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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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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霸万料不到儿子所使的步法并非源于自己,为之一怔,手中刀却未有半分迟疑,仍向狂虎力劈而下!
但杨行密的身法迥异难测,倏忽间竟转到杨天霸右侧,小指一戳,便以狂虎所授之兽穴法向其父右胁一点。他所点的穴位并非一般正宗穴位,怪诞非常!杨天霸自恃内力强横,量他也制已不住,索性由他乱点,谁料身上从没想过的部位被其一点,以儿子小小内力,竟令他右臂一麻!
一麻之下,刀势一偏,战雄刀澎拜的刀势顿劈在狂虎身旁,直窜洞外的小雪丘上,“隆”
然一声巨响,登时把那个雪丘轰个四分五裂!若此刀劈在狂虎身上,必定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杨行密没料到本用以对付猛兽的点穴法,对杨天霸竟然奏效,心中窃喜,也不知是因为老父本来便是一头猛兽中的猛兽,还是这套穴法根本便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无论人和兽,尽皆要受制于它!
这套点穴武学,狂虎当然亦是师承其主,其主人武艺之高深渊博可想而知!
杨天霸见儿子令自己出刀失准,怒叫∶
“小子!你敢造反?”
正想劲聚右臂再劈狂虎,狂虎又嚷∶
“三……十……六……”
杨行密明白狂虎是要自己用兽穴法尽封老父全身三十六穴,不由得一阵踌躇,但亦知若不制住父亲,狂虎今日势必死于他的刀下,于是不再多想,即时出手!
就在杨天霸劲聚右臂的当儿,杨行密已飞快点了他三十六个大穴,可是以他小小内力,怎可制牢杨天霸?杨天霸仅觉全身一软,刚要倒下之际,雄厚内力复再冲破被封穴道要站起来,狂虎忙嚷∶
“再……点……”
杨行密惟有再点,杨天霸刚冲开的穴道又被封锁,更是怒不可遏,一边欲提气抗衡一边悍然吆喝∶
“小子!你敢再点,我立即宰了你!”
杨天霸但觉浑身逐渐酸麻,此时尽管多使劲亦再难冲破制肘,顷刻怒火中烧,兽性大发,不住狂叫呐喊,一时间叫声响彻整个山洞,震得洞壁砂石簌簌落下,整个山洞似将倒塌!
杨行密并没给他的撕天狂嚎吓倒,他依然不断来回在杨天霸的身上点着,直至杨天霸内力尽失瘫坐地上,直至杨天霸嚎叫的气力亦不继,他才放手!洞内又回复死寂!
他呆立原地看着这个向来兽性难驯的父亲,想到他今日竟然会栽在自己手上,简直难以置信。
杨天霸内息衰竭,胸膛一起一伏,狠狠逼视杨行密,像是要把儿子吞掉一般!
狂虎勉力站起,一步一步的接近这头疯兽,他嘴角渗出血丝,伤势又再加深,这伤,真不知到何时何日方能痊愈
?
他仍是强自支撑,蹒跚地步至杨天霸跟前,一双眼睛瞪视着他,一字字问∶
“是……你……杀……虎?”
杨行密私下一懔,似预感他会干些什么,连忙站近老父身畔。
杨天霸狂性难收,无所畏惧,鼓起一口气,凛然答∶
“不错!是我杨天霸杀的又怎样?”
狂虎听后脸色陡变,顿时运起仅存内力,举爪便要向其脑门砸下,欲把它砸个爆裂,可是同时间眼角一瞟其身旁的杨行密,像要作势欲挡,又回看那目光如炬的杨天霸,虎爪竟然凝留半空,良久良久,忽然撒爪,缓缓道∶
“我……内……力……不足,罢……了……”
说罢走到半丈之外坐下,低首不语。
他说的可是真话?
杨行密凝视狂虎,清澈的眸子不期然泛起一丝感激之色。
本来死寂的山洞,多添了一个不速之客━━杨天霸,再难死寂。
杨天霸喉头经常发出兽性般的喘息,急速而沉重,令整个山洞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杨行密与狂虎同感惴惴不安!
而狂虎因在最后关头妄动真气,如今又要重新调息,约需一昼夜方能复元。
故此,两名大人如今均是不能动弹,仅得杨行密一个小孩在旁守护,他为防再有别的猛兽或其他人等来袭时束手无策,索性把狂虎和老父移往那洞壁深处,若有风吹草动,便立即把二人用蛇尸覆盖。
再者,杨行密素知老父内力霸道无伦,惟恐时间一久,他会自行冲开穴道,于是待休息一夜后,翌晨终决定再行封其穴道,以策万全。
头一回以此兽穴法制服杨天霸乃因情急所需而毋庸细想,如今形势非急,杨行密一边点,内心一边感到歉意,毕竟,杨天霸是他的亲生父亲。
杨天霸亦感儿子对自己的留手,嘿嘿笑道∶
“小子,你不是早说过要阻老子杀戮吗?若真是这样便使劲点,否则便非男子汉!”
杨行密亦不容情,立时重点两遍。
杨天霸哈哈笑道∶
“好!大义灭亲!不愧男儿本色!可惜你仍未有救天下苍生之实力,制我仅止一时,我看你能制我多久!嘿嘿……”
杨行密看着老父那张狂态毕露的笑脸,一片担忧之色,就在此时,突听洞外传来一些微不可闻的异声,同时间,杨天霸的笑容转趋僵硬,似亦听闻了这些异声!
杨天霸原亦曾习冰心诀,只是荒废太久,一颗心又不如自己儿子那般冰清,故冰心诀之修为一直次于儿子,不过也非等闲,听闻异声亦不足为奇!
三人之中,只有狂虎没有察觉,他并没习什么冰心诀!
杨行密连忙用冰心诀静心一听,私下一愣,回望老父,他的讶异绝不比儿子逊色!
此异声竟是一些胡琴之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随着风雪送来,琴音似有似无,若隐若现,无限低回,杨行密虽是小孩,也可感到琴音所含那股苍凉落寞之意,心中奇怪,这个操琴人何以会在这偌大的雪地操琴?
更奇怪的是,此人操琴竟是朝着山洞这方而发,似在向原本居于洞中的狂虎一抒落寞情怀,但因距离太远,琴音又极轻,操琴者似又不想狂虎及其余人等听见身身此番苍凉,心境异常复杂无奈!
只是,操琴者也许未能预料,自己的琴音碰巧遇上杨行密及杨天霸的冰心诀,一切愁绪无所遁形!
此是,狂虎亦发觉杨行密二人在全神聆听,神态有异遂问∶
“什么……事?”
杨行密道∶
“是琴音!我俩听闻一些胡琴之音!”
狂虎乍听此语,脸色陡喜,不可置信地道∶
“胡……琴……之音?是……是……他!”
杨行密自遇上狂虎以来,除提及他的主人外,就不曾见过他如此兴奋,如今他面上又露出相同的雀跃,莫非……这个在雪地操琴的人会是他的主人?可是,他的主人不是早已辞世的吗?
就在狐疑之间,杨行密忽又听见琴音渐渐消沉,愈转愈缓,愈转愈轻,终于,一曲冉冉散尽,恍如一个显赫一时的薄命客的最后一声嗟叹,黯然曲终魂断……
狂虎罕见地关切,问∶
“他还……在操……琴?”
杨行密摇首道∶
“不,琴音消失了。”
狂虎目露异常失望之色,低下头,断断续续的深吟道∶
“他既退隐,又……何必……舍不下……我?
何……必?何……必“他喃喃自语,杨行密还是首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杨天霸却一直默然不语,自听闻琴音后,他竟是出奇的沉默,喉头的喘息亦不复见,相反脸上却流露无限苍凉,这阵落寞的琴音像是勾起了他一些不愿记起的回忆……
他也曾是群刀之首,他也曾退隐归田!可惜,“扬名立万”本已极难,“埋姓退隐”更是难上加难,到头来一切事与愿违,今日落得如此疯狂收场,岂是始料所及……
陡地,杨行密脸上骤变,像又听闻一些声音,狂虎忙问∶
“琴……音……回……来……了”杨行密道∶
“不是琴音,是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语声方歇,迳自展身跑向洞口看个究竟。
狂虎乘他极目远眺之际,斜睨杨天霸,道∶
“杨……杨,三耳……杨行密,好……名字,如今……已鲜有……如此……热心的……人……
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本在苦思的杨天霸给他如此打扰,顿时横他一眼,但向来疯狂的目光也不免流露少许以子自豪之色。
杨行密在洞口遥望一会,只见两条人影从远至近而来,逐渐可以辨清容貌,赫然是狂虎的义弟与那个温婉姑娘!
二人已步至距洞口十数丈外之地,但本来在遮掩洞口的那个雪丘早给杨天霸一刀轰碎,洞口势必被王潮发觉。
杨行密奔回洞内,道∶
“叔叔,糟了,你义弟来了。”
狂虎为之变色,道∶
“只……他……一人?”
杨行密道∶
“不单是他,还有温婉姑娘!”
狂虎乍闻温婉亦至,丑脸登时益发难看,道∶
“她……也来……了?不……我们……先避一避……”
杨行密见他竟不怕王潮发现后去通风报信,反害怕再见温婉姑娘,也是一怔,但亦如他所言,跑往洞口抄了一团雪把洞中火堆扑熄,跟着对杨天霸道∶
“爹,对不起了。”
旋即封了杨天霸的哑穴,只因怕他会突然无故狂叫,误了狂虎。
杨行密接着再以残余蛇尸堆在狂虎及杨天霸身处的凹陷之处,自己也一头钻进二人之间,刚刚把蛇尸覆妥,王潮和温婉便走了进来!
原来上回夹攻狂虎以后,马殷刘谦各有所伤,立遣属下赶回狂马门召集过百精英,一众人等浩浩荡荡,于昨午抵达此雪岭山腹,为免费时失事,马殷便和门众在山腰驻脚,再委熟悉地势的王潮深入雪岭之中先行搜寻,待发现狂虎行踪便即来通报。而温婉虽不屑王潮所为,但因挂虑狂虎,也甘愿与他联袂找寻,心忖先找着狂虎再作打算。
王潮看来十分疲倦,甫进洞便即倒坐地上,温婉刚徐徐坐在一旁,突听王潮“哗
“的一声,原来他瞥见洞中满布蛇尸,吓了一跳,看真点便知全是死蛇,奇道∶
“咦?这山洞怎会有这么多的蛇尸?”
温婉道∶
“潮,这儿很可怕,我们还是走吧!”
王潮道∶
“我们在这雪地已找了他一昼一夜,绝不能功亏一篑,好歹也在这里先歇一会再找!”
温婉劝道∶
“潮,罢了!狂虎毕竟是你义兄,你又何苦如此待他?”
王潮扳起面孔道∶
“嘿,义兄怎样?他屠杀村口老李一家七口,嗜杀凶残,人人得而诛之,我虽与他结义金兰,但此惨剧是我亲眼所见,试问大义当前,我又岂能坐视?”
王潮此语一出,蛇堆中的杨行密顿觉左右两旁的狂虎及杨天霸身子同时一颤,足见二人心中有数,但颤抖最烈的还是狂虎,也许只因他蒙上不白之冤。
。。。
………………………………
惨淡
温婉一听王潮提及大义,花容一沉道∶
“大义当前?我看未必!你如此不遗余力,不过是想得到马殷刘谦那笔一万两白银的赏金罢了。”
王潮狡辩∶
“那笔赏金并非主因,不过我既行仁义,受之不愧!”
温婉道∶
“即使你并非全为钱财,但你可还记得当年结义之情?你俩本来无父无母,二人相依为命,那一年村里闹着饥荒,谁也无法兼顾你们两个小孩,你俩又只余下两个馒头,你吃掉自己那个馒头后还在抱着肚子喊饿,狂虎看着不忍,便把自己仅余的馒头给了你吃……”
如斯鸡毛蒜皮的琐事,温婉如今幽幽道来,亦觉无限唏嘘……
王潮理直气壮地道∶
“这个我倒记得,但后来这个馒头亦非由我独享,我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往事如烟。
蛇堆中的杨行密倾听着这些别人的陈年往事,只觉世间一切恩恩义义,怎么如斯难以算清?不过见王潮如此理直气壮,心中却想,他不应把一半馒头给回狂虎……
他应该把整个给回他!
整个给回他!
然而,杨行密又可会明白,所谓人情世故,能够给回半个已是极度奢侈?
忽地,杨行密听见身畔的狂虎竟传出“滴”的一声,这声音是如此的轻,轻得就如是一颗眼泪掉到蛇尸上的声音。
是一颗眼泪。
这也许是王潮对狂虎所干最具血性的一回事了,可见当年他对他倒还有半丝真情。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长大了……
他六六,当年与自己分吃一个馒头的狂虎,是一个平庸无奇,其貌不扬的义兄。
一切一切,都因为这张脸……
温婉虽亦知当年王潮所干确属事实,但终究已成过去,眼前的王潮已“今非昔比”,“判若两人”,她不忿道∶
“纵使你为顾存大义而不念结义之情,可是狂虎在半月前还在虎口边缘救你一命,你断不该那样爽快便应承马殷刘谦的!”
王潮本是擅于辞令,但温婉语中要害,此事确实理亏,不期然恼羞成怒,道∶“枉我多年来对你百般呵护,希望总有一天你会站到我的身边,岂料到了此时此地,你还是如当年一般,站在他那边偏帮他!”
温婉给他一说,粉靥一红,道∶
“潮,你何出此言?一直以来,狂虎总算对你时刻照顾,他本性淡泊,故暗中以自己天生惊人的爪力对村民所除的猛兽,尽皆让你独揽功劳,所有赞美之辞全都落在你的身上,大家都对你青眼有加,试问在你受村民爱戴,自鸣得意余,可曾有半点念起这个义兄?那时候,只有我依然站在他的身边……”
王潮道∶
“对!村内所有人都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最希望获得的那双青眼,却独落在我义兄身上,哼,他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
温婉被他一问,一时结舌,支吾∶
“他……他……”
王潮奸狡地道∶
“你答不出?嘿,天下美女钟情丑男,大都因他心地善良这些陈旧理由,但单有颗善良的心有啥有?一个人没智慧,没银两,到头来还不是沦为贱民?你看狂虎,无论他如何重情重义,今日还不是穷途未路?你看我,不正是凭这张脸得到村民爱戴?”
温婉简直不敢相信王潮会说出这样的话,道∶
“潮,你太过份了,别要人心不足!”
王潮愤然∶
“不错,是我人心不足!我本应可以得到一切,却又得不到一切,我不甘心!”
温婉见他动气,纠纠缠缠的说个没完没休,遂别过脸道∶
“别要再说下去了,那……已是许久以前的事。”
王潮却扳过她的身子,道∶
“不!我仍是记忆犹新!倘若狂虎比我好看,我输给他,总算心服口服,但他生来其貌不扬,你为何偏偏要选他?你为何偏偏不选我?”
王潮愈问愈是幼稚、激动,竟然一边问,一边猛摇晃温婉的身躯!
温婉无奈娇呼∶
“天下美女俯拾皆是!潮,我问你,你又何苦偏要选我?”
真是一语中的!王潮登时一呆,表情一片迷惘。
是了,他又为何偏偏要选温婉?
他本是聪明人,可惜遇着的对手并非和他半智,而是斗情!
情,多么**蚀骨的一个字,只要“心中垂青”,便是情!
可是,面对情字,聪明绝顶的王潮也迷糊了,迷失了……
他不明白,为何他偏要对温婉有情?为何十三年来,她偏又无法对他日久生情?
不过又何须明白?
他只想问,最后一次,也许亦是令他彻底心死的一次!
王潮终于问∶
“那,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我的了?”
温婉叹道∶
“潮,这个问题我早在十三年前答了无数次,想不到今天你又逼我再答一次……”
她凝眸注视王潮,极端无奈地续道∶
“我的答复,依旧和十三年前一样。”
答案,其实在未问前已心中有数,王潮始终期待着会有惊喜,却未料到得到的竟是……
他呆然半晌,最后才木无表情的道∶
“你好狠的心!”
温婉道∶
“不及你待狂虎那么狠!”
此语一出,恩断义绝!
狠?
王潮忽然发觉,他原来恨她,很恨很恨,因爱成恨!
既然始终得不到她,那么,一切都不怕她知道……
他豁出去了。
若要恨她,便要恨得彻底,他要她知道一切,他要她伤心、害怕、流泪……蓦地,王潮发出一丝狞笑,他残忍地道∶
“嘿嘿,是我心狠手辣又怎样?有许多事你还没知道呢!”
王潮语调阴冷,听得温婉内心发毛,他似要告诉她一些十分可怕的事!
王潮笑道∶
“老李一家并非狂虎所杀,那晚我看见的,只是另一个散发汉罢了!”
温婉怦然一惊,她早觉事有跷蹊,但从未想过他会诬害自己义兄,她连想也不敢去想∶
王潮对她脸上惊诧的表情欣赏极了,他索性变本加厉∶
“小事而已!你知道吗?为了得到你,十三年前我所干的事更精彩呢!”
十三年前?温婉心中一沉,狂虎正是在那年失踪,难道……
王潮续道∶
“那一年,我向你求亲不遂,心中又妒又恨,既然我得不到你,狂虎就更不配得到你,终于有一晚,我在他的酒中下了剧毒!”
温婉全身皆在震栗,她缓缓站起,一步一步向后退。
“狂虎喝罢那杯酒后便倒地翻滚呻吟,不一会已僵止不动。我以为他已气绝,遂把他拖至这雪岭埋在雪下,更为防其尸遭人发现,便以火烧毁其貌,本是其貌不扬的他就更不似人形,即使被人发现,也认不出是他,哈……”
王潮的笑声是那样阴险,犹如毒蛇响尾,杨行密听罢此番前因后果,不禁毛骨悚然!
难怪狂虎的声音如斯刺耳,他喝下的剧毒,没有令他哑掉已算万幸!
杨行密身边的老父早已听得胸膛起伏,这种恩将仇报,来绝人性的所为,任谁听了皆会齿冷,何况是杨天霸?
狂虎却是出奇平静。
温婉已泣不成声,不知是为狂虎的遭遇而泣?不是因为自己是祸水红颜?
她凄然地、反反复复地道∶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王潮见她伤心,意态更狂,站起来步步几她进逼,道∶
“确是你害了他!因此你也得到应得的报应,正如马殷刘谦所言,他早于八年前已回来此雪地匿居,可是你等他十三年,他居然不回来见你一面,你说,这可是你的报应?”
温婉梨花带雨,摇首∶
“不,他一定会回来!”
王潮冷笑∶
“我也是这样的想,不过他只是回来找我!我把他弃尸雪地,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报仇!”
就在此时,一个如夜鬼般的声音突从王潮背后冷冷传来,道∶
“你……错……了……”
雪在哭。
王潮回头一望,只见一人正背向他与温婉,站在洞中最阴暗之处。
此人一头散发如同鬼魅,背影稔熟,一看之下,王潮足下一软,仆倒地上惊呼∶“是……
你,狂虎!“
狂虎本与杨行密父子藏身蛇堆,谁知却蓦地现身,杨行密想制止也来不及,此刻就连他父子俩亦在王潮及温婉面前无所遁形!
想不到,狂虎此番现身,只为对王潮说“你错了”这三字……
王潮不料狂虎会栖身此洞,更不料洞内还有当晚抢救虎头的长发小孩,最令他震愕的是,坐在这小孩身旁的,正是屠杀老李一家的疯汉,此际正目露凶光地瞪着自己,那柄丢在他身旁的寒刀,仿佛亦在静静的冷视着人间恩怨……
温婉却毫不害怕,反之无视杨行密父子,雀跃地向狂虎走去,但狂虎即时喝止她∶
“别……过……来……”
温婉愕然顿足,他的喝止声是如斯急切,听来甚怕她看见什么似的,她忽然明白了一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疑问,恍然道∶
“我明白了。虎,八年来你从不回来见我一面,就是不想给我瞧见你……这张脸?”
狂虎的语气出奇的冷淡∶
“你……明白……更好……”
温婉柔声道∶
“虎,别傻!由始至今,我对你,都不是因为你的脸,无论你变得多丑也毫无分别,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狂虎无语摇头,看来并不认为她不会因这张丑脸而变。
就在二人怅然之际,王潮已乘狂虎不觉,蹑手蹑足地爬向洞口,刚想溜之大吉,倏地一条小身影如风扑前把其拦阻,王潮抬首一望,正是当晚的长发小孩!
狂虎陡然道∶
“由……他……去……吧……”
他头也不回,已知发生何事,此语一出,不仅杨行密、温婉及杨天霸为之愕然,王潮的错愕更不比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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