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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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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以后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你娘我曾经这么做。“她骄傲地扬起下领。
  “我赌一幢房子,你会忘记。”笙歌故意掏了掏耳朵,话里满是敷衍。
  廉欺世才不管咧,继续站在窗口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都生不出来了,要是还得了风寒,情况就不妙了吧。”笙歌没有搬动暖炉靠近她的意思,反倒试图让她自己过来。
  “连你也认为我生不出来?”廉欺世好笑地反问。
  “如果生得出来早该生了啊!”笙歌理所当然道。
  “才不呢!才不是生不出来。”廉欺世漾起浅浅的笑,轻拍肚子的手势,像是安抚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母子连心地偷偷告诉他“不用着急”、“慢慢来”、“等到你想出来,再出来就好”之类的话。
  “难道你没打算请产婆催生?”
  “催生药我知道怎么做,况且都说了不是生不出来,是时辰未到。”廉欺世一脸正经的说。
  “那么请你好心地替驽钝的我解惑,何时才会生?你不急,可急死我们这些外人,担死我们的心了!”笙歌水眸一瞪,逼问她。
  廉欺世蓦地回首,露出惯有的怪异笑容,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小小的孩子跟我说:‘不用担心,时候到了你会知道。’我猜那就是他,他还不想出来的,我知道。”
  “那只是个梦。”笙歌的眼中浮现不屑,直摇头。
  “我想,他可能是想等到他爹出来的时候才要出来吧。”她拍拍肚子,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真是那样就好……你高兴就好……”笙歌已经无话可说。
  “放心吧,我有预感,这孩子一定会和他爹同时出现在我眼前的。”廉欺世垂眸,低声细语。
  笙歌瞅着好友祥和的神情,先是皱起眉,跟着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一手环过她的肩颈,揽过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再把自己的头靠在她头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当作是这样吧。在那个可恶的男人出来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廉欺世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腰。
  “谢谢。”
  有个能懂她的人,真好。
  雷观月的牢房前,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不是严长风,不是夏?实,是——
  “水禺大人。”雷观月第一眼即认出来人。
  冯守夜的亲随,无官无权,却是冯守夜最信任的部下。
  该来的总会来。
  水禺没有废话,直言道:“再过三天会有一场夜审,到时侯将直接定你的罪。”
  “所以?”
  “大人无法出手相救,于是派我来。”
  “派你来杀了我吗?”雷观月扬起无所畏惧的讪笑。
  冯守夜有两大护卫兼亲随。私底下他们替冯守夜处理过的事,多是肮脏事居多,例如灭口。
  水禺没有说话,等于间接承认了。
  “说不怕死这种话是骗人的。但是我拖着这残破不堪的身子,努力走到现在,有多少次面临死亡的威胁,至少让我此刻面对你还不到吓得跪地求饶。”雷观月自嘲,缓缓从草堆上站直身躯。
  水禺仍是沉默,五官仿佛冰冻般森冷无情。
  雷观月同样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大人很好奇怎么没接到你的喜帖,连孩子快要出生了都不知道。”水禺突然开口。
  雷观月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原本以为自己选择的路,由自己来承担后果,水禺的话代表什么?除掉他以后,还要对他未来的妻儿下手?
  “哼,他明明去找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雷观月豁出去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在迎向自己死期到来之前,确保一心想守护的人在自己死后也能平安无事。
  “大人从未见过你的妻子。”水禺否认。
  “怎么可能——”雷观月情急的怒喊到了一半就被截断。
  “当然可能,因为从你入狱后,雷府一直受到我们的监视,去见廉姑娘的也是我。”伴随话声落下,一条新的人影加入。
  “你是?”水禺对这多出来的人,稍稍皱了眉。
  在他进来时,明明已经将所有看守的人都击昏了。
  “般尚实。”人影诚实地报上名号。
  “厉二实。”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监视雷府?去找廉欺世的人是你们?是侍御史?”雷观月搞混了。
  “我是很想现在告诉你,但是先得清除眼前的障碍才行。”般尚实面对水禺,浑身散发出和他不相上下的杀意。
  “不,我也想知道,但说无妨。”除了暗杀还替冯守夜收集情报,水禺不会放过任何奇怪的事情不查。
  “好吧。”般尚实叹了口气,收敛起杀气,开始解释,“我们的目标,一开始就只是引蛇出洞而己,从来没有想过要从雷大人这儿弄到任何消息。”
  “什么意思?”水禺和雷观月同时问。
  “证据早已经到手,我们是为了要断绝冯大人的后路而己。”般尚实简洁的说明,省略了许多不必让雷观月知道的部分。
  水禺眯起眼,似乎弄懂了什么,下一瞬,飞身窜起。
  般尚实早有准备,同时迎击。
  雷观月看着眼前与自己无关的打斗,试着从般尚实的话理出个头绪。凭着在官场打滚多年的直觉,他嗅出谋略的味道。
  在他想尽办法让家人远离危险之余,不只他有动作,所有人都在动作。
  整个长安就像个棋盘,棋局在他还未能洞悉全貌之前,已经开始,所有人都只是一颗小棋子,唯有从棋局开始便动手布局的人,才是隐身背后的棋局操纵者……
  某种不安的躁动随着斗争,逐渐高升。
  第9章(2)
  同一时间,在丰邑坊的某幢僦舍里,另一个战斗早己持续超过三天。
  廉欺世从三天前晚上开始感觉不对劲,用她的说法是“并非疼痛,而是怪怪的”。
  她躺不住,便坐了起来,没多久仍不舒服,于是大半夜的,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吵醒了睡在隔壁的笙歌。
  前来查看的笙歌边打呵欠,边随口问:“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她毕竟不是产婆,没替真正的孕妇接生过,不了解要生了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幸好偷偷看过笙歌的娘——那个生了十七个孩子的伟大女性生产时的情况——她自认没有到大呼小叫,要所有人统统去死的地步,于是认为自己还没有要生。
  笙歌也就摇头晃脑的回房去睡了。
  因为怕吵醒笙歌,她穿妥了保暖的衣物,提着夜灯,走到膳房,想弄些汤来暖暖身子,看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结果拖到了早上都没变,下腹部总觉得胀胀的,不怎么舒服。
  对于她的情况,没生过孩子的笙歌虽然也不怎么了解,但是坚持要找产婆来看看。
  廉欺世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便顺着她了。
  结果,笙歌不知道去哪儿找了个非常年轻的产婆——或者该说“产姑娘”才不至于太失礼一—她听完情况后,问她上过茅房没有,她说没有,于是她立刻要她去看看是不是有落红。
  在笙歌的帮忙下,确定落红后,“产姑娘”告诉她,孩子快要出生了,现在只等破水。
  由于不确定是何时落红的,她也没不舒服到无法做事的情况,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一番,最后决定坐下来好好喝个茶,聊聊天。
  聊过以后才知道“产姑娘”是产婆的女儿,今天产婆忙着到别坊去替别的女人接生,于是由她这个半途出师的“产姑娘”来帮忙。
  没想到三个女人话匣子开了,一聊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严长风傍晚前来看她,她们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但是廉欺世还是没有要破水的感觉,产姑娘摸了摸她的肚子,发现没有胎位不正的问题,也只好继续观察下去。
  吃完晚膳后,她决定再喝碗汤,且转移阵地到房里继续聊,没想到一起身,突然破水了。
  蒌时间,笙歌和产姑娘喳喳呼呼地把她送进房里,不忘嘱咐严长风去准备热水、剪刀和大量的布巾。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唔……”廉欺世满头大汗地喘着气,等待又—阵的疼痛过去。
  “如何?要生了吗?出来了吗?”笙歌比她还紧张,直问产姑娘。
  “还没,得再等等。”产姑娘仔细的观察廉欺世的情况。
  “喔……我以为破水就是要生了。”笙歌不知第几百次这么说,因为破水到现在都过了一天多了忍过阵痛,廉欺世气喘吁吁地央求,“可以把窗户打开一点吗?我好热……”
  “如果让热水冷了就不好了,况且你满身汗,吹风也不好。”产姑娘似乎有点搞错事情的重要顺序,不过大致上没说错。
  “啊,对了,都已经过了子时,水差不多也冷了,我去叫严长风多烧些水!”一刻也静不下来的笙歌匆匆跑出去,不忘紧紧带上门。
  廉欺世能想见,连续两天都在烧水的严长风一定会说:“这已经是你第两百次要我烧水了。
  “你身边的人都非常关心你。”产姑娘在她能说话的空档,陪她聊天,多少分散点她的痛楚。
  廉欺世笑了笑,“是啊,我有很棒的家人……”
  只是最应该在她身边,也最想在她身边的人没能出现。
  她不是不担心雷观月,而是相信他会出来。她这个人除了乐观以外,偶尔还有点死脑筋,一旦相信的事,很难令她动摇。
  他答应过的,她信了,就信了,再也不改变。
  即使他用那种故意要吓退她的语气,除了一开始失去冷静不能仔细判断,回来之后,她便能理解他那样说一定是有原因。
  只要他还视她为“上邪”,她永远也不会背弃他!
  廉欺世抱着乐观的想法,喃喃低语。“不知道他赶不赶得上?”
  不,孩子还没出生,不是吗?一定是因为孩子的爹还没出现的关系。
  这小家伙固执得跟他爹有得拚!
  “谁?”产姑娘问。
  在下一次疼痛袭来前,廉欺世抿唇,露出一记难看狰狞的笑,说:“孩子的爹。”
  四更三筹,刑部地牢内。
  结束了另一边的事,般尚实回到雷观月的牢房前。
  “你们拿我当饵,目的是为了诱出水禺?”雷观月伫立在暗处,眯起眼盯着来人。
  “不能否认冯大人心腹爱将的忠诚度,足以让他选过此劫,这点,今晚我差点亲眼见证了。”般尚实耸耸肩,神态似乎不当一回事的轻松闲适,从他狼狈的模样倒可以想见他离开的时间内发生了何等大事。
  “这么说冯大人已经被捕?”雷观月向前几步,关心的只有这件事。
  与虎谋皮是他最大的错误,自然关心那只“虎”的动向。
  “是的。雷大人未来用不着担心有人对你的妻小和家人不利了。”般尚实边说边替他打开牢门。
  “我可以走了?”雷观月不确定地问。
  “水禺说的夜审是假的,但还是得要审判。”这也是般尚实替他铸上手铸的原因。
  雷观月冷笑了声,“真讽刺啊!需要的时候不断来打扰别人,不需要的时候便一脚踹开,你们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般尚实没有反驳,而是问:“雷大人如果被追讨贿银的话,打算如何是好?要还吗?倾家荡产去还?还是逃走?”
  “我以为眼前的选项只有掉脑袋一途。”雷观月的话满是讥诮。
  般尚实继续说:“此次的判决,依涉入的情节重大为准,雷大人虽然只是八品官,却能和三品的冯大人搭上线,依此情来看,雷大人该是冯大人的党羽才对。”
  “你是嫌我太早被抓?让我被‘归错类’?”他话里的讥诮不减反增,“抓我的不正是你们吗?”
  “雷大人知道为何我们要先抓你,而不把你算进冯大人的党羽里吗?”般尚实的话锋—转,问道。
  雷观月警觉事有蹊跷。
  他早认清自己是这盘棋局下的牺牲者,从来没有综砚这盘棋的权利,如今有再多意外出现,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我再问一次,如果被追讨贿银,你会还吗?”般尚实定定地看着他。
  雷观月没有闪避,笔直地看进他眼底,傲慢地说:“如果你们算得出来有多少的话。”
  严长风等不及鸣衔鼓,直接塞了不少钱给守卫坊门的侍卫,面如死灰的赶往刑部。
  他必须尽快通知雷观月此刻的情况。
  虽然主子交代了必须保母亲,但如果两个都不保呢?
  直至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如果以破水的时间来算,也拖了快三天时间,从产姑娘到产婆,她们努力的帮忙催生,但怎么都生不出来。
  疼痛的频率加剧,时间加长,廉欺世几乎是靠意志力撑着的意识也渐渐涣散,好几次都是被笙歌大声叫醒的,他在外头听了也晓得情况越来越不乐观。
  所以他想……至少要告诉主子,无论情况如何,他都应该知道!
  严长风抵达刑部地牢时,正好看见雷观月被押出来。
  “爷——”深怕赶不上,严长风也顾不了什么,直接高喊。
  雷观月听见了,匆促抬起头,在卫兵手中握着的火炬亮光中,准确抓住严长风的位置。
  严长风冲上去,还没来得及到他身边便被挡下,只好扯着嗓子说:“廉姑娘的情况非常不妙,如果今晚再生不出来,就四天了!”
  雷观月消瘦许多的身躯一震,脚下踉跄,差点站不住。
  一旁的般尚实见了,暗中扶了他一把,同时制止卫兵,让严长风得以靠近。
  “说清楚一点!”雷观月一看见严长风,马上低喝。
  “廉姑娘在四天前的夜里开始感觉不舒服,隔天用过晚膳后破水,但孩子迟迟生不下来,产婆用尽了办法催生……廉姑娘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产婆认为再拖下去恐怕……”严长风也想弄清楚主子究竟要被带到哪里,可找不到机会问。
  恐怕如何?
  恐怕两人都不保吗?恐怕在他被审议的时候,连妻儿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雷观月对心里揣测不下千万次的“恐怕”,感到全身发冷。脚下的地面仿佛随时会崩塌,他正站在最不安稳的悬崖边,推他入谷的,正是任何一个不愿接受的“恐怕”!
  “保……保她……无论如何,都保她!”雷观月苍白的面容狰狞扭曲,牙齿不断打颤,不只因为天冷,心里的恶寒大肆侵略吞噬了他。
  他已经不知道能求什么了,即使没了选择的余地,他仍做出无理取闹的命令,被迫一再感受放弃自己亲骨肉的绝望决定。
  严长风这才了解那天在地牢里,他不愿回身的原因——无论割舍哪个,都是像刨下他肉做的心一样痛!
  “但是……恐怕……”他不忍说出事实。
  “你说过她很强壮的!无论如何,保她!其他的……”雷观月甚至不敢把“孩子”两个字说出口,连想到都心疼。
  光是有这样的想法,他已经憎恨自己!
  一个能够喊出割舍亲骨肉的父亲,哪还有资格称那是他的小孩?虽然选择了她,他一辈子都不会好过,既使反之亦然。
  般尚实选择在此时开口,“雷大人,时辰差不多,该走了。”反正他咬着牙打颤的样子也不像说得出口,干脆别浪费时间。
  严长风瞪向般尚实,怪他打扰。
  般尚实没有理会,指挥卫兵押着雷观月上马车而非囚车,同时阻止严长风有任何动作。
  严长风目光凶狠地瞪视他,可也阻止不了雷观月神情颓丧挫败地坐上马车。
  扬声交代车夫可以走了,般尚实临行前扫了严长风一眼,咕哝着:“也许现在你会瞪我,但是过了今天,你只会感谢我。”
  第10章(1)
  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驾绕建章。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共沐思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贾至
  由大明宫的正门一入,是条长长的龙尾道。
  所谓龙尾道指的便是群臣上朝时,由宫门到大明宫含元殿堂下那条长长的石板道。
  路分上两丈、中下各五尺三层,两旁筑有雕莲刻螭的青石扶栏,官员一路行来,逐级登上,面对高耸入云,巍峨雄伟的含元殿,经过两列荷矛执戟的卫士和在飞雪中恣意飘动的旌旗,鼻尖嗅闻着飘敞在空气中的香烟,面对必须七转才能登入朝堂的路途,很难不产生一股庄严凛然的感觉,更油然升起一抹知遇蒙恩的敬畏之情。
  这就是后世官员兼诗人的中书舍人贾至所吟咏“早朝大明宫”的景象。
  但此时此刻,雷观月踏上这段路的心情,却是沉重不堪,满心忧虑着廉欺世的情况,只想马上飞奔回她身旁。至少在她难受的时候。多少分担她的痛苦。
  “雷大人,这边请。”殷尚实推开某扇门,领着雷观月入内,并在他踏进门内后,悄声道:“请记得行礼。”
  脑子塞满了有关廉欺世的事,雷观月顿足,猛地抬眼,随即被遏住。
  从他伫立的地方开始向前,一直延伸五进式里间的最底端,雕花精致的书桌后头,坐着一名和雷观月看起来年纪差不了多少的黄袍男子。
  房内只有三人,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尊贵和威仪,令这段距离感觉比实际还要远不可触。
  雷观月知道,那是一种称为“君臣”的无形界线。
  “吾皇万岁。”雷观月立刻行了大礼。
  他并非没见过皇上,只是以往因入朝的机会甚少,也很难有直接和皇上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才会不习惯见识所谓的“王者气度”。
  “喱,总算来了。”皇帝面带微笑,却不会让人感觉可以擅自亲近;君临天下的气度,己能从这个登基不到三年时间,正值壮年的皇帝身上窥见一斑。
  “传闻织染署署令早生华发,今天还是朕第一次仔细见到。”
  “罪臣是病了才会这样。”最近来地牢“见”他的人都没有提起他的发色。雷观月都快要忘了自己异于常人的颜色了。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皇帝命令。
  雷观月迟疑了片刻,才抬头。
  皇帝打量了他苍白的皮肤和红铜色的眼睛。
  “朕见过白子,卿和白子极为相近。”
  “罪臣是生病。”雷观月再度声明。
  “嗯,平身吧。”皇帝似乎也没有对白子有偏见。
  雷观月双手交叠在胸前,垂首听从发落。
  他不知道审议竟是由皇上亲自主持,而房里除了他和殷尚实以及皇帝之外,再无第三个人。
  “夏御史人呢?”皇帝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回皇上,延诚尚在处理冯大人的案子,恐怕没那么容易抽身,是否直接进入正题呢?”殷尚实建议。
  大唐能纳多元文化的风气,正是因为李氏皇朝拥有胡人的血统,作风多豪爽能纳人言,这点从当朝皇帝身上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这么办吧。若非夏爱卿说了想知道朕做的决定,朕才懒得等他。”皇帝一挥袖,态度不见随便,反倒有股爽快的霸气。
  雷观月始终默不作声,是没有他开口的份,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那就……嗯……”皇帝提了个开头,突然皱起眉,思考了片刻,才道,“殷爱卿,你先说好了。”
  他只负责宣布结果,直接提显得没头没脑,怕雷观月会以为他堂堂一国之君在骗人。
  “是,那么先由微臣简单解释。”殷尚实掏出一本黑皮书册摊开,“雷观月,长安人,神龙元年入朝为内作使绫匠,隔年即斜封为织染署署令,同年行贿于当时的工部尚书,期间从太平公主党脱离到冯大人之下,而后行贿至今长达九年时间,无论是向上行贿或向下榨取,贿银的数目之庞大,实在难以估计。”
  般尚实说到一个段落,觑了他一眼。
  “对此,卿欲辩驳?”皇帝问。
  “回皇上,全属实情。”雷观月始终低垂着脑袋,不辩不争。
  “殷爱卿,继续吧。”皇帝又说。
  还有?不会真的要把他收的贿银数目给计算出来吧?
  雷观月心想自己除了被贬之外,可能还要被迫缴回贿银。无妨,这些都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活着走出去就好。
  假使不能,亦如殷尚实所言,不会有任何对他所珍爱的人们不利的存在了。如今他担心的是……
  “八年前,淮水的疏浚工程一度因为中央政权的转移,遭到延宕,当时泗州居民历经了一场可怕的洪灾,赈银和粮食则因地方和中央的联系不当,无法运送到灾民手中,即使开了官仓也不够食粮,却有一笔没有注明来源的银两和粮食被送到当地父母官手中,成了急难中最先到达的援助。
  “此后,哪里有不可预测的天灾发生,除了赈银外,总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笔不知从哪来的银两或粮食,这些援资经过微臣仔细的追踪调查,意外发现是出于雷大人手中。
  “微臣于四年前开始调查的案件中,查得此情后,便开始暗中注意雷大人的动向,更确定一有贿银到达雷大人手中,很快会被其亲随送到有需要的地方,若天下太平,暂无天灾发生,即转送到乡间的书院,或者有需要的人手中。”殷尚实合上手中书册,对着皇帝欠身禀道:“要全部将贿银的数量加总起来,确实是一件难事,因为需要很多时间,倘若时间够的话,微臣有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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