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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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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的笑容是真诚的,因为他能深切的感受到工匠们那份真诚的祝福,在他看来,这些礼物甚至比明天即将到来的那些真正的厚礼更加珍贵按理说,这些礼物本该是在明天正日子的喜宴前送上的,但明天可是要唱礼的,也就是要大声喊出谁谁谁送了什么什么东西;这些工匠家底薄,买不起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礼物,毕竟济州岛的商贸还没发展起来,这荒岛上确实没什么好买的,所以他们干脆在今天就送来,免得明天唱礼时尴尬。
牛岛现如今各色工匠着实不少,三三两两结伴而来,送走一波又是一波,一直忙到中午时分,才算告了个段落。
扭脸一看,身后坐着的郑芝龙、郑彩都是一副微蹙着眉头还在出神的模样,楚凡不由得吞声暗笑。
这都是楚凡刚才一句话惹出来的在和郑芝龙敲定商业合作之后,楚凡试探着说到,既然荷兰东印度公司能在巴达维亚设立一个总督,为什么我们大明的东印度公司不可以呢人家万里迢迢从泰西都把手伸过来了,我们隔得这么近,就在家门口居然都不能争一争
这话如惊雷般当时就把二郑震傻了,尤其是郑芝龙游击将军当然知道无论是马尼拉的西班牙总督还是巴达维亚的荷兰总督,在当地那可就是土皇帝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他们都可以一言而决手中的权利有些方面甚至比北京那位至尊都来得大
只是郑芝龙身为大明子民,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对呀既然荷兰人、西班牙人到了这里都能当土皇帝,凭什么大明的人就不行
于是一向从容不迫的游击将军彻底失态了,一言不发跟个木偶般坐在那儿,蹙着眉头也不知是在想吕宋和爪哇哪儿更好呢还是在盘算南洋总督和闽浙总兵到底哪个更实惠
看到郑芝龙出神,楚凡心知自己的南洋攻略有戏了南洋,是他整个布局中最后一块版图。
在他的布局中,朝鲜作为攻击辽东的大后方,必须扎扎实实握在手中,所以他才不惜耗费最多的精力和时间,同时扶持旌义县流官和耽罗遗族前者乃是攻略朝鲜的先锋,后者则可以用来收货胜利果实最终要把朝鲜分成南北两部分,分别通过傀儡光海君和耽罗国的名义牢牢控制住
而对日本,楚凡并不打算直接占领至少目前是不考虑的。
他对日本最感兴趣的,无非就是那几个盛产金银的地方,比如鹿儿岛,比如石见银山,比如佐渡岛;要得到这几个地方,根本不用全面进占整个日本,只需在平衡日本各方势力的基础上签订一个条约便可以了。
倒不是说楚凡不想占领日本,而是目前复辽军乃至东印度公司最缺乏的,乃是人力资源
说起来大明是这个时代人口最多的国家,可楚凡却只能打区区数十万辽东流民的主意,其他地方基本不能想;除非他扯旗造反,否则大明的那些官儿们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招徕老百姓:这一点从登州的辽东流民那里就能看得很清楚楚凡一离开,登州官场便以各种理由阻扰柱子,第三批流民送来以后,再招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没有人,楚凡拿什么去占领日本那么大块地盘所以目前只能暂时放下。
比起日本,南洋就更麻烦了。
南洋倒是有不少华人,可都死死攥在西班牙和荷兰手里,不把这俩总督干趴下,想要解救这些华人,门儿都没有。
没错就是解救
其他人不知道,楚凡可以清清楚楚,如果历史照着他前世那样发展下去,南洋的华人将会迎来悲惨无比的“韭菜”生涯从红溪惨案开始,每隔这么几十年,南洋的华人就会像韭菜一样被西方殖民者和土著们联手收割一茬,收割的,可都是血淋淋的脑袋
但以复辽军目前的发展速度,没个十几二十年,根本就别想把手伸到南洋去复辽军现阶段的主要敌人可不是西班牙和荷兰,而是白山黑水间的鞑子,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从人员到物资都将向陆师倾斜。
但鞭长莫及并不代表无事可做,所以楚凡想到了郑芝龙有了楚凡,郑芝龙再想当东海王估计是没戏了,可要是当南洋王无论是实力还是时机那可都是再合适不过了。
荷兰人是郑家生意上的死敌,而西班牙人在大员岛上也有个圣萨尔瓦多城,这可都是在郑芝龙的后院里,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楚凡相信,只需轻轻推动一下,郑芝龙向南发展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郑芝龙会不会被自己收服,这个倒是楚凡没多考虑的事儿作为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他只希望南洋的华人能摆脱那样的悲惨命运,只要有华人肯担起这样的责任,他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但关键的问题是郑芝龙的志向
历史上的郑芝龙,很有点儿胸无大志的意味:先是偏安于闽南,继而经不住鞑子的诱惑投降了,最后还因为他那位伟大的儿子被砍了头。
要让这么个胸无大志的人担起南下驱逐欧洲人的重任,可行吗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婚(三)
“嘿柱子哥,你看你看,你媳妇儿”
大宅门口,豆豆骑在马上,捅了捅身边的柱子,低声道。
柱子抬眼一看,果然,不远处一大群女工正结伴而来,徐婉云正在其中。
半年多没见,徐婉云再不是登州时那个瘦瘦小小的模样,良好的伙食和规律的生活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乌云一般的秀发用一块靛蓝花布包着,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越发显得顾盼生辉;结实的胸脯骄傲地高耸着,即便是厚厚的棉袍都掩盖不住;右臂臂弯里挎着个包袱,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礼物。
人群中的徐婉云笑语宴宴,不住口地和身边的同伴聊着什么,很快她便注意到了立马门前的柱子正凝视着自己,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后低下了头,身子微微一缩,躲在人群中快步进了大宅的门楼。
直到女工们的身影消失在门楼里,柱子这才收回了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恼怒地虚抽了豆豆一鞭道,“别瞎说什么叫俺媳妇儿赶紧的探路去”
豆豆见他着恼,微微一缩脖子,不易察觉地吐了吐舌头,轻轻踢了踢马腹,跟在柱子后面朝明水洞方向而去,他们身后,第一营一整个排的战士荷枪实弹踏着整齐的步伐跟了上来。
他俩这是去给明天迎亲的队伍探路的从水山大宅到明水洞足足有十五、六里,虽说全都是复辽军的势力范围之内,可还是得小心朝鲜人的偷袭,所以刘仲文派了他俩踏勘一遍,以方便布置兵力。
柱子以及缺了第三连的一营是腊月二十八到达济州的第三连被留在了登州守卫烟厂。
能赶在楚凡大婚之前调回济州岛让柱子分外开心,能赶上吃喜酒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在登州呆得确实相当憋气。
楚凡走后,登州那些股东们将烟厂看得越发紧了,不仅通过安插进去的人插手各项事务,甚至连楚凡定下的销售配额都在逐步被挤占;好些股东都是官身,陆都又不敢与之抗衡,渐渐有失控之虞,为此,陆都没少跟柱子发牢骚。
招徕流民这事儿更是因为侯志邦这家伙已经升任登州兵备道了的从中作梗被迫中断,同时一营的训练也只能更加隐蔽,以防被侯道台抓了把柄。
所有这一切让柱子又急又气,却又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在那些官吏们眼中,他不过就是个楚凡雇来的看家护院头头,连话都不愿跟他多说。
所以在接到楚凡的调令时,柱子实在是又高兴又惶恐,生怕楚凡怪罪他在登州没维持住局面;直到抵达济州岛的第二天,刘仲文、陈尚仁和他一番详谈才打消了他的顾虑公子爷不是不清楚登州局面恶化的原因,只是腾不出手收拾而已,和他柱子关系不大。
半年不见,再加上适逢新年,柱子和豆豆、沈腾他们这帮老兄弟自然少不了一番欢聚畅饮;席上众人无不唏嘘感慨,谁能想到当初饱一天饿一天的码头苦力们居然也有今天八兄弟里,几个营长、连长自不必说,就连汤小毛虽说几次扩编都因为痞气太重给摁下来了,可好歹也是个排长
所谓“居养气、移养体”,常年率领那些虎狼之势,众兄弟早不是当年码头上苦哈哈的模样;言谈举止间已然有了股子重将的气度,这气度还不是像登州那些总副参游只有个虚架子,而是颇有些百战余生的感觉。
尤其是沈腾,这家伙好琢磨事儿,说起复辽军未来的走向和战略来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楚凡虽说没有把他的战略意图公诸于众,但如何处置朝鲜流官以及怎么对待汉拿山中马匪这些事儿却没瞒着各级军官,所以沈腾也多少总结出点东西来。
这让柱子既欣慰又有些慌神:欣慰是因为感受到了兄弟们的成长,慌神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离开公子爷身边才半年,许多东西居然就有些赶不上趟了沈腾说的好些东西他完全闹不明白
再加上那些新武器和新式战法,就更让这位复辽军的元老感受到巨大的危机训练不如其他营头也还罢了,这眼界和见识也比不过自家兄弟,可就让柱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所以除夕刚过,柱子只在大年初一给了一营一天的时间醒酒,初二这天便拉着队伍练开了,他也是白天跟着摸爬滚打,晚上则拉着刘仲文、宋献策他们求教,希望能尽快补上这一课。
“柱子哥,你刚咋不跟她打个招呼呢”
探路的队伍走出了好远,柱子一直闷头赶路,跟着他马后的豆豆忍了好久终于没忍住,低声问道身为柱子最铁的兄弟之一,豆豆当然知道自家大哥对徐婉云有意思,这才有“你媳妇儿”这样的称呼。
“她不待见俺,俺干嘛要贴上去”柱子瓮声瓮气地回了句。
柱子是个老实人,虽说在长崎时睡了不少倭国女人,可因着语言不通的缘故,实际他对女人的心思还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对徐婉云这份感情,他最早是带着浓浓的同情心,继而慢慢发展成刻骨相思;没曾想日子过好了,徐婉云却对他躲躲闪闪起来徐婉云临来牛岛前还他那月饷银子便是最明显不过的拒绝了。
这让柱子百思不得其解说起来他柱子也是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现如今身为一营之长,又占着东印度公司的股份,每年光分红都不少,怎么徐婉云就看不上自己
“柱子哥,其实吧这事儿也好办,”豆豆挠了半天头,突然眼睛一亮道,“俺们去找公子爷吧,请公子爷出面帮你求亲,还怕她不同意你想”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柱子狠狠瞪了一眼打断了,“闭嘴她看不上俺,俺还看不上她呢不准跟公子爷说这事儿,听到没”
说完他也不等张目结舌的豆豆说什么,扬手抽了马儿两鞭,泼喇喇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婚(四)
明水洞,杨家大宅。
这是一间充满喜色的闺房。
入眼一片红色:帐幔、被褥、绣鞋、璎珞尤其是梳妆台上那两支儿臂粗细的龙凤红烛,尺许长的烛焰欢快地跳跃着,时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将屋里照得亮如白昼。
红烛映照下,晶莹剔透的玻璃银镜里露出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一双峨眉稍加修饰,越发显得修长;长长的睫毛下,那对平日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此刻老老实实地凝视前方,静美中带着一丝沉醉;刚刚绞完面的小脸上再看不到细细地绒毛,再加上薄施妆粉,更显得面白如脂;两颊上原本就有一丝潮红在点了少许胭脂后变得愈发粉嫩。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微张的檀口;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新娘只用口脂点一点正中央,这张檀口的上下唇用口脂涂遍了这也是楚凡教她的使得她那本就肉嘟嘟的小嘴看起来更加娇嫩而丰满。
颜如雪和小螺,哦不,应该说杨家大宅里众多女性,昨晚都是一晚没睡,帮着新娘子打扮宋献策看得吉时是卯时二科,也就是一大早七点不到,所以只有牺牲一晚了现在眼瞅着大功即将告成,新娘子这张脸已经完美了,站在颜如雪身后的小螺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手中的象牙梳子凝滞在新娘子那如瀑的长发上半天不动。
“小螺,凤冠还没戴上吗接亲的快到了哦”半掩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着鹅蛋脸的姑娘探头看了看发呆的主仆二人,柔声催促道,声音既甜且糯,不带半点烟火气,说完后便缩了回去。
小螺这才惊觉,低头继续帮颜如雪梳起头来。
这鹅蛋脸姑娘是杨天生的嫡亲孙女翠翘,今年年方十七,也是这次陪嫁丫鬟中的一个算上小螺,陪嫁丫鬟总共有九个,除了颜如雪原来使惯了的三个外,都是六大家各房的闺女。
依着六大家的意思,原本陪嫁的丫鬟可是多达二十七个,还是楚凡一砍再砍,最后只剩下了这九个。
小螺年纪虽小,六大家打得什么算盘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塞这么多人进来,无非就是在楚凡面前争宠谁都知道,陪嫁丫鬟多半就是通房丫鬟,若是运气好,有了这么一男半女的话,身份立刻就不同了,至少一个妾室那是稳稳当当的。
若是换成其他人,送自家闺女去当妾,六大家肯定是打死都不干的;但楚凡就不一样了,小螺听说只要打完这一仗,这位新姑爷搞不好就要成王爷了
王爷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只比皇上差一点点的存在呀
怪不得六大家削尖脑袋都要把自家闺女送进这陪嫁丫鬟里来,指不定哪天草鸡变凤凰,摇身一变就成了侧妃
想到这里,小螺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烧要论起和颜如雪的亲厚来,不管是哪家的闺女,还能盖得过她去要说谁最有资格当侧妃,当然是她小螺啦
不过这念头在小螺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继而一股浓浓的落寞涌上了她的心头。
跟着自家小姐出嫁,然后好好服侍新姑爷,生下一男半女成为侧妃,守着自己的儿子或女儿过完下半辈子这本应是作为一名丫鬟最风光的一条路,却让小螺分外纠结。
因为她总是忘不掉那天的狂风暴雨、滔天巨浪;忘不掉海滩上精疲力竭的自己;忘不掉骏马上那个伟岸的身影;忘不掉俯身帮自己松绑时那浓烈的男人气息
心里激荡,小螺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打了颤,一不小心扯到了颜如雪的头发,后者不由得嘤咛一声轻呼了出来。
“啊”小蝶回过神来,红着脸看了一眼镜中的颜如雪后,手上加快了动作也不知是不是从今天起就要嫁作人妇的缘故,颜如雪轻呼一声后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就再没吭声了,一点儿不像以往时刻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咋咋呼呼,和小魔女的经典形象判若两人。
好容易梳好了头,小螺捧过那心里话,“我知道,叔伯婶子们都觉着我太淘了总是做些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事,就像上次从椛岛逃出去可他们都憋着,不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他们不敢因为我是大姑,我是我爹的女儿我就这性子,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了大婶们总是说,出嫁了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再不能这么淘,再这么淘早晚会闯下大祸,会被休的道理我懂,可我真就做不到”
说到这里,颜如雪透过镜子,凝视着听呆了的小螺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因为他宠我他是真把我当心尖肉一样宠着就像妞妞一样,不管犯下多大的错,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原谅、都会想办法善后而他又是个无所不能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有天我真把天捅了个窟窿,我相信他都有办法把它补上哼”
说到这里,颜如雪脸色一下绯红起来,垂下眼帘放低了声音道,“当然人家也有分寸啦,不会当真去捅破天的婶子们教导的恪守妇道、孝敬公婆、妯娌和睦我肯定会做好的啦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上哪儿去找像疼亲闺女一样疼我的婆婆,还有那么投缘的小姑子闲茶也不错,守规矩、知进退,从不仗着跟坏蛋的时间长摆谱这个家简直太圆满了”
听她这么说,小螺暗地里松了口气其实不用颜如雪说,小螺也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气秉性,最担心的就是她不知天高地厚逾了礼数;现在听她自剖心迹,不由得放下了心。
“叔伯婶子们这些日子老念叨,说他早晚都要封侯封王,还说我天生就是王妃的命,”颜如雪继续道,语气越发幽远,“其实小螺你是最知道我的,什么王妃呀我真不在乎,真没放在心上我真正在乎的,是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噼噼啪啪”门外的鞭炮声骤然响起,一下把颜如雪的话淹没了。
接亲的队伍到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大婚(五)
鞭炮响起来时,天色尚早,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但整个明水洞已经完全沸腾了。
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上,几十个吹鼓手玩命儿地演奏着,唢呐、竹笛、花鼓和铜锣的声音震天响;六大家的子侄们络绎不绝地将大大小小的箱笼搬出来,在广场上摆得整整齐齐;广场四周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六大家的大媳妇儿小婶子们穿戴地整整齐齐,叽叽喳喳闲聊着、笑闹着,广场上充满了浓浓的闽音;小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不分男女,个个手中举着糖果、玩具你追我赶,开心的笑声连鞭炮的炸响都盖不住;离小广场稍远一点的草地上,朦朦胧胧的人影正牵着马、驴、走骡等牲口,忙着套车这是为了装嫁妆的。
自古国人的婚礼最是热闹,何况今日出嫁的乃是代表六大家、代表明水洞的大姑颜如雪,所以整个明水洞的人差不多都被分派了各种任务,小两千人几乎全出来了,看上去格外隆重而热烈。
迎亲队伍最早抵达的,是护送引客和两班八音队的骑兵营第一连,一百多号精壮骑士在刘仲文的率领下远远地排成了方阵;自刘仲文以下,每个人虽都光着头,但还是着了半身甲,只在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罩衣,马鞍后的甲包鼓鼓囊囊,头盔和武器都装在里面呢这是事先就议定了的,特殊时期,万事小心为上。xuu小说网
两班八音队到了以后立刻和明水洞的吹鼓手们干上了,鼓足了劲儿相互比试看谁的声音大,一个个吹得脸红筋涨的。
三名迎客分别是楚宁、陈尚仁和刘之洋他们都是楚凡的叔伯辈,与明水洞这边的四名送客杨天生、李国助、林三娃以及六大家中方家家主方子明地位正相当。
刘之洋也是腊月底才赶过来的,不仅他自己,刘仲文的娘也跟着过来了,就是专门为了参加楚凡的婚礼;他是楚凡他爹的发小,也是楚凡发小他爹,理所当然便成了三名迎客之一。
身为东江镇海防游击,再加上还要顺道儿带上不少楚家宗亲,所以刘之洋专门调拨了麾下三艘大船,以壮声威;等到了城山码头一看,刘之洋也还罢了,他手下那帮子原本趾高气扬的营兵一下就蔫了长崎海战中缴获的船都泊在那儿呢,别说三艘盖伦巨舰了,就是那艘二号福船也比他们的海沧船大了一圈
相比营兵们,刘之洋的心情就复杂多了,既为子侄们的巨大成就欣喜雀跃,又为自己乃至整个朝廷的经制之师黯然神伤堂堂大明朝廷,费了那么多粮饷、经营了那么长时间,居然还赶不上子侄们短短一年时间就折腾出来的船队
等到了水山脚下的大宅后,刘之洋的这种感叹就更加强烈了:分明是统帅成亲的大好日子,可整个大宅乃至元故宫一带仍是气象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暗桩明哨密布不说,三三两两的夜不收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更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战士,踏着整齐地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穿梭巡逻。
即便是到了大宅里面,谁是老百姓谁是复辽军战士仍一目了然那些身着便装的战士们但凡出门,不管三人还是五个,必然走成一个纵列;即便他们停下来,也和老百姓迥然不同,站着必然腰板挺直,仿佛一颗苍松也似,坐着必然双腿微张,双手扶在膝上,宛如一个模子铸出来一般。
一辈子混迹营伍的刘之洋一向自诩看遍了天下强兵,可就算是他最为推崇的浙兵那可是戚少保亲自调教出来的在军营内还能整齐划一,出了营门也一样放了羊,哪能像复辽军这般严整
这些还都是间接的观感,等到看了自家儿子的骑兵营的操练后,刘之洋差点惊掉了下巴。
刘仲文随便挑了一个排,向他展示了如何冲阵;骑兵们的精良装备也还罢了,可他们那阵型却让刘之洋极为震惊三列横阵排得极为紧密,两人之间几乎是马镫挨着马镫紧密的骑阵从正面看过去,像是平地里长出了一排马槊的森林
刘仲文稍一讲解,刘之洋便明白了这骑阵的妙用这是从坚如磐石的长枪步阵演化而来,而骑兵的高速冲击则让这种紧凑阵型的威力比之步阵大了何止数倍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就在刘之洋想得出神的时候,李国助他们四人已经迎了上来,拱手道贺,三名迎客赶紧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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