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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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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个什么官儿
二癞子不由得挪动脚步向墙边退了退,突然,他眼睛一下睁大了
那官轿后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正是那位自己相识的欧师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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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谢仪”
罗山老鹰嘴。
山腰上早已烧成了一片白地,只剩些焦黑的木头茬子还残留着,依稀能看出以前山寨的大致范围。
王廷试穿着绯色官袍捂着鼻子站得远远地看着山寨残垣,胸前的孔雀补服表明了他三品大员的身份,乌纱帽下一张松弛的肥脸上满是汗渍,即便用手捂着,也能清晰地听到臬台大人那拉风箱似的声山道太险,连两人抬的滑竿都上不来,他只得走上来了。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身着青袍,胸前缝着溪敕补服的招远县令,此刻他微微躬身,脸上努力堆着笑,想要伸手捂鼻子却又不敢,看上去格外的别扭。
山寨残垣外,一群皂隶正带着二癞子捂住嘴翻检横七竖八的尸首,每走动一下,都能惊起一蓬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仿佛一团团黑雾般;不时有皂隶实在受不了那味儿,弯腰控背哇哇大吐。
翻检了好一会儿,就在那招远县令快要忍不住时,终于有两位班头模样的人拖着一具已经稀烂的尸首来到了王廷试面前,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熏得王廷试微微向后仰,眼泪都出来了;那招远县令哪里还受得了,再绷不起架子,扶着身边的仆人吐得昏天黑地。
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王廷试对着二癞子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尔可看清楚了可是蹲山虎其人”
二癞子早吐得黄疸水都出来,有气无力的回到,“不敢欺瞒大老爷,这确是蹲山虎面目虽看不清了,可衣裳绝错不了”
那王廷试赶紧挥了挥手让俩班头把尸首拖开,不顾形象的朝远处退出去了七八步。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堆上淡淡的笑容,冲跟上来的招远县令点了点头道。“陈知县,为剿灭为害你县多年的悍匪蹲山虎。此番折损了我司多位好手,乃至迁延时日,本使也是前日方才知晓此役之惨酷,”说到这儿,他冲西边拱了拱手,“幸赖今上庇佑,一网而尽这股悍匪,蹲山虎亦已授首此中详情。本使必当具折实奏,上慰圣心此役贵县亦是出力不小,本使折中必当据实以奏。”
那陈知县听他这么说,脸上早笑成了一朵,连连躬身致谢,“臬台大人过誉了,这蹲山虎为害招远多年,下官早就想剿灭,只是苦于县中人手不足,迟迟未能如愿此番臬司出手。犁庭扫,本县全力支应乃是理所当然,些许微功不足以辱上官清听”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了看王廷试那半张半合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道,“臬司为我招远除此大害,下官谨代全县父老焚香致谢这境内安宁了,父老们必当奉上谢仪,方不致寒了臬司众捕快之心至于这烧埋银子,也当由我招远全县一力承担还请臬台大人赐下伤亡名单。”
王廷试抚须的手停住了,等他说完后这才笑道,“剿匪安民本就是我臬司衙门的本分。何敢当贵县父老相谢”
那陈知县知道他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立即一叠声说什么必须致谢。方才心安之类的鬼话,二人相互逊谢了半天。王廷试这才让陈知县和自家账房商量这“谢仪”的数量。
二人的表演,一旁的欧师爷早已司空见惯,无非就是王廷试帮招远知县邀功,而招远知县则帮着王廷试遮掩所谓“剿匪”实情;同时又多了一条刮地皮的理由,刮来银子两人分赃罢了。
等到那陈知县离开后,欧师爷眼瞅着四下无人了,这才凑到王廷试跟前道,“东翁,这里的情形只怕不太好遮掩大多数尸首身上全是枪眼儿,明显是火铳所伤。”
王廷试远远看着那群忙碌的皂隶,嘴角微微一翘道,“无妨,这陈某人我早有耳闻,最是妥当不过他既是答应了,必然会将此事弥缝好。”
说到这儿,王廷试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低声嘟哝道,“这楚凡到底有何神通居然练就了这么一支劲旅鸟铳犀利、号令严明也还罢了,这老鹰嘴如此险峻的地形,竟然都让他给攻破了”
那欧师爷听他如此说,眼中凶光一闪而过,附到王廷试耳边嘁嘁喳喳说了好半天。
王廷试听完,眯着眼想了半天,轻轻摇了摇头道,“此计不妥楚凡此子,某竟是轻看他了本以为他不过乡间一秀才耳,即便心思灵动、见事明白,却能翻起什么大浪谁曾想他竟能做出这般大事业如今他羽翼已成,只怕是轻易撼动不了啦”
说到这儿,他转向欧师爷道,“你这计策固然是好,却是太大了些这等罪名之下,别说楚凡,登州那些入了股的官绅们,有谁能脱得了干系若真是叨登大发了,那些人为了自保,必然要四处活动到时别说没法坐实楚凡谋反,只怕这老鹰嘴之事再也遮掩不住却不是给了那些人往老夫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那欧师爷也知自己出了馊主意,连声道歉,不过他知道王廷试三番两次对付楚凡不成,心里对他早已恨到了骨子了,联想道这些天审问二癞子的内容,他眼珠一转,心中又生一计,向王廷试和盘托出后,王廷试果然捻须微笑,连连点头。
“姐,这个叫火绳夹,火绳点燃后就夹在上面,抠动扳机时火绳头便随着夹子落到这个药池里,火药就点燃了。”
牛岛中央的小树林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边啃着烙饼一边向徐婉云介绍鲁密铳的各个零件。
少年名叫汪小虎,护卫分队的新兵,和徐婉云一样都是辽阳人,说起来二人还算是街坊邻居汪小虎在辽阳的家隔徐家不过一条街而已。
他们都是畸零人,加之汪小虎的年纪与徐婉云那死去的弟弟差不多大,是以二人相识后很快便热络起来,认了个干姐弟。
虽说是干姐弟,可徐婉云是真把机灵懂事儿的汪小虎当亲弟弟看,平日里做了点儿什么好吃的,都会趁着做工的间隙给汪小虎送来守着汪小虎吃她做的东西,对徐婉云来说,似乎就找回了辽阳那平淡幸福生活的影子
当然,除了给汪小虎做东西吃,徐婉云也真像个姐姐一般,听汪小虎说训练中的各种事情。
尤其是这鲁密铳,当汪小虎不无骄傲地介绍了这是公子给他们选的最好的鸟铳后,徐婉云更感兴趣了她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儿,这岛上又找不到能娱乐的事情,遇到鲁密铳这样的新鲜玩意儿当然好奇没事儿便缠着汪小虎给她说该怎么装药、怎么湥拧⒃趺吹慊稹⒃趺捶棚サ鹊龋薏荒茏约菏宰欧乓伙ゲ怕恪�
就在姐弟俩说话的当口,远处传来了闷蛋儿的呼叫声,“小虎,归队”
汪小虎赶紧把剩下的烙饼胡乱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拿起鲁密铳口齿不清地对徐婉云说道,“姐,点名啦,俺先去了。”
徐婉云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看那汪小虎朝护卫分队跑去的背影。
“复辽军癸字哨军旗”
她离护卫分队有些远,只听到风中闷蛋儿的只言片语,却让她不禁痴了。
复辽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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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潜入辽南
白幡如林,纸钱飞舞。頂点小说,x。
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大军从登州东门而入,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完。
登州城内,沿街每隔个三五步便有一个祭台,普通点的一张书案上点上三炷香,香炉前摆上些水果便算是拜祭之意了;也有那富贵人家,扎起了好大一个祭台,除了三根粗壮的高香之外,还摆满了以猪头为首的各色供品,祭台的两侧,还贴上了一副祭联:“海波万里流芳百世,青松百丈遗惠千年”;还有那各色官绅的祭台,除了寻常祭品之外,正当中写着“恭送楚翁讳安驾鹤西游”之类的颂词外,左边则醒目的写着自己的官名品级。
楚凡全身缟素,左手抱着哭丧棒,右手挽着灵车,满脸戚容的缓步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围着灵车的,是以楚宏为首的楚氏宗族,约有百余人,而跟在其后的,除了沈腾的庚字哨以及葛骠带着的船上伙计外,还有陆都带领的烟厂的数百人,再加上延请来做法事的僧道,整个送殡队伍看起来便相当浩荡了。
这也难怪,如今楚凡在登州也算是大红人了,而这个时代首重孝道,上至天子,下至庶民,非孝无以立身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楚安既以被认定为死于海难,那一日不入土安葬,身为人子的楚凡便要多什么了,这把枪是我日常所用,现在送给你,以壮行色”
赵海赶紧连连摆手推辞道,“公子,这可不敢当你给俺们每人都配了三眼铳,足够了,这枪还是你留着防身吧。”
楚凡笑着把短火铳往他怀里一塞,“叫你拿着就拿着我在这儿这么多兄弟保护着,哪还用得着这个你们可是要和鞑子拼命的,多一件武器就可能多一条命”
赵海见推辞不过,眼含泪花收下后,挺直了腰杆,右手举到眉尖行了个标准军礼,这才带着夜不收小队朝私港方向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楚凡心中默祷道。
但愿,半月后他们回来时还是13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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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楚蒙被抓
楚蒙被抓了
楚凡得知这个消息时,兀自处于昏头涨脑的状态中,用了很长时间才清醒过来,从闲茶那里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他昨晚守灵到凌晨,回到新宅后又给陈尚仁回了封信,叮嘱牛岛的床弩先别急着制造,等他来改进后再批量生产;直到窗外天色微明才打了个盹,刚进入梦乡便被闲茶叫醒了。
来抓楚蒙的是山东臬司的人,罪名则是通匪这次可不是诬指了,据闲茶说,来的那位欧师爷把楚蒙如何同蹲山虎三当家勾结,替对方踩盘子绑架楚茂的事情和盘托出,一下便让楚宏以及在场的楚氏宗族炸了锅,趁着混乱,臬司的捕快把楚蒙套上便走了。
用冷水冲了冲发胀的脑袋后,楚凡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老鹰嘴那么严密的搜查居然还是有漏网之鱼否则王廷试不可能得到楚蒙和三当家勾结的细节。
这一点让他很有些后怕,有漏网之鱼就意味着护卫队装备了鲁密铳这事儿王廷试肯定也就知道了私藏火铳,这可是杀头抄家的重罪
可为什么王廷试不直接朝自己下手,却只是抓了楚蒙来恶心自己呢
细细盘问了闲茶当时的所有对话后,楚凡恍然大悟。
那欧师爷当时说了,蹲山虎已在臬司和招远县联手之下被剿灭;继而提到了本省颇有不知进退者,私蓄死士,图谋不轨,臬司正在追查;至于楚蒙,乃是山匪余孽,臬司必将锁拿归案。加以重处云云。
从他这话里,楚凡听出了三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蹲山虎这事儿,臬司已经了解清楚了。不过为了揽功,臬司替楚凡揩了屁股。此事到此为止;第二层意思是,警告楚凡,别再闹事,若是闹出不可开交的事情,臬司也不惮彻底和登州官场翻脸,清查烟厂;第三层意思是告诉楚凡,他王廷试可是管着一省刑名的,别以为剿灭了蹲山虎就没事儿了。臬司衙门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不愧是官场老狐狸,楚凡这么激烈的手段不仅没让他收手,反而被他利用来为自己增加政绩,而且还通过抓捕楚凡兄弟继续和楚凡斗。
奶奶的,这王廷试还真和自己死磕上了楚凡心底愤愤骂了一声,起身出门朝湾子口村而来他先得把族里的人稳住了才好想法子救人。
到了村中,费了好些口舌安抚好了愤怒的楚宏父子和惊恐万状的三叔一家后,楚凡上马来到了登州城里,径直去了兵备道衙门蔡知府是个外来户,指望不上。这兵备道在此为官多年,山东官场他应该有不少人脉。
但一番谈话让楚凡相当失望。
兵备道听他说完原委后,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大堆囫囵话。最后指点楚凡去找上次触了霉头的登州通判,好生认个错,通过他走王廷试的门路,该的钱了,人自然也就出来了。
楚凡一听就明白了,人家门路是有的,却嫌这事儿太小,都不稀罕挣这点辛苦钱。
但让他楚凡再去向王廷试低头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王廷试想要的,可不止是银子。一开口肯定是干股
思来想去暂时没什么好法子,楚凡只得派了两个人去济南。一方面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上下打点。让楚蒙在大牢里不致受苦,至于怎么救人,他再慢慢想办法了。
就在楚凡为楚蒙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济物浦外海。
一艘二号福船和一艘龟船紧紧靠在一起;福船主桅上飘扬着一面刘字认旗,而龟船主桅上,则是一面章鱼旗。
两艘船并不是在跳帮作战,而是搭上了跳板,不少人正来往穿梭的搬着酒水菜肴,似乎是在举行宴会。
两艘船的外围,零零落落散布着七八艘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船,有打刘字旗的,也有打章鱼旗的。
二号福船的主人便是刘洪了。
他从椛岛离开后,和陈衷纪一起到长崎外海逛了一段时间,因劫了一艘郑家的船,分赃时和陈衷纪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他干脆带着他的5艘船单干了。
东逛西逛来到了朝鲜西海岸,一来便盯上了一艘落单的大明商船,一路追击,结果在济物浦外海,恰逢章鱼海盗高顺成驾着三艘船也在此地寻觅猎物,夹击之下,那商船自然难逃厄运。
两边都是海盗,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上了商船,自然谁也不让谁,商船上好一通火并,海上也是兵兵乓乓一通对射,打了半天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只得坐下来谈判。
那高顺成势力稍弱,谈判中便有些气短,而刘洪思量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想闹得脱不了身,所以也没那么咄咄逼人,这样一来,两边很快便谈妥了船归刘洪,货归高顺成。
所谓不打不相识,分赃过程中,这刘洪和高顺成见了几次面,相互间竟是越看越顺眼,最后干脆拜了把子。
此刻正在进行的,便是那常见的义结金兰的戏码。
龟船主舱里,高顺成早已喝得烂醉,搂着刘洪的肩头哭诉他多年积攒的财货被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鸟船贼给偷了。
“鸟船”
刘洪虽也喝了不少酒,但神志却还清明,一听这话便想起了那个让他切齿痛恨的登州秀才,“大哥,可是左右都插了怪模怪样的三角帆的沙船”
高顺成醉眼惺忪地听完手下的翻译后,一个劲儿点头道,“正是正是这船看起来像是飞鸟一般,可不就是鸟船”
确定是楚凡的船后,刘洪顿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附和着高顺成大骂了楚凡一番,接着便把自己如何被楚凡断绝了夺位希望,又如何因楚凡在众兄弟面前颜面尽失,最后不得不离开这些事情和盘托出。
两人都吃过楚凡的苦头,自然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最后那高顺成红着眼睛问刘洪可知道怎生才能逮住楚凡。
“要逮楚凡那得去牛岛”刘洪此刻舌头也有些大了,他在椛岛也有内线,故而知道楚凡占了牛岛安家,只是惧怕六大家的势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牛岛济州岛旁边那个小岛”
高顺成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哝道,浑浊地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狞笑着迸出一句。
“楚塔”螃蟹注:韩语“好极了”未完待续。
ps:感谢天涯无风1975大大的万赏支持,唔,老规矩,螃蟹再加更,算上以前的,已经欠了四章了,螃蟹会尽快还完滴: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票票打赏越多越“楚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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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风灾
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风过后,登州水城中一片狼藉。
昨晚后半夜的这场风,风势极猛,猛到几乎所有营头都有木栅栏被连根拔起;营房外的东西,不管是晾晒的衣裳还是摊在簸箕里的鱼干,全被一扫而光;甚至有几间老朽一些的木板房直接被吹塌了,压死压伤了好些人。
因为已经到了夏末,早已过了多风的季节,所以水城中各营对于防风都比较懈怠;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只是下了锚,一根绳子往岸上一拴了事,多点系泊这种最起码的防风措施都没做。
大风一来,水城中可就好看了:稍小一点的船只,绝大多数都被拍到了岸上,运气好点的只是腰舵、侧舷受损;运气稍差点的主桅杆便给吹折了,有的撞上了水下的礁石,船板撞破,挂在礁石上搁浅了;更有那最倒霉的小船,整个半边都撞碎了,修都没法修。
至于那几艘不多的大船,主桅无一例外的都被吹断了,船上的索具吹得到处都是,仿佛蜘蛛网般散落在木栈道上;有的连副桅都没能幸免,最惨的一艘整个被吹得倾覆了,压塌了大半个木栈道。
登州兵备道衙门几乎是倾巢而出,全赶到了各个营头查看灾情。
转了一圈后,兵备道铁青着脸回到了游击将军的大营中,不一会儿,那位名叫侯志邦的兵备副使也回来了,脸上都快拧出水了他主要负责的便是粮秣运输,如今吃饭的家伙损毁了一大半,让他怎能不着急
“大人,各营船只损毁泰半,完好能行者百不存一,这可如何是好”侯副使落座后也不客套。冲兵备道拱拱手便直入主题。
他所说的如何是好,乃是前两天蓟辽总督衙门行文,要求他们登州水营在八月十五之前要将囤积在天津卫的十万石军粮转运至宁远军中。不得有误,今日已是七月十五。只有一月之期了。
本来依照计划,登州各营头就将在这几日陆续启程,前往天津卫运粮,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大风把登州水营吹成了残废。
这下侯志邦心里就打鼓了,新任蓟辽总督袁崇焕他是打过不少交道的,那可是位为了往上爬什么都不认的主儿
一门心思想要入阁的他。行事素以刚愎果决著称,最是见不得下面推诿拖沓、阳奉阴违。对于文官下属,稍有不如意那弹章便砸下来了,当年还是宁前道时,便参倒了不少人;对于武将就更是手辣,同样也是任宁前道时,便自作主张杀了一名游击将军,若不是当时的督师孙承宗帮他善后,他就得当场回家
现如今袁某人坐上了蓟辽总督的宝座,自然更是志满意得。头一件事便是把宁锦大战中违抗他“不得出战”军令的满桂远远地打发到大同去吃沙子满桂违令出战是不对,可人家却是打胜了斩鞑子二百余级可也是宁锦之战唯一有实证的战绩,凭着这一点。也不该将满桂逐出关宁,身为蓟辽总督,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实在是令人不齿。
不过这也符合袁某人一贯的做派,他耳朵里是容不得任何杂音的,手下自然只会用赵率教、祖大寿这类唯命是从的人,对那些有异议的,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或杀掉或赶跑。他是绝不手软的。
这就是侯志邦最担心的,时限到了自己若是没把粮食运到。兵备道固然要遭殃,自己这位主要负责人恐怕更要倒大霉。
见兵备道沉吟不语。侯志邦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大人,下官认为,当务之急乃是转运军粮登州各营既不可恃,则应收罗民间乡绅之船只转运,切不可误了袁督师的期限。”
兵备道摇摇头道,“此番风灾,我登州各营尚且受损如此,民间如何能躲得开况且民间船只,多为捕鱼小舟,济得甚事此议不妥。”
侯志邦眼珠一转,想起前两天海防游击闲聊时的话头,便坚持道,“大人,其他人或无此力,但楚凡必有据游击所言,东印度公司四艘巨舟已过成山卫,不日便能抵达登州,或可征用之。”
兵备道瞟了一眼侯志邦,心中便有些不快。
宁远之事,他略知一二,欠饷已有好几个月,听闻士卒颇为不稳,随时可能有变;若是征用东印度公司的船队运粮,万一遇到兵变,抢粮不说,把船烧了毁了可怎么办
他可是东印度公司的大股东,投了一万两银子进去,当然不愿冒这个险。
他却不知道,这侯志邦虽说也买了楚凡一千两银子的股份,可现在却对这东印度公司恨之入骨,巴不得东印度公司最好马上倒台散架
原因无他,便是东印度公司在旅顺口开设米行所导致的了原先东江镇的米粮供应,都在这位侯志邦手里,说买多少钱就买多少钱,那油水滋滋地往外冒,一年少说数万银子的进账。
现在东印度公司横插一脚不说,还居然有钱不赚,平价给那帮大头兵供粮这可就让侯志邦老羞成怒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楚凡好好的卷烟不去生产,跑东江镇戗行算怎么回事儿
是以侯志邦这次是铁了心要阴楚凡一把,不仅要征用他的船,还必须让他跟着去宁远,到时候遇到兵变最好,即便遇不到,自己跟着做些手脚,让他不能及时运到,一个失期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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