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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独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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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我也是头一遭来这里,想不到刚进来就遇到了陷阱,只是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实在关系甚大,要是没遇到些夺命的暗器,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苏逸翻了个白眼,敢情那暗箭戳着了还有活路不成。
“那也不是,这等陷阱也就挡一挡误入此地的小毛贼,防君子不防小人,要是挖这地洞的人干脆将这地洞封死,那咱俩也就别想活着出去了,这洞是活洞,咱们就有希望。”
老头说得时候还不忘泛起那招牌的笑容。
相遇这么久,这家伙就没干过几件靠谱的事儿,偏偏赶不走骂不走,让你又生不出气来。
余老头一脸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猥琐笑容,实在是欠揍,要不是他年纪摆在那里,苏逸还真有种揍他的冲动。
年纪大活够了可也别拖着小爷来送死啊,这黑不溜秋的地洞里到处都是要命的陷阱,就算有机缘那也得有命来取不是?
再说一个酒楼能有多少宝贝需要藏在地下,值得老头你这么苦心惦记着。
余老头老神在在的蹲在地上,掐起一块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半晌后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就是这样了,这处地方应该很久没人来了。”
“怎么,你还会倒斗的闻土断代的那套?”
“闻土断代不敢说,不过这地底干燥,新土旧土一辨就知,老头我这样也只是确认下而已,这里没人再过去了,说明下面的路更危险,因为走到这里的都死完了。”
余老头说得轻巧,苏逸却听得心惊肉跳,敢情这活儿还真的险象环生啊。
不走了不走了,苏逸打定主意不参与这活儿了。
就算金山银山,得有命去拿不是?
江湖里成名的高手多了去了,三年五载死在不知名的小人物手中的还不是一样不甚其多,这年头不是看谁武力高强,而是看谁胆大心细,昔日青城有桩惊悚的倒斗行动,百十个边漠纵横的马贼不知道怎么找到个前朝五代十国时的墓地,想要发一把死人财,谁知道到头来全栽在那墓地里了,领头的那位可是西北响马的大当家,还不是一样死的稀里糊涂,被苏逸在荒漠中发现他们的尸骨已经是数年后的事了,至于尸骨怎么出现在荒漠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绝不是倒斗,老头从不做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小兄弟暂且放心,至于是什么,接下来不就知道了。”
余老头还是闭口不谈,见苏逸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这才讪讪的说道:“好吧,老头我就给你透个底,不过说完你信与不信,都陪老头我走完这一程。”
苏逸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先说。”
余老头摩挲着手掌上的那只烟斗说道:“你可知道这处山头谁说话最管用。”
“我呸,还山头呢,老余你这是哪座山头里出来的?”
“江湖混久了总忘了改口,见谅见谅。”余老头讪讪笑道。
“岳州这地儿明面上是岳州府主权势最大,岳阳楼和众多豪商大户算是暗中的一股势力了,不过若论声望,羽仙宫的道统远在世俗之上,算是说话最管用的了。”
“小兄弟是明白人啊。咱这地洞就和这羽仙宫扯上关系了。”余老头不慌不忙的说道。
苏逸闻言不禁笑道:“老余你个江湖神棍,还拿骗人的一套来骗我不成?”
余老头一听这话脸红脖子粗的说道:“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老余我是什么人,这江湖上可是有口皆碑的。”
“得,得,有口皆碑,那你说说这地洞怎么和羽仙宫扯上关系的。”
老余顿了顿,一脸神秘的说道:“都说乾帝一统中州,铁骑之下万邦臣服,就连羽仙宫这样的道家门派都要避其锋芒,远走岳州这样的地方,其实不然,羽仙宫掌教以无上神通将羽仙宫搬至此处,一来不想与天下正统相争,二来是为了镇压这方天地气运。”
“气运?什么东西?”苏逸不无疑惑的问道。
“人有气运,称之为福祸功过,国有气运,称之为兴衰存亡,这名山大川也有气运,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否极泰来,这地方越是太平安稳,越是容易出问题。”
苏逸眯眼问道:“问题就出在这处地方?”
余老头捏了把胡须,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见苏逸有拔刀相向的架势,顿时收敛起那副欠揍的神情,急忙说道:“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是江湖匹夫,咱是厚道人,厚道人。”
苏逸微笑道:“这地方太不太平,跟你一个江湖神棍儿有什么关系?”
余老头见他笑忽然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赶紧解释道:“和我有没有关系不好说,但是和你却是由天大的关系啊。”
苏逸愣了愣,这老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真当自己是初涉江湖的雏儿?
“得,你说说什么关系。”
余老头皱起眉头说道:“还记得小兄弟跟我说过你腹下那道暗伤。”
“和这有什么关系。”
“和这没关系,却和这地洞里镇压的气运有关系,如果老头我猜得没错的话。”
苏逸蹙眉:“什么东西?”
不及细问,余老头从腰间布袋里掏出铜灯,点燃灯芯,顿时眼前一亮,地洞四周的墙壁上骤然显现出无数的壁画来。
仙女舞袖飞天,道人乘鹤西去。
苏逸不止一次见他把玩这盏铜灯了,先前在洞口时就曾鼓捣了半天,似乎颇有来历。
余老头颇为得意的说道:“这是祖传下来的东西,全靠它吃饭了。”
苏逸对这不感兴趣,却是抬头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壁画,说道:“瞧这色浆,约莫有些年头了,这地洞什么来历?”
“羽仙宫搬来之前就应该已经存在了。”
苏逸白眼道:“废话,怎么看也有数百年的了。”
“小兄弟好眼力。”余老头说道。
“少给我灌眼药,还没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总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余老头还是不肯松口,一直怂恿着苏逸陪他走完这段路,
苏逸歪着脑袋,想了想,拨弄着指尖的匕首,顿了顿说道:“走就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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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钓一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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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与庙堂的纷争近些年一直没停过,不说羽仙宫这样的道家门派,就是寻常百姓口中飞檐走壁、舞枪弄棍的江湖高人,也没逃得过大乾铁骑的血腥围剿,大乾定都不过甲子,但死在那位乾帝手中的江湖人士何止万千,据说乾京里那座摘星楼就是以尸骨堆成的,每年总有诸多自诩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来到乾京,打着扶周灭乾的旗号也好,借以替天行道的名义也罢,不过是飞蛾扑火,到头来还不成了皇宫深苑里的一堆肥料,这样一来二去江湖上那些成了名的高手都已经死伤殆尽,就算没死的也夹起尾巴做人,这些年文评武榜层出不穷的新人也瞧得出,江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江湖,用余老头的话来说,这座江湖老了,越发寂寞咯。
大道三千,旁门八百,除却乾京城里那座香火鼎盛的偌大寺庙,还有座神秘飘渺的天机殿,再者就是羽仙宫这样远走中州的仙家道场,算是独树一帜,朝廷历来亲佛抑道,如今这位态度不明的皇子殿下来到岳州,若说和羽仙宫没有几分关系,说出去怕是任谁都不信,后者既然并称天下三大圣地,大乾马踏江湖终究还是绕不过这座大山,这些年往返乾京和岳州的信件越发络绎不绝了,从朝廷这些布局中就可窥出一斑。
皇子殿下登顶岳阳楼,负手观潮。
一道惊雷落在湖面,轰然炸响,雷火四溢,喷薄而现。
那只被束缚双脚的仙鹤由老妇人亲自看守,当真应了那句插翅难飞,仙鹤常年盘踞在大明崖上,在羽仙宫掌教座下听经数十载,已是通灵之物,就算再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也晓得静观其变的道理,没了起初的奋力挣扎,而是安静下来,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这位比女子还美艳的公子,在他身上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皇子殿下说有意思,不知说的是这只仙鹤有意思还是别的,对远处骤然呈现的天地异象并未动容,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江面,眯眼说道:“早就听闻羽仙宫妙法无双,更有精通世人眼中不异于仙家道术的大神通,摘星楼早已对这羽仙宫有了一份细致的研究,不说庖丁解牛,大概也摸透了七七八八,如今看来还是不够啊,江湖三等九品境界的划分,羽仙宫从一品的高手就有数位,更别说那位成名已久的掌教真人,不知老前辈对上那位掌教真人有几分胜算。”
老前辈自然是称呼他身后的老妇人。
一位是甲子前就登顶一品境界的道家高人,一位是久居皇宫大院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内高手,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谁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妇人却摇了摇头说道:“甲子前那场风波,老身曾随陛下身边几位高人夜袭羽仙宫,被掌教真人在内的几位道家高人拦截下来,那一次虽然没有动手,却也瞧得出那人黄庭大术已经臻至大圆满,一举一动暗合天理,老身认为如果动手,胜负五五分,如今想来,当时幸好没动手,道家养气于胎,讲究一个气息悠长,久战之下之下恐怕连三成的胜率都没有,甲子过去,老身这修为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而道家最重养生,恐怕再遇上,半点胜率没有。”
皇子殿下微微动容,说道:“莫非那老匹夫当真已经摸到成仙的门槛了?”
“成仙不敢说,不过传闻羽仙宫有位转世的道童子,那是正儿八经的仙人之姿。”
老妇人的口气里有种不确定,毕竟是江湖传闻,谁也没见过那位道童子。
谁知皇子殿下听到这话竟然恍惚一阵,比女子还要修长的如脂右手不经意间一滞,随即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羽仙宫既在当世,就要听从本朝的调遣。”
或许是这句话过于霸道,连天地都为之动容,一道又一道惊雷接连落到水面,异象纷呈。
远远的,仿佛有一道身影从水天交接之处走来,恍若天人。
皇子殿下身后的老妇人忽然面色一整,走到他身前。
一道惊雷炸响,照亮远处那道身影。
头戴七星冠,腰缠横笛,少年骑牛涉水而来,年纪不过在十二三岁之间,面色尤带稚嫩。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让久居宫中的老妇人如临大敌,缩在衣袖里的一双手已经陡然伸出,无形的气机乍起。
皇子殿下眯眼看着远处骑牛涉水恍若天人的少年,用一种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到底还是等来了你。”
“风浪将起,还请殿下至屋里观潮。”老妇人表情慎重的说道。
皇子殿下点了点头,一甩长袖转身离去,似乎对远处那道身影毫不在意。
年过花甲的老妇人盯着那道身影,喃喃道:“不是掌教真人,难道说是那位不出世的转世道童子。”
风雨之中,电闪雷鸣,一道身影在水天交接处缓缓现出,该是怎样震撼的画面,饶是老妇人见识过人,也不禁面色凝重,想起甲子前那场风波,对这个看不透深浅的门派越发忌惮了。
凝神聚气,一声低喝之下,老妇人忽然离地拔高数丈,轻踩水面疾行而去。
地洞之下。
苏逸面色苍白的盯着前方,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就是你说的机缘?”苏逸的声音有点干涩,却是压低着声音,唯恐惊醒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余老头仿佛并不紧张,而是眯眼盯着眼前,莫非早就料到这样的场景?
大道万载,可曾有人真的成仙了,岁月悠悠,除却人之一途,可曾听闻有其他生灵修得大道?牛鬼蛇神,狐仙精魅,仅是志怪小说里记载的故事,而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当真的有狐仙不成?
苏逸满脸震撼的看着眼前光幕里沉睡的白狐,只见它一身雪白的毛发仿佛绸缎般柔顺,表面光滑流转,浑然天成,纵使隔着光幕,依旧一阵浩瀚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久远到让人窒息。
身材娇小却让人如临山岳,就这样一只白狐匍匐在眼前,如何让人平静?
余老头拉了把苏逸,低声喝道:“醒来!”
苏逸陡然惊醒,才发觉后背早已湿透。
常言狐魅最善迷惑人心,莫非自己刚才已经不知不觉着了道?
转身看向余老头,见他难得的眉头紧锁,在那里掐指算来算去,嘴里念念有词,瞧得苏逸一阵无语,莫非这老头还真有什么本事不成,掐掐指头就能算出前因后果。
半晌之后,余老头脸色难看的盯着沉睡的白狐,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辈子算来算去,没想到到头来反而被它算计到头上了。”
苏逸见他欲言又止,不禁说道:“这地方到处透了邪门,咱们要不先扯呼?”
余老头满嘴苦涩的说道:“走?怎么走?”
苏逸目光顺着余老头的手势看去,只见那沉睡中的白狐竟然有三条雪白尾巴,此刻已经在微微扫动了。
志怪小说上说百年的狐狸叫狐妖,千年就已经算是狐仙了,莫非这白狐儿已经修成了?
面对一个下一刻就要醒来的狐仙,想想都有点心惊胆战。
此时进退两难,苏逸不禁恼火的瞪了眼余老头,纵使有机缘,难道要从这位身上来夺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余老头掏了套布袋,才发现旱烟早就抽完了,尴尬的缩了缩手,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事儿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老头我路过淮岭,被绑到一处山贼寨子,里面有位学究天人的老先生,早年教书时被掳进去的,要不是这位老先生颇有照料,老头我早就饿死在寨子里了,后来也是通过他逃出了那里,走时他托我带出一册手札,这事儿就从这手札开始的。”
“手札记载的是中州古来一些奇异的事儿,地点时间倒无详尽的注释,这位老先生也是多方考证才写出手札来的,只是在山寨里待了大半辈子,想出去也有心无力,希望我把手札带出去,留给有缘人,可是他没想到老头我就是个江湖相师,对这类事儿信也不信,若说这世上真有仙佛,为何对世间罪恶坐视不管,若说没有,自古以来证道成仙的说法怎么层出不穷,就算三教高人恐怕也拿不出个具体的说法来,这手札我一直贴身放着,没想到后来还是遗失了,但里面的内容我也记住了大半,这处地洞就是里面重点标注了的。”
苏逸听他说的玄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老头润了润嗓子,回忆道:“岳州这块地儿人杰地灵,按理说是藏着大气运的地方,羽仙宫镇压此处,甲子来也出了诸多搅风搅雨的人物,合该道门中兴的时机,可偏偏遇上了乾帝废道立佛,当真可惜了,所以这才将道场架设在云海之上,潜心修道,只是这世上得道成仙的几何?长生不老的又几何?依我看,就是那位传闻中转世的道童子,想要修到仙人境界也是难上加难,这是为何?”
“机缘,凡事讲究个机缘,这成仙得道更是讲究机缘,而这处地洞里就藏着一种机缘。”
苏逸闻言不禁翻白眼,这老头三句不离本行,敢情又在忽悠人了。
余老头见苏逸面色不愉,赶紧解释道:“小兄弟不是老头我忽悠人,那手札里就是这么说的,老头我虽然技艺浅薄,却也得了祖上几分真传,用玉盘开书的手法演算了一遍,还当真应了七八分,说是成仙得道或许有假,但这机缘却是千真万确的,契机说白了就是好处,什么好处不得而知,不过能和修道成仙沾上关系,怎么也有几分莫测,所以说老头我先前和你说的可以让你腹下的暗伤痊愈,并不是无稽之谈。”
苏逸心中一动,说道:“怎么个说法?”
余老头顿了顿说道:“气运。”
苏逸蹙眉:“又是气运?”
“老头我刚才推算了一番,合该你遇到它。”
话音刚落,不知是否是这话触动了它,白狐紧闭的双目忽然动了动,眼见就要睁开。
忽然一张金色的符箓浮现在光幕之上。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磅礴大气,丹砂印成的红字已过经年,依旧清晰可见。
余老头看着这张符箓,眯起双眼,指着它淡淡说道:“就是它了。”
。。
有天人骑牛涉水。
若仔细看去,那青牛角上挂天书,少年一身道袍纤尘不染,腰系横笛,背负道剑,手里正扶着一根鱼竿,骑牛闲钓。
风雷经耳而不闻,惊涛过目而不避。
天人天相。
老妇人踏水而临,和少年道士遥遥对峙。可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专心的盯着湖面。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两人却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突然,水底传来阵阵颤动,少年道士手中的鱼竿却端的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他的鱼竿之下,足有数十丈之宽。
骤然间,平地起龙卷。
“起!”
少年道士笑喝一声,提竿而起,长达数百米的鱼线猛打挥动,只见一道庞然大物从水下挣扎而起。
水浪拍天,搅动风云。
老妇人一退再退,气机牵引之下胸口阵阵发闷,再看向少年时,已经是一脸骇然。
“殿下远道而来,羽仙宫招待不周,钓鲲鱼以还罪,还望笑纳。”
北海有鱼,名为鲲,鲲鱼化鹏,扶摇直上九重天。
少年道士骑牛而至,独钓一座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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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南风景旧曾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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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哪见过这等仗势,直到水花溅起,侍女们才缓过神来,惶恐的给身前之人撑起雨伞,一场秋水将身心浇寒。
好在皇子殿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眯眼看着远处的年轻道人,啧啧道:“早就听闻大武当的梯云纵身法无双,再加上太上教的洪武真身,当真有龙象之力,钓起这个尚不成气候的鲲鱼也在意料之中,传闻这位转世仙人身兼万法,看来还是小觑了他,钓鲲鱼以谢罪,说是谢罪,未必不是给朝廷一个下马威,只是不知道你羽仙宫一十六位从一品高手,一品神游境界的掌教真人,再加上你这位仙人转世的道童子,能否挡下如狼似虎的大乾铁骑?”
说完抬头看向年轻道人,句句诛心道:“或是将我这个殿下就此格杀?”
年轻道人亦或者说是羽仙宫掌教座下大弟子,闻言脸色如常,轻拍青牛让它涉水而去,转身上前行礼道:“方才山门静坐时,偶然算到殿下远道而来,匆忙之中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不卑不亢,气成大家。
就算是老妇人这样对羽仙宫怀有敌意的,也不得不叹服一句,反倒是皇子殿下闻言冷笑道:“几年不见,胆色倒是涨了几分,却为何不敢看我一眼?”
年轻道人闻言微愣,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皇子殿下看着微微动容的年轻道人说道:“怎么,认出我来了?”
年轻道人想了想,摇头说道:“似曾相识,却是不记得了”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当真有相识的可能?
哪知皇子殿下听说这话,脸色渐冷,揶揄道:“不愧是转世仙人,贵人多忘事了。”
这世上谁敢说比一朝正统的皇子尊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殿下身旁的老妇人出声喝道:“竖子出言不逊,纵是羽仙宫门下,也没人能护得了你。”
“如有过失,还请殿下明示。”
“好个李青牛,信不信我今天就马踏了你羽仙宫。”殿下沉声说道。
羽仙宫掌教座下大弟子,追随历代先师姓李,名君然,幼时常骑青牛诵经,是以有李青牛这个名号,只是门人所知甚少罢了。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年轻道人微微一愣,再看这位皇子时,面目轮廓依稀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山上人山间事,经年累月少有闲事寄挂在心头,想了想语气不确定道:“你是?”
。。
“你是?”
沉睡的白狐儿渐渐转醒,一双水灵的眼睛带着迷惑,只见她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的出现在苏逸耳畔。
声音带着慵懒,有种酥软到骨子里的感觉,仿佛十八少女执红牙板的浅吟软语,听得苏逸一阵恍惚,根本不及细想为何这白狐儿能说开口人言。
“替我揭开这符箓可好?”
一道朱砂写成的金色符箓浮现在光幕之上,秘力流动,玄机暗藏。
就像久未谋面的旧识忽然与你擦肩而过,你未必知晓,却能感知到这份怅然得失。
一个白色衣裙的赤足少女从远处走来,年及豆蔻,面容皎洁,尤其那双明眸最是动人,仿佛能触及人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而身旁的余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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