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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双千年战记-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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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这是我吗?你画得好好啊!”
在伊芙琳回想往事的片刻走神间,被她当作模特的女孩已经拖住箱子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甜甜问到。
“啊,我,”伊芙琳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只是觉得好看就画下来了。也没问你愿不愿意,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啦!”女孩笑嘻嘻地说,“我也是来学画画的。看到你在写生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你画的居然是我。平常我自己在家对着镜子也不能画得这么好。你画得那么快、那么好,连兰德里夫人也比不上。啊,对了!”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的事情,“你一定是位大师,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拜托,你收我当徒弟吧。”
“我?”女孩说得好快,等伊芙琳反应过来时,扑哧一下笑了,“我不是什么大师啦。我也才到这里学习了一年而已。真正的大师可不是我能够比的。”
“是嘛!”女孩不免有些失望,忽然又打起精神道,“我叫珊莎,你呢?”
“伊芙琳!”
“夜晚(注1)?这名字真好听!你的这幅画能够送给我吗?我想把它收进我的临摹本里。那里面现在只有兰德里夫人的画。哦,她是我的家庭教师,可她根本比不上你。”
“好啊,”伊芙琳有些喜欢这个开朗的女孩,从画架上抽出刚刚那副素描递给她。
珊莎小心从行礼箱中取出自己的画架,将伊芙琳的画夹好。“你知道龟石岛怎么去吗?,我听说在哪里比较容易租到房子。”
“是的,那里的房租便宜,吃的也便宜,不过环境不太好。你顺着这条路走到河岸,让船夫送你去吧,有点远。”伊芙琳以前为了省钱也住在龟石岛,等后来自己的画能卖钱时就搬到距离海边更近,条件也更好的秀兰岛。她租了一间朝北的三居室,朝北的房间从当画室,打开窗户就够看到海港。不过对于初来千屿港的人来说,龟石岛无疑是最适合落脚的地方。
“谢谢!希望我们还能再见。”珊莎向伊芙琳挥挥手,拎起箱子继续向前走。伊芙琳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叫住了她。“住在皇冠岛中央塔上的鲁齐尼大师是个很和善的人。你带上自己最好的作品去见他,他说不定会收你的。”
日落之前,伊芙琳又打出了几幅画稿。其中的两幅风景写生令她满意。一副是翱翔在白帆之间的海鸥,另一副橙红的落日中归航的帆船。虽然只是留作素材的碳素画,但她依旧画得细腻生动,以求留住景物最原始感觉。她打算回家之后将这两幅画放大并着色,应该都能成为很好的作品。
翻看另外几幅以人物为中心的写生,伊芙琳柳眉微皱。她一直以来都不擅长画人物,因为总是把握不住人物的那片刻间的细微感情。纤夫的眉头似乎苦了一点;海边垂钓老人的神情也不够怡然自得;站在船头的船长还欠缺几分英气。今天所画的几幅人物中,只有珊莎那一副勉强还可以,可惜已经送给女孩了。
光线暗淡,已经不适合作画。伊芙琳却还不想离开。吹着咸咸的海风,她从火红的夕阳跌落在远海的海面,最后一丝红霞消散在天边,一直看到双月升起,点点星光在海面铺上一层银灰。呼吸着入秋后的第一丝海雾,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夹起画板和提起小凳,走在长长栈桥上,身后的白色灯塔照为她把前路照得雪亮。
千屿港的夜很美。万家灯火倒映在曲折的河道中,即似繁星坠落,又似水底宝石。伊芙琳踏上河岸边的一支贡朵拉。青青水波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扩散,水里的星光和灯火随之摇曳。
“麻烦去秀兰岛。”伊芙琳对船夫微笑道。船夫将船撑离河岸。贡朵拉像一片细长的豆荚叶平滑前行。伊芙琳依坐船舷,船儿如摇篮轻摆,她仰望着两岸辉煌的灯火,凝听弥漫在夜色中凡丝玲(注2),心儿迷醉在这如梦如幻的夜色中。
贡朵拉驶入宽阔的主河道,这里有数百支小船儿往来如梭。又是双月交汇的情人之夜,错身而过的小船上,无一不是年轻的情侣相拥相伴,共享水上之夜的浪漫。伊芙琳还是独善其身,见此情景,如清泉般婉转的目光中难掩羡慕。
“艺术是孤高的!”她对自己说,“但我深信一直这样善良下去,总会靠近幸福。”
船夫在河道分叉处将船撑入秀兰岛的河道。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两岸房屋的窗台上摆满折纸兰和红口水仙,大簇大簇的天竺葵顺着石墙垂下。秀兰岛因兰花得名,以花为荣。伊芙琳让船夫在岸边的石阶处靠岸,付钱下船,走上河边小道。一架马车从身后的石桥上飞速驶来。她连忙让到路边。马车在巷子的拐角处转了个急弯。伏在车后的一团东西滚落下来。伊芙琳连忙高声呼喊,可车已远去。她走到近前一看,躺着地上的居然是个人!
“喂,你没事吧!”伊芙琳扶起那纤细的人儿,拨开包裹她的素白披风。云开月出,一头如月光般的银发泄了出来。她看到如一张如玉般精巧的脸,高挺的鼻翼、薄薄的红唇,这女子美得不沾风尘。
拿手背轻轻试了女子的额头。好烫!她在发烧!只能带她回去了。伊芙琳拾起陌生的女子的行囊,费力地把她拖进曲折深邃的小巷。在房东太太的帮助下,她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女子搬到伊芙琳租用的二楼房间里,她自己的床上。
“她是你朋友?”房东太太马希尔夫人问伊芙琳。
伊芙琳事实而非地点点头。
“她烧得很厉害!我去给她烧一碗热汤!你最好把她的衣服脱了,裹上被子,再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马希尔夫人交代完就去厨房了。
伊芙琳按照马希尔夫人的吩咐,拧了一条湿毛巾搭在那女孩的额头上,轻轻帮她退去衣衫和长裤。
咿~?好像有哪里不对!伊芙琳看着女孩平坦的胸部觉得有些奇怪。她的手不经意间滑进女孩的股间,触碰到那一段团热乎乎的东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是个男人!
伊芙琳惊恐的抽回手,跑到窗边。窗外清冷的空气让她冷静下来。我做了什么?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我居然,居然把一个男人带了回来,还摸了……
伊芙琳越想越羞,在此之前她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开开门,汤好了!”马希尔夫人在敲门。伊芙琳惊慌失措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怎么办?不能让别人知道!
“在里面吗?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没什么,就来!”
伊芙琳用被单盖住男人的身体,轻轻将们打开一条缝,接过盛汤的碗。
“谢谢您,夫人。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您先休息吧。”她尽力历掩饰自己的内心的慌乱。
“那我回房去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马希尔夫人转身走下楼梯。伊芙琳长出一口气,端着汤走到床边。
他好美!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要美!他是谁?为什么会倒在街上?伊芙琳看着床上的男子。男子微微皱着眉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从他白皙如玉的俊颜上滑过。那一刻,伊芙琳似乎懂得了一种感受,叫心碎。一个心碎的男人!
“奥利弗,奥利弗……”男人轻声梦语。他的声音比凡丝玲的琴弦还细,一直深入女孩的心里。
“喂,醒醒!”伊芙琳握着男子的手。在他的呼唤下,男子睁开眼。那是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深邃、忧郁、空洞,绝望。
“你是谁?!我在哪里?!”男子惊恐地缩到床角,用被单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好像他才是柔弱少女,而伊芙琳却是图谋不轨的恶人。
“别怕。我,我不会害你。你饿了吗?我煮了碗汤。”伊芙琳伸出手,莫名地想去触摸男子银色的发丝。男子又往墙角缩了缩,显得很害怕。忽然,他淡紫色的目光抖动了几下就暗淡下去,又一次昏个过去。
伊芙琳重新将他在床长摆好,盖上被子,给他换了条湿毛巾。
“你到底是谁啊?”坐在床头,她握着男子的手,轻轻问。男子沉沉睡着,她安静地看护他。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
***
注1:evelyn和evening的发音有些像。
注2:一种类似于小提琴的乐器。
………………………………
第二章
一个瑰丽的情人之夜,一个绝世美丽的男子。真可笑……
海鸟的啼叫声将伊芙琳唤醒。她自嘲地回味着昨夜的那一场春梦,脸上火辣辣的。有些不情愿地睁开迷蒙的睡眼。明媚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她趴在床头,头枕在一个陌生胸膛上,手中还握着另一只光滑纤细的手。床上安然睡着的男子有着秀丽的银色长发、如玉的容颜。
是真的!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伊芙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男子睡得很沉。相比起昨晚,他的神色间少了几分凄楚,多了几分安详。睡着了,应该就能忘记所有痛苦吧~
伊芙琳不忍心叫醒他。轻轻放开他的手,她走到桌子边坐下来,瞥眼看见昨晚被她随手放在桌边的男子的包袱。
虽然知道看未经同意就查看别人的东西是很失礼的行为,她还是好奇地把包袱打开。包袱里除了几件衣服,包里还有沉沉的一袋金币和一柄漆黑的长剑。
这么多钱。难道是个佣兵!伊芙琳瞥眼看向床上的男子,想想他昨晚看到自己时惊恐的表情。怎么可能?算了,还是别猜了。
今天约好要去鲁齐尼大师的画室。伊芙琳在厨房中就着冷牛奶匆匆吃了些干面包,夹起画板刚就要出门,又想到男子醒来一定很饿,便返回厨房中做了一份平时自己都懒得做的像样的早餐。一碗热牛奶罐,两枚煎海龟蛋,考得金黄的面包,切成薄片的火腿,一小块奶酪和小一碟果酱。男人食量大,这些也应该够了吧。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把放食物的托盘摆在卧室的桌上,顺便又看了沉睡中的美男子一眼,这才放心的夹起画板出门去了。
屋外阳光明媚,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草香。伊芙琳沿着河道走在摆满鲜花的古老街道上,脸上洋溢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她喜欢在千屿港漫步,喜欢这里河道的曲折,街道的古朴,小桥的沧桑。在她看来,水上都市的一切都分外有韵味,总能激发笔尖的灵感。
走过三座小桥和一座十二孔的长桥,她来到皇冠岛。鲁齐尼大师就住在皇冠岛中央的尖塔上。用大师自己的话来说,开阔的视野能够让思感无限蔓延。伊芙琳站在塔上俯瞰千屿港时对此有着很深的体会深。那种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视觉感观的确能让人产生一种磅礴激昂的情绪。不过她更偏向于柔和婉约的风格。
鲁齐尼买下了一整座塔。塔的底层即是他的客厅,又被他当作作品的陈列室。伊芙琳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挂在客厅墙壁最中间的那副魔法师的肖像画。那是鲁齐尼近几年最好的作品,画的是他的老朋友,也是千屿港最出名的魔法师安德森。画中的魔法师正在施法。鲁齐尼用细腻的笔触抓住了他神色间的眼神间转瞬即逝的一丝机灵,也可以说是邪气。整张画因此变得生动起来。再加之鲁齐尼对颜色的把握一贯出众,在这幅画中更是将魔法的光影效果表现到极致。伊芙琳站在画前细细品味着其中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笔锋。我几时才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啊!
鲁齐尼不在客厅,但伊芙琳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他。她从螺旋的阶梯攀到塔的最上层,推开鲁齐尼工作室的门时,自觉地放轻脚步。圆形工作室的中央摆着一块巨大的白蜡石。鲁齐尼坐在方凳上望着这块石头,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雕像。伊芙琳立刻收住脚步,不想打扰到他。大师们思考的时候最怕被打断。一脚步声或是一声咳嗽都可能让一个天才的创意从他们的脑袋中溜走。她看得出这位年过半百的艺术大师正思考着用这块石材雕一件东西。也许不久后一件传世珍品就将诞生。
鲁齐尼注意到了伊芙琳,偏过头来。“你来了啊。”
“对不起,老师,我打扰到您了吗?”伊芙琳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鲁齐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近这两个月,我大概是没有时间指导你了。你自己练习吧。”
伊芙琳理解地点点头。“我看到了。这块石材很漂亮。您一定能创造出令人振奋的作品。”
“但愿如此,评审会近了,再拿不出好作品可不说不过去了。”鲁齐尼絮叨着,忽然发觉不该在学生面前说起这些。“哦,你大概还不清楚。”他对一脸茫然的伊芙琳说,“一个月后又是艺术家联合会每十年一度的评审会,受邀的大师们都会拿出自己这十年来最杰出的作品参加评审。能够在评审中胜出得到群星奖将是一个艺术家最高的荣誉。当然,艺术因人而异,只要是得到评议会推荐的作品,都将是举世瞩目的珍品。”
伊芙琳大概能理解鲁齐尼为什么会对手头的这件作品看得这么重。他是打算拿它参加评审会。要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完成一尊雕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只有鲁齐尼这样的大师才有这么做的魄力。
“我明白了。”她恭敬地对老师说,“这段时间我也不会懈怠的。不过您现在能抽空看看我着几幅画吗?我在画人物的时候遇到了些困难。”
鲁齐尼接过伊芙琳递到面前的画夹,草草翻看了她昨日的那几张人物写生。“确实不怎么样。神态描写得太粗糙。”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就是想不出应该在那些方面改进。”
“在这里。”鲁齐尼用指尖在伊芙琳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女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老人一丝不苟地说,“要画好人物的神情必须理解他感受,揣摩他的心情。可惜你还太年轻。以你的阅历,现在还很难做到这一点。”
站起身,鲁齐尼绕着巨大的白蜡石边走边看。伊芙琳知道老师的思维正在艺术的天空中翱翔,轻悄悄地跟随在他身后。
鲁齐尼绕了好几圈,也不知这位艺术大师的思维在这段时间里思考过什么。良久的沉思后,他对伊芙琳说,“如果说艺术家的工作是将生活中的感情以最真实最新鲜的状态永久保存下来,那么对人物的刻画价值最高也最难。难的不是没有能力将人物的感情刻画得生动细致,而是找不到一个典型的感情载体。普通的喜怒哀乐,画得再好也没有意义。艺术家追寻的是一个能将感情爆发到极致的刻画对象。”他顿了一会儿,问伊芙琳,“我刚才说的,你能明白多少?”
伊芙琳反复回味着老师的话,“您是想说,一件好的人物作品是需要遇到一个值得去画的人。”
“是啊,但是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鲁齐尼奏起的眉头间有着深深的无奈,“到达我这个层次的艺术家,手法、风格什么的都已经成熟,再要想有所突破,只能追求某一瞬间的感悟。算了,以你的能力现在还理解不了我的苦恼。你回去吧。一开始不要好高骛远,从你最擅长的风景画入手,多尝试色彩的搭配,多考虑取景的角度。把基础打扎实才是你这个阶段该做的事情。等评审会过了,你再来找我。”
***
送走伊芙琳之后,鲁齐尼拿起最大号的刻刀开始对白蜡石进行大刀阔斧的粗雕。起初他每动一刀都需要在石头上比划一番,到了后来,他动作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好似疾风骤雨,没多久就在巨大的石块上部上刨出一个人物的半身轮廓。可突然,他懊恼地将刀插进人物的咽喉处。
“不行,不行,不是这种感觉!”他用尽全身力气撰紧刻刀,激愤异常的吼叫的,“你到底想要刻什么?!”
“老朋友,是什么让你如此心烦意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鲁齐尼明明记得送伊芙琳出去之后就把工作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上了。他惊恐地回过头,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我在这里。”那声音又一次想起。感觉是在门外。
鲁齐尼盯着房门,只见一片清水从门缝间流了进来,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当他显露出真面目时,鲁齐尼长出一口气。“安德森,我这把年纪可经不起你这番惊吓。”
不请自来的魔法师笑着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新能耐!”他的笑容果真和鲁齐尼那张画一样,隐约有一丝灵动的邪气。
“那我该恭喜你咯。”鲁齐尼往凳子上一坐,并没有因为好友的来到而高兴,反而有些嫉妒。“我看多半是你手里那支新魔杖起的作用吧。”
“艺术家的眼睛果然能够能将事物看得细致入微。”安德森走近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手中有几件绝世的魔法器物。我想让你也见识见识。”
“我是搞艺术的,对法术那种不着边际的东西不感兴趣。”鲁齐尼正在为评审会的作品而困恼,可没有闲工夫和安德森聊关于魔法的事情。
“老朋友。你这就错了。魔法是万能的,能够做得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至少,我保障你看过之后不会再为评议会的作品发愁。”
安德森自信满满地看着鲁齐尼。鲁齐尼怔了一下,道“我才没有为那种事情发愁。”
“别隐瞒了。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吗?”安德森的笑容愈浓,“自从给我画了那副肖像之后,你已经好几年没像样的作品了。噢,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在奚落你。正如自然之力有潮涨潮落,艺术家会陷入低潮期也属正常。但你看我,不是重唤青春了吗?听我的,去看看吧,你一定会感到惊奇的。”
***
回家的路上,伊芙琳已无心看风景。他醒了没有?他该不会不辞而别了吧!越是靠近秀兰岛,这个念头愈加强烈,逼迫着她不断加快脚步。路过水果摊时,她也忘记了和一贯照顾自己的老板娘打个招呼。老板娘诧异地看着行色匆匆女孩如风一般从眼前一晃而过。
走上连通碧云岛和秀兰岛的石桥时,伊芙琳忽然想起昨晚男子睁开眼睛看到她时的畏惧表情。她有些在意,走到桥边探出头,看着碧蓝海水中自己的倒影。海蓝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瘦削的脸庞也许还称不上漂亮。她用手指支搬起嘴角。嗯!笑起来还是蛮可*的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嘛,真过分!
从沿河街道拐进小巷,伊芙琳走进第三栋老房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二楼,推开房门,走进卧室。男子已经不在了!床空着!她精心准备的早餐也只动了一点点。
他走了!连姓名都还没有来得及问就走了!一时间,伊芙琳很失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了什么。他只是一个生着病的陌生人。你只是偶然的收留了他一晚。他醒了,当然要离开。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还指望他等你回来,亲口向你说声谢谢吗?
伊芙琳至少还记得进屋时没有关房门。她回转身,不经意间看到男子的行囊还在桌子边,通向画室的门虚掩着。
他还在!女孩欣喜地冲进画室。只见朝向港口的窗户前,男子倚窗眺望,窗外天高云淡,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点点白帆游弋在海天交汇处。
好漂亮!漂亮的是金秋的港湾,更是窗前的银发男子。他清丽的脸庞娴静淡漠,流连婉转的目光中透露着丝丝凄楚。伊芙琳不禁为他心碎。他若身为女人,世间的男子都会为他痴迷吧!
伊芙琳推门进来的响动很大,男子却没有丝毫反映,好似融进了这一副金秋的美景中。
“你~醒了?”女孩试探着问道。男子依旧无动于衷。于是她走到他的身边,伸出那画笔的纤细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和你说话呢!”
男子这才从窗外转过头来看着她。“如你所见,我当然醒着。”他的声音比凡丝玲还好听,只是充满了冷漠和疲倦。
伊芙琳忽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不为他的冷漠态度,而是他淡紫色的眼眸上纠结在一起的愁苦眉头。一定有什么事情伤透了他的心!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男子回答。
“‘不知道’!这可不是个常见的名字,我想我不会忘记的。”伊芙琳调皮地说道,以为能逗他一笑。可他的表情像结了霜一样,居然还承认般的点了下头。
“那么‘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我真傻!怎么能这么问?伊芙琳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答案,不好意思却盯着他的紫色眼睛。
“如果你这么急匆匆地闯进来不是打算赶我走,我想呆一段时间。我,无处可去……”他起初很刻薄,后又很可怜。
“好!”伊芙琳赶紧一口答应下来,生怕男子反悔似的。
………………………………
第三章
收拾房间,整理床铺,伊芙琳忙前忙后。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男子只是安静地倚坐在画室的窗台上,安静地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幕和依次亮起灯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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