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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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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的耳濡目染下长大,武去疾很快镇定下来,不管有没有主意,临危不乱,处乱不惊是基本修养。
于是他提剑喊道:“劳师远征,累乏,原地休整。”
乡勇义军没有异议,便在江城原地休整,一直等到第二日江望舒回来。
江望舒追逐无果会江城,见到武去疾还在,于是问:“你为何还在江城?”
武去疾想说是想瞻仰江侯风姿,又觉得有些羞人,于是答道:“强敌已被击退,不知道该做什么。”
到底是个懵懂少年,虽然及冠但并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
江望舒问:“綦地如何?”
武去疾如实回答。
江望舒叹息一声,说道:“请武小将军回去安葬亡人,重建家园。”
武去疾听见自己瞻仰的对象竟然称呼自己小将军,有些飘飘然,但他一想到綦国只余下自己这个举棋不定的小将军,神色黯然,说道:“綦国再无一人了。”
江望舒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抚武去疾,毕竟枳綦两国都蒙难,自己都是呛人悲痛,又如何安抚别人呢?
好在武去疾是个没心没肺的角儿,很快就缓和过来,拍着胸脯说:“那我先回去了。”
江望舒并没有因为武去疾少不谙事而有半点轻视,甚至还有些嫉妒,只有可怜人才会早早懂事。
綦国再次蒙难,宋国铁骑不到五日又重踏綦地。江望舒脱不开身,毕竟枳国除了他再无半个话事人,枳国危机尚未解除,没有余力估计綦国。
武去疾自小有老父亲庇佑,又有兄长扶持,天降众人的他扯着武不古的虎皮竟然募集到了十几万乡勇义军,将韩泽挡在巫城之外。
这个没心没肺的角儿一转眼便长大,不再害怕做主,不再期望庇护。以前他还小,父亲护着,兄长宠着。如今綦国他最大,虽然连个千夫长都算不上,但武不古这一张虎皮比綦王都好使,毕竟三年换了三任綦王,而綦国大司马四十年来几乎都是武不古。
宋军劳师远征,无功而返,于是綦国失地竟然也尽数收回,只是没有一个合格的领袖。
武去疾勉强算一个,但却名不正言不顺,綦国王族郑氏连旁支都没有一个苟活,能收回失地全靠着乡勇义军对家园的一腔热血。
江城,新王相凉暂且过于年幼,庙堂柱臣连最后的祁子也赴死,留给江望舒一个偌大的烂摊子。
祁子为何愿意赴死?外人以为这是老柱臣最后的忠诚,只有江望舒知晓祁子是怕自己不待见芥子,毕竟芥子之父樊宇与江望舒有隙。
江望舒向来不是小肚量之人,更何况此时枳国正百废待兴,芥子又能少年杀人,勇气与魄力俱是极佳。
举国上下都请江望舒代理朝政,甚至有人进言可以取而代之。不怪他们有不臣之心,毕竟现在能庇护枳国的只有江望舒,况且日覃伯贤早就替江望舒谋求了少傅之位,加上他本就是执圭,又是枳国第一个异姓王族,文过三公,武压巴樊,是当下最理想的领袖。
黎赫王二十五年,冬至。
安葬亡人、重建家园、秋收冬藏基本步入尾声,江望舒在枳都举行大典。
首先是拥立相凉为新王,这位两岁稚子已经将巴莽当作半个娘,整日缠着他,便是大典也是由巴莽背着。
“拜见吾王。”江望舒跪伏行礼。
“拜见吾王。”枳都万人跪伏行礼。
“枳国官制,凡三公三少四境执圭六卿为卿大夫,庙堂辅君;地方治一地或一城为士大夫,治城治民。”
三公三少四境执圭都只能是四大王族之人,江望舒是个例外。所以册封三公三少四境执圭也只能从四姓王族选人。江望舒本就是少傅,理应为太傅;巴莽于相凉有救命之恩,可拜为太师,芥子乃是祁子后人,可拜太保。于是三公便这样定了下来。
三公里巴莽、芥子年纪尚轻,可以不立三少。
四境执圭仅存江望舒一人,暂无他人。于是江望舒只能拜巴莽为西境执圭,拜芥子为东境执圭,杨羡暂代南境执圭。
至于六卿与一众士大夫,此时枳国人才凋零,江望舒只能大胆选贤任能,由他、巴莽、芥子三人选拔。
天下破天荒头一回不问出身选拔人才,枳人不信。
江望舒命芥子搬来一根大木,放置在南门,称可以将大木搬到北门者,赐枳刀百贯,赐千夫长,赐一城大夫。
枳刀百贯足够三口之家丰衣足食十年,千夫长向来要军功,一城大夫除了王族士族,外人更是要推举考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山中猎户名刘季卿,仗着力大上前一试。芥子虽是少年,却力大如牛,这根大木重逾两百斤,寻常人搬不动。
只见刘季卿单手抱木举重若轻,引得围观者纷纷叫好,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将大木搬到北门。
“赐枳刀百贯。”江望舒果然信守承诺。
刘季卿领了百贯枳刀就要告退,江望舒叫道:“刘季卿,拜你为武陵大夫,如何?”
刘季卿以为听错,神情呆滞望着江望舒。
“孔武有力,可以治军,只是要多习治民之学。”江望舒笑道。
刘季卿连忙跪地,声音里面是说不清的喜悦:“刘季卿拜谢江侯。”
“你该拜吾王。”江望舒朝在巴莽身上酣睡的相凉说。
刘季卿于是转身拜相凉,嘴上说道:“臣拜谢吾王。”
穷苦猎户刘季卿一步登天,周遭黎民不再有疑,自认有力者都出列争着徙木,又有力气小者哀怨不已。
江望舒摆手道:“选贤任能,不问出身。自认能治军者,去太保那里报道;自认能治民者,来我这里报道。”
有捣蛋少年问:“江侯,大人可以当官,那稚子少年就不能了?”
本是捣蛋少年无心之言,江望舒灵光一闪,让杨羡去请荆琦君。
荆琦君面颊绯红不敢直视江望舒,细声问:“江侯找我何事。”
“琦君,蜀黎行宫向来是培养人才之地,眼下百废待兴,我觉得可以重建蜀黎行宫,你以为如何?”
荆琦君一想到蜀黎行宫便想到樊荼,颜面而泣答到:“喏,琦君定然不负使命。”
既是江望舒交代的,又是樊荼一辈子的牵挂,于情于理她都不容推辞。
于是江望舒招呼先前那捣蛋少年,问:“你可愿入学宫习剑?”
蜀黎行宫男子剑士主习剑,也修习治军和武略,比如被樊荼称为帅才的秦孟亭便是修习武略。
至于女子剑侍,除了荆琦君悉数习花剑,兼习女红。
“江侯,女子可以习剑否?”荆琦君怕自己说得含糊,又解释道,“习杀人之剑。”
江望舒不假思索答道:“允。”
荆琦君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天下都以为女子不过是生儿育女,晴耕雨织,凭什么女子就不如男了?
枳都黎民奔走相告,枳国黎民都听说江望舒选贤任能不问出身,唯恐错过时机,纷纷来枳。
庙堂三公、四境执圭、三十城大夫尽数有了人选,废土上,枳国重建家园。
与枳国一江之隔的綦国正面临灭国之灾。
先是人祸,宋国铁骑在綦国土地上践踏,綦国国祚近乎灭绝,好在武去疾终于寻到了司徒郑爽幼子季郎。
新里一战綦军溃不成军,武去疾与季郎走散,季郎重伤垂死被一老渔翁背回去,调养至今终于可以下地。
每日季郎便听老渔翁说些打听来的国事,于是他知晓綦国未亡,韩泽再度袭来,武去疾募集乡勇义军死守巫城。
季郎在冬至之前伤势痊愈,可以下床走动,于是拜别了老渔翁,前去寻找武去疾。
“老人家救命之恩,季郎他日再报,”季郎三拜而别,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渔翁还礼,答道:“公子不用多礼,老朽只是一介渔翁,你有要紧事去办。”
“老人家有什么心愿?”季郎再问。
“我有一子,名连阿,请公子代为报仇。”老渔翁答道。
季郎拜别老渔翁经高浦、柴邑,过活泉关,一路到綦都。
此时武去疾刚将宋军驱逐出境,正在忧虑如何治国。季郎到来让武去疾一时哽咽,季郎好歹算是王族人,其爹又是司徒,于情于理都该为王。
于是尚未及冠的季郎毫无准备之下便被武去疾推上王位,成为新任綦王。
偌大一个綦国刚遭遇灭顶之灾,仅仅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支撑恐怕无力延续,于是武去疾自发使枳,希望两国相互扶持。
江望舒接见武去疾,猜测到这个少年的来意,并没有急着答应,于是武去疾又在枳都待了三天。
枳国三公虽说都定下了,但芥子与巴莽两人无论是年纪还是功勋都不足以服众,遇事拿捏主意全凭江望舒。
江望舒也不敢贸然答应武去疾,两国同气连枝不假,唇齿之交亦是真,可是面对宋楚两个天下一等一的大国,江望舒不敢拿国运去赌。
在宋楚洪流大军面前枳国本是将沉之舟,幸亏江望舒力挽狂澜才稳住,摇摇欲坠的枳国再也经不起大风大浪了。
枳国是将沉之舟,綦国便是溺水之人。将沉之舟如何有余力拉起一个溺水之人?
三日后江望舒答复了,武去疾依旧躬身行礼,有一点失落,有一点决然。
武去疾走后,芥子问:“江侯,唇齿之交,理应拉扯一把的。”
“芥子,我只能庇护这么大的地方,”江望舒摊开左手,五指先是并拢,再慢慢分开,继续说道,“再大,就自顾不暇了。”
芥子似懂非懂点头,他一直以为江望舒天下无敌,杨羡绘声绘色给他讲了江望舒连败宋楚五名大将时的无敌之姿让他神往,难道江侯也不能庇护两国吗?
“芥子,插手綦国内事,未免有乘人之危之嫌,有喧宾夺主之嫌。枳綦本就面和心不和。”江望舒又说道。
芥子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于是试探问道:“那何不趁机恢复巴国呢?”
“兄弟分家,三代再合,可以乎?貌合神离。”无论是枳国还是綦国都有恢复巴国的决心,可百年间又有谁做到?两国可以同仇敌忾抗击强敌,却不能做到同桌而食。
………………………………
前传:寡人有疾 第五十六章、玉珏秘辛
宋楚伐枳綦,无果,接着便是秋收,冬藏。
楚国国力自然可以乘势再伐枳国,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熊冉不愿付出代价去夺枳国僻壤之地,加之平定百越又耗费了不少国力,于是公孙麟从武陵撤军后便不再起兵戈。
经过伐枳之战后,熊冉下令加固凤凰城,原本并不坚实的凤凰城如铁桶一般牢不可破,又有善守的莒臣坐镇,成为一座坚城。
至于北境,楚国镇北将军景瑟与征北将军公孙麟镇守,处处提防着宋国大军。
宋国五万重兵把守剑陵关,随时可以挥军南下,两国之间的关系越发微妙。
宋楚暂时相安无事,夹在两国之间的孟、焦两国则惴惴不安。大国打架,小国遭殃。
越过剑陵关,不远便是洛邑。洛邑学宫俨然已经成了宋国的私产。
孟兰入黎都已经快两年,被赫天子拜为太师,却并未掀起多大波澜,赫天子依旧一子未落,黎室一日更比一日衰弱。这位天道圣人如今已经被人淡忘,反倒是子丑首徒邹固如今在宋国混得风生水起。
冬至,子丑再来洛邑,先去拜见了学宫祭酒邹固,师兄弟见面并没有寒暄,依旧话里藏针。
“孟兰为那痴儿而来?”邹固先发问。
“师兄,珏可好?”孟兰问。
“孟兰不必挂念,师兄自然会善待他。”邹固将孟兰拒之门外,邹固在里,孟兰在外。
“孟兰听说师兄将珏逐出了学宫。”
“道听途说,孟兰竟然信以为真。”邹固不等孟兰说完便插话。
“既然师兄嫌弃珏,请让孟兰带走。”孟兰拱手道。
邹固问道:“孟兰自诩君子,为何处处要与我争?”
孟兰腰再下一分,不卑不亢答道:“你我争锋,何必殃及痴儿。”
邹固嗤笑道:“孟兰也说是痴儿。”
孟兰脸色惨白,哈了一口热气 又说道:“今天孟兰务必带走珏。”
邹固让开,伸手说道:“请。”
孟兰入学宫,引来数位宋国公子围观。学宫热闹鼎盛不复,已经不再是天下圣、贤、才讲学辩论之所,倒成了宋骁的后院。
“珏何在?”孟兰问。
“资质愚钝,朽木难雕,送去牧羊了。”邹固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大雪纷飞,落在孟兰肩头。邹固自然知晓孟兰有天道敕封为圣,果真是谣传,子丑也说过孟兰资质愚钝,所以邹固原话奉还。
“孟兰,你与我说说,那痴儿当真是先生后人?”邹固心中有数,只是想求证。
邹固是子丑首徒,宋骁又是大黎太傅,子丑有后人子修人尽皆知。子修死于萧国伐中山则是中山秘辛,子修是否娶妻生子恐怕只有孟兰知晓,毕竟那时候邹固已经开始游历天下了。
“子修尚未娶妻,何来后人。”孟兰笑答。
邹固以为孟兰在讥讽他愚钝,确实是愚钝,仅凭一枚玉珏与子匡一面之词便信以为真,还好生供奉了一年半。若不是珏是子丑后人身份漏洞百出,加之痴儿愚钝不能识字,更学不了纵横之术他恐怕还捧在手心当作杀招。
“还有一问,孟兰为何如此看中珏,以至于三入学宫?”邹固疑惑地问。孟兰再三来求人,邹固觉得珏没那么简单。
孟兰张开手,一枚玉珏躺在手心。
邹固也取出一枚,两枚玉珏一模一样,都刻了一个“珏”。
“先生有两枚玉珏?”子丑问。
“莫非师兄当真以为这玉珏是先生之玉?”孟兰笑道。
“我不信,为何先生传你玉珏却不传我?”一向儒雅随和的邹固脸色阴晴不定,子丑还是偏爱孟兰,这玉珏不会有什么后手吧?
“师兄误会了,”孟兰见邹固走入误区,主动解释道:“这玉珏是太保子匡所持,传与子汤,孟兰借来的。除了你我手上所持,还有两枚。”
“在哪?”邹固半信半疑问。
“大黎天子,庙堂三公。”孟兰答道。
“为何宋王没有?”邹固问。
“宋太傅之前,朗轩遗失了;余下三枚,黎都一枚,先师手里一枚,子汤一枚。”孟兰说道。
“先生玉珏是我手上这枚?”邹固信了七分,原来自己一错再错。
“孟兰想要?”邹固舒展眉头,一切豁然开朗。
“谢师兄。”孟兰躬身行礼,伸手去接。
“既然这是先生之玉,”邹固得意笑道,“我是先生座下首位门生,自然替先生保管好。”
孟兰怔了怔,手里捧了一捧雪花。
小寒,邹固早起,说道:“备车。”
有马夫备好马车,邹固上车,直奔武邑而去。
宋,武邑。
天寒,宋骁伤寒复发,卧床不起,听到邹固求见,这才起身。
“王,近来可好?”邹固不行跪拜之礼,只拱手作揖。
宋骁还礼,咳嗽几声,说道:“垂垂老矣,恐怕时日不多。”
“医官怎么说?”邹固问。
“老病,医治不好。”宋骁摆摆手,无奈说道。
有令官来报,说蒲邈求见。
“又是这庸医,”宋骁嘟囔一声,传令说,“告诉医圣蒲邈,寡人无疾。”
“慢着,”邹固叫停令官,又拱手对宋骁说,“王,梁州江望舒与楚国武圣夫错乌江赌战遭雷击,两败俱伤,垂死之人经蒲邈之手亦枯木回春,蒲邈或许真有回春之术呢。”
宋骁动心了,江望舒非但不死,还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恐怕真有蒲邈功劳。如今自己卧病在床勉强度日,不如请蒲邈一见,万一当真有回天之术呢?
蒲邈进宫,面见宋骁。邹固问:“医圣自何处来?”
“蒲邈自梁州来,”蒲邈作揖问,“宋王身体无恙乎?”
宋骁对着一半庸医一半医圣的蒲邈不敢抱以太多希望,试探性问道:“医官说是伤寒,医圣以为如何?”
蒲邈答道:“请让老朽一试。”
宋骁有些犹豫不决,毕竟有证实蒲邈医死人的能耐比医活人的能耐强。
“蒲邈告退。”蒲邈见宋骁不肯伸手,猜测到他内心想法,拱手就要离开。
邹固朝宋骁点点头,说道:“医圣可以一试。”
得到邹固首肯,宋骁心里有底,这才伸出手。
蒲邈替宋骁把了脉,说道:“王无大碍,静养便可。”
蒲邈又打量着邹固手里玉珏,问道:“这玉珏我在黎都见过,先圣子丑说是取自四海天然玉,可以镇八荒。”
蒲邈告退,自然少不了领二十两金子。
邹固将玉珏呈递给宋骁,不解问道:“孟兰说大黎天子与三公都持有玉珏,若非蒲邈说起,我以为不过是三公信物,王可知晓其中秘辛?”
“寡人不知三公竟然有玉珏。”宋骁眼里闪过一丝光泽,摇头说道。
“王不肯以诚相待,邹固心寒。”邹固心灰意冷说道。
宋骁脸色凝重,再三确认并无旁人后说“此玉关乎国运,当年朗轩投江,寡人追逐数里不见浮尸,只收了一枚相同玉珏。”
黎,黎都。
“太师,可取回玉珏?”大黎太保、中山王子汤满脸殷切问。
孟兰摇摇头,将玉珏奉还给子汤。
“若是取回来,便集齐三枚了。”子汤扼腕叹息。
宋,武邑。
宋骁回忆当时在洛邑往西五里的洛水桥头伏击朗轩,本欲嫁祸给乔国,好师出有名征伐乔国。哪知乔军出现,派去的死士只好匆忙撤军,如无意外,朗轩应该是在桥头沉江。
“所以王早知晓这四块玉珏?”邹固问。
取四海之玉,可镇压八荒。
宋骁连忙安抚道:“我当时只是想嫁祸乔国好起兵伐乔,再谋取三公之位,也是后来听舍妹说起,只是猜测。”
邹固神色愠怒道:“所以王执意要趁乔王学宫祭祀之际伐乔?”
宋骁咳嗽两声,奸笑如老狐,说道:“这也是先生的主意。”
黎,黎都。
孟兰、子汤面见赫天子。
赫天子神采奕奕,问:“太师此行可顺?”
孟兰摇头说道:“邹固不肯还玉,天子,这四枚玉珏有何奇特之处?”
子汤眉头紧皱,说道:“臣只听吾父说过,四枚玉珏关乎国祚。”
赫天子点头,说道:“大黎有洛邑学宫养天下圣、贤、才;又有岐山剑阁养四象,为少阳、少阴、老阳、老阴。”
孟兰这才知晓原来大黎还有这等秘辛,不怪赫天子隐瞒,毕竟这事关国祚,况且如今三公里宋骁有不臣之心。
孟兰问,天子答。赫天子在赌孟兰能延长大黎国祚,五百零八载,至今已经过了五百又两年,只余下六年。
朗轩之玉遗失,子丑之玉落到邹固之手,子汤有一枚,黎室手里只有一枚。
“先圣之玉竟然落到邹固之手,想要取回难如登天。”子汤担忧宋骁知晓玉珏秘辛,再想取回来就难了。
孟兰回想学宫破灭之事,乔国王族与庙堂都被围洛邑学宫,子丑上前拦住宋鲁联军,乔王求孟兰庇护公子淮与公子音逃出洛邑。子丑是天下首圣不假,却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并未留下遗言。
子丑并没有留下遗言,也没有传他玉珏。勉强算作遗言的是子丑曾说起过梁州枳国枳西僻里有一间桃李学塾,可以去那里避难潜学。
于是孟兰与乔氏二子便到了梁州。
前两次见邹固只是心疼珏遭受无妄之灾,第三次见邹固则是天子授意。
孟兰内心惭愧,珏哪有什么显赫身份,哪是子丑后人,不过是枳西土生土长的一个痴儿,其母向来少与外人来往,对孟兰戒备得很。
孟兰心慈,既然在桃李学塾避难潜学,就挨家挨户让各家稚子来桃李学塾蒙学。
这群稚子有天资聪颖的石雁舟,也有痴儿珏,孟兰悉数收下。珏当时无名,其母不肯说,于是孟兰替他起名为珏。
唯一能解释子丑之玉落到邹固之手便是从乔公子淮手里得来,珏怎么会持有子丑之玉?
不过是无心之举,不过是结一份善缘,不想到头来害了这个痴儿。
宋,武邑。
孟兰三次来洛邑学宫,不争祭酒之位,不争天下首圣,只要人,还是一个痴儿。
邹固不得不信孟兰要的不是人,是这玉珏,且是天子授意。
开启木椟,朗轩之玉温润华美。宋骁取出朗轩之玉,与子丑之玉合在一起,线条交融,似乎是山水。
“地图,看不出来。”
“王,可以徐徐图之,黎都那两位……”邹固说道。
宋骁与邹固相视一笑,不谋而合,不能让天子看出企图,否则天子有心戒备。
戒备又如何?宋有百万雄师,可以踏平黎都,只是师出无名,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毕竟天子还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黎,黎都。
孟兰心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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