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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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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一想,自己做事没什么纰漏,于是敛起笑容,恶狠狠对楚凡说道,“俺对付那些私通鞑虏、背宗忘祖之辈,倒也确是心狠手辣小子,你死到临头了,徒逞口舌之利,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凑到跟前那张没几两肉的瘦脸,楚凡想着自家这一天的凄惶经历,不禁怒从心里来,卯足了劲儿狠狠一拳砸在孙振武眼眶上。
孙振武猝不及防,竟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不过楚凡到底是身子太单薄,力道很有限,这一拳除了让孙振武瞬间眼冒金星外,却无任何实质伤害。
不过孙振武如何能落了这个面子,捂着眼睛跳脚骂道,“狗日的,居然敢打老子你们都瞎了吗给俺按住了,往死里揍”
他这一叫唤,两个看傻了的家丁才反应过来,跳上前去一把把楚凡按落尘埃,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就在此时,旁边月亮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走了出来,当场众人一下凝固了,目光都聚焦到了小厮身上。
楚凡躲过挨拳之厄,心里一松,总算来叫自己了
可那小厮环顾了一番,看到孙振武不禁满脸堆笑道,“孙老爷来啦老爷早吩咐过了,孙老爷来了不必通报,请进”
孙振武得意地看了一眼楚凡,吩咐那几个家丁道,“给俺看好他,待会儿俺出来了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楚凡这下如堕冰窟
难不成自己这李代桃僵之计,付诸流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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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狐狸的压榨(一)
就在楚凡快要绝望的时候,只见已经跨进门了的那小厮拍了拍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嗐,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说完他转身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楚凡身上,“你可是楚凡”
敢情真是来叫自己的吓死本宝宝了,楚凡心里把这迷糊小厮的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
这才白了两家丁一眼,挣扎着爬了起来,拱手道,“正是在下。”
那小厮面无表情地说道,“老爷吩咐,带你进去,跟俺来吧。”
楚凡再次拱手,“有劳小哥头前带路。”说完掸了掸长衫,冲目瞪口呆的孙振武一拱手,语带讥诮地说道,“请吧,孙游击”
小厮在前,心怀鬼胎的孙振武居中,楚凡殿后,三人一路来到了二堂的花厅中。
二人落座后,孙振武那双三角眼闪烁不定,不时惊疑地瞟向神色自若的楚凡,显然他不明白王廷试怎么会请楚凡进来。
不一会儿,那小厮再次出现,脸上却多了个五指印,他狠狠看了一眼孙振武后,恭谨地冲楚凡一拱手道,“楚公子,老爷请你到书房相见。”
楚凡心中大快,嘴上敷衍着,眼光却挑衅地看向了孙振武,却见后者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跟着小厮来到书房,楚凡刚一进门,冷不防迎头便是一声怒喝。
“尔好大的胆子”
楚凡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杀威棒了吧他从小厮的前倨后恭中早已确定,自己通过陈尚仁开给王廷试的价码,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同,自家脱难已有了九成把握,最后这一成,只要自己配合着王廷试把戏演完美,就大功告成了。
“尔身为县学生员,如何鬼迷心窍去做那鞑虏的细作”王廷试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果然是拿这事做筏子,楚凡心里暗道,不过他也理解,通鞑这帽子已经扣在自己脑袋上了,不把这事撕掳明白,后面的事情怎么谈
所以他马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长揖道:“老父母明鉴,学生日夕勤读圣贤书,深明华夷之防,如何会与鞑虏有所牵扯此间必有误会,伏请老父母彻查,还学生一个公道。”
“哼”王廷试冷哼一声,语气却稍稍缓和了些,“孙游击素来忠谨勤恭,若无确切证据,怎敢首告于你”
见他说起孙振武,楚凡不禁心中更高兴了要把自己撕掳出来,就必然要孙振武来顶缸,这是老早就设计好了的。
他脸上表情却更加委屈,痛心疾首道,“老父母容禀,孙将军固然忠谨,却难免有糊涂之时光天化日屠杀良善,再移花接木栽到学生身上,只怕也是有的。”
楚凡这一招反客为主,是明明白白告诉王廷试,孙振武想私吞铜锭这个盖子已经揭开了,大家就别在这上面打哑谜了吧。
“哼”王廷试再次冷哼了一声,果然转移了话题,“杀良冒功,本府自当严惩只是尔这通鞑之罪却也不小,本府必当细查,若是证据确凿,却休怪本府公事公办”
楚凡心底狂翻白眼,为了利益,这王廷试也真拉得下脸,这不就是告诉楚凡:抓住了孙振武的把柄也别得意,惹恼了本府,连你一块炖
不过楚凡也知道火候到了,是该拿干货出来的时候了。
于是脸上换上了恭谨表情,“有老父母做主,必不致冤枉了学生令尊客陈师爷此番遭难,学生感同身受,五内俱焚,恨不能以身代之些许地契船契,不敢言赔补,聊表学生愧疚之心罢了,还请老父母转交。”说完,他伸手入怀,把地契船契掏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王廷试自然已经从陈尚仁口里打听清楚,楚家这些土地渔船价值不菲,否则他也不会松口。
现在看到楚凡如此上道,他神色愈发缓和,瞟了契约一眼后淡淡说道,“放这儿吧我听克己说,你有志承继父业,继续行走东瀛”
楚凡恭谨躬身道,“家父不幸,拖累陈师爷,父债子偿,学生自该一肩承担”
“好”王廷试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轻叩桌面道,“好一个父债子偿楚安有子如此,可以瞑目矣只是这海上风高浪急,似你这般文弱书生,可能吃得了苦再者那东瀛地界非比大明,诸多门道可都熟知”
楚凡心知这老狐狸是担心自己没经验,赶紧安他的心,“老父母且请放心,事关家父声誉,学生敢不殚精竭虑至于航海行商,家中自有忠仆操持,学生不过居中调度而已。”
“既如此,某自不便阻你一片拳拳孝心,你自管放手去做。”王廷试拈须微笑道。
楚凡暗中长出一口大气,老狐狸这句话一出,这笔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交易已经成了,剩下的,就该谈谈价码了。
价码还不能明着谈,这就是和这些饱读诗书的人谈判讨厌的地方明明就是要钱,还得端起一副耻于言利的道学面孔。
谈判只能围绕着扳倒孙振武来谈,谁叫他是这事儿的替罪羊呢,这也是楚凡必须做的,此番楚凡出手,已是和孙振武结下了深仇,若是孙振武还能在游击将军位置上牢牢坐着,自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所以楚凡再次躬身拱手道,“老父母明鉴,学生进来时,孙将军下令捕拿于我,学生只恐出得此门,便入水师大牢学生此身固不足惜,就怕耽搁了赔补陈师爷的大事。”
对此,王廷试倒是毫不意外,若楚凡得了那句话便心安理得的离去,那知府大人可就要重新斟酌人选了。
孙振武是游击将军,巡哨辽海是本职,和他结了深仇还想平安的从他地盘上过就是打着王廷试的牌子也不成呀小竹岛上人头滚滚,还看不出这厮手有多黑吗
所以王廷试早就在这儿等着楚凡了,剔着指甲幽幽道,“这孙振武乃是朝廷命官,虽说此次不合有杀良冒功之举,可本府即便上本弹劾,也未必能奏倒他这巡哨辽海,缉拿奸细乃是他的本职,本府也是很为难呐。”
楚凡心里一凉,王廷试这太极打得太纯熟,让他深切感受到了谈判的难度。
这王廷试也太没诚意了吧,明明已经放话让自己接着跑海贸,可自己当前面临的最大难题竟是装看不见。
人都抓进大牢了,还怎么跑海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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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老狐狸的压榨(二)
被王廷试反复搓揉,是楚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回程时从陈尚仁那语焉不详的描述里,楚凡已经明白自己将要遇到的,是久经官场的一只老狐狸。
之前王廷试说什么“只管放手去做”,那是给这件事定了性,也就是说同意了楚凡的基本方案,至于这个方案该怎么执行,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就要再和老狐狸好好打打擂台了。
所以楚凡稳了稳神,开始了艰难的谈判,“以老父母之见,学生这事该当如何处置方可”
王廷试看他按着自己的套路走,神色不禁柔和了些,停止了剔指甲,沉吟道,“这孙振武一口咬定你通鞑,为今之计,唯有参倒他你方可脱身只是本府不过区区从四品,在各部眼中不值一哂若想一本参倒这孙振武,最佳途径莫过于登莱各大员联名如此,此贼游击之职难保诶。”
楚凡听他口中呐出“此贼”字样,很明白其实王廷试也是孙振武恨到了骨子里,是下了决心要拿掉他了,心中稍觉欣慰。
不过王廷试说这话,就是进入索贿的节奏了。
楚凡老早就从陈尚仁那里把孙振武的底细掏了个底儿掉,如何不知道这孙振武就是王廷试的人。要拿下他,其实王廷试一个人上本就可以了,巡抚、兵备肯定巴不得游击之位出缺有空位才好安插自己人。
不过吐槽归吐槽,可戏还得照着剧本演,所以他立刻做义愤填膺状,“府尊所言极是这贼子诬良为盗、杀良冒功,登莱牧守神目如电,岂能容他在朗朗乾坤下胡作非为”
王廷试瞟了他一眼,捻须道,“话是这么说只是巡抚孙大人、兵备刘大人,本府一向疏于走动,此番若要他们具名,只怕不易且这贼子一贯善于观言察色、逢迎溜须,听说最近往巡抚衙门走得甚勤,有风声传出,他是想和孙大人联宗很是棘手啊。”
楚凡暗暗翻了个白眼,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要钱嘛,可他还得陪着笑脸道,“此中路数,学生也是略知一二府尊大人肯为学生奔走脱厄,学生没齿难忘,但有所求,学生自当一力承担。”
王廷试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摆出副不情不愿极其为难的模样道,“说起来你家才遭大祸,本府实是不忍可如今不扳倒这贼子,你家还不知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要扳倒一位游击,却又着实不易诸位大人且不论,单单是他们下面那些滑吏,没有银子如何驱使得动便是京里兵、吏二部,少不得也要上下打点,这事情方才办得周全。”
说道这里,王廷试捻着胡须目视楚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凡哪里还不明白,这王廷试只差从眼睛伸出手来要钱了,当下微微躬身道,“所需银两几何,府尊但说不妨。”
王廷试不愧是官场老油子,一脸同情之色演绎得惟妙惟肖,为难了半晌,方才伸出一个巴掌道,“至少得有万五之数,方能全功”
说完他马上又补充道,“这已是本府精打细算着筹划,否则想要扳倒一位四品大员,没有两三万银子,如何办得到”
楚凡忍不住狠咬了下牙关,心中早把王廷试家从上到下所有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
当初他是本着保命第一的原则订下这个计划的,所以地契船契这些不动产最先被牺牲,至于这万把两银子,那是为以后出海留的本钱,能不动就不动。
所以这番和王廷试打擂台,他的心理底线是五千两银子,谁曾想王廷试上来就狮子大张口,竟是一副要不榨干自己不罢休的架势
若是所有银子都给了王廷试,即便保住了全家性命,可这以后自己拿什么去跑海贸呀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想到这里楚凡就想给王廷试那张肥脸狠狠来一巴掌,娘的心也太黑了吧
可如今形势逼人,他不仅不敢动粗,还得打叠起精神跟王廷试婉转解说,自家家底已经掏空,着实拿不出这如许银钱云云。
王廷试却也连连叫苦,细数起办事的不易来,两人竟如商贾般讨价还价起来。
周旋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王廷试不耐烦了,猛地一拍桌子道,“本府尽心尽力为尔打算,尔却如此不识好歹没有一万银子,此事断不可为,尔不必多言了。”
见他发怒,楚凡心知这是对方的底线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掏出那些银票,放到了地契上面,“学生身家性命,全在此处了惟愿府尊凯歌早奏,一本参倒这贼。”
看着厚厚一叠银票,王廷试脸色稍霁,轻哼了一声道,“也罢,本府就为你走一遭吧”
说完他轻轻敲击着桌子,慢声细语道,“此番克己可谓血本无归,就算想要与你一同行走东瀛,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这话如同焦雷一般砸在楚凡头上,让他那颗已受了重创的心再次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熬。
这老狐狸也太毒了吧,自己已经被压榨得一干二净,怎么还要继续凌迫
转念一想,楚凡明白了,老家伙是瞄上了自家的宅子
自家那座三进院子的大宅,是楚安三年前建的,加上宅子里的家具物件,前前后后花了两万多银子。
看了看烛光中王廷试那双闪烁的小眼睛,楚凡出离愤怒了。
官场的黑暗楚凡上一世也是有所见识的,不过无论怎么黑,总得有个底线吧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而已。
可王廷试今天的表现却狠狠刷新了一把楚凡的底线,原来大明朝的官僚能黑到不给人生路的地步
原来楚凡读明末这段历史,对于起于西北最终糜烂北中国的民乱还有些想不通以中国老百姓那恐怖的耐受力,得有多么惨烈的压榨才能让他们起来造反呀。
王廷试的表现给楚凡好好上了一课,大明的官僚只怕都跟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一个路数自己好歹是个生员,都被压榨得这么凄惨,那些升斗小民还不知会被搜刮成什么样造反该早该他妈反了
楚凡此刻若是手里有把利刃,而身后又没有张氏她们牵绊,恐怕早就一刀剁翻这老贼,上山落草去了
有这么一群敲骨吸髓的官僚,大明朝,亡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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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老狐狸的压榨(三)
“嗯”
王廷试的一声轻咳,惊醒了沉思中的楚凡。
强压心中怒火,楚凡拱手道,“陈师爷的本钱,学生来想办法,府尊大人只管放心,总归不能让他空手而去就是了。”
王廷试微微点头,半闭着眼睛道,“如此本府就放心了你去吧,到账房和克己好好商议一下。”
楚凡拱手告辞,起身跟着小厮来至府衙账房中坐定,账房中只得陈尚仁一人,连声恭贺他得脱大难,楚凡自然也感谢他施以援手。
二人正说着话,只听得黑夜中传来孙振武那夜枭般的嚎叫,“王廷试,你别欺人太甚这些年俺替你背了多少黑锅”
黑夜中只听到一阵呜咽后,便再没了声响。很快便听到脚步声往前院而来,楚凡和陈尚仁走到账房门口,果然便看到两个快手横拖竖拽把那孙振武押了出来。
孙振武此刻已是狼狈不堪:乌纱帽没了,头发胡乱披散着;身上那件绯袍也被扒了下来;嘴里塞着个麻核桃,双手反绑,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踉踉跄跄走过大院时,他双目圆睁,扫到楚凡时,眼睛里陡然喷出怒火,直似要吃了他一般,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为何王廷试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不过他却知道,自己肯定是吃了楚凡的亏。
目光再一转,他看到了楚凡身边站着的陈尚仁,眼中立刻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之色。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应该死了,尸身早不知道抛到哪个海底了吗
看着台阶上的两人相视会心一笑,孙振武终于明白了肯定是楚凡听到了什么风声,从小竹岛把那些人救了回来,所以陈尚仁才能回到府衙,所以自己才会被王廷试
想到这儿,他看向楚凡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楚凡不知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可惜目光不能杀人,所以孙振武只能怒目圆睁看着楚凡脸上那淡淡的嘲讽之色抓狂
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这个不起眼的小秀才不是说这家伙只会埋头死读书吗这见识、这心机、这手腕,哪里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人
奶奶的传闻果真信不得呀
“此贼合该此报”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陈尚仁恨恨地啐了一口道,同楚凡一道返身回屋。
楚凡跟在他身后进来,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虽然大大出了一回血,可好歹一家人的命是保住了,还能把孙振武这个罪魁祸首给扳倒,他心情总算好了点儿。
“陈师伯,咱们出海这事儿”坐定之后,楚凡试探着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未来跑海贸的本钱该怎么办。
陈尚仁却打断了他,“贤侄且莫急,此事须从长计议。”实际上他现在也不知道王廷试如何打算,还得等消息。
二人又说了些闲话,陈尚仁见府衙中另一位师爷在门口探了探头,便对楚凡道,“贤侄且请先回府,陈某明日再来拜会如何行走东瀛,尚需好好计议。”
楚凡听他这么说,也是归心似箭,陈尚仁送他到府衙外,安排了马车送他。楚凡上了马车,却没看到立在侧门外的陈尚仁轻轻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一路无话,马车到了他家门口,楚凡下了车,星光下看到那两扇被撞烂的大门,一股悲凉油然而生,这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就从腰缠万贯的小少爷沦落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就是眼前这座大宅子,也得典当了做本钱。
没看到守门的胡大出来迎接,楚凡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推门迈步就往里走。
“什么人站住啦”
黑暗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喝,随即几盏气死风灯亮了起来,一帮人从花厅涌了出来。
这帮子人全都身着皂隶服色,脖子一周白圈在灯光下分外醒目。
为首的却是个身形魁梧,满脸黑须的中年汉子,灯光下看不清爽,楚凡只觉得他那双眼睛格外恕�
“你是楚家公子”中年汉子上下打量楚凡一番后问道。
“不错,正是在下请问各位是”楚凡拱了拱手问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小人乃是登州快班捕头范思烈,奉府尊之令在此查案。”中年汉子抱拳回答道,神色间带着公门中人惯有的傲慢。
楚凡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虽然王廷试已经一再展示了腹黑本色,可他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再次突破了他的底线自家最后这点资产,居然也被他牢牢控制起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啦
“敢问捕头查得是什么案子”顶着巨大的眩晕感,楚凡问道。
“快班查案,如何能教外人知晓,”范思烈熟极而流的打了个太极,不过似乎不忍看到楚凡失魂落魄,他又加了句,“公子也不必太担心,令堂及令姐妹安然无恙,已然去往村中祖屋安顿了。”
听到张氏她们没事儿,楚凡稍稍心安,也对这位范捕头有了一丝好感,当下凑上前去同他拉了拉手,一块碎银悄没声地落到了对方手心里,这才问道,“多谢范捕头照应不知范捕头查这案子要查到何时”
范思烈捏了捏碎银,估摸着有七八钱,脸上便堆起了笑,“这个嘛,陈师爷没跟公子交代”
楚凡猛地想起刚才在账房时陈尚仁看向自己时那可堪玩味的眼神,他心里一下全明白了。
王廷试是打算把自己最后一个铜板都榨出来,既然自己应承了跑海贸,那就得有个章程,多长时间挣多少钱,自己要是没个交代,只怕这宅子就一直要处于“查案”的状态中。
所以陈尚仁才说明天来拜访自己,原来就是为这个事
想到这里,楚凡没了心绪,冲范思烈拱了拱手道,“如此,就请范捕头照应好宅子,凡日后必有重谢。”
范思烈笑着回应道,“好说好说。”
出了那个破损的大门,楚凡高一脚低一脚走向村子,心中不断臭骂着前世某点上那些写手们。
那些书里猪脚一个个聪明绝顶,把古人们耍得滴溜溜转,都他妈哄鬼呢
你到明末试试,一个个沾上毛比猴儿还精看看这连环计用得,真是打算把自己卖了还得帮着他数钱
仰望星空,楚凡不仅长啸了一声。
想让老子帮着你数钱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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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本钱
ps:今天接到了编辑梧桐大大的建议,男主的名字有点拗口,之前也有书友提出过这个问题,螃蟹贪懒,也没管,现在看来不改不行了,所以改成了现在的“楚凡”,希望大家喜欢:
循着记忆,楚凡摸到了湾子口村中自家祖屋的门前。
这是楚家祖屋的一个小小偏院,门脸很小,宽仅五尺。暗淡的星光下,两扇小门上漆几乎都掉光了,斑驳不堪的露出木头流云般的纹理来;两边青砖门梁上以及木门上,星星点点全是春联和门神贴画的残迹,无声地述说着岁月的沧桑。
门上的叩门环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两块铜皮,犹如一双眼睛般看着失魂落魄的楚凡这还是二房分家时分到的院子,自打楚安开始跑海贸,就搬到了新宅子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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