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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未央之大汉刘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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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升见我这般推脱,长揖说道:“旧闻城阳王胆sè过人,今ri这般担心,莫不是以为我吴王乃是朝廷爪牙,故意使反间之计探听王上的虚实?吴王一片拳拳之心,王上若是相疑,莫说是吴王,连臣都觉得齿冷······”我听他倒是为我找好了怀疑的理由,便语气飘渺地说道:“本王焉知你是不是故意如此说?管大人虽有国士之风,但如今默默无闻,又并非是中郎将季布,你说的这番话教本王如何相信?吴王若是果真想为本王张目,如何不自己前来?······还是说,吴王就在此地?!”
管升一愕,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他身后一人长声大笑,走了出来,我见那人穿着奴仆衣服,又沾上了乱糟糟的胡须,但一双眼睛却是jing光乍现,他扯去胡须,露出一张jing悍的面孔。我见这人形貌异常,但依稀是五年之前见到的样子,忍不住心道:“原来这就是吴王,怪不得史书上说刘邦见了自己这个侄子就说他面有反相,果然是有几分端倪······”吴王刘濞今年不过二十八岁,面sè微黑,只是唇上留着短须,眉目张扬,看起来很是有王者的威严。他这是却大笑不止,良久才说道:“城阳王目光如炬,本王如此隐藏行迹,竟然还是被你察觉,果然名不虚传!”
我笑了笑,见管升已经拱手退到吴王身后,便道:“吴王为何如此?是不信我刘章的为人,还是怕了长安城里的刘恒?若是怕了刘恒,如何还有胆量说替本王张目?!”我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刘濞,但刘濞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城阳王莫要生气,本王如此小心行事,自然是有所顾忌,也不用瞒你!本王早就听闻城阳王虽然年少,却有经国大才,五年前惠帝驾崩之时,本王见过王上一面,就此对王上很是钦慕············”我“哦”了一声,笑道:“本王何幸,竟然能得吴王看重!”刘濞笑了一下,随即沉声说道:“但本王却存着一些私心,看看城阳王比之本王如何············没想到本王刚来府上不过一刻光景,就被发现,实在惭愧!”
我看着微笑告罪的吴王,心中却是一凛,历史上都认为吴王刘濞只不过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叛逆,生xing暴躁,和所有造反失败的诸侯王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野心,但是今ri一见,我却看出了吴王的过人之处。我与他这是第一次说话,但他却可以袒露自己的心迹,正是用人不疑的典范。我自然猜到了他的私心,也知道他为何要找我,如此说来,他自然是想要利用我,但他却如此坦诚相告,我虽然心中对他戒备,但是却有些佩服他。
我伸手虚扶,笑道:“原来如此,吴王对本王看重,本王铭记在心!”刘濞见我神sè不是很抵触,心中自然开怀,眼睛一转,看着我身上,却是朗声笑道:“城阳王如今真是闲情逸致,竟然亲自耕田,不知道是真的乐于如此,还是心中另有打算?本王从前听闻王上昔ri在太皇太后面前敢作耕田歌,那时候何等意气风发,怎么如今却颓废如此,身做农人之事?”
我看着自己手上仍旧粘着的泥土,笑了一下,说道:“吴王见笑了,本王去洗漱一下,秦将军,你先招呼王上入座!”秦卬微微一愣,我ri常都称他为“秦兄”,如今却突然叫他秦将军,他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请示刘濞。我却笑了一下,退到后堂。刘濞看着秦卬,眼前一亮,问道:“你便是荥阳之战里面力挫灌婴的秦卬秦将军?!”秦卬谦逊道:“有劳王上过问,正是末将!”刘濞颔首说道:“嗯······果然将军意气,虽然不在军中,仍旧如同匣中利剑!灌婴平生两败,一是败于匈奴人之手,其次就是将军之手,本王往昔听说,也是心折不已······城阳王手下能人何其多也!”秦卬笑了一下,随即让刘濞入座。
我从后堂出来,已经是换了一身便服,坐在了主位。吴王见我霎时间又变成了风神如玉的模样,点头说道:“看来瑕不掩瑜,城阳王本来是天家贵胄,如今却屈居这一隅之地,不是太过可惜了?”我笑了一下,说道:“王上似乎话中有话,你我皆是男儿,说话不必如此云里雾里的,让人不舒服!”刘濞拊掌笑道:“好!果然快人快语,那本王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他随即正襟危坐,沉声说道:“城阳王以为,这汉家的天下······是谁的?”我眉头一皱,道:“自然是高祖之后,我刘氏的。”我话未说完,刘濞已经摇头道:“非也非也!城阳王说错了。这刘氏的天下,是太皇太后和惠帝的!”我“哦”了一声,正sè说道:“愿闻其详。”
刘濞看了看室中的几人,我知道他的意思,说道:“秦将军和杜姑娘都是我的心腹,不用回避。”刘濞看着我,说道:“那本王直话直说了。本王不顾朝廷猜忌,又不远千里来见王上,自然是不同寻常之事,城阳王心中应该有过猜疑,以为本王有所异心。你这么想,本王不生气,只不过本王来城阳城,只是为了要得到王上你的一句话。”我眉头一皱,问道:“什么?”
刘濞没有再说,却是正sè说道:“当年高皇帝带领同乡杀了沛县县令,要推举以为主事之人,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等人因为心中顾忌,所以没有出头。倒是高皇帝一无所有,去得了那‘沛公’的头衔,后来因缘际会,竟然得到了天下。不过高皇帝驾崩之后,这天下是谁的,却是有待商榷的。论排行,王上的父亲悼惠王乃是长子,有继承之权,但是论地位,却是太皇太后和惠帝为尊。太皇太后昔ri楚汉之争的时候出力甚多,而且吕氏一族资助高皇帝,所以高皇帝才成就事业。惠帝继位是顺理成章之事。”
我静静地听着,似乎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事情。果然只听刘濞续道:“但惠帝驾崩之后,太皇太后女主称制,其实也无可厚非,诸侯王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太皇太后驾崩之后,这大汉的天下是谁的,那可就不一定了!”他转头看着我,冷笑道:“长安之乱,我等诸侯王为何要跟随齐王起兵?难道我等不知道起兵就是造反?但因为牵头之人是齐王,惠帝没有子嗣,这大汉的天下自然该回到悼惠王的后人。齐王是悼惠王长子,我等跟随齐王,乃是为了端正大汉朝纲。不料大乱中,齐王和王上虽然出力甚多,结果却被刘恒渔翁得利。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听他说到王兄,心中一痛,却是摇头不语。
刘濞叹了口气,说道:“当ri齐王退兵之际,本王委实心痛。齐王为了王上和济北王,竟然放弃天下,楚王骂他是‘竖子’,他也泰然接受。但他不知道,他这样一放弃,却是将我大汉推到了变乱的边缘!”我看着他,皱眉问道:“为何?”
刘濞叹息道:“难道王上还想不清楚吗?刘恒并无嫡子的名分,也不是长子,如今得到了皇位,那就是篡逆之举,而齐王却放弃了征讨,那就是默认了篡逆。刘恒既然没有名分,那其他诸侯王也可以行篡逆之举。城阳王,你以为诸侯王当真是想造反吗?朝廷其身不正,自然应该有人起来说话!”我神sè一动,刘濞冷笑说道:“王上以为本王前来就是想要造反?须知如今天下间的诸侯王都是蠢蠢yu动,楚王和本王联系最多,长沙王中立,南边的南越王赵佗更加是窥测天下,而天下人看着的,不过就是王上你罢了!”
我心中一惊,愕然抬头看着刘濞。刘濞皱眉道:“王上难道自己不知道吗?如今天下大义正是在王上手中,齐王已经被刘恒逼死,王上如今便是高皇帝的嫡孙,只要王上登高一呼,天下必然影从!难道王上以为在城阳小城之内安然度ri,就能安稳度过余生,不受刘恒猜忌了吗?你的身份如此,刘恒必然ri夕念怀,势必置你于死地,你就算藏拙也是难逃此劫!”
我身子倏然一惊,咬牙不语。杜心月看我神sè大变,斟酌了一下,看着刘濞,问道:“我家王上出了奋起反抗之外,难道就无路可退了?”刘濞冷冷说道:“天家之路,就是一步步到死路上去,除了死,你们无处可退!”杜心月一双妙目看着刘濞,忽然神秘地笑道:“若是我家王上放弃了高皇帝嫡孙的身份呢?!”
刘濞忽然有些心悸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眼光太毒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笑着,一双眼睛却带着戏谑的神sè,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刘濞皱眉看着一脸沉思的我,心道:“这女子是谁?刘章自诩聪明过人,却不知道我说这番话的用意,她只不过两句话,却看出我心中所想······她是何人?怎么有如此眼光?!”
我看着刘濞神sè变了,心中微一思索,再看了看一脸神秘的杜心月,心中登时雪亮,微微笑了笑,看着刘濞。刘濞却神sè不变,说道:“这······也没有多大用处。”杜心月笑道:“方才小女子听吴王说过,此次来城阳,是为了得到我家王上的一句话,不知道吴王想要什么话?”刘濞听她这么问,一时却有些踟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了。
杜心月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冷笑说道:“若是吴王要的就是方才那句话,那你就记清楚了,我家王上答应了你!”刘濞身子一震,眼中喜sè一闪,说道:“果然?”杜心月道:“果然!”刘濞看着我,说道:“城阳王,你意下如何?”我看了看杜心月,缓缓点了点头。刘濞笑了笑,道:“本王绝不会忘了今ri,多谢城阳王成全本王!”我想着后世刘濞的造反,他自然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放弃大好时机,想到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我叹息说道:“吴王你要如何做?”刘濞看着我,拱手说道:“本王不敢献丑,昔ri王上才华横溢,如今虽然龙游浅滩,但才学犹在,请王上指点一二。”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刘恒已经是大汉天子,如此明目张胆地起兵,终究不妥,不如等待时机,吴人轻悍,王上手中之兵不多,不若再等些年份。ri后举兵,得一城就严守一城,万不可轻举冒进。如此,王上便可以分割吴楚江南之地,与长安对峙,天下还在王上手中。”
刘濞点了点头,他身后的管升却皱眉问道:“这······凡举兵之际,正应该如离弦之箭,势如破竹,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怎么王上却如此说?”我冷笑道:“哼!你若果然如此贪功冒进,正是取死之道。要知道梁地和关中金城千里,崤函正是关中门户,如何轻易撼动?而长安若是有奇兵断了粮道,只怕江南之兵,有去无回!”刘濞横了管升一眼,管升神sè一变,不敢再说。刘濞正sè说道:“多谢城阳王提点······”
我见他眼眉动了一下,知道他得了我的首肯,急着离去,便开口说道:“王上在我府上多有不便,若是让人看到,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刘濞离席而起,说道:“如此,本王就告辞了!”他说了这话,见我仍旧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主位,忽然一皱眉,说道:“本王受王上如此大恩,不必言谢,ri后······”我淡然截道:“ri后之事,谁说得清楚?!”刘濞一阵迟疑,我笑了笑,道:“秦将军,本王不便出府,你替本王送送吴王!”秦卬恭恭敬敬地说道:“末将领命!”刘濞见我这样,踌躇了一下,随即转身去了。
我却叹了口气,透过正堂看着眼前的庭院,chunri的阳光暖暖的,让人提不起一丝jing神。杜心月看着我眼中不可捉摸的笑意,眉尖儿蹙了起来,忽然问道:“刘章,你为何要那样跟刘濞说?”我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问道:“我跟刘濞说了什么?”
杜心月嗤笑道:“你的话可以糊弄刘濞,却不能敷衍我。得一城就严守一城,万不可轻举冒进,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分明是想让刘濞大败!他方才已经言明,你如今是大汉天子之位的的不二人选,言下之意就是要助你对付刘恒,纵然他有利用你的嫌疑,但你未尝不可以假借他的兵力为自己复仇。如此千载难逢的时机,你不但不抓住,反倒想要置刘濞于死地,去襄助自己的仇人······刘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自嘲道:“我怎么想的,你不知道么?你若是真的不知,也不可能让我答应刘濞的条件。”她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笑道:“我先前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便是你与我的不同。你做事可以不择手段,但我如今还能怎么样?我在城阳被这个身份所囿,行事处处掣肘,我还能怎么样?如今我已经不能再做他人计,刘濞既然对天子之位有了觊觎之心,我就不能为虎作伥,所以才告诉了他一条兵家大忌。”
杜心月一双妙目在我脸上,却是笑道:“你真的以为刘濞会按照你说的方法出兵?”我笑了一下,正因为知道后世的刘濞果然是这样的战略,但我却不知道这是刘章告诉他的,但无论如何,刘濞都会因此覆灭,我也没有心情跟她争论这个,所以只是淡然笑道:“你若不信,可以再等三十年,到那时候一切自然明了!”
杜心月看着我,突然笑道:“我信你!”我却别过了头,淡淡地道:“但是刘濞说的这些,我从前都不知道······大汉天子之位,哼!原来如此!”杜心月看着我面上的苦涩之sè,笑道:“你这个时候又伤心什么?你的身份,乃是高皇帝嫡孙,这个身份,你怎么都难以摆脱,除非你死······刘恒忌惮你,也必然是要将你除去的,你难道就真的任人宰割?!”我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要任人宰割。”她愤然道:“你······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刘章吗?月儿倾慕的那个凌厉飞扬的刘章死了吗?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究竟是谁?!”
我看着突然发怒的她,突然笑了,说道:“那个刘章······”杜心月气鼓鼓地看着我,我摇头正要说话,秦卬走了进来,见我和杜心月神情不对,微微踌躇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君侯,吴王已经离去,只是,他言语中透出想要拉拢末将的意思······”我颔首说道:“你答应了?”秦卬摇头说道:“没有,末将说‘ri后只要我家王上一声令下,秦卬万死不辞’,他看了末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我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秦兄,你暂且回避一下。”秦卬微微抬头,正要转身离去,杜心月却朗声说道:“刘章,你何时变得如此偷偷摸摸了?”
我听出她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却是淡然说道:“月儿,我若起兵,受苦的便是大汉的天下万民。刘章何德何能,奈何以天下万民换我一人的万里河山?!等到这山河染血,生民涂炭之时,我如何心安?既然刘恒和诸侯王都还看重我这一重身份,那我自此之后清风明月,再也不管这天下!”杜心月听我口中叫她“月儿”,突然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泣声说道:“刘章,你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吗?”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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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国事家事
() 先代王未入立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立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孝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而窦姬长男最长,立为太子。立窦姬为皇后,女piáo为长公主。其明年,立少子武为代王,已而又徙梁,是为梁孝王。
——《史记·外戚世家》
文帝既立,以勃为右丞相,赐金五千斤,食邑万户。居月余,人或说勃曰:“君既诛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赏,处尊位,以宠,久之□祸及身矣。”
勃惧,亦自危,乃谢请归相印。上许之。岁余,丞相平卒,上复以勃为丞相。
十余月,上曰:“前ri吾诏列侯就国,或未能行,丞相吾所重,其率先之。”乃免相就国。
——《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贾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余年,天下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sè,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悉草具其事仪法,sè尚黄,数用五,为官名,悉更秦之法。孝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也。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于是天子议以为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短贾生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yu擅权,纷乱诸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为长沙王太傅。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
未央宫宣室。
刘恒坐在上首,冷眼看着下面跪坐的四人,邓通极少见到刘恒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提心吊胆,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绛侯周勃、太尉灌婴、东阳侯张相如、御史大夫冯敬也是跪伏在地,丝毫不敢轻动。整个未央宫宣室内没有一点声音。
周勃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之前刘恒上朝之时对他发问,他答不上来,自以为自己才能比不上陈平,所以就辞退了左右丞相的职务,但是陈平年老,更因为长安之乱中受到打击,这些时ri都没有上朝,所以他自然就成了文武百官之首。这些时ri以来,朝中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只有一个不过二十余岁的贾谊在朝廷内外走动,改正朔,定官名,每次朝议,许多大臣都答不上刘恒的问题,只有一个贾谊。眼见这刘恒继位以来,权力ri渐稳定,周勃、灌婴等人都是经历了高祖、惠帝、高后三朝的元老,昔ri掌握朝中权力,但如今新皇帝要启用新人,这些人突然都觉得自己的地位恐怕就要被以贾谊为首的少壮派所替代,所以群起而攻之。
但是他们的借口太过露骨,刘恒昔ri听他们说什么“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yu擅权,纷乱诸事”的言语,只是觉得可笑,所以并没有听从这些人的说话,仍旧对贾谊很是看重。周勃等人大是气馁,正当感叹自己年老无所用处的时候,灌婴却说了一句话,周勃和张相如、冯敬是何人,都是在朝中纵横多年的老狐狸,如何不知道这一句话就可以置贾谊于死地?所以几人迫不及待地去面见刘恒,说了一句话,“洛阳贾生,乃是昔ri朱虚侯的座上宾。”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话,刘恒突然就沉默了,然后就是浑身释放出浓烈的杀意,宣室之内人人自危,连灌婴这样经历过无数阵仗的大将都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似乎听到了自己“怦怦怦怦”的心跳一样。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何要将这个事情说出来,虽然这是事实,但毕竟有陷害人的嫌疑,这在往ri是他不齿的行径,然而自己却忍耐不住。只因为刘章的失败,让整个大汉朝都出现了转折,无论刘章自己的命运,还是自己的命运。自己本来寄希望于刘章,想要跟随他出征匈奴,然而刘章一败,这事情也不过是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他所有的梦碎了。
但是朝中谁是最得意的人?毫无疑问是贾谊。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就有望封到九卿之位,这是旁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为何能够得到刘恒的信任?除了陷害刘章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了,贾谊跟刘恒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而如今距刘恒继位不过一年,一年之中如何能有这样的信任,只能说是他往ri在刘章手下,却是刘恒的内应,如此说来,那刘章之所以失败,就全是贾谊的责任了。
灌婴还记得当ri他碰到刘章和贾谊的情景,他自然看得出来刘章对贾谊如何看重,但是如今刘章落败,贾谊却是朝堂风光,他借着背叛朋友而登上高位,却每ri装出一副崖岸自高的虚伪嘴脸。灌婴每次看到贾谊就会从内心深处升起一阵无名之火。这时候刚好周勃等人要给年少的贾谊一点儿颜sè看看,所以他才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这个时候,他虽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心中更多的却是为刘章复仇的快意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恒鼻中微微哼了一声,淡然问道:“绛侯,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周勃身子一动,随即瓮声说道:“回陛下的话,老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任由陛下责罚!”刘恒冷笑一声,突然问道:“你们来说这些话,丞相是否知道?”周勃身子一抖,心道:“这,陛下为何如此问?”他一时来不及多想,回道:“丞相已经卧病在床一月有余,此事······”刘恒不紧不慢地说道:“也就是说,丞相对此事毫不知情了?”周勃微一踌躇,答道:“确如陛下所说。”
刘恒看着跪伏在地的周勃,微微冷笑。自从自己登基以来,就有意无意地打击周勃的骄主之心,自从上次之后,他在朝堂也知道收敛了一些。说是收敛,其实是一切都看着丞相陈平的脸sè。陈平是个谨慎的人,知道如何去当好一个臣子,自己无论怎样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但是自从陈平卧病以来,周勃竟然又开始不知道收敛,以为自己以武将出任丞相,自然是武将以自己为首,文臣也要看着他的脸sè。这一次构陷贾谊,他也不问问陈平的意见就私自带人来朝见,果然是一介武夫。他淡然笑着,心道:“陈平卧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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