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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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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杀气,青玉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冬月山间的清泉,温润如玉,宁静平和。
但是总让人觉得怪异。
因为不论是春风还是清泉,都是没有生机,没有心跳的。若没有心跳,那就不算活物吧?
“难道你——”
“你若能猜出我的身份,我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一星半点关于晶石的事。”青玉甩了甩拂尘,满脸诚挚的向纥奚延承诺。
就好像对他的一无所知极其自信。纥奚延肯定不会知道他是谁,连他最根本的东西都不可能探知。
纥奚延默然无语,视线再次回到正殿之中。一番搜索,却一无所获。
半晌,又往殿外看来。
明明已经看过数十遍的地方,如最初没有两样。一样的偏殿,一样供奉着神像,一样燃着的高香……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在某处猛地停顿。那间偏殿里——
“你…你今年究竟多少岁了?”纥奚延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
他问的是多少岁,而不是十几岁。
声音落下,青玉嘴角的笑终于僵住。他顺着纥奚延的视线看去,旋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自责道:“哎呀,我怎么这么粗心,被你发现了,我竟然忘记藏起来了!”
“你根本不是十几岁的小道士!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大的城隍庙只有你一个人,连个方丈都没有?”纥奚延情绪几分起伏,极为激动的追问。
一根手指,却从他笔尖划过,直指右边的偏殿。青玉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若问年纪,我应该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要大吧。”
纥奚延听后,情不自禁的挑挑眉头,竟没有出声反驳。
如果这是事实,他又该如何反驳?
“不信?那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应该也看到了呀!”
就在青玉所指的方向,就在那偏殿里,一盏幽暗的烛灯,散发着昏黄的淡光。即使是在光线充裕的白日,那盏灯也还是点着。
并且小心翼翼的用青瓷灯座盛放,似乎为了防止大风吹灭烛火。
而这座偏殿里,竟无一尊神像,只有灯后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祭牌。若所料不错,这里正是为了供奉,城隍庙的先任法师,或者祖师所用。
再往下的矮桌上,便是地位不及真人的牌位。虽不算多,但最低连道士都有。看来这个城隍庙的风俗与其他的不太一样。
而最醒目的一块祭牌,立于所有牌位最上。
牌子上,却没有刻下名字。只有漆黑的牌位。
“那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写。”
“可是它放着的位置,应该就表明了一切,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应该猜不到呀?你肯定发现了,那里面放着的所有祭牌上,都找不到我的名字。”青玉显现出惊异之色,故意提醒道。
纥奚延没再开口,他当然知道,摆放最中央,凌驾于法师之上的,就只有天师了。
但是天师已经近乎尊神的存在,自古以来,只有德高望重,修行超于凡人的人,才能被世人冠以天师的名号。
这种人,可谓是百年一遇。
如今健在的葛天师,也在大西天山之巅的洛云观里。
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道士,难道会是天师?怎么可能,他绝不相信。先不说他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样子,这弱不禁风的身板,也与所谓的神毫不吻合。
“你不会告诉我,那块空出的牌位其实是你的?”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的命长,本来是准备在我仙逝后,由我的徒子徒孙刻上名号。谁知他们都在我之前羽化,直到如今,我的名号还未出现在祭牌之上,实在惭愧。”
有一点纥奚延可以确定,天师绝不会以“我”自称。
而且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笑意盈盈的青年,与道教里德隆望尊的天师联系在一起。
“若你是天师,怎么会在这区区一座城隍庙中屈尊百年?”
“难道你不奇怪,为何区区一座城隍庙,祭牌上的名号之高,竟到祖师,甚至法师?”
“什么意思?”
青玉话落,竟开始认认真真在袖扣翻找起来。良久后,才掏出了一块制作考究的绫素。
“因为这座城隍庙,很久之前并非是城隍庙。而我的道名,也并非青玉。”
看到那张绫素钿轴的瞬间,纥奚延目瞪口呆。
………………………………
第八十七章 相柳之力
“你不想看看我的度牒吗?”
青玉故意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在纥奚延的震惊之中,又将那张绫素钿轴叠起来,塞进袖口。
但他可以确信,纥奚延一定已经看到,度牒上丹红所写的那几个字,最醒目的几个字。
“修之天师。”
仅凭这四个字就已足以。
而纥奚延最大的惊愕,并非是看到了这张度牒,而是――修之天师明明已经
“不可能,我听说修之天师,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是他的弟子在罗云锋上,没有找到他的真身,才说他已经羽化升仙罢了。也就是说,其实未曾有人真正找到了他仙逝的证据,所以他到底还在不在人世,谁又知道?”
为什么青玉能将此事讲得如此详细?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就是修之天师?
“我会相信一介小儿的胡言乱语?”
“一介小儿?你怎么知道此刻站在你眼前的,就一定是个活人?”青玉意味深长的裂开嘴角,那纯真之中,却又带些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
那一瞬,莫名的怪异感觉再次回到纥奚延心中。
毫无生气,青玉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活着的气息,如同死物般了无生机。
纥奚延再不迟疑,剑眉蹙起,措不及防的伸出两指,以迅雷之势探上青玉的手腕,完全没给他半分闪躲之机。
风,随着他的指尖,一齐朝青玉席去。
片刻的讶异,青玉好像未曾想躲,静站原地,任他的两指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很久很久的沉静,纥奚延的眉头,却随时间的流逝,而越皱越高。
直到最后,他才僵硬的收回手,慢慢后退,后退。
根本感觉不到青玉的脉搏!他怎么会没有脉搏?
…你怎么知道此刻站在你眼前的,就一定是个活人。
也就是说青玉不是活人?
“你不必惊讶,我好歹也还算是个人,但绝不是死人,”青玉甩了甩袖口,狡黠一笑,见纥奚延仍旧面带戒备,继续道:“你的目的,恐怕不是想弄清我究竟是谁吧?”
这一提醒,纥奚延幡然醒悟,不管眼前这人是修之天师还是道士青玉,也不管他是死是活,年纪是十几岁还是几百岁。
都不是他非知不可的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青玉绝对晶石以及四个祭台的事了如指掌。而纥奚延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拿到城隍庙中暗藏的晶石。
他只有一个时辰,在妄琴醒来之前。
如此急不可耐的要来取走晶石,是因为纥奚延已经隐隐感到,时间似乎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脚步,再拖下去,恐怕会越来越麻烦。
每一天,每一天都会突发意外,他已经渐渐无法在这迷雾中来去自如。已经害怕哪一天醒来,身边最重要的人会一个个的消失。
而不是他自己。
就像十年前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倒在脚下,留下他孤独的活在世上。
“晶石在哪里?”
“当然就在这座城隍庙里。”
“我问的是,在城隍庙的哪里?”
青玉摇摇头,不急不躁的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劳而获的事,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找,没有人有义务告诉你在哪。”
“若你真是天师,却甘愿留在这座城隍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纥奚延不怒反静,在青玉的注视下,朝他逼近两步,继续道:“你是为了守护晶石而留下的。”
声音落入青玉耳里,他微微一滞,再次出声否认道:“不,你说错了,我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城隍庙的这块晶石而停留。但你说得也不错,我的确要保护这几块晶石。”
…城隍庙的晶石,只不过是一冰山一角,他为的,是整座临钺城。又或者是为了他自己。
“既然如此。”
“纥奚延,我知道那块晶石现在在你身上,也知道你把它藏于何处。”青玉突如其来的打断,脸上那副无邪彻底散去,徒留一脸肃穆。
“是吗?”
他可能知道吗?
这才是青玉的真面目,那清澈眼眸里,流露出的是超出同龄人的城府。
“我之所以没有去拿,是因为我想放在你那里。毕竟泽裕他们心怀鬼胎,成豫汤又比较麻烦,而你――相对更好掌控。”
所有若无的轻视,从青玉话中倾泻而出。
略为刺耳,却没激怒纥奚延。他一言不发的听着,没有反驳,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直到很久之后,才默默抬手,在身上摸索出一个东西。
缓缓展现在青玉面前。
那一刻,他掌心突然散发出淡淡地荧光,如二月蔚蓝的天空,蓝得纯净,蓝得无暇,却照亮了阴霾笼罩的大院。
晶石!
“我无需把它藏在哪里,你若觉得从我手上拿走它更简单,那就来吧。”他平静而镇定的说着。
青玉显然没有料到,纥奚延会如此直率,与想象中的那个他大不一样。他才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人。
仅仅只是一刹那,青玉悄悄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这四块晶石的由来吗?”
“由来?”
“其实这四块晶石,是从一个巨兽身上分裂出来的,说到底,你与那巨兽还颇有渊源。”
纥奚延愣住,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画面。
他这一生之中,唯一能与巨兽有所关联的,难道是――!
“你说的不会是”纥奚延试探的问去。
青玉仿佛知道他的意思,点头应道:“不错,就是与你们仇维族一起灭亡的那条凶兽相柳。”
回忆,突然翻江倒海的朝纥奚延涌来,他想起了妹妹纥梦蝶的诞生,想起了母亲坠入深渊,想起那场腥风血雨,想起了仇维山的地裂。
“可是那条相柳,不是已经落进了圣池吗?”
“相柳的确已死,但是它的神力,却遗留在尸骸之中。多年后,被人汇聚到了四块玉琮里。”
“玉琮?应该是祭地玉器吧。”
“不错,就是为了祭祀而备。仇维族崩塌那日,正是玉琮诞生之日。阴差阳错,你妹妹纥梦蝶唤醒了神力,引发崩坏,导致仇维一族灭亡。后来你父亲仇玖,不知凭借谁的力量,再次将神力封锁进了玉琮中。”
借用了谁的力量?
谁的――力量?纥奚延察觉青玉的双目,突然闪烁起异样的暗光,灼灼朝自己望来。
“如今来看,应该不是他自己的。”青玉补充道。
………………………………
第八十八章 晶石的由来
“你的意思是?”
“你妹妹只有崩坏之力,但当时只有你和她,还有你父亲。所以封印玉琮的力量,应该是借用了你的。”
纥奚延将视线移至那方柱形的玉琮上,久久未曾开口。那场崩坏历历在目,难道真的是妹妹才导致仇维族的消失吗?
罪魁祸首,是他那失踪多年的妹妹?
“你到底想说什么。”纥奚延的调子变得有些沉闷。
“不喜欢听也没办法,我说的都是事实。神力被重新封印进了玉琮后,却再也无法重新释放力量。所以那个汇聚神力的人,为这四块玉琮,修建了四个祭台。而祭台分别由四个守护神兽坐镇。谁也拿不走,谁也解不开。”
“那我为什么……”
“起先我也在想,你为什么能拿走玉琮。如今明白了,因为就是你的力量封印了它。除了你,还能有谁拿得到?”
纥奚延猛地收回手,吃惊得说不出一个字,那在手心散发蓝光的玉琮,竟如无形之手,扼紧了他的咽喉。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才能难拿到玉琮?”
“除了你,还有你妹妹纥梦蝶,和重塑之神。只不过,就算集齐了四块玉琮,不是你们三人,不论是谁都无法解开封印。”青玉话落,云淡风轻的向纥奚延深处一只手。
那摊开的手心,似乎是想让纥奚延把玉琮放上去,以此证明他的话真实无误。
他有过一瞬的迟疑,若青玉只是想骗走玉琮呢?
但这手法也未免太过拙劣,他还不至于愚钝至此。
纥奚延最终还是把玉琮,轻轻放到了青玉的手中。只是在玉琮离开纥奚延的那一刻,骤然失去了光芒。
即便重入青玉掌心,也没有再有任何变化,如一块黯淡无光的玉石,普通无奇。
果然如他所言。
“给你吧。”青玉见状,毫不犹豫,又把玉琮扔回纥奚延怀里。
“那你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存在?”
青玉仿佛想起前尘往事,神情有几分恍惚,良久后,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本已打算云游八方,却在离开之前,答应了一个人,决不让封印解除。所以不得不留在临钺城中,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你不怕我集齐晶石之后,马上解开封印吗?”
“嘁,”青玉发出一声谩笑,却说了一句深不可测的话:“你以为封印轻易就可以解开吗?集齐玉琮只是第一步,不然泽裕林津之他们,能如此淡然的任由玉琮流落在外?”
“你是说集齐玉琮后,还有仪式?”
“不错,还需要的仪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什么仪式?”
“这个你就无需知道了。”
“那你口中的汇聚神力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从相柳尸骸里取出神力?又为何一定要解开封印?他怎么会出现在仇维山里?”
最后一个问题,连他的声音,都不可抑止的开始颤栗。
仇维族世代隐居山林,从不被外人知晓,上山的那几条路,更是设下了无穷无尽的陷阱埋伏。若无本族之人带路,根本不能活着逃过那些机关,而这个人,是如何进来的?
除非他――就是仇维族人,又或者,有人亲自带他上了山。
“这些问题,你还是去问他本人吧,我不问世事多年,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我只是隐约听说,好像是你们仇维族里,一个地位颇高的人带他上山的。至于是谁就无从得知了。”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去问?”纥奚延这才有些怒了。若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涉及到其他所关心之人的事。
就极易起怒。
“很简单,他当初汇聚神力,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什么代价?”
“他不仅失去了自己一半的力量,而且全身毛发全部脱落。也就是说,他没有头发,没有眉毛,也不会有胡须。”青玉说到此处,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人模样。
起先笑声尚小,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捧腹大笑。
纥奚延旋即了然,没再追问,看着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的青玉。挑眉道:“如此来看,你可以把玉琮交给我了。”
时至如今,已过了半个时辰。
眼看妄琴即将醒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玉琮!必须马上拿到城隍庙的玉琮!
“我何时说要把东西交给你了?”青玉佯作不解。
“与其让林津之他们利用别人拿走玉琮,倒不如给我。因为你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解开封印,还是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若真是为了解开封印,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仪式的准备。而我,却连仪式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解开封印的想法。相比而下,由我集齐玉琮,你再一起夺走,风险更小吧?”纥奚延理所当然的答道。
这些话,其实早在半柱香前,就已经出现在青玉的脑海里。
只是对眼前这个年纪尚轻的男人,他第一次开始有了兴趣,最初仅仅只是知道他是仇维一族的幸存者。
今日竟发现了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股神秘力量。
可以封印神力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他为何又能拥有?
“即使你说的不错,我也给不了你。难道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看到玉琮所在,而我并非重塑之神,我就算知道神兽在哪里,也拿不出玉琮。”青玉言之凿凿,却句句属实。
看来又要一场恶战。
想起从神鸟嘴中夺取玉琮的那一幕,纥奚延就重重叹了口气。接下里的三块玉琮,也就意味着三次必不可免的大战。
他这一生,注定是操劳的。因为他是不可能让妹妹,或是妄琴深入险地。
所有危险,都由他一个人承担。
“说吧,我自己去取。”
“我这城隍庙里有几十尊神像,你可以自己去找。”
“不用找了,玉琮不在这些神像里面。”
纥奚延立刻出口拒绝,好像已经知道玉琮所在何处,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玉。
“你怎么知道?”青玉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玉琮,就在你身上。”
………………………………
第八十九章 青色葫芦
“因为玉琮,就在你身上。”
“居然被你发现了啊!但你好像并未看出来,玉琮藏于我身上何处吧?怎么,是猜的吗?”青玉笑起来,却颇为赏识的望了望纥奚延。
“因为在这大院里,没有任何地方散发出了那种蓝光,那就只能在你身上了。”
北风,拂起他侧脸旁的几缕青丝,纷纷扬扬,飘动在半空之中。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青玉言罢,忽然伸手往后。
露出他腰带上别着的一个青葫芦,巴掌大小,装不进一壶水。不论颜色,还是外形都千篇一律,与平常百姓家的葫芦没什么两样。
但葫芦盖上却用红穗子挂了一个铃铛,与初见妄琴时,她腰间的铃铛有几分相似。
玉琮莫不是在这葫芦里?
可是他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玉琮的气息,也看不到蓝光从中而出。
“多年前,我将玉琮放在了这葫芦里,你若想要就必须进去。但一炷香后,若你没有出来,就必须永远待在里面。”
“进这葫芦?这里面是什么?”纥奚延三分戒备。
青玉拿着葫芦,在纥奚延面前摇了摇,却听不出水花晃动的声音。葫芦好像什么都没有装,是空的。
他为何要带个空葫芦?玉琮明明是方柱形,连壶口都进不去。葫身更是过于狭窄,不可能容得下玉琮。
玉琮不可能在葫芦里。
“这里面是一个迷宫,只有一条通往玉琮的路,拿到玉琮你就能出来。一炷香内,拿不到,出口就会关闭,你就要永远呆在里面。除非有人再次开启这个葫芦,你才可能出来。但我觉得,你也等不到再有人进去了。”
话音未落,青玉眼角溢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似乎故意在等纥奚延的回答,并不急于逼他选择。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进去的人,至今都没有一个出来。
大概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了吧?
里面无光无风,什么都看不到,有几个人能在这样的黑暗里,找到真正的出路?更何况,有没有出路还不一定。
而且纥奚延的时间,比他们都短。
一炷香,意味着他不能有一个岔口走错。没有时间让他重新来过。
所以要进去吗?纥奚延。
要进去吗?
纥奚延皱着眉头,视线来回游走在那普通却神秘的葫芦之上。其实他也没有第二种选择,知难而退,从来不是纥奚延的作风。
“打开吧。”
果然不出所料,青玉并未意外,而是再次摇晃着葫芦。片刻后,才一点一点打开了葫盖。
随着葫芦盖的离开,忽然刮起雄雄飙风。
大风将两旁的枯木吹得簌簌作响,摆在祭堂的那盏烛灯,却没有半分摇曳,仿佛与世隔绝,仍旧静静燃烧在青台之上。
那瞬间,凌乱的发丝模糊了纥奚延的视线。
他已无法看清身边的一切,只有越来越近的葫芦,以及葫芦里深不见底的黑洞。脚步被一股神秘的引力推着往前,明明不想靠近,却被逼无奈一步一步的走向黑暗。
最后一刻,纥奚延只觉眼前一黑,世界突然消失了。
狂风也不见踪迹。
万籁俱寂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他在何处?是不是已经进了葫芦里?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是因为无光,还是他瞎了?
短暂的迟疑,纥奚延迅速从怀中,拿出北阴祭台的玉琮。随着玉琮的出现,漆黑之中,幽幽亮起一道蓝光。
光芒照亮了前路。
原来他此刻,正站在蜿蜒的长廊之上。
长廊倚水而建,曲折复杂,廊下是幽静的湖水。但水面却是静止不动的,不仅仅是水面,这里的整个世界,都仿佛是静止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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