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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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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津之展开信纸,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最后一行小字。
“对此人必须避其锋芒,伺机而动。若要出手,不择手段取其左眼。”
若要出手。
不择手段取其左眼。
………………………………
第四十七章 床板中的锦盒
时至黄昏,冬日的日落短而绚烂。
风平浪静的临越城,却已是议论纷纷,对下午西街发生的一切,人们惊恐而不安,各自猜测各自揣度。
从府衙出来的妄琴,脚步未往林津之所住的临风台而去,倒是去了先前落脚的城隍庙。
小道士见她多日不见,黑发凌乱不堪,形容憔悴无比,身上更穿着叛军的军服,全身还血迹斑驳!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烦。
“姑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妄琴皱着眉,不顾小道士满脸担忧,径直走进留宿过的房间。片刻后出门,却已换回先前的一袭绯衣。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就无需再大费周章的伪装下去。
林津之身边是待不下去了。
从在西街丢掉头盔的那一刻,妄琴就没再打算回去。若无法解释,就干脆不解释,何必让自己身陷囫囵。
“对了,小道士,我这有根红绳,你拿着。一旦这根绳子变色,就表明我遭遇了不测。到时候请替我将绳子给”她突然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谁的名字。几张不同的脸,一一从她脑海划过。
莫笑?泽裕?西栎?还是――纥奚延?
似乎谁都不合适,可是除此之外,又还能托付谁呢?
妄琴愣了愣,抬眼间,忽见纸窗上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那高束的长发上,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发带。
那瞬间,她意识微微恍惚。
电石火光之间,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真想去看看啊,你长大的地方,还有你说的那池温泉。”
“那就去看吧!等事情都完结了,我亲自带你去看!”
是谁在跟她说话?遥远却又熟悉。
而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如晴天大雨,没有预兆的冲进妄琴脑海。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咬紧牙关,半晌才稳住心神,继续道:“就把它交给县城府衙里,一个叫纥奚延的人。”
“姑娘,是打算去哪里?”小道士接下红绳,一脸不解的问。
“去找一个人。”
“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很重要的人,”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顿了顿,带着迷惘,喃喃自语道:“但是,真的是最重要的人吗?也不知道他右臂的伤怎么样了?”
“姑娘这位朋友受伤了?我这里有些治伤的药,需要带上吗?”小道士好心的问。
“药?先借给我吧,来日必当奉还。”
“不用还了,道士虽不是和尚,救死扶伤也是理应的。”小道士转身,回房中拿出一个小药盒,递给了妄琴。
她不再多说,拿着药盒,推开了城隍庙前的红门。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小道士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看来她已深陷临越城,这巨大的旋涡里了。哎,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幸免于难。”
两条街后的望醉楼。
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送走两个客人,嘴里一直在赔礼道歉,不知对什么很是不满,嘟囔道:“难得生意这么好,房竟然满了!话说那个奇怪的男人,不是说今日要退房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真是搞不懂,出去就出去吧,还要换身行头,戴个吓死人的白色面具干嘛?”
话音未落,街边经过的妄琴,忽然止住脚步。
眉头轻蹙时,已抬手抓住了店小二的衣领,低声问:“你说什么?什么奇怪的男人?”
“你你这是”吓得店小二往后倒退几步,差点摔在两层石阶上。
“此人今日是不是穿着白衣服,戴着白面具?面具上的眉毛,是两个黑色的圆点?腰间还别着一把大概这么长的刀?刀鞘上镶着一块红色玛瑙?”妄琴对他的恐慌视而不见,更近一步,在店小二面前稍稍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莫非姑娘你是他的朋友?”
“他住哪间房?带我去。”
“可是这客人还没有回来,不太好吧?”
“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舌头了?”妄琴提高调子,双眼里升起一层朦胧的杀气。见店小二已被镇住,便毫不犹豫的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进他手心。
有了银子,店小二立即换了副嘴脸。二话不说,带着妄琴上了二楼。然后在一间厢房前钝足,抬手摸索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房门。
指着房内,说道:“就是这个房间。”
“你可以走了,”她轻轻扫了一眼房内,并未表露心中所想,却在店小二正欲离开时,忽然在他身后冷冷道:“记住,若今日之事你敢告诉第二个人,我就把你的头挂在临安城门上!”
“啊?”
“不信的话,试试看。”妄琴说着,两指一下一下敲击在门沿,那声音如密鼓落在店小二的心间。
压抑感伴随着杀气,吓得店小二手脚发软。忙连连点头道:“姑娘放心!今日之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儿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嗯。”
言罢,她靠在门边,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店小二逃也似的跑下了楼。然后她才讽刺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厢房,旋即将门迅速关上。
厢房干净整洁,家具不多,也算精致。
所有装饰一目了然,她慢慢走近床边,忽见床尾叠放整齐的几件衣物。那衣服紫红相间,布料却极其罕见,袖上的纹绣更为繁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针法,绣出的图案,似龙非龙,似凤飞凤,有鳞甲还有獠牙!却身上无脚,头上无角。倒与蛇有七分相似!
难道真的是――蛇?
不知为何,妄琴眼前忽的浮现出西街那一幕,一条墨绿玄蛇冲破束缚,从纥奚延左眼中奔腾而出的景象!可这衣服应该是白衣人的对吧?
面具揭开时,虽皮肤溃烂,但仍能看出他的左眼与常人无异。
她拿起那些衣物,在空中抖了抖,却什么都没发现。
衣中空无一物。
本来以为会找到,能证明白衣人身份的东西,没想到竟会一无所获!妄琴心有不甘,气恼的坐到床沿,狠狠将衣服卷成一团,往被子上抛去。
“可恶!”
两个字落下,她微怒的跺跺脚,脚跟却不慎踢到了床下的木板。
谁知“吱呀”一声划破寂静,木板竟往后移了两寸!妄琴大吃一惊,忙俯身掀开床幔,赫然可见一条小缝,出现在床板之间。
有暗格!
妄琴当下伸手,用掌力一点点推开木板。随着缝隙越来越大,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跃入眼帘。盒子被放在夹格深处,勉强可以拿出来。
她把盒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才惊讶的发现,锦盒没有设置任何机关。仅仅只需把盒盖上的暗扣扳开即可。
有过片刻的迟疑,妄琴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上锦盒的暗扣。
“啪。”
盒盖往后弹开时,盒子里的三样东西,再无遮拦的出现在她眼前。
第一件东西,是一封封条已开的信。
第二件东西,是一块雕刻粗糙的玉石。
第三件东西,是一把制作简单的铜钥匙。
妄琴紧皱眉头,把那封信拿了出来,展信而阅。只见信上字迹刚劲有力,行云流水:“明日午时,一枝梅酒楼二楼天字号房。必须身穿白衣,脸戴白面具。否则,永远别想再见到你妹妹。”
一枝梅?天字号房?
就是与莫笑发生冲突的天字号房?是谁给了这个白衣人这封信,约他去一枝梅的?莫笑?
应该是莫笑吧。毕竟当时那间房里,只有他与白衣人。但为什么林津之的士兵会告诉她,泽裕和林津之也在天字号房呢?
这件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纥奚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西街?
正当妄琴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两声猫叫,在月色降至时,猫叫得有些诡异。
她屏住呼吸,没再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都放慢几分。
猫叫声又持续了几次,却仍得不到回应。
半柱香后,靠左的纸窗,忽的飞入一根指甲大小的竹筒。随后窗上人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月色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在窗外!刚才的猫叫也是此人故意为之!
妄琴迟疑片刻,正欲追去,视线却在竹筒上微微停留。
此人莫不是,来给这白衣人送信的!
是不是应该先看看,竹筒里到底有什么?妄琴稍一思索,最终俯身捡起竹筒,才发现竹筒有盖,打开后可以看到,里面塞着一张卷起的纸条。
当真是来传信的。
“明日凌晨梅林,老地方见!”
看来此人还不知道白衣人已命丧黄泉,却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妄琴默默起身,将纸条又原封不动的塞回竹筒,然后把竹筒连同所有东西,一起放进了锦盒里。
至于那身衣服,她托腮想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居然随手扔进了半开的木板里。
临走前,妄琴把木板放回原处,遮上床幔,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无疑后,才带着锦盒离开了望醉楼。
梅林。
看来是必须走一遭了。
………………………………
第四十八章 梅林杀机
“你来了!!”
梅林之中,陈墨林听到身后骚动,骤然回首,脸上显出几分欣喜之色。
然而,树影婆娑,月光斑驳。他想见的人并未出现,随之而来的却是个一袭绯衣的女子。
只见她清秀脸庞透出几分灵美,眉心一朵红色莲花若隐若现,那黑丝干练的往后梳起,只用一根简单的深紫色发带绑住。
深紫色发带!
陈墨林恍然惊醒,他看过这条发带,纥奚延好像有条一模一样的!这个人是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是谁?”陈墨林没有表露心中的猜测,面不改色的后退几步,对绯衣的妄琴厉声质问。
“你想见之人的好朋友。”她眨眨眼,嘴角扬起的笑意带着清纯,如同山间流过的小溪,纯净无暇。
不知从何时开始,连妄琴都学会了伪装。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必须让对方觉得你为人真诚。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可没听他说,在临越城中还有朋友。”陈墨林愣了愣,戒备之心却被她笑容慢慢淡去。
“那是自然,不过我这有个东西,你看了之后,自然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话音未落,她的左手伸到了半空,忽然五指张开,从中指上垂下一条红绳,绳子的尾端吊着一块玉石。
正有迷蒙的月光,在玉石上投下剪影。
光影交替中,陈墨林一眼认出那块石头。因为从第一次见纥奚延,陈墨林就想问,为何他衣着如此精致,却要佩戴这样一块不经雕琢的玉石呢?
而且,纥奚延似乎极其重视这玉石,日日贴身携带。
更何况她还戴着纥奚延的发带,两人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失礼了,原来真是他的朋友!”陈墨林双手抱拳,略行一礼以表歉意。
“他此刻有急事不能赶来,所以托我来此赴约。不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我转达给他吗?”
“其实也没什么,昨日他走前嘱咐过我,若晚上他还没回来,就放火把那房子烧了,反正不能让东西落入有心人手中。”陈墨林折了段梅枝,扫清身边岩石上的枯草,慢慢坐了下去。
“房子?东西?”
“哦!你不知道吗?也对,这事只有我与他知道。他啊,在临越城的一座房子里,藏了个东西。至于是什么,连我都不得而知。”
妄琴久久不语,心中却已波澜万丈。这个白衣人行为举止如此怪异,有什么东西要藏起来?还要如此隐蔽。
“不过他倒是没说这事能不能告诉大将军。”
“大将军?西栎?”
陈墨林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你不是他的好朋友么?连他与大将军的关系都不知道?”
“我我是他到临越城才结交的好友。”妄琴避开他的目光,尴尬的笑了两声。
却还是无可避免的引起了陈墨林的疑心,他微微皱眉,将信将疑的道:“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挚友,你没听过?京都人人都知道。”
那一瞬间,妄琴猛地愣住,不敢置信的回头,凝视着陈墨林脸庞,试探性的问:“他他的名字是”
“你究竟是谁?身为他的好友,连名字都不知道吗?”陈墨林冷喝一声,手已移到随身佩剑上。
一旦识破身份,就马上动手!
“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不就是,”那三个字,怎么也不能从妄琴口中说出,她抱着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终于低声说道:“纥奚延?”
“原来你知道啊,那还卖什么关子,差点误会你了!”陈墨林悄悄松开握着剑柄的手。
清晨的雾霾,渐渐飘散在梅林之间。
妄琴的脸隐匿在白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陈墨林根本没看到她眼角划过的震惊。妄琴木然站在原地,简直无法相信,刚才陈墨林说过的一切。
至少有那么一刻,她希望陈墨林可以否定自己,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随便是谁都行。
但他竟然说那个白衣人是纥奚延?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纥奚延明明!明明!明明是那个左眼戴着面具的人才对啊!若白衣人才是纥奚延,那他是谁?
不可能!连西栎都喊他纥奚延的!他怎么可能瞒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呢?但若他才是纥奚延,那死的白衣人又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世上有两个纥奚延?不,绝对有一个是假的。
“你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个房子里吗?”
良久,妄琴掩好心中惊诧,面上却已无半分笑意,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知道,否则他怎么可能让我去烧房子?不过我知道也没什么用,他之前有过嘱托,我去的时候,千万不能进去。因为他已经设下机关,没有钥匙,谁要贸然闯进就会死。”陈墨林耸耸肩,回想起纥奚延说时的场景,就感到汗毛竖起。
“哪个房子?”
察觉到她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陈墨林奇怪的看了一眼,说道:“反正告诉你也没有意义,你没有钥匙,进不去的。”
“谁说我没有。”
言罢,她面不改色的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枚铜钥匙。钥匙在月色下反射出一道冷光,掠过陈墨林错愕的脸庞。他盯着妄琴掌心的钥匙,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后。
只见林间白光一闪,“砰”刀剑相击的重响回荡在半空。
妄琴身影后退两尺,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眼神却万分意外的看向陈墨林。他同样举着剑,冷冷道:“你根本不是纥奚延的朋友吧?他说过,钥匙不会离身的。除非是被别人抢走了。”
没想到在最后一步会被揭穿。
她笑了笑,缓缓收回剑,最初的清纯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冷决漠然。
“把剑收回去吧,你打不过我的。但我真的是纥奚延的朋友,只是不知道,你口中的纥奚延与我所认识的纥奚延,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在陈墨林耳中,俨然成了推辞。他并未如妄琴般放下剑,还是一脸戒备,说道:“别狡辩!你觉得我会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纥奚延!”
不错,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纥奚延?
“你的话实在有点多。”
突然,林中传来一个冷如冰川的声音。
还不待陈墨林回神,刺骨寒风从他项间划过,几乎同一瞬间,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右臂,并用力往后推去。
“啪。”
刹那间,他再次听到了撞击声。
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脖子,却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指尖缓缓滑落。陈墨林低头看了一眼,五指竟已布满鲜血。
而三步之外。妄琴已与另一个人两两对峙。
她的剑刃,紧紧抵在一把骨扇上。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握着骨扇的那个人,居然坐在一架轮椅上!
原来,刚才项间的寒风,是由这把骨扇带来的!若不是妄琴及时推开他,此人就用这把扇子把陈墨林给杀了!
速度之快,毫无抵抗之力!
轮椅上的人皱着眉头,掌心的骨扇泛着阵阵杀气。
而那扇架由白银制成,外用黄金描边。每一个扇锋削成利刃,八个锋头镶有暗紫宝石,晶莹剔透天下罕见。宝石中似有条条纹路,纵横交错间,似有生命在其中涌动不息。
“你要干什么?!”妄琴脱口而出。
“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轮椅上的人面露不悦,猛一回手。
仅仅只是轻轻一挥,骨扇在空中留下莹紫暗光。甚至未曾近身,扇锋的光芒就割破了陈墨林身后一排梅树。
威力让人退后三尺,不得不暂避锋芒。
放眼江湖,有名声大噪之人数不胜数,却从没听说一个左手用扇的人。除了雁宗宗主成豫汤。
“是――宗主?属下知罪!”妄琴大吃一惊,立即单膝跪地,无比尊敬的朝成豫汤行了一礼。
而她脑海中却已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连声音忍不住颤抖着。
何时!成豫汤何时断了腿?何时坐上轮椅的?又是何时亲自来了临越城?!
这声‘宗主’,却让成豫汤微微一滞,已有多少年没再听她这样喊自己了?是啊,这是十年前的妄琴,在她的记忆里,已经不存在断他双腿的事了吧?
“让开。”半晌,成豫汤只说了两个字。
目标很明确,陈墨林。
“宗主属下不明,为何非要杀他不可?”妄琴鼓起勇气问。
“因为他活着是妨碍。”
“属下不明。”
“我不想说第二遍。”成豫汤不欲解释,骨扇在他指间又开了一寸。
“此等小事,怎么敢劳烦宗主亲自动手?属下愿意替宗主杀了他。”
“”成豫汤沉默良久,终究只是淡淡瞥了妄琴一眼,然后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道:“好吧。”
刚一说完,妄琴便果断起身,长剑以迅雷之势,送进了陈墨林的胸口。
然而,在抽剑之时,她却在陈墨林耳边低语道:“我这一剑在你肋下两寸,不足致命。你只要装死,就能躲过此劫。”
为什么?陈墨林忍住痛意,面带困惑的望向妄琴。刚才他还要对她出手,她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救自己?
眼看她要回到成豫汤身前复命,陈墨林忽然悄无声息的拉住了妄琴。
“城郊二里,对影楼。”
………………………………
第四十九章 小雪日孤鹰落
风声渐止,冬日小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在飘飞的雪花中,成豫汤缓缓睁开眼,望了望洒落在手背那一抹纯白。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之间,滑动着轮椅往前而去。
“宗主不确认一下,他是否”
妄琴有些始料未及,指了指已经倒地的陈墨林,疑惑的问。
“走吧。”
成豫汤淡淡回应,头也不回,行为举止比从前更令人无法捉摸了。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妄琴的小把戏呢?只是不愿意拆穿罢了。
从答应让她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放弃了杀陈墨林的念头。
毕竟纥奚延今后是否会有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替别人善后?
真可笑啊,有那么一瞬,他竟然会为了纥奚延而去杀陈墨林。
“可是,宗主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些事要问你。”
妄琴追上成豫汤的步伐,在他身后暗自揣测,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又已经到了哪一步?若他发问,要不要如实回禀?
“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突然,她低声说道。
“哦,你今日不明之事可真不少。”
成豫汤面不改色,从妄琴变成雁羽护法之后,她就不再是他妹妹了。他们之间开始变得客气而疏离,她像所有人一样,对他敬重有加,不敢越池一步。
但忍耐到达一个极限,就会爆发。
所以最后她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废了他的双腿。
“宗主,为何要派莫笑来临越城?”
成豫汤一愣,放在轮轴上的双手,微微顿了顿。良久后,才自言自语道:“是啊,莫笑这个时候已经在临越城了,我明明是在第一次全城戒严的时候,才下达命令让他赶来的。”
“啊?什么?”
“也就是说,其实莫笑接收命令之时,就身在临越城,而我对此却毫不知情。”
因为声音细若蚊丝,一旁的妄琴并未听清,正迟疑着要不要再问一遍,成豫汤已岔开话题,捏了捏眉心,道:“让我想想,当年是为何派莫笑来临钺的来着?”
“宗主?”
她觉得,今日的成豫汤有些奇怪。
“大概是我发现了,林津之他们其实另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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