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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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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管家捋须微笑道,“贤侄客气了既如此,方某即刻动身前往黄县,禀告员外不知贤侄欲租借多久”
楚凡早已算好日子,拱手道,“月余即可。”
“个把月的话”他这话让方管家皱起了眉头,目视着楚宁道,“俺不太好向员外开口呀。”
见这事儿要黄,楚宁不禁有些慌了,楚凡其实心中早已盘算好了整租这个宅子,一个月下来最起码四五十两银子,可单租打谷场呢能省银子必须要省。
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试探着问道,“世伯,其实小侄租借此宅,并非居住,而是另有用处可否只租打谷场”
方存孟眼睛一亮,沉吟道,“只租一月若是如此,倒也不必禀告员外了。”
果然如楚凡判断的一样,以这方管家的权限,用一用打谷场还是不打紧的。他也不绕弯了,起身将一封十两银子往方存孟旁边的桌上一放,拱手道,“还请世伯行个方便。”
方管家拿起银子掂了掂,立刻笑得见牙不见脸。
“好说,好说下午俺就让人打扫,明天贤侄只管过来便是。”
敲定了场地,下一步就该去招人了,楚凡连家都没回,径直朝沙河而去,他准备去找那天救下的夏国柱要从数万流民中招人,再没有比夏国柱更合适的中间人了。
走到半路,他想起了当时是刘仲文的面子才救下的夏国柱,所以拐了个弯把刘仲文一起叫上。
一路上楚凡把准备从辽东流民中招人的盘算跟刘仲文说了一遍,刘仲文对招卷烟工和船上水手不感兴趣,却对卫队垂涎欲滴,自告奋勇地要当卫队头子。
楚凡也有此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武艺高强的刘仲文都是天然的卫队头子。
不过和刘仲文聊了一会儿如何操练卫队以后,楚凡开始头疼了这家伙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货,真要把卫队交个他,还不定给练成什么样呢;而且最恼火的是,刘仲文对于练兵相当有自信,根本听不进楚凡的意见。
楚凡心不在焉地听着刘仲文雄心勃勃的操练计划,心中却暗暗下定了决心:必须想个办法把pla的先进训练方式灌输给这头倔牛
二人说着说着已经沙河桥头,夏国柱却没在,问了问旁边的人后,方才知道他正领着那伙兄弟在码头扛活儿。
二人于是又赶到了水城的码头,迎面便看到了夏国柱大冷天都打着个赤膊,背上扛着四个摞得老高的粮包,正吭哧吭哧地往仓库走。
楚凡看得舌挢不下,那粮包看着怎么也有个百来斤,这四个粮包加起来,岂不是有四五百斤
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那日围在他窝棚外的几个年轻人,也都扛着粮包,有二个的有三个的。
等到这一趟扛完了他们返回的时候,夏国柱远远地就认出了楚刘二人,一脸惊喜地跑过来抱拳道,“二位公子,好久不见可是来寻柱子的”
楚凡笑着拱手道,“正是有事要相扰柱子兄弟。”
夏国柱重重点了点头,“没问题”末了又有些犹豫,看了看码头上那艘装满粮食的沙船道,“二位公子能不能稍候片刻俺们下完这船粮食再说不瞒二位,兄弟们今天的嚼谷就指着这趟活儿了。”
楚凡理解地点点头,四处一张望,只见远处一个飘招上一个大大的“面”字,于是一指那面馆道,“我们在那儿等你,忙活完你们就过来可好”
夏国柱应声去了,楚凡和刘仲文两人来到面馆坐等。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经西斜了,夏国柱他们才扛完了所有粮食,一行八个人来到面馆。
“都饿了吧来,来先吃饭,”楚凡笑着招呼道,扭头喊道,“店家,一人先来一碗,都算我的。”
那夏国柱赶紧推辞道,“这如何使得公子救过俺一次,俺没报答不说,还要公子坏钞请俺们天下再没这个道理公子只管吃,俺来会账。”
楚凡见他挣钱着实不易,哪里肯让他请,争了半天,楚凡佯装发怒这才让夏国柱安静了下来。
一边吃面一边闲聊,楚凡很快便了解了夏国柱他们的身世要从辽东流民中招人,就得先摸清楚流民们的生活状况。
原来他们八个人,以前都是海州卫的,流落到此地后,自然就归拢到了敢打敢冲的夏国柱身边,却也没做什么犯禁之事,主要以在码头扛活儿为生,一日辛劳,勉强糊口而已。
就像今天这艘船,足足5000石粮,全部搬完不过能挣25个大钱。
按登州斗米6钱的价格算,连5斗米都买不到螃蟹按:古代计量容器变化很大,本书取1石120斤,则1斗12斤
楚凡看着店家端上来的那一大海碗三鲜龙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碗面都要5个大钱,也就是说,夏国柱他们扛一早上的活儿,一人还摊不上一碗面
说话间,夏国柱已经扒拉完他的面条了,楚凡有点儿看傻眼了他自己的面条还没吃几口呢,这柱子吃东西就跟往嘴里倒,感觉都不带嚼的。
不仅是夏国柱,他那几个小兄弟也有好几个已经吃完,正可怜巴巴看着楚凡手里的面碗呢。
楚凡赶紧让老板继续下面条,看着夏国柱带着歉意的笑容,他猛然感觉有些心酸。
都是老实本分的好汉子,怎么连吃顿饱饭都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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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天上掉馅饼
楚凡已经开始大展拳脚了,各位书友大大也帮衬帮衬吧,收藏、推荐票、评价票只管砸来也希望书友大大们在书评区指出螃蟹不足的地方,让战辽东越写越精彩:
两大碗面条下肚,夏国柱终于有了久违的饱的感觉了,夸张的抚摸着肚子对楚凡道,“俺吃饱了,公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吧。”
其实按着他的食量,再来一碗也不是问题,不过他觉得做人要知足,有个七八成饱已经占了楚凡很大便宜了。
楚凡那碗面刚刚吃完,放下筷子后沉吟道,“柱子兄弟,我是个商人,专门跑倭国的。现下我手上有批货,要捯饬捯饬,需要招点儿雇工,你觉得沙河边上有人愿意做吗”
“愿意当然愿意”柱子想都没想,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他这么干脆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从辽东乱起,大量流民渡海逃难,糜集在登州等沿海州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良莠不齐,总有那么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徒祸害乡里,这就坑苦了类似于夏国柱这样安分守己的人本地人对辽东流民本就不满,这下就更加敌视了,所以本地人能不用则不用辽东人,即使实在缺人必须招募,那条件也是压得极地。
比如割麦,若是雇佣本地人,一日三餐管饱不说,十个大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若是雇佣辽东流民,别说钱了,能吃饱就算主家有良心了。
怎奈辽东流民太多,这类活计又太少,所以即使条件再苛刻,往往都是争得头破血流。
现在楚凡主动提出要招辽东流民来做工,这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们简直就是救命的活菩萨,所以柱子才急吼吼地应承下来,生怕楚凡改主意。
楚凡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窍,所以他先把条件摆了出来,“我有几个规矩,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遵守”
柱子胸脯拍得砰砰响,“公子,甭说几个规矩,就是几十个几百个俺们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您是不知道乡亲们过得多凄惶”
楚凡点点头表示理解,伸出食指道,“这第一个规矩,就是要保密,但凡在我那儿见到的任何人任何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也是最关键的。”
“公子只管放心,”柱子说着睁圆了眼,“有了活儿干还要乱说的话,俺不活撕了他们”
楚凡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第二嘛,就是要听话。这次的活儿比较赶,时间越短越好;都没什么难做的,只要听话就能做好;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闹腾耽搁了活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一个大子儿都拿不到的话别哭就是了。”
“还有工钱”柱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有工钱”楚凡加重了语气,“而且还和本地人的工钱一样,每天八个制钱”
“”
这下不仅柱子,他那几个小兄弟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楚凡,眼中满是星星。
“怎么不愿意”楚凡微微一笑道。
柱子反应了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公子,此话当真”
楚凡正色道,“绝无虚言”
看着楚凡那双清澈的眼睛,柱子终于相信天上掉馅饼了,稍稍冷静下来后问道,“这活儿要俺们干些什么呢”
楚凡屈下了第三个指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这次我要招的人,是专门负责捯饬货物的,总共是一百二十个人,除了十个男的外,其他全部要女的,有家室、有孩子者优先;每天卯时四刻见工,下午酉时二刻下工;八个大钱只是基本的,若是干得好干得快,另外还有奖励这些人是短工,活儿干完为止,不得超过一个月具体干什么别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活儿很轻省,基本都是坐着的辛苦柱子兄弟了,帮我张罗一下。”
楚凡不准备苛待辽民,原因很简单,他以后是要移居海外的,但肯定不会只有他们家那几个人在海外要种地、生产、贩卖,没人手怎么行
中国人重土难迁,到时候想要山东本地人跟着走难度太大;而这些辽民孑然一身,正是楚凡招揽的最佳对象。
招揽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收服其心,若是第一次打交道就同其他人一样压榨他们,哪还说得上收服其心
柱子听说都是正经活计,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沙河两岸虽说都是衣食无着的一钱汉,却都不敢去干那杀人放火的勾当当下连连点头道,“公子只管放心,俺这就回去给乡亲们说,这般好事情,只怕要抢爆了头。”
楚凡笑了笑道,“那便好,明日你招齐了人,带到东面湾子口村,我自有安排。”
说完楚凡掏出二两银子对夏国柱说道,“柱子兄弟,不能让你们白帮忙,这点银子就算给你们的酬劳了,别嫌少。”
柱子也就罢了,他身后那几个小兄弟却是眼睛都瞪直了平时累死累活连制钱都很少看到,啥时候见过这白花花的银子呀
柱子推辞了半天,这才讷讷地接过银子揣入怀里,带着一众小兄弟准备回沙河桥头。
走出面馆门口没多久,他又返回来了,噗通跪在地上冲楚凡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叨着,“公子,您真是大善人俺代辽东的乡亲们给您磕头了”
楚凡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他,他已经爬起来自顾自抹着泪走了。
缺衣少食带来的不仅仅是饥饿,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绝望,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看不到头,是会活活把人逼疯的楚凡虽说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境遇,但两世为人的他,却也多多少少能体会到这种绝望的心情。
所以当绝望中突然出现一丝曙光时,这些人便会不顾一切的牢牢抓住,就像即将溺毙的人牢牢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而带来曙光的那个人,自然而然便会成为这些人追随的对象,感激、信任、忠诚,便油然而生这个世界有时候也很简单,利益,是几乎所有行为的最好注脚。
楚凡此刻给这些辽民的,正是这种曙光,当然,目前还仅仅只是曙光,楚凡相信,等到自己从倭国回来,他应该有能力把这种曙光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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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徐婉云
辽东流民恁般凄惨,书友大大们也支持支持吧,收藏别迟疑,推荐莫手软,螃蟹代流民们拜谢了:
沙河西岸,远离河岸相对偏僻的一个地窝子里。
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浓厚的鱼腥味儿,一个满脸胡子的粗鲁汉子正悉悉索索的系腰带穿鞋,收拾停当后,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铜子儿扔到了地上,带着山东口音说道,“老规矩,十个,数数。”说完一撩门帘出去了。
“门”外清新冷冽的空气一拥而入,冲淡了“屋”里的鱼腥味儿,也让躺在地上两眼无光的徐婉云一激灵,仿佛灵魂这才回到自己的身子里。
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扯起那张权充被褥的破棉布往**的身上一裹,伸手在地上摸索着男人扔下的铜钱天色已暗,地窝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铜钱入手又薄又轻,徐婉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黑心钱庄的私铸钱,两文钱才当得了一文制钱,她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些日子鱼市的生意不怎么好收捡好十文钱,这才慢慢摸出了一个破布包,一层层打开后,取出一块啃了半边、又干又硬的馍馍,喂到嘴边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起来。
地窝子里越来越暗,终于彻底陷入了墨汁般的黑暗中。
咀嚼声停了,徐婉云缩着身子,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她是辽东辽阳人,今天,十月十四,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就满十八了。
曾经,她有个虽贫寒却无比温暖的家,爹爹是辽阳城的更夫,娘有一手好绣工,专为城中大户缝缝补补;七岁的小弟刚刚开蒙,每天天不亮拎着他那小书篮脆生生的喊一声“娘,姐,俺上学去啦”就出门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急匆匆地跑出门,追上弟弟检查他的书带齐没有,中午的干粮够不够,脸洗干净了没有,衣裳是否利落,看到弟弟这个读书人乖乖地听自己摆布,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之一。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大红大紫,但日子却无比安详甜蜜。如果没有后来那一夜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嫁给辽阳城里的某个小伙计,或是辽阳城外某个朴实的年轻农夫,当然,也可能像她梦想的那样,嫁给一个读书人,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那一夜的到来幻灭了。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这是个她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日子,那天晚上,辽阳陷落,鞑子入城
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那噩梦,正是三月二十一夜里的辽阳城:那也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已经被围了两天的辽阳城里,突然间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借着火光,她看到她爹脸色煞白,哆嗦着手一块块往自家大门上钉木板,令人窒息的气氛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也重重地压在整个辽阳城里那时的她还小,不知道那气氛叫绝望只是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看她爹钉木板,似乎钉牢了大门,就能把一切混乱都挡在门外。
然而,门外很快响起了野兽般的嚎叫和她听不懂的鞑子话,砰砰的撞击让大门摇摇欲坠,他爹他娘把他们姐弟搂在怀里,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木板一块块掉落。
门被撞开了三个小山般的身影一拥而入,同时带入小院的,还有混杂着血腥味、毛皮腥臭味、浓烈体臭味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她爹困兽般举着手中的榔头迎了上去,雪亮的刀光一闪,她看到她爹从脖子到肋下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截
血雨冲天而起,泼洒在吓傻了的母子三人身上,直到她娘被桀桀怪笑着的那个须发花白的鞑子扯着头发拖开,她才反应过来,刚准备伸手去拉,却看到母亲紧紧抱着的弟弟被踹倒在她跟前,一柄大斧猛地挥下,弟弟的脑袋一下跳了起来,诡异地越过她的头顶;满腔的鲜血喷了她一头一脸,浓得有若实质的血腥味儿中,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在马背上了,双手反绑着,俯面架在马鞍前。除了眼前一起一伏的还带着残雪的大地,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自己的下半身疼得似乎要把她撕成两片
就这样,她成了这个须发花白、名叫恰克图的鞑子的女奴,被他带到了赫图阿拉南边的村子里;白天像牲口一样干各种脏活累活,晚上还要被恰克图和他两个儿子蹂躏。
她也曾想到过死,用死来摆脱这绝望的生活,用死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可好几次她已经把头伸进悬在屋梁上的布带时,爹爹被劈成两半的尸身还有跳跃着的小弟的脑袋就会突兀地浮现在她眼前,最后则是娘亲那张美丽的脸庞,正朝她缓缓摇头,最终她一次次哭倒在地,日子长了,自戕的心也就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恰克图父子、对鞑子越来越深的刻骨仇恨。
她没看到她的娘亲,在那村子的三年里,无论她怎么变着法儿打听,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她娘亲的讯息。
恰克图他们常常出征,这就给了村子里汉奴们交流的机会,在一个叫张雄的年轻汉人的鼓动下,大伙儿决心逃亡死,也要死在大明的土地上可赫图阿拉隔大明太远,他们不敢动。
第四年,机会来了。
鞑子在野猪皮的带领下,举国西征,同蒙古的林丹汗死磕;东江镇的毛大帅乘机掏了鞑子的老巢,一路北上,连宽甸都打下来了。
消息传来,留守的鞑子人心惶惶,而汉奴们却欣喜异常,一股逃亡的暗潮汹涌而至。
张雄动手了带着包括徐婉云在内的十多个汉奴,他们杀掉了留守村子的几个老鞑子,成功逃出了村子,汇入了南下投奔东江镇的逃亡大军。
一路历尽千难万险,徐婉云终于跟着浩浩荡荡的东江大军,退回了皮岛。
然而,人满为患的皮岛粮食极其紧张,连上阵的战兵都吃不饱,像徐婉云这样的妇孺就更不用说了。
她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换吃的这是皮岛大多数孤苦的女人唯一的选择。
应该说徐婉云的运气很好,某次她接待了一位登州水师运粮的大叔,苦苦哀求之下,对方答应了她,把她从皮岛带回了登州。
虽然远离了梦魇般的辽东,但徐婉云的处境却没好转多少,她依然找不到活儿干,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换来勉强活命的粮食,像一只蛆虫般挣扎在沙河岸边的泥潭里。
她恨鞑子是鞑子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一切
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儿身如果她是个男儿,她肯定会像皮岛千千万万的热血战士一样,拿着刀,咬着牙,和鞑子死磕
擦干眼泪,徐婉云从回忆中醒了过来,默默啃着又干又硬的馍馍
无边的黑暗中,她意识渐渐模糊,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尖利的哭声唤醒的,穿好衣服爬出地窝子,徐婉云呆滞的看着不远处正抬着冻毙的尸首往外走的人群,遗孀的哀哀恸哭撞击着她那颗麻木的心虽然才刚刚入冬,但这片鬼蜮般的土地上,类似的一幕已经隔三差五在上演,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时她甚至有些羡慕那些冻得发青的尸体,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眼睛一闭,什么都结束了,多好
她想得正入神,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声,“婉云婉云”
扭头一看,是平日里对她照顾有加的曹婶儿,此刻正一脸喜色的朝她走来,“你起啦婶跟你说,天大的好事儿桥头柱子那儿,说是在招工,而且还是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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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公子和其他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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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公子和其他人不一样
徐婉云跟着曹婶儿来到沙河桥头时,那里已经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了。
夏国柱虽然早知道招工的消息一传开,自己这儿铁定热闹,可当他早上起来走出窝棚时,还是被这人山人海的架势给吓了一跳。
只见他的窝棚周围已经黑压压全是人头,远处的小桥上,还有人三五成群的朝他这儿赶。
人群以妇女为主,小媳妇、大姑娘、大妈大婶什么年纪的都有,最可笑的是位老奶奶,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身子柱着拐棍也来凑热闹。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聚集几百号女人,自然嘁嘁喳喳吵翻了天。
“柱子,当真有人愿意出工钱雇俺们别是骗人的吧”“狗儿他娘,可不敢乱说,大伙儿谁不知道柱子兄弟最是实诚,这么大的事儿他能瞎编铁定是真的”这是质疑事情真假的。
“活儿累不累呀”“净要女人,该不会是让俺们做皮肉生意吧”“咄皮肉生意你自个儿看看,俺们这黑炭头似的,要有人肯花钱的话老娘早去做了”这是质疑做什么工的。
“能吃饱不”“一天两顿还是三顿”“工钱啥的俺们都不敢指望,但凡能混个肚圆就成”这是看重实在收益的。
各种各样的问题夹七缠八的朝夏国柱飞来,直吵得他头昏脑胀。
想了想,他把手下几个兄弟叫来,让他们维持秩序,花了好半天功夫,这才让现场安静了许多。
估摸着自己说话,大家伙儿基本都能听到了,他这才爬到一块大石上,把楚凡的条件高声宣布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保密和听话两条。
虽然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些条件散播出去了,但当他说道每天工钱是八个制钱时,人群还是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些优厚的条件,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压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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