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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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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佶却拒绝了马大元的邀请,一方面夜已经深了,他已经在客栈里安顿下来,也不想再深夜奔波折腾。另一方面却是自己心里总还有些脾气,白天被不留情面的赶出来,到了晚上自己再巴巴的赶过去,他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哪怕只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也要让这个马大元来回邀请折腾几次,他才肯再次踏足丐帮总舵。反正事情已经有了个定论,解决了马大元心里的纠结,那剩下的就是他来求自己了。
送走了马大元后,赵佶自回房安寝,躺在床上开始发散思维。诚然马大元到了汴梁城,他不好再毫无顾忌的指示全冠清,但这事交给全冠清去处置就好。全冠清现在可是一门心思把自己当作端王府门客,自然不会因为小小阻碍就断了联系。除此之外,把马大元拉到汴梁城来,却是好处多多。
一方面马大元本身在丐帮中的话柄就比全冠清要高许多,借助此人,自己能够更加牢靠的掌握住丐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乔峰了,赵佶想要试着跟马大元频繁交往的过程中套套话,最好能将那封带头大哥的信给讨过来。至不济,也不能让马大元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从而让局势完全失控。最好马大元连家眷也一起带到汴梁城来,赵佶自然不会对那蛇蝎心肠的马夫人动什么念头,他本身对人-妻就无爱。但把这样一个祸根留在汴梁城给盯死了,能省掉许多麻烦。
却说马大元解决了横亘在心中的大难题,心情出奇的轻松,一路步履矫健回到了丐帮总舵。待进了庄园后看到许多弟子们聚集在厅堂里,正听全冠清讲汴梁城的繁华种种。
众人本来听得兴致盎然,待察觉到马大元走过来,表情都有些尴尬,纷纷起身退到一边。全冠清一看到马大元便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说道:“这么晚了,副帮主有什么吩咐么?”
见这全冠清对自己半点恭敬也无,马大元心下微恼,不过转念一想此事错在自己,当下便和颜悦色对全冠清说道:“日间我态度差了些,全舵主你莫放在心上。方才我去拜访那位赵公子,听到他口中对你诸多嘉许。不错,以后用心做事,帮里是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有功年轻人的。”
听到马大元态度大转,全冠清心里先是一喜,转而又想到马大元竟跟赵佶谈了这么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危机感。待反应过来,马大元早已经离开了。众多弟子再围上来请全冠清继续讲汴梁风光,全冠清却没了兴致,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早就要赶去拜会赵佶,一定不能让马大元这老匹夫夺取王爷的关注。
到了自己的小院里,马大元看到房间中烛光闪烁,心下不禁一暖。他这一生最自得成就还不是成为丐帮副帮主,名满江湖,而是娶了一位貌美如花又端庄无比的夫人。眼见窗纸上投下的剪影,马大元心中倍感歉意,悄然上前轻叩门板,然后小心翼翼推门走进房间中,便看见一道倩影独坐窗下,定定得瞧着面前的烛影。
马大元捏起木架上一袭披风走到窗前轻轻围在夫人肩膀上,温声笑道:“夜冷风寒,娘子何苦一定要等为夫回来,便先自己安歇吧。”
那倩影一转,白皙素手握住肩上马大元那满是老茧的大手,盈盈转过头来,虽只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娇媚从眉梢嘴角间溢出。她嗔忘马大元一眼,娇声道:“官人在外奔波,为的是千万人福祉的大事。妾身一个小女人,帮不得官人太多,能做的只是给官人留住门户,盼官人平安归来……”
或许是因了心情大好的关系,马大元瞧着平素便美艳至极的夫人今晚在烛光下别样的娇媚,心中一动便有热血涌上来,大臂一揽将个娇小身躯团团抱在怀中,而后大踏步往床榻方向走去。
马夫人不堪娇羞,埋首在马大元怀中,却怯怯道:“灯还亮着……”
“让它亮着……”马大元低吼一声,旋即便扑到床上。
话音未落,便是被翻波涛,软语嘤咛夹着气喘吁吁,久久不止。
那灯烛独燃窗下,烛泪泛光,却又透出喧哗中的一股萧条冷漠。
………………………………
022 男儿功业
许久之后,那灯烛啪一声爆出花火,旋即便燃尽熄灭下来,整个房间都变得幽暗。
黑暗中响起如泣如诉呢喃声,不久后便又归于寂静。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夫人那腻得如蜜糖一般的声音又响起来:“官人今晚比以往都威猛,妾身险些消受不住,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一阵窸窣摩擦声后,马大元悠悠道:“今天的确遇上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见到一位了不起的少年俊彦,实在令人钦佩得很。”
“哦?什么样的少年英雄值得官人这般夸赞,难道也是丐帮里的后起之秀?跟官人你往常赞不绝口的乔峰乔帮主相比又如何?”
黑暗中马夫人下巴抵在马大元锁骨上,一双温软的小手则轻轻揉捏着马大元那略显僵硬的腰眼肾门。马大元舒畅的低吟一声,旋即将夫人紧拥在怀,两手下意识摩挲,只觉说不出的滑腻温软,然而思绪却飘向了旁处:“不一样的,咱们江湖人见识有限,眼界也短浅。乔帮主虽然名满江湖,不过身份地位都不同,也难跟我今天所见这位少年俊彦相提并论。”
讲到这里,马大元叹息一声后说道:“其实何止是乔帮主,就连我自己虽然痴长几十年,但都觉得端王爷每每一句话都能发人深思。归根到底,眼界不一样,阅历也都不相同,像端王爷这种见识深刻又心胸豁达的少年俊彦,便是少林这种执武林牛耳的大门派,也绝难栽培出来……”
讲到这里,马大元忽觉得怀中佳人身子蓦地一僵,便问道:“夫人可是不适?”
“我没事,官人你说什么王爷,却把妾身听糊涂了。难道你今天竟然见到什么段王爷?我听说这天下只有一家王侯姓段,却是远在边陲大理,怎么会来到洛阳?又怎么会跟官人你遇上?”马夫人强自镇定,声音里却有着一丝颤抖。
马大元话一出口,已经有几分后悔。他答应不向外宣扬赵佶的身份,可是眼下身心畅快难免心防大减,这一顺口就讲出来。不过听到夫人娇憨之语,不禁莞尔,转念又想自家夫人也不是什么外人,便笑道:“夫人你是误会了,我说的并非什么段王爷,而是端王爷。这位段王爷乃是咱们大宋正经的皇亲御弟,当今官家嫡亲的兄弟。至于你所说的那个段王爷,我在江湖上也有些耳闻,据说是一位潇洒**的人物。不过那大理番邦小国,依我看来,那位段王爷纵有些名气,只怕也比不上我今天所见这位端王爷的泱泱大度。”
马夫人这会儿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不过还是被马大元端王爷、段王爷这一番话讲得颇觉心惊肉跳。当下便强笑道:“既然那位端王爷乃是大宋的显贵亲王,该在那东京城宫苑里待着,官人你又怎么能见到呢?”
“这正是我高兴的缘故。”
马大元畅快笑道,旋即将自己与赵佶之间的事情讲述一遍,而后又叹息道:“日间我态度那般恶劣,不要说端王爷这般显贵身份,即便是寻常匹夫只怕也要心怀怨愤。可是今晚我去拜访道歉,端王爷他非但没有怪责,反倒反过来开解我,甚至愿意为我丐帮大事筹划。如此宽厚胸襟,实在令人钦佩!咱们大宋的王爷不只不骄横傲慢,反而礼贤下士,气度宽宏,这真是丐帮之福,天下之福!”
听马大元感慨完后,那马夫人却幽幽道:“外面那些大事,妾身都不明白,只是听家中厨下吴妈讲过,若到菜市买菜,遇见了出奇便宜的货品,且先不要急着买卖,先要仔细查验货品。那是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妇人之见,休得胡说!”
马大元闻言后顿时沉声喝道:“端王爷肯礼待我们丐帮,那是因为丐帮上上下下侠义为本,一番拳拳报国之心总算得到了回应。况且,丐帮不过是一群过活艰难的穷叫花子,又值得端王爷图谋什么?这种话,以后你不要再说!”
被一番严厉斥责,马夫人心中虽然委屈,却不再开口。房间中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下来,过了不久,便响起马大元均匀的鼾声。马夫人轻轻推了推夫君,见没有回应,而后便盈盈起床,系上水色肚兜遮住胸前丰盈羊脂腻膏,轻纱裹紧了玉体。她悄无声息下了床,到了外间后用银钗挑起灯芯,又点燃了灯火,而后便手托香腮,痴痴望着火光,陷入了深深的怅惘思索中。
过了好一会儿,内间忽然响起马大元声调有些高的梦呓。马夫人双肩一颤,思绪已被打断,有些厌恶地对着内间床榻轻啐一口,旋即便支起铜镜,用木梳轻轻梳着有些散乱的鬓发,眸中透出说不出的温柔妩媚,片刻后忽然意味莫名幽然道:“汴梁来的王爷……”
她轻轻打开桌上的首饰盒子,细心挑选出一片美丽的火红花钿,抚平了轻轻贴在额间,然后调匀了胭脂抹在腮上,凝望着镜中如花美颜,一脸自信的笑容:“同样不过一个臭男人而已……”
第二天天还未亮,全冠清便早早来到赵佶落脚的客栈,只是没能进得门,被侍卫们阻拦在门外。他自知理亏,也不敢面露不满,只是讪讪央求侍卫们高抬贵手,放他入内去给王爷请安。侍卫们也不敢真的替赵佶作主拒客,为难了全冠清半晌后,才将他放进去。
赵佶正在吃早餐,全冠清一路疾行进来,先是没头没脸一番道歉请罪,然后才说道:“那马大元当真糊涂,白天里将王爷您拒之门外,到了晚上也不顾忌王爷一路奔波,反而还来打扰,实在无礼至极。以往我在帮中还觉得这人虽然严厉些,总归还算一个仁义长者,如今才瞧清他的嘴脸,实在是……”
“得了,这些闲话你也不必再说了。汴梁堂口的事情,我跟那位马副帮主都讲清楚了,他不会再反对,而且肯亲自到汴梁去坐镇。”赵佶轻啜一口热汤,摆摆手阻止了全冠清的絮叨。
全冠清听到这话后顿时傻了眼,暗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已经将汴梁堂口视作了自己的禁脔,怎么愿意让马大元去摘桃子!
全冠清正待要出言劝阻,赵佶却又开口说道:“你担心什么,我都清楚。那马大元去汴梁,我是不反对的,毕竟这人也算是丐帮的元老,为帮派出力,旁人也难说什么。你也不必担心他挤了你的位置,反倒可以从丐帮的事务里抽身出来,更专心去做我交待给你的事情。你且放宽心吧,既然做了我的门客,亲疏有别内外有间,这点分别我还是明白的。”
他见全冠清还是难以释怀,便又说道:“有件事情先跟你说下吧,离开汴梁前我已经着令梁管家留意一些正经人家的女儿,准备为你做一次媒,让全舵主你能真正在汴梁城里成家立业。虽然未必是多美貌的女子,但是娶妻求贤淑,只要是正经人家好女儿,既肯为你家传宗接代,又能安下心来相夫教子,夫唱妇随,几代下去,未必不能经营起一户诗书传承的官宦人家。”
听到这话后,全冠清脸上顿时涌现出激动之色,成家立业,光宗耀祖,是一个男子生而为人推不掉的责任。全冠清虽然出身江湖,但对这些男人毕生功业同样充满向往。尤其赵佶随口描述出的前景,更是令他心旌摇曳。以往他平生最大夙愿,不过是在丐帮里得到重用,然后成为执掌财权的长老,置办一些产业等到年迈后便金盆洗手,安心做个土豪乡绅,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经营起一个官宦世家来。可是听赵佶这样一说,一切似乎变得异常简单起来。
有那么一瞬,全冠清真想回乡祭祖瞧瞧祖坟上是否长出了青蒿。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感激道:“王爷提携赏识之恩,全冠清永世不忘,惟愿子子孙孙都为王爷差遣,以报王爷泼天大恩!”
“你有这份忠心,那是最好。马大元的事情,也就不必再提了。我正想游游洛阳城,身边缺一个向导,你若无事,那就跟着来吧。”
赵佶吃完了饭,净手完毕后又对全冠清说道。
全冠清正满心感激,要为赵佶效犬马之劳,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说道:“小人自幼生长此地,对洛阳城那是熟悉得很,一定引着王爷饱览这雄城风光。”
………………………………
023 戏痴李傀儡
崤函帝宅,河洛王里。
这是古人对洛阳的评价,盖因为洛阳四周群山环绕,雄关林立,山河拥戴,形势甲于天下,为九州腹地。因此,从上古三皇治世,洛阳便是华夏文明的中心地点。从上古到前唐五代,无数帝王建都于此,做出一番震铄古今的丰功伟业。就连本朝,太祖皇帝也曾数次筹划迁都于此,只是因为诸多因素而未能如愿,不过也将洛阳奉为西京,是天下最繁华的都会之一。
虽然旧朝砖瓦已经跌落尘埃,碾碎成泥,可是流传下来的那些旧朝故事,思之念之,仍不免令人心旌摇曳。赵佶漫步在这千年雄城,心情颇不平静。虽然同样都是繁华都市,不过洛阳与汴梁相比还是有些不同,虽然繁华稍逊,但是细微处流露出来的那种历史积淀的厚重底蕴却是汴梁城比不了的。
全冠清的确算是一个合格导游,引着赵佶在洛阳城大街小巷里穿梭,讲起一些传闻逸事也都绘声绘色,什么天津晓月、铜驼暮雨,总能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解读,虽然与书文上记载大大相悖,但却充满了市井气息。尤其讲起一些野史趣闻,更是信手拈来,比如吕洞宾在哪座楼子上调-戏了白牡丹,光武皇帝从哪条街巷进了洛阳城,还有石崇的小妾从哪里跳下楼那地面至今红艳艳的……
赵佶固然听得趣味盎然,却见梁师成与侍卫们则被全冠清唬得一愣一愣的,便笑道:“这些事情只当个故事听听罢了,洛阳城址几迁,纵使千年前魂灵归来,也难在如今的城中分辨真切。”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皆露讪讪之色,他们可是真的把这些事情当作了真的。由此可见全冠清这导游功底深厚,若穿越到后世去,也不愁没有养活自己的门路。
全冠清一番故弄玄虚的卖弄被赵佶说穿了也不觉尴尬,左右只是寻常消遣的故事。他眸子一转,又说道:“洛阳城里一处最大的勾栏丰都市,却是正经隋唐朝代传承下来的市集,比起汴梁城里那些繁荣勾栏也不遑多让,赵公子您要不要去瞧一瞧?”
左右只是闲逛,赵佶闻言后便摆摆手道:“头前带路。”
在全冠清带领下,一行人往城东北角行去。此时渐近午时,街面上繁华更甚,有沿街叫卖的小贩,当垆沽酒的胡姬,同样不乏大汉们围着摊子大声叫嚷着斗鸡关扑。
渐近闹市,侍卫们各自站开,将赵佶簇拥在当中,全冠清则兴致盎然为赵佶讲解着市面上这些热闹场所。
以前读水浒,赵佶总觉得宋朝人们生活得真悲苦,在城里要被贪官污吏、豪门恶少欺压,在城外却又要受到绿林好汉的盘剥劫掠,真是悲惨无比的世界。如今亲身来到这千年之前的大宋,才渐渐明白到,文人一支笔,好坏都由他,实在不必尽信。
正行间,前方人群忽然生起骚动,旋即便听有人喊道:“李戏痴又登台了!”
听到这喊声后,又有许多百姓加入到这骚动的队伍里,一起涌向不远处那彩旗招展的棚子里。那模样,仿佛后世路人遇上了巨星路演一般。
赵佶正好奇之际,便听全冠清笑道:“赵公子,咱们今天有眼福了。百姓所喊的这位李戏痴,可是勾栏里一位奇人,唱戏的功底着实了得……”
旁边的梁师成不屑道:“汴梁城里同样不乏名伶,未必就差那李戏痴什么。”
“不一样的,这位李戏痴等得台上,却不需要旁人搭演,自己便能男男女女同唱了。尤其唱那霸王别姬、明皇贵妃,更是一绝。”全冠清陪笑着说道。
左右只是闲逛,赵佶见全冠清极力推荐,便说道:“那就去瞧一瞧吧。”
一行人随着涌动人流走进那彩棚里,还未坐定便听到了台上的吹打声。全冠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又是虚张作势又是危言恐吓,在就近台下寻到一处席位,这才兴冲冲将赵佶迎接过去。
赵佶落座后望着台上,只见一个打扮花哨的伶人已经在台上咿咿呀呀唱起来,唱的便是虞姬。其实饱受后世丰富娱乐项目的熏陶,赵佶对这个时代的戏文之类实在乏甚兴趣,不过既然坐下来,便也用心听去。戏曲之类,赵佶没有多少研究涉猎,也不知那伶人是哪一派的唱腔,只是听着唱词颇有韵味,婉转细腻,真好像一位佳人在耳边倾诉一般,虽不见得有多么令人着迷,但在情真意切这一项上却是做得十足。
至于场中其他人,则是一副完全入迷的模样。就连刚才有些不屑的梁师成,这会儿也微张着嘴巴,望着台上定定出神。一时间,整个彩棚里除了台上的唱戏声便是观众们压抑到了极点的喘息声。
忽然台上那伶人撕掉外面的彩裙,却露出里面的劲袍,唱词也从先前婉转低吟的虞姬一转成为豪迈至极的霸王。这一转换,虽然突兀但却流畅无比,顿时引起轰然喝彩之声。这当中,便数梁师成那尖锐的嗓音辨识度最高。
陡然听到这样突兀的转变,赵佶也禁不住拍掌喝彩。
众人都沉浸在这绘声绘色的唱词中,浑然不觉已经曲终。直到察觉戏台上已经没了声响,再定睛望去,只见那伶人早已经不在了。众人意犹未尽,纷纷高呼道:“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趁这间隙,全冠清对赵佶笑道:“说这李戏痴怪,他唱功出神入化还在其次,最奇的是他要登台唱戏全看自己的兴致,若兴致尽了,哪怕堆了千贯银钱在他面前,他也绝不启齿,当真是视钱财如粪土。早先西京一户官宦人家做寿,要花大价钱请他登台助兴,却被他想也不想就给拒绝了。”
赵佶一脸沉思状,片刻后才问全冠清:“可知道这戏痴叫什么名字?”
全冠清思忖了好一会儿,又转身往戏台后方走去打探一番才回来说道:“据说是叫李傀儡,公子您可是打算把这伶人带回府上去唱戏解闷?”
李傀儡?
赵佶笑了笑,说道:“这个待会儿再说,若人还没走,先带我去瞧上一瞧。”
全冠清带着赵佶往后台去,心下却有些为难,以前洛阳城里一些权贵人家不是没有动念要将这李傀儡招揽到府上唱戏助兴,只是全都没有如愿,想来当中应该有些玄机。眼下赵佶似乎也有这样的念头,却是有些难办。不过无论如何,既然王爷有这样的兴致,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做妥当了。
这戏馆的后台里堆着许多杂货,一路走进去磕磕绊绊,有许多杂役们看到赵佶这一行,前呼后拥的模样煞是势大,想来应该又是因为李傀儡生出的一桩麻烦。只是这些人脸上没有多少惊惧,反倒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站在廊间。
全冠清打听好了那李傀儡所在,到了房门前敲敲房门说道:“李先生在么?我家公子听了阁下方才唱的戏码,甚是喜欢,特来见你一见。”
片刻后,房间里响起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我累了,不想见客,衙内还是请回吧。”
全冠清不想人还没见到就被拒之门外,当下有些不悦,两手力道一运,推上房门登时便崩开那门栓。他还不曾迈步走进去,便觉一道劲风袭面而来,心下顿时一凛,刚要抽身而退,却想起赵佶还在自己身后,当下便将牙一咬,力运双臂,一对手掌如门板一般向前推去。
不旋踵,一条灌满力道的绸布撞上了全冠清的双手,整个手面都火辣辣的疼痛。不过全冠清既然能够成为丐帮舵主,武功也算不凡,一掌便将绸布拍得粉碎,彩蝶一般飘落下来。
“咦?原来是位高手!”
那李傀儡本来安坐在椅子上,随手抛出绸布却没能将人逼退,神色不禁一凛,心知这遭遇上了扎手的硬点子。当下便站起身来,双目凝神望向全冠清。虽然面临强敌,但他举动之间仍如戏台上的忸怩动作,一个男人动起来却比女人还要温婉,却偏偏不给人生出违和之感,实在奇妙。
见两人对峙起来,赵佶在门外笑道:“李先生见谅,我只是仰慕阁下你的才艺,想来拜会一番,实在没有恶意。你又何必这般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李傀儡凝声道:“你们若要看戏,自去台前等着便是。我这人只爱唱戏,却不喜应酬,请回吧。”
“李先生曲艺精湛,爱戏成痴,实在令人佩服。只不过,你所唱的这些戏文,全都是前人牙慧,却难别开生面,却又让人惋惜。我这里却有一出新戏,不知李先生愿不愿意瞧一瞧唱一唱?”赵佶继续在门外笑道。
那李傀儡本来一脸不耐之色,听到这话后脸色却不禁一变,疾声道:“是什么戏码?”
………………………………
024 窦娥冤
眼见自己这话勾起了李傀儡的兴致,赵佶恢复淡定,摆摆手让全冠清退下来,自己则慢悠悠踱步走进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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