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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一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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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放回了原处,过了片刻,张少阳也走了进来,看到张清源时他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这么多年来一贯如此。
“今天是你生日,也是你爷爷的忌日,好在你没有忘记。”张清源欣慰的点了点头。
张少阳点了一柱香,磕了三个头,张清源一直没有打扰,直到张少阳拜祭完毕,这才说道:“少阳,过上几日,你就进京去吧。”
张少阳皱了皱眉头:“爹,您觉得有必要吗?”
张清源没有作答,反而问道:“少阳,这么多年,心里有没有觉得委屈?”
张少阳撸了撸嘴:“委屈倒没有,厌恶是有那么一点点。”
“呵呵呵!”张清源捋了捋胡须,这么多年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行了,去睡吧,明日去兰拓寺烧柱香,求观音大士赐你仕途。”
等张少阳出了门后,张清源转头看向他刚刚擦拭的牌位,上面“张铎”二字反射着蜡烛的光辉,映照在张清源的脸上,毫无表情。
次日,天气晴好,一大早张少阳便打扮了一番,然后只带了痴儿一人出了张府,两人在张府的马厩里选了两匹好马,张少阳这匹可是他的最爱,跟着他进了两次京,这马原本有个名字叫赤骥,这名字可了不得,乃是八骏之首,马中之龙,但是张少阳偏偏要给它取个名字叫莺歌儿,原因就是这马叫起来格外好听,像是莺鸣。
也亏得这马温顺,不然听到这名字也能把张少阳摔死,摔不死补一脚也能踩死,前年赶考回来,张少阳胖了一圈,这马却瘦的皮包骨头,张少阳在张清源面前使劲挤了两滴眼泪,说赶考途中多么艰辛,连马都饿瘦了。
不管张清源信不信,反正张少阳自己都信了,要不是痴儿知道他一路上告诉马夫别把马喂饱了,张少阳还能编出其他名堂来,张少阳看着面前这匹养了两年终于又还了魂的莺歌儿,他翻身上马,赤骥马嘶鸣一声,声音确实好听,无愧莺歌儿之名。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逐渐加快,很快出了城,随后马奔跑起来,扬起一片烟尘久久不散。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片山川之中,此处的山格外秀丽低矮,连绵成片,一山叠一山,山间隐隐有溪流淌过,格外幽静。
“铛!”一声空灵的钟声传了出来,似乎隔了很远,又像是就在耳边,悠扬绵长,久久没有消去,张少阳一骑当先,沿着冗长的茶马古道,伴随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一片山间。
………………………………
第008章 巍巍一座寺
此地便是千年古寺兰拓寺所在,当今天子崇佛尚道,佛道二家交相辉映,兰拓寺作为佛家禅宗法地,更是香火鼎盛,每日往来香客不绝,相传兰拓寺求子、来财、入仕最为灵验,所以每逢三五八日,到这里来许愿还愿的人格外多。
张少阳到山脚下就下了马,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容不得马蹄践踏,两人拾阶而上,这条道幽深僻静,直通兰拓寺后山,和前面大量香客所走的路刚好在相反方向,因此路上看不到人,偶尔能看到三两个和尚走过,都在张少阳和痴儿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走了一会儿,前方是一片功德林,是兰拓寺和尚打坐参禅的地方,此刻是僧人早课时间,有不少和尚在此打坐念经,张少阳没有打扰,从功德林旁边走过,快要走出功德林时,张少阳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和尚身上,这人年龄和他相仿,顶多大上一岁,身上穿着白色僧衣和其他僧人的灰衣大不相同,而让张少阳惊奇的是,此人闭目打坐,身体却是离下方的蒲团有半寸距离,要不是张少阳眼尖,根本看不出来。
张少阳心里啧啧称奇,在这世上,一个修道的,一个修佛的,最是能出牛人,光凭这一手浮空的本事,恐怕就能让凡夫俗子惊为天人。
继续往前,前方是一块笔直的山崖,崖壁上雕刻着一座约有十丈的大佛,佛掌上下叠交放于小腹处,张少阳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那佛掌上,一个中年和尚坐在上头纹丝不动,张少阳记得从小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如今又过去八九年了。
继续往前,乃是兰拓寺著名的祖师殿,殿外一副槐木的对子格外显眼,上书:
一空二空三空四大皆空
五戒六戒七戒八戒参禅
字字劲道!张少阳每每看去,总觉这二十字笔笔有如涓涓细流连绵不绝,顺着笔顺而走,竟能感觉如天下大势一般,浩浩荡荡难以忤逆,时而如江河奔腾,时而如湖海寂静,再走下去,竟能感觉到字一撇一捺笔锋凌厉,竟像有一种绝世杀机若隐若现,这让张少阳每次都无法理解,明明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恶念在此?
再继续往后走,又能发现这股杀机隐去,起承转合间有一股奇妙力量顺势而为,在这块槐木之上尽情游走,每一笔都恰到妙处。
“施主,你怎么又从后山上来了,这后山不允许寺外的人上来,你还是快些走吧!”张少阳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每次看到这里都能被这个和尚打断!
张少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和尚,十八九岁,头上九个戒疤分外显眼。
张少阳咧嘴一笑,这和尚他可熟悉的很啊,小时候张家唯一年岁和他相近的就是这和尚,和尚的爷爷原本是张少阳爷爷手底下一名骁骑将军,后来张铎辞了官,这名骁骑将军也是个牛脾气,死活不愿在京城里领那每月一百两的俸禄,毅然跟着张铎辞了官。
听说干出这种事的,可不止这位骁骑将军,那时张铎手底下十六员猛将,个个是冲锋陷阵的好手,打起仗来最是不怕死,张铎走后,这些人大都不愿再带那没主心骨的军队,请辞的请辞,还乡的还乡,听说还让坐在龙椅上的太祖皇帝大发雷霆,险些下了全部处决的命令。
和尚也是苦命,爹娘比爷爷走的还早,后来爷爷也去了,临终前把他托付给了张清源,在张家待了几年后,来了个兰拓寺的大和尚,说和尚有慧根,就把他带走了,为这事张少阳还记恨了那大和尚好几年。
对于慧根这事儿,张少阳是打死也不相信,听说当年这大和尚到了张家,第一眼看上的不是和尚,而是张少阳,说他是百年一见的佛子,将来修成正果可是要登仙的。吓得张清源额头冒汗,独一个儿子,要是被和尚渡去了,不能娶亲不能生子,老张家的香火不就断了。
张清源都做好了得罪这僧人的准备,谁知这僧人却说了句:“虽有佛性,但上不了贫僧的道,也是枉然。”
张清源这才松了口气,谁知僧人又看上了和尚,张清源本也舍不得,但和尚自己愿意,后来只得成全了僧人。
“和尚,听说你这两年在寺里誊抄经文,已经抄了三十多部三百六十余卷,可是真的?”张少阳问道。
“恩,现在正在抄金刚经。”和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下意识的挠了下光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小僧有法号,觉因,施主还是叫我法号吧。”
“好的,和尚。”
“。。。。。。”
张少阳最是喜欢看他无奈的样子,他哈哈大笑两声,然后沿着这条道继续往前走,觉因和尚跟在后头,时不时低头看上半晌,然后继续走上几步,又停下来,如此反复。
张少阳觉得奇怪,便打趣道:“难不成这些年你在这兰拓寺参禅参傻了?连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和尚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认真的说道:“这地上多虫蚁,我若是没注意杀了生,就成不了佛证不了果位了。”
“那照你这么走,这辈子都下不了山了!”张少阳嫌弃的说道。
和尚望着天,沉思了片刻,然后认真的道:“小僧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想着不行了就不下山了吧!”
“。。。。。。”
越往前走,人就多了起来,这前山和后山大不相同,前山香火旺,可相比后山少了些灵气,前山多支道,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来,通往藏经阁、斋堂这些地方,而有些小道幽深,不知道通到何处,张少阳知道,有和尚跟着,就不可能探个究竟,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前方的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气势恢宏,正堂上供着一尊释迦牟尼佛,两旁各有一尊比丘立像,左为迦叶尊者,右为阿难尊者,皆慈眉善目,张少阳没有进去,而是走到外面的炉鼎旁,往里面添了些香火钱,张少阳向来如此。
让他求佛祖保佑今年高中?
那还不如交一张白卷到那礼部尚书令面前,稳妥妥的拿个倒数第一来的实在。
随便走了一圈,张少阳的心思也不在这佛家圣地上,他看着身边的和尚,却是笑意明显:“和尚,来论个输赢!”
………………………………
第009章 坐地参禅便生莲
来这兰拓寺,唯独一件事能让张少阳提起兴趣,那便是和这和尚争输赢。
前年两人在寺里的兰拓河上拿石头打水漂,差点把一座寺庙上的石板穹顶给拆了个通透,两人都是牛脾气,谁也不服谁,直到手臂抬不起来,最终和尚扔的比张少阳稍远一些胜出,为了这,张少阳气的一年没上兰拓寺。
去年张少阳有备而来,两人什么都没干,居然躲在茅厕里掏出胯下那个东西来比大小?这就罢了,两人还各自不服谁,找了痴儿来评理,最终张少阳以微弱优势胜出。
今年,实在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每次点子都是张少阳出的,和尚只是在一旁憨笑,张少阳想了半天,突然兴奋的道:“有了。”
“寺里那寒水潭到这深冬也该结了一层冰了吧,今天咱们玩个大的如何?”
痴儿没来由的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次咱们就来比谁耐力更好,咱们就到那冰面上打坐,看谁能耐得久,看谁屁股先冻开花。”张少阳一脸坏笑,他虽然怕冷,但是好歹身上穿了貂皮大袄,下面还有一条吐蕃运来的上好棉裤,而和尚只有一件单薄僧衣,怎么着都是他胜算更大一些。
痴儿没来由的摸了一下屁股!
和尚也不拒绝,两人竟真的就朝那寒水潭的方向走去,走近一看,潭水果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光滑如镜面,恰如山间一颗晶石。
张少阳率先走上去,二话不说就坐在上面,和尚也不怠慢,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两个儿时玩伴,恰如儿时一般争强斗胜,却难得赤子之心。
没过多久,张少阳便感觉到坐不住了,这寒潭非同寻常,以前听痴儿说这潭水并非死水,潭底有一条无底通道,据说连通地府黄泉,所以天生阴寒,便是夏天也凉的刺骨,更何况这寒冬腊月。
几息时间过去,张少阳已然龇牙咧嘴,另一边的和尚却是干脆双手合十入了定,呼吸匀畅,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哪部佛家古典,语速时快时慢,像是在吟唱一般。
大约坚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张少阳面色泛青,终究是忍不住了,一跳而起,屁股底下带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惹得痴儿捧腹大笑。
张少阳嘴里哈出一口白气,嘴里哆哆嗦嗦说不明白:“真是…见…见了鬼了。”
和尚依旧在入定,而更让张少阳心惊的是,此刻和尚屁股下面结起了一层玄冰,但这玄冰却不是攀附在和尚身上,而是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寒冰尖刺,半柱香过去之后,玄冰越积越多,竟是在和尚身下形成了一朵吐蕊冰莲,和尚坐在冰莲中间,居然与佛陀有那么几分相似。
入定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和尚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是向张少阳刚刚坐着的位置看去,见张少阳已不在那个位置,这才放心的起身,身旁那一圈冰莲瞬间散开,冰碴子撒了一地。
和尚似有所感,刚刚莫名其妙进入一种空灵境界,再加上他口诵般若心经,恍惚间竟是感觉到了诸天万物皆存有佛性,虽只有一瞬,却是让他解开了一个多年来都不曾解开的心结。
“比来比去,还是输你一回,等我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怎么才能赢你。”张少阳叹了一口气满心不甘。
和尚一笑,也不答话,只是心中通透,但似乎又有更大的难题让他难以明了,看来只能问师父了啊!
“和尚,你说你一个出家人,咋还那么强的好胜心,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张少阳没好气的说道。
“师父说了,出家人也是人,自然也有贪嗔痴等诸般杂念,体味这些杂念也是一种难得的修行。”
“得,怎么说都有你,我还是下山去吧。”张少阳没有争辩下去,上山已经有段时间,该下山了。
和尚抢先一步挡在了张少阳跟前,双手合十微施一礼:“施主,我师父想见见你。”
张少阳皱了皱眉:“那个大和尚?他要见我为何自己不来,如此大的排场?”
“师父近年来被病魔缠身,有心无力,所以让我来找你。”和尚面上浮现一抹忧色。
张少阳没有拂和尚的意,在和尚的带领下,三人走上了一条小路,兰拓寺后山号称驼峰八十座,溪流成百条,寒潭三千池,走在这后山上,时而能看到奇珍异兽隐匿在山间,而不远处的千年古寺,隔一会儿便传来几声悠扬的钟鸣声,简直如仙家圣地一般。
没走多远,前方便看到一面五六丈高的光滑石壁,从石壁最顶端垂下一小股水流,落在下方的岩石上,水珠四溅,常年累月如此,岩石上也被滴出了一个几寸深的小水坑。
和尚走到这里,看着那条不及拇指粗的水流,自言自语道:“怎么又细了不少。”
石壁边有个石洞,里面像是长着一个枯木桩子。
张少阳怎么都想不到,当年那个又高又壮的和尚变成了眼前这个缩在一团的老家伙,精气枯败,如同朽木,而更让张少阳难以相信的是,当年那个身披袈裟,被老爹一路迎请到贵宾上座的高僧,如今头上却是长出了如杂草一般的毛发。
“施主,你来了!”老和尚虽然面色惨白,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盯着张少阳嘿嘿笑道,把张少阳看的打了个冷颤。
“你怎么……?”
“呵呵,老衲参了一支死禅,若是参不透,便如那一线珠,哪天突然断了线,我也就过完了这红尘两万五千日,若是参透,指不定还能枯木逢一春。”老和尚呵呵笑道,对于自己的状态毫不在意。
张少阳看了一眼那条细细水流怔怔出神,另一边老和尚继续说道:“想当年我去你家的时候,觉得最有慧根的还是你,只可惜你的禅不在寺中,呵呵呵。”
老和尚说到开心处,面色红润了不少,相比于小和尚的一板一眼,这老和尚倒是谈吐随心。
“得亏大师当年高抬贵手,没把我弄到这兰拓山来诵经礼佛!”张少阳没好气的道。
“呵呵呵!”老和尚笑的畅快,但喘气声也粗了几分,感觉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不过施主和我兰拓寺,终究还是有些缘分,不然也不会这些年来每年都供上一份贵重的香火钱。”
………………………………
第010章 不动如山狮子林
“大师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闲聊一番吧?”张少阳实在猜不到这和尚想说什么,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他。
“呵呵呵,当然不是,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老和尚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然后递到了张少阳手上,这是一尊小玉佛,入手有点温润,佛是笑佛,五官表情栩栩如生,腆着大肚子,肚子最圆润的地方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翠根,殷红如血。
张少阳摩挲了一番,不解的道:“这东西很值钱?”
“不值钱!”
“能带来好运?”
“不能!”老和尚摇了摇头。
“那你给我这东西,难不成能吃啊!”张少阳没好气的道。
老和尚见了只是讪笑,随后一本正经的道:“这是一个护身符,听说施主马上又要北上了,如今北边不太安宁,这护身符保不齐能护你周全。”
“护身符?”张少阳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来这玉佛有什么奇妙之处,心想难不成这堂堂兰拓寺也学外面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一般,胡乱弄了这些东西出来骗人钱财?
想到这儿,张少阳脸上的表情阴阳怪气,随后他试探的问道:“这东西,你不会问我要钱吧?”
许是看出来了张少阳的顾忌,老和尚摇了摇头:“不会,送与你!”
张少阳这才放心,不要白不要,反正这几年给兰拓寺也添了不少香油钱,能回一点本是一点,万一以后离开了江陵,落魄到吃不起饭的下场,说不定还能指着这东西换一碗饭吃,那时候这东西就真成了护身符了。
老和尚自然不知道张少阳心里的如意算盘,他转过身看向了站在张少阳身边的痴儿,这少年气息沉练,一看就是常年沉浸武道,再一看他眉宇间那一股子孑然清气,像极了当年江湖上一剑破万法的剑仙姚三铭。
当他看向痴儿怀里抱的佩剑的时候,老和尚不由得惊了一下:“咦?”
痴儿不知道老和尚又要做什么,只是抱着手里的秋水剑又紧了几分。
“这位施主,难道和当年那花仙玉海棠有些关系?”
“花仙玉海棠?”痴儿一脸狐疑,不知道老和尚说些什么。
“应该不是,仅仅只是你机缘巧合得了她的剑!”老和尚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对觉因和尚说道:“送两位施主下山去吧。”
等到三人走远了,老和尚眼一闭,口中轻轻喃道:“当年和张老爷的约定,如今算是了结了,只是这小家伙走的非同寻常路,孑然一身……那不死佛又能救得了他几次?”
张少阳依然从后山下山,过了功德林,便是一条千余步的陡长石梯,此时石梯上一个锦衣男子拾阶而上,腰间别了一支八孔玉箫,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和张少阳二人擦肩而过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功德林走去,张少阳回过头看着那人,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张少阳一阵失神,往下走的步子渐渐缓了一些,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惊讶的看向刚才那人时,几百步台阶之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山崖处的大佛上,那端坐在大佛手中的和尚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一片漆黑,大佛脚下,一个男子缓缓走过,每一步落下便有一种奇妙神韵,仿佛与脚下方寸间有玄妙感应,直到他从大佛前走过,那佛掌上的和尚才重新合上眸子,归于寂然。
玉箫男子走在兰拓寺后山上,望向远处露出一角的大雄宝殿,嘴角笑意更浓,出声道:“师父说兰拓寺不可小觑,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抛去一切虚妄的修行法如此薄情寡义,当真能成就不死不灭的金身罗汉?”
男子绕着后山缓行八百步,来到了一面峭壁跟前,在那峭壁下坐着一个枯瘦和尚,人虽枯败,但一身袈裟亮丽如新,在他身畔一个小和尚正在入定,身上隐隐有金光闪动。
玉箫男子皱了皱眉,难得的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从腰间轻轻取下那支玉箫,捏在手上,无形间左手便按住了四孔,然后用玉箫在右手上轻轻拍打,说不尽的风流惬意。
“你就是无念和尚?”男子手指纤细,漫不经心把玩着玉箫,另一边那被他称作无念和尚的僧人一动不动,只是不远处那条细细的水流,突然之间静止了,只是一瞬间,便被寒冷的空气凝成了一条细细的冰柱,从山崖上直达崖底,随后水重新沿着冰柱流动,还没流下就被冻结在冰柱上,很快就形成了一根上粗下细的巨大冰锥。
觉因和尚似有所觉的睁开了眼睛,盯着那根冰柱,脸上表情复杂,然而那冰锥只是封住了瞬间,然后便听得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那冰柱从下往上寸寸裂开,到了上方那粗壮的位置时,竟是寸寸炸开,白色冰晶飞扬,在周围的树枝上挂上了一层奇异的雪淞。
和尚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到来的锦衣男子,和善的笑了笑,随后继续入定。
等到冰柱全部炸开之后,那山崖上重新垂下一条细细水流,绵延不绝。
无念和尚睁开了眼睛,眼里有那么一瞬间迸发出一抹慑人的精光,随后立刻又黯然下去,最终映入了那个已然快失去耐心的年轻人。
“萧萧玉公子,翩翩人上人。。。你是他徒弟?”
那男子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而是手上玉箫点地,猛然间地上砂石抖动,他玉箫一指,远处那寒潭一股水流倒射而出,眨眼间便全部没进了他手中的玉箫之中,随后只见他抬手一抖,口中发出一声清脆道喝,刹那间,一道水剑从玉箫中激射而出,直射向老和尚的面门。
老和尚面色肃穆,抬手一划,在他胸前瞬间出现十八颗水滴,围成一串透明的念珠,他左手轻弹,顿时各有三滴水柱射向两旁,刚刚那冰柱炸开留在树枝上的冰渣,顿时间被这水滴打了下来,悬在空中也不落下,而是汇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冰墙。
下一刻老和尚面前其余的水珠全部爆碎,与那面冰墙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凸出的屏障,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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