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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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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不一定了…”

    再落下一子,夏寻就没再往棋简里头取棋了。双目平视着曹阁主,不卑不亢,很是平淡。

    “虽然,我还小…”

    “但若只论谋略,我想,我能比您会高出那么一些。如果,我真要说服您,其实只需要再说一段话就成了。只是,这手段太辣了…”

    “我不想说而已…”

    “……”

    嚣张!

    嚣张至极的张狂!

    夏寻这话说得真是半分不留情面可言,但这也是他的性格了。该沉稳时沉稳,该出手时也可以语出惊人,镇压唇舌,不留敌人一分退路。

    “呵…”

    曹阁主,冷色成峻。

    很显然,他是看不得夏寻这副如藏锋利剑,即将出鞘的内敛。峻色干笑,两人四目相对,没再落子,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唯锋芒在无形地交错与僵持…

    “再辣我也受得了…”

    “额…”
………………………………

第二百一十章 翻云覆雨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昨夜风云之生息。

    正月十二,阴。

    名义上叛出仙行的三十余脉纯阳分支,于午后时分,便陆续抵达渔阳、襄阳、咸阳、洛阳四城城外。由于,此次迁途,事发之突然,而本城的纯阳道观,一下子也无法安顿的下如此多的人马。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把营地暂时安札在城郊之外了。待过上几日,各自观中负责日常事务的道长,把城里的地皮给买好咯,再行入住。

    这,其实已经挺好得了。有瓦遮头,有暖暖的被窝可呆,除了一夜奔波有些路途劳累以外,这三十四路纯阳分支并没出啥子大的意外,这就算得上是件安稳事情儿了。

    不像某些后知后觉的倒霉人儿,一夜过后连人都已经找不着了,就更别说要去找睡觉的地儿咯…

    “让开,让开…”

    “哒哒哒…”

    “啪!”

    午后,岳阳楼。

    一位大腹便便的商贾,抓着张皱巴巴的信纸,匆忙从岳阳楼大门跑入,跑上二楼的大堂。没有停留,他直接就来到靠中央的一围酒桌前,把信纸往桌子上大力一拍。没来得及说话,先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巴里灌水。

    看他那狼狈样子,估计是被啥事情给累得不轻了。

    “啧啧啧…你赶着投胎呢?”

    “咕噜…咕噜…”

    而,原本坐在这酒桌上的七八位中年男女,很显然是认识这位大汗淋漓的商贾的。其中一位正夹着蒸饺,放入口中的贵妇人,见状停下了筷子,玩笑问道:“你这是偷鸡还摸狗去了呀?”

    “啊…”

    大腹便便的商贾,一口气喝光水壶里的所有茶水。方才大大嘘出一口乏气,放下水壶,执着袖子抹一把脸上的臭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又…又…出…大事了!”

    “呵呵…”

    玩笑更浓一丝,贵妇人把夹起的蒸饺,一口吃到嘴里,边咀嚼着,边玩笑道:“天都快塌咯,还能出啥子更大的糟糕事呀?”

    “噫?不对…”

    妇人的话,刚说完。坐在商贾身旁的黄脸男子,突然就有些不淡定。眼睛缓缓撑大…他正紧紧地盯着,先前被商贾拍到桌子上的信纸!

    “这真的假的…”

    似乎,真有大事发生了。

    黄脸男子越看就越是苦涩。最终,他一手拿起信纸放置眼前,用不可自信的眼光,逐字逐字地细细看去。而在坐的其余人,见他这般惊弓之鸟的样子,顿时也都盛起了许多的疑惑…

    “什么一个情况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喉咙,妇人平平问道。

    “你们看吧…”

    看完信纸内容的黄脸男子,神色显得阴沉非常。他没回答贵妇人的问题,直接把信纸递给旁边的另外一人。接着,便转脸看向一身大汗仍不消停的商贾,沉沉问道:“哪来的风?风这么大,该不会是市井里胡吹的吧?”

    “这事哪能胡吹啊?”

    商贾大摆手掌,像是怕黄脸男子不相信他话似的,硬提起嗓子,肯定道:“这风肯定错不了,不信你等会瞧,用不了多久,我保准全大唐都得知道这事咯…”

    “……”

    这时黄脸男子身旁的人,已经把书信看完了。他脸色上的变化,就和前者一模一样,也是一副全完不敢相信信中事实的样子,他默默地把信递给了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而,这样的情景,落到其他还没看信的人儿眼里,就更让人好奇与疑惑了。按理说这几天的大事是接连不断,大伙也应该有所免疫一二才对啊?怎么还会摆出这幅惊容呢?

    贵妇人把手中筷子放下,看着正在看信的人,正色道:“郭老头,这信写的是什么鬼啊?看他们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怪让人心烦的。你就读出来让大伙听听憋…”

    被叫做郭老头的男子,其实并不老,只是他的皮肤稍显皱巴而已。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随着信纸的内容,开始变得生硬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拒绝贵妇人的请求,沉沉地点了点头,接着便逐字逐句地念道了…

    “二更初,篙城北郊、德州苍原、独木州,等南域北向四十八地,同时起火。二更末,大火息,查无人迹,留货物残余,与少许撕斗痕迹。事发其中一方,结尾为纯阳四十八脉分支有关。事出何因,何人所为,正在调查。

    三更初,汉阳梅花山庄、富阳百岁门、沪阳大海帮,等南域各地大小一百七十三院府,相继被破。事发时,无声响异况传出。事发后,现场查无人迹,留有血迹。各地谋者根据现场线索推断,攻袭一方皆有天启颠覆出手。何人所为,正在调查。

    三更末,九十六脉纯阳分支,北上未果。其中半数遇伏,下落不明。半数连夜退守百万里,分别在塔罗洲头、毒蛇领、沌口、菊都门,等七地匆忙汇合。至今没有动静,行动趋势未明。

    辰初,三十四脉纯阳分支顺利南聚,相继抵达渔阳、襄阳、咸阳、洛阳四城城外,路上皆无异常。”

    不长的一段信语,写得明了。但,郭老头却像害怕会把信中内容看错又或念错一般,读得甚是缓慢。以至于当他把信全数读完的时候,桌子上的糕点则凉了许多。

    不过,凉了也就凉了吧。

    即使此刻它还热乎着,我相信,这桌子上的人,也没有心情,再去动那双筷子的了。

    信,念罢好久。

    先前开口催促的贵妇人,这才把目光艰难地移向了商贾,颤着嗓子道:“你…确定这风的准头?”

    “你自己看…”

    商贾懒得跟妇人解释了,直接手指窗外说道。桌上所有人,也都闻言顺手看去…

    只见…

    岳阳楼外,纵横十数里的大街上下,都有迅疾快马正在急奔。有向岳阳楼来的,有朝其他方向去的,来来往往之间频繁非常。直把宽阔的大街霸占去了大半,把行人生生逼到了两旁。

    看到这里,其实事情真假已经无需争辩了。能让如此多人急奔传信的事情,绝对就不会假得了哪里去…

    “确实…又出大事了。”

    虽然难以自信,但在事实面前,贵妇人也只好收回了远望的目光,沉沉述道:“一夜间,埋伏了纯阳北上的四十八脉。同时还破去南域各城,一百七十三家江湖豪门…做事滴水不漏,连一个目击者都找不着。要完成这件事,得需要多大的能量才成啊?”

    “最少百万军力…”

    黄脸男子同样收回目光,僵硬的脸色中多出几分焦虑,心中慌张是不言而喻的。放下筷子,定眼看着贵妇人。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过于简单了,他缓了缓,又补充着解释道:“纯阳四十八脉,每脉弟子约莫三千。那些江湖势力,实力上弱些,但人数上不会相去太远,两千余肯定得有。这两者相加起来,少不了五十万众,要无声无息拿下这些人马,最少得有两倍军力。”

    “如果是活捉呢?”

    黄脸男子说完,旁边的商贾就忍不住畏缩问去了:“按那些谋者的话,杀人不留尸,纵火不留人,是因为出手那位的意图,数要捉活的…”

    “……”

    而,此话一出,桌上众人的脸色就更加惊恐。

    百万军力同时出手,已经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刀起刀落,一刀过,人头落地,是杀人。对仗一方,只要有明显的优势便能做得到。若要活捉,可就得有绝对性的优势才成。那所需要的军力,必然就不能是两倍军力那么简单…

    黄脸男子平下些许惊恐后,缓缓举起手掌,缓缓摊开,伸起五根手指,郑重道:“至少五倍于敌的兵力,方可无损活捉。”

    “五倍…”

    “……”

    无话,语塞。

    众人脸色沉如死水,是惊恐已无法表达心中的慌乱。而与此同时,急奔在岳阳楼外的那些信马,已经陆续驶入楼下马房。信使急速上楼,没有大声通报,只是悄声疾步去到各个围桌,躬身捂嘴,低声切语说着些什么。那些闻讯的食客,无一例外,都顷刻煞白了脸蛋,随之低眉四望,悄然地打量着周围人儿的神色…

    “看来,这天肯定就得翻了…”

    大腹便便的商贾,看了看周遭这些和自己一样惊慌失措的人儿,便抖着嘴皮子,弯下些许腰杆,朝着自己桌上的几人,低声说道:“只是,这头猛虎弄这么大动作,到底想些做什么呀?”

    “……”

    商贾这个问题…

    其实,问得很多余。

    龙腾九天,地蛇打滚,如果连他们这些商道小人物,都能知道那位大人物的心思,那人家就不配站在那个层次上了。黄脸男子,执起筷子,往茶杯里沾了些茶水,接着在商贾的手边,写下四个字…

    “正月十五。”

    “呵呵…”

    写罢,不置可否,一笑而过。

    一个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的答案。

    正月十五夜。

    自从三日前那封请柬,通过各城军士传遍大唐南域大小势力以后。谁都知道,这是个非同寻常的时间节点。无论是官榜重贴,衙门重启,还是这几日来的军中势力变动,纯阳分支遭劫,又或昨晚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每一件事情的终点,无不都在与数日后的那个夜晚息息相关。

    只是,那个夜晚,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这才是此时此刻,所有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贵妇人微涩笑起…

    “那是个忌日。”

    “啊?”

    “……”
………………………………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情意绵绵

    冰三尺,非一日寒。

    恐慌再盛,又怎敌那人心彷徨?

    一路信马,携带八方来讯,掀躁岳阳。午后更甚,跑马的铁蹄脚步,已远远追不上人心儿慌张的进度。信马停,换作鸟儿漫天高飞。大的是骑禽,小的是信鸟,由岳阳各处,散向四面长空。也有从八方天际,掠入岳阳城各处院府深处。

    急讯如雪,绵绵不断。

    飞禽如雨,络绎不绝…

    随着一道道大大小小的急讯,传散此间三千里内外。弥漫在岳阳城上空的阴霾,愈发浓郁。而抑郁的氛围,则正伴随着浓郁的阴霾,渐渐蛮生。

    夕阳红,

    红去半边天,傍晚时分。

    岳阳城北,瀛水码头。

    人躁、意烦,望长河滔滔,慌张糟糕。

    商船靠岸,沿河停泊数里水路。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边河面,少说也有数千条之多。只是,这些滞留在河面上的商船,此时此刻,应该是没有打算在岳阳渡口,卸货上岸的念头了。

    只因,此时的瀛水码头,再也无法容下更多的商货。沿河堤,一路直去数里,大大小小的黄木箱子,堆满渡口岸边。数百位光着膀子的苦工壮汉,零零散散地坐在箱子顶上。或两两下棋、或三五闲聊、又或独自找个清净的地方,就睡下,皆是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

    渡口岸上…

    货物分堆两旁,只留下一条数丈宽的行人通道,不时有壮汉出入打点着什么。而货物之后,就是这渡口的过秤处了。按理说,此时岸边堆积了如此多的商货,那等着过秤买卖的商户,必然就不会少才对的咯…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等在码头外的人,确实很多。而且,也都为衣着光鲜的商户豪绅一流。但,摆在他们侧边的百十副秤砣,就没人去摆弄了。全都一副焦虑的模样,放长着脖子,遥望大河上下,似在期盼着什么…

    “老爷…老爷…”

    这时…人群外头,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家仆,由远处行近,边扯起嗓子喊着,边慌张四望,像是在找着人。人群中,一位长得敦厚老实的中年男子,闻声举起手来,朝着那家仆招招手。

    “我在这了。”

    “……”

    家仆听见声响,急忙转头看去。

    见着了招手的中年男子后,他才安下些许慌张,急脚朝着男子走去。

    走近之后,这家仆并没有立马说话,而是扯着这位老爷衣袖,走到了一边没人的角落,方才捂着嘴巴低声说道:“老爷,这下子麻烦大咯…”

    “岳阳方圆十万里,三水、渔阳、南川等八条水路全都断了。咱们家的商船全都被压在了临城码头,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时好呀?”

    “……”

    男子似乎对家仆所说的事情早有预料,所以他听到这消息后,也只是象征性地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太大的惊色。寻思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其他地方有什么动静没有?”

    莎莎~

    “您看…”

    家仆从袖子里头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男子。待男子接过册子,翻开查看后,他便轻声述说道:“自昨夜火起,南域各州府水路,基本已经被官家封锁咯。早起岳阳临城三十四座,一千三百路官道,相继出现有驻军巡逻。但,这些陆路都没有封锁,能容人通行。”

    说着,家仆自作主张地为男子把册子翻过几页。而后,指着纸上的几行小字。

    “您看这…”

    “这是午时燕子坊卖出的风声。昨夜出了那些事情以后,南域各大州郡城池,已经有许多势力的元老、执掌或主事人,开始着手领弟子南来了。按目前风向推算,未来两日南下岳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超过数百万众人,届时很可能就会把各大官道的流通造成堵塞。所以,我们船上的商货要怎么走,还请您赶紧定夺…”

    家仆话罢,中年男子又细细看了一会册子,方才一手合上。想到的,没想到的,全是坏消息。此时,他脸上的沉重之色,已经可以用密布雷云来形容了。似有烦心事在脑海里头轮番称量,放之不下。

    “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好久一会,他朝着家仆,低声缓缓说道:“急需处理的肉食,立马上岸。找朱家的管事,租上快马,改行官道,务必在肉食腐烂之前运往各地。瓷器和布匹等过了元宵后,看看水陆两路情况,再作打算。”

    家仆静静点头,以作回应。

    事到如今,岳阳商道上的所有行商人,所能选择的做法,其实也就只有男子说所的这一条了。舍近求远,花大价钱走那时间多花三四倍的官道,求一个保本平安就成。

    家仆从男子手中接回账本后,声音更低一些,再问道:“现在马行的朱家,已经把运费提升了七成。如果,这批肉食全数运达,我们这趟买卖估计就得赔上个几万两银子了。”

    中年男子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吧,这批货都是老客人订的,不能丢这信誉了。”

    “是。”

    家仆再次点头,接着又把话题问向了另一边。

    “如果元宵之后,水路仍旧不通。那安阳卢员外的青花瓷,我们可得想想办法了,这批货可是跑不了马的。”

    男子没有立刻接话,稍稍抬头,把目光看向了瀛水东面,那张遮天比如的红布子上…

    这张红布,红似血,飞扬如火。

    它就是阻断了岳阳方圆十万里水路的最主要原因。是在今日中午才被无数的匠人,临时架起的。高千丈,横跨大河两岸,遮蔽其间方圆十里有余。河岸边,有驻城重兵,执刀枪把守。大河之下上,皆有战船千艘,森严戒备。无论岸上的行人,还是河上的船只,一律被拦在数里开外,不得通行!

    而,这面红布里头,到底在遮掩些什么,又或那些工匠在做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这里头正在忙活着的事情,必然就和数日后的元宵夜晚有关,和那位卧山二十载的王爷有关。

    所以,这必然事关重大!

    “哎…=

    看了好久一阵子,中年男子不甘地长长叹起一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十五之后说不定还会有些什么变故。我们艾家的买卖,还能不能在这南域做下去,也都是个未知数了。到时候再见步走步吧…”

    “……”

    点点头,家仆没再做声。

    确实如此,风雨雷动是人力难阻力。如果日后真出现哪些惊天的变故,在绝对实力面前,纵然你能提前感知,又或先下一手布局,那也只不过是蝼蚁撼山的微不足道罢了…

    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瀛水河,断惊涛,等明月拍岸。

    南域土,踏黄尘,潮弄岳阳城。

    有多少忐忑可述心酸,有多少门道把守元宵?

    就正如这位家仆,先前拿出的那一本小册子所述。岳阳水路已锁,南域官道有驻军巡查,万万江湖势力,都从犹豫不决中狠下心提前奔赴岳阳城。这一日,那位深藏不露的王爷,虽没有亮出刀子。但,他却用一个明面上的事实,在潜移默化地告诉着所有人,他对这片数千万里领土,有着绝对的把控能力!

    动一发,即可让人寸步难行。

    发一声,便能使人跑马八方。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主宰!

    “他到底想做什么呀?”

    红霞消退,灯火渐起,入夜…

    走完了两天定亲流程的夏寻,领着芍药回到了问天山。至于昨晚的事情,其实也就那样了…

    有相思相伴,最好入眠。啥事没做,正正经经地盖上被子,两人儿就这么呼呼睡去了。以至于,今早起来,当夏渊见到芍药依旧是那般活蹦乱跳的模样时候,又被夏寻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脾性,给气得七窍冒出了青烟。但,即便他再怎么生气都好,米已成炊,订婚两日能办的事儿都已经办完妥当,他也拿这两小人儿再没办法。

    这是规矩虽然…

    如果,他再使着性子,强留两人再睡上一宿,那问天山顶上那位老人家,会不会不顾脸面,亲自出山,来取他小命,那都是不置可否的事情…

    只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三衰六祸,就夏渊那痞子性格,会不会脑子转不过弯来,疯起当下就逼着两人造娃,那都是没准的。所以啊,这天才入黑,晚饭刚吃完不久,夏寻便趁机找了个借口,带着芍药就给偷跑出七星院里。本还想着闲来无事,四处溜达溜达散散心的,结果没想着,现在的岳阳城处处都是跑马传信,敲锣告官的人儿,乱哄哄一大片,哪里还能有悠哉游哉的闲情惬意地儿呀?

    这不,万般扫兴之下,两人也只好骑上青鸟西去了。所以也就有了,此时此刻,问天山上这般,两小儿伴坐,遥望皓月星辰的情景…

    “应该是敲山震虎吧…”

    “不打?”

    “很难打起来吧…”

    “……”

    问天山顶,小竹屋前,两道小人影挨在一块,蹲坐在登山道的石阶上。看着极远处,瀛水河上那块模模糊糊的红布子,夏寻显得并不太肯定。

    “离爷爷给出的契机,还有尽两年时长…”

    “他若现在出手,那未免就操之过急了。如果猜测不错,他应该是想借这个时间节点,把事情定一个调子。日后,好把南域的人心分隔出来,除异存己,再做一个大势吧。”

    莎莎竹摆,林荫相映。

    九天夜云伴群鸟高飞。

    平平的话语,带不上多少情绪。一番天下风起云涌的局势,从夏寻和芍药的嘴里说出。就好象一对青梅竹马的玩伴,正在闲聊着隔壁家的顽童,明日又准备去欺负哪家的娃娃似的,平平淡淡。

    “确实是这个道理…”

    玉指梳起一缕及腰青丝,芍药把脑袋悄悄地靠在了夏寻的肩膀上。同样平平淡淡地说道:“可是,他做这么多事情,最后却只是为了一把椅子。这,值得么?”

    顺着芍药的脑袋靠下,夏寻的大手轻轻越过了她腰背上的青丝长发,把她那纤细的***,揽在怀中。

    头挨着头,身贴着身。天上的明月,便顺着两人的意思,把两道长长地人影,合成了一体。

    “很值得的咯…”

    “爷爷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值得不值得的事情,只有应该不应该做的事情。于这位王爷而言,这事或许就是他应该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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