷四年,却从来不让王爷在清涧院留夜。既然王妃不愿意在清涧院的床上跟王爷圆房,不如就将就一下,在这里成了这桩好事吧。”
裴意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目光如冰雪一般地落到了团圆身上。团圆突然说不下去了。
“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吴公公缓步走了出来,斥道,“耽误了王爷的事情,你担当得起吗?”
团圆没有说话,吴公公缓了缓语气,恭敬却不客气地说道:“王妃,这也是陛下的意思。王妃放心,过了今晚就会放王妃出去的。到时候王爷就算想打杀了咱家,咱家绝对没有二话。”
“对了。王妃,王爷刚刚用了醉美人,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了。王妃身为大夫,应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请王妃莫要耽搁,免得王爷伤身。”
“连醉美人都用上了。”裴意面色淡然地看着吴公公,“你主子就这么笃定,我会救他?”
“陛下说了,他生你生,他死……你自然也得陪葬。”
………………………………
第一百六十章 抉择
“陛下说了,他生你生,他死……你自然也得陪葬。”吴公公微一欠身,随即转身,“团圆,还不走。”
团圆抬手在门外石壁上重重一拍,石门慢慢阖上,隔绝了他的视线。呼吸之间,他才发现背后已经被汗浸透。也不知道是在打昏萧煌宇的时候紧张,还是刚才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更加紧张。
团圆跟着萧煌宇,自然知道他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霁月,这一路走来,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深深的浸入了骨子里,稍稍靠近都能闻到那股腐朽的味道。他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心底极为敏感冷静,他笑起来眉眼间似是有阳光跳跃,可团圆知道,从十二年前王爷看着沈皇后病死之后,他心里早就凝结成冰,毫无温暖可言。
世人说他生活奢靡而铺张,衣食住行样样挑剔,但凡有一点点不如他心意之处就大发雷霆,可只有一直在他旁边的团圆清楚,唯有他的奢侈之名,才能够让那些珍品流入清涧院的时候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几年凡属供给清涧院的东西都是过了王爷的眼才会送进去的。四年之间从未有过例外。
他隐忍果决,唯独面对裴姑娘的时候犹疑不定,畏手畏脚,唯恐惹得裴姑娘不高兴。她眉头还未挑起,怒气还未散开,王爷已经忙不迭的伏低做小,立马退让了。尽管经常被气的跳脚,但团圆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因为这些事情真的动怒。
他心甘情愿的让着她,放纵她,不管对错因果。
唯有一次。裴姑娘从北祁回来之后,有一天晚上王爷险些喝醉了。最后他扶着王爷上塌休息的时候,突然被王爷抓住了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我不该让她去……”
是的,他应该要阻止她的。唯独这一次,他不该退让。他不该让她去北祁,不该给了她碰到那个人的机会。
那么,即使不能日日见到她,他也会知道,她兴许在房里百无聊赖的下棋,兴许在树下昏昏欲睡,任由手里的书卷一点一点的滑下,兴许不紧不慢地带着人在湖边水榭旁漫步,兴致来了,不那么懒散的时候会知会他一声,然后趁着夜色去丰都城内四处转转,买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回来……
大概是因为有她在,他一路走来才显得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即使已经愤怒到恨不得马上拔刀上前,砍掉那些讨人厌烦的奉承,笑脸或者是鄙夷,虚伪,他也能淡然自如的点点头,转身,策马归家。带着满身的伤口,一路淌着血奔到清涧院,然后大呼小叫的让她帮忙上药。
尽管知道太过靠近会被火焰灼伤手指,周身冰寒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本能的靠近温暖。
团圆吸了吸鼻子,他不明白王爷和裴姑娘之间的感情,团圆咧嘴一笑,唇边两个酒窝深深的显露了出来。他只知道,经过今晚之事,不论如何王爷都不可能再留下他。团圆非常清楚这点,即使王爷不杀他,也断然不会让他再留在身边伺候。
可如果王爷注定要登上那个位置,注定要众叛亲离,那他心甘情愿用自己性命做赌,来换取一次让王爷触碰温暖的机会。
门被关上。
一直撑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卸了下来,裴意松开汗涔涔的手。
可刚才门开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屋内陈设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门的开关的的确确是设在外头。除非有人从外面放他们出去,不然她毫无办法。
美人醉。裴意嘴角有丝苦笑,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放在寻常根本就不用担忧。中了美人醉之后发作的时间长,其间她会有足够的时间去配置解药,再不然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给他找一个女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她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三种以上解掉这种毒的方法,但是
这屋子一眼就能够看清里面的陈设,根本不可能有让她能够利用的东西,此时连最简单的药材都没有,她束手无策。
仔细估算了从萧煌宇可能中毒到现在的时间,裴意知道吴公公并没有骗她,如果他真的中毒,到现在应该是有半个时辰了。
裴意看着床上的人,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气息平稳,脸色也没有任何不妥。可她清楚,这是时辰还没有到,药性还没有发作。裴意曾经笑言,美人醉从实用性上来说,其实还不合格。药性虽然猛烈,但是发作的时间太长,很容易失手。就像两个高手对招,不在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而是磨磨唧唧的先热身放话,失去先机武艺再高都是白瞎了。
可再不济,高手本身还是高手,媚毒还是媚毒。还是发作起来能够要人命的毒药。
裴意知道萧皇不会轻易杀他,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萧皇心心念念的把萧煌宇挂在嘴边,却在临死的时候,宁可被他憎恨也要走这么一步棋。
萧皇并不是笃定了裴意会救他,而是逼着她救他。
毒不解,萧煌宇一死,她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一场欢好换得两个人的性命,其实并不亏。她向来懂得算计得失,知道怎么样用最小的损失来获得最大的利益,懂得取舍并且永远不会后悔――如果她没有遇见叶亦宣的话,这件事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难以抉择。
在萧皇看来,只是让她在身体和两条人命之间选择,可是对裴意而言,如果她让步,那么舍掉的并不只是身体而已。
所有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所有的约定将会溃不成军,那个笑容清浅,眸子璀璨而又深邃的男人此生与她再无关系。
暗室空气不流通,很是沉闷,让她有些透不过气的恍惚起来。
一弯月色曲曲折折透过灌木丛,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通透晶莹,也如这碧水月色,两人目光在夜色中相遇,对视,纠缠,良久,夜风带着如霜似雾的月华缱绻萦绕在四周,待清冷的夜风也似染上了暧昧的气息,她才有些不自在的错开视线。
他送了她万千的明灯,送了她一树的花雨,给她插上了簪子,他说这里星空不美,刚刚能够入眼罢了,只有在草原上,沐着夜风,忽明忽暗的篝火,远方有蜿蜒溪流碎光月华,虔诚的敬酒声一直荡到星幕中,苍穹北斗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才是真正的美。
他说以后我带你去。他淡淡笑起来,月色下眉目清艳。
他是真心许了她一个未来。
裴意站了许久,抬手拔掉了发髻上的簪子,墨发漾开涟漪一样的波纹。
簪子的花纹膈得她手心刺痛,反而更加清醒了起来,簪子是叶亦宣送她的生辰礼,但是到现在她竟都没有机会仔细看上两眼。
可现在她也不想看了。
裴意向前迈了一步,随后一步一步地朝床前走去。暗室只有那么大,小到她一个晃神就已经站到了床边。
萧煌宇六岁被送到韩地,到现在整整十二年。马车晃晃悠悠颠簸到韩地的时候,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彼时她刚从异世而来,既不想回去,也没有心思在这个世间继续生活。但是命么,既然让她再活一次,她也无心反抗,浑浑噩噩的活了几年,直到莲花峰上的老头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他满脸鼻涕眼泪的痕迹,皱着眉头退了两步,老头拎着酒葫芦在一旁手舞足蹈的嚷嚷着:“臭小子!赶紧叫师叔赶紧叫师叔!”
他病了。连夜的星风宿雨让他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老头子不知所踪,裴意心里烦躁得照顾了他一整晚,最后在床边睡着。
睁眼看到那个眼神清亮的小孩,裴意皱着眉头转身就走。
此后几年,不管她到哪里,身后就跟了个尾巴。她被韩地圣子收为关门弟子,唯一的弟子,看红了不少人的眼睛,闲言碎语对她来说就跟秋天落叶一样不痛不痒,毫无关系。可他却气得跟人打了一架,细胳膊细腿,武功也才刚刚启蒙,被一群大他几岁的小孩打的满脸是血,被抬回来的时候却咧着破掉的嘴唇看着她笑。
那一天裴意第一次跟他说话了:“不自量力的蠢货。”
他眼中讨好的光亮瞬间泯灭,裴意不再看他。直到他伤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他。
那个老头醉死在屋内浑然不知发生何事,让他在门外求了两天两夜,最后老头心虚之下才答应给教他武功,却不愿收他做弟子。
她还是他的师叔,只是他不再天天跟在她身后,偶尔偷偷跑来看她。
她用一双活了两辈子的眼睛看着那个眼神怯怯却明亮欢快的小孩渐渐长成面前这个眉目俊朗的男人,心里从未起半分涟漪。
可他是她的亲人,她不能不救他。
裴意闭着眼睛叹息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末日。
手腕蓦然被一团火热包裹住,裴意愕然地睁开眼睛,还未看清,天旋地转之间就被按在了地上。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边渐渐露出了晨光的颜色,南萧皇城外最近的一家客栈的二楼,倚栏望着的墨色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第几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仔细想了想回道:“回殿下,第六批了。”
“第六批,三十二辆马车。”男人眉目沉静,眼神从底下奔驰而过的马车上收回,轻轻地道。
“三十六位大臣,除了在大殿上被二皇子下令杀死的两人,还余三十四人。翰林院掌院学士惊吓过度无法单独驾车,是以和威武将军同驾;九门提督大概是奉旨在宫中收拾残局和俘虏,所以还未出宫。”男人侧头看了一眼宫门,撑在围栏上的手掌放了下来,“进宫。”
身后的男人蓦然变色:“殿下,马上就要天亮了。”
“正是因为要天亮了。”风卷起他的衣袂,藏青底锦绣金龙狰狞凌空,他的神情却凝然如石,“二皇子一派一个时辰前早就落败,进宫的大臣也几乎都已经安然出宫了,大局已定,宫中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停留,她不过是为萧皇治伤,不管萧皇现在如何,她现在都应该出宫。”
“可是殿下,现在进宫实在不妥。”身后男人急忙劝道,“萧皇病重,现在正是南萧内政混乱之时,殿下身为他国储君,留在丰都已然是不妥。现在若是贸然进宫,万一落人话柄,难免会遭到有心人非议。裴姑娘不正是考虑到这些才会阻止殿下随她入宫的吗?殿下仔细想想,二皇子一派对裴姑娘根本就没有威胁,加上砺王也在宫中,怎么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殿下不妨安心再等等,说不定裴姑娘是被琐事绊住了才会耽误了时辰。”
程衍还有话未说出口。四国重新签订联盟时间在即,这几日丰都城内不知道涌入了多少身份不明的探子,正是应该谨慎之时。萧皇现在生死不明,现在贸然进宫,万一被人说成是殿下插手南萧内政,甚至说对萧皇图谋不轨,传出去难免被人利用,对两国邦交大为不利。若不是裴姑娘进宫,殿下现在就应该离这一场波动远远的,而不是亲自搅进这滩混水中。
可他话未说完,眼前的人已经转身离去,“殿下!”
――
吴公公翻身从镶着金箔的雕花横梁上翻了下来,整了整衣袍,斜睨了一眼还在原地出神的团圆,“走吧。”
团圆一惊,猛的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吴公公道:“师傅……”
“嗯。”吴公公提步朝前走去,穿梭在明暗交替的阴影中,开口道,“这些年你做的相当不错,总算没有白费咱家对你的教导。你做的这些事情,陛下心里都有数,以后荣华富贵必然少不了你的。”
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声音,吴公公脚下步子一停,转头看着他,“唉,你怎么……唉……”
团圆满脸是泪的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虚浮的哭得不能自已。
吴公公微微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低声宽慰道,“王爷想明白了就不会怨你,你这是在帮他,他会明白的。只是王爷以后怕是不会再用你了,不过你放心,咱家早就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明天就送你出城。咱家都替你安排好了,去北亭城,那里虽然比不上丰都,但是好在离王爷远些。王爷以后……他就算被你算计了,抹不下面子原谅你,但也不会追着你问责。你仔细想想,你在他身边做得再好也就是个奴才,去了北亭,你就是北亭赵家第七房唯一的承嗣,赵家是北亭的望族,我记得你襁褓里留的字,就是姓赵,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团圆想笑,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只是看着吴公公不停的点头,“王爷的毒可是……”
吴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点头道,“你放心,自然是无碍的。只要有脑子的人就知道应该怎么选择,陛下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让你做这些事情。”
吴公公说着叹了一口气道,“陛下的子嗣本就稀少,现在又只剩下砺王一人可担重任,如何会拿他的性命去开玩笑?如果不是砺王妃太固执,陛下也不会用这种手段……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她一个女人,最后总是要嫁人了,王爷对她一往情深,陛下也许了她正妻的位置,对得起她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了她。”
团圆看着他,慢慢的点了点头。
暗室墙壁上有一个小孔,只是因为位置太高,室内四壁光滑,根本没有人能攀上去,只有在暗室外的横梁上,才能够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情况。
刚才关了门之后,吴公公就攀了上去一直瞧着里面的情况。所以团圆半点都不怀疑他的话,他说妥当,自然就是妥当了。
团圆是萧皇安排给萧煌宇的侍卫,只是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人知道。加上团圆跟着萧煌宇这十几年,确实也是忠心不二,从没做过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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