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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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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至余,还有一丝猜疑。
猜之所疑,便是那一个关键词…
“前朝太子。”
“我想了一夜,他恐怕真就是那太子无疑。”
“一叶金山,换一个皇帝的人情,这买卖太划算了。”
城南,南,南亭院门前。
车水马龙,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此上货卸货,行进行出。百十位筋肉结实的黑大汉,赤身裸体,挥汗如水,来来回回搬运着货物。
门前不远,树荫底下。
一张八仙桌,摆各色美味佳肴数十之多。
圆桌之侧,此时只有四人。一人光头锦衣提鸟笼,一人商贾打扮盘账本,一人书生穿着摇纸扇,一人师爷模样扶羊须。得了,不用看,这正是昨夜在岳阳楼上,被古梵吓得吱都不敢吱一声的四条南域商道大鳄。只是不曾想,这四人的身子骨也是够好的,经昨日折腾一夜,今日居然还能有精神顶着烈日在这摆下八仙桌监工。
“一水货,两头上,他是划算啊。”
“倒是苦了我这鸟儿,只能跟在后头吃菜渣子咯,说不定哪天连骨头都没咯。”光头男子用竹签逗着笼子里的金丝雀,话里话外含沙射影。
“也不能这么绝对,骨头是有的,这菜渣子也不少。”
商贾翻去账本一页纸,写下几个字:“精米涨五成,五谷再涨三,月月递增,年前严冬前可翻至十倍有余。绫罗绸缎、衣麻棉被压仓底,只要战事一起,那就是百倍利润,至于飞禽走马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比人命还值钱的玩意。若这都算是菜渣子,那我等以前的买卖,可就毛都不算咯。”
“啧,我只是打个比喻嘛,你干嘛这么较真。”光头男子逗着金丝雀,阴阴问道:“对吧,小金子?”
“呵。”
轻摇纸扇的书生看两人说话,轻轻笑起:“我倒觉得,假和尚这比喻很贴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又不缺这些银子。我们缺啥?权势嘛,银子再多你该做狗的,还是条狗。老金倒聪明了,菜渣子留给我们,自己却赚一个未来的皇帝儿。这可真够意思啊。”
“哎呦,这娘皮子可终于说得一回中听了,我喜欢。”光头汉子咧嘴笑起,话锋忽然一转:“只是这未来的皇帝儿也够意思,上台的角儿居然没了影,老半天都探不到他的声响,很让人着急得很呀。我还想着,学学老金那套,送上些有意思玩儿套个热乎来着。现在是有钱也送不出咯。”
“他已经不在岳阳城了,你着急也没用。”师爷瞟一眼光头,说道。
“也对哦,三藏那秃驴都把白龙马给拿出来了,他还不得跟着逃之夭夭呀。”光头和尚话停了停,再道:“但,他胆子也忒大啊,去哪不好居然还敢北上京都,这不找死么?”
“你们说…”
光头和尚话未说完,书生犹豫着插过话来:“你们说,既然老金做了初一,这十五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明知道他北上有难,我们何不趁机安排下,兴许还能赚个人情面子。万一将来他真能坐上那把龙椅,咱们也能有个荣华富贵不是?”
“呵呵,搞笑。”
书生说完,场间另外三人皆是一笑。
光头男子笑的轻蔑,商贾笑得可惜又可叹,师爷笑得深沉。书生见状便是一愣,硬是没搞懂自己那番言辞有啥好笑的。他不由得盛起些许怒气,斥喝起:“这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是笑你傻啊。”
光头和尚一点情面也没给,逗着鸟儿轻蔑道:“要等你想到才讨这荣华富贵,我这小金儿可都要饿死咯,你说你傻不傻?呵呵。”
书生更为怒火,肃起脸来便训斥道:“假和尚,我给大伙出谋划策,你却在这耻笑我,你什么意思?!”
商贾缓缓合起账本,看着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太迟了。”
“迟?”书生不解。
商贾稍显无奈:“你想到的,老金早就在一年前就想到了。要不然,你以为老银家那两婆娘为何会提前北上?若估算不错,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长安城里开始安排手段了。你想得太迟,我们考虑得也太迟了。”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应该如此吧。”
“哎…”
师爷无奈叹起一声,书生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想得慢太多了,本以为那只是北方那位大谋者的一枚棋子,怎料想一夜之间棋子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位前朝的太子,这前后两者的变化也确实太大,让人措手不及的同时,更难让人接受这个事实。
而此时此刻,岳阳三千中,和南亭院前这四条商道大鳄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再少数。对于“前朝太子”猜着,无一例外,几乎都落到了那位谋略近妖却只有出窍修为的少年身上。
无它,是目前所有能看到的端倪,全都在指向他,所以也只能是他。
自幼被遮天封死的神魂血肉,其中必藏着惊天秘密,这点毋庸置疑。问天圣人为了救他,不惜献祭千年问天基业。纯阳的疯婆子为了杀他,不惜舍弃李清风这位王者,动用千鸟号令南域千百分支劫药。夏渊为了帮他报仇,出北茫,闯雄关,孤身入长安,斩杀当年契约中人引天罚。自他走出北域来到岳阳后,似乎所有重要的事情都离不开他的身影。如果昨夜夏渊的话不虚,如果当年的太子还活在世上,那谁都不会怀疑,他就是太子。
只不过,当所有人都把目光悄然转向那道瘦弱的身影时。却蓦然发现,如今已然再找不到他的痕迹。至少,岳阳城是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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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一章 穹苍眺望
岳阳北去千百里,九霄云外,穹苍之下。
放眼望白云沧海无际,碧波晴空无暇,仿如不是人间。云海之中,孤零零的两匹神俊白马拉着辆孤零零的车儿,车上载着六人,踏空飞行。
“施主,我告诉你,别看老朱我平时藏着掖着,刚先那阵子要不是老朱我,那杀手大叔哪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呀?”
“哦。”
“你不信?”
“你继续吹,爷爷我听着。”
“哎呀呀,你不信是吧?不瞒你说,先前救你们的那三道无边佛法,就是老朱我从我大师兄额头拔下的三根汗毛所幻化来着。你可别小看那汗毛,那汗毛在我手里轻轻一吹,那就是无边法力,能就苍生于水火的…”
“阿弥陀佛,师弟莫妄言。”
“……”
自岳阳城腾空以后,老和尚便一直合十盘坐着闭目冥想。小和尚和胖和尚坐车前,一人掌一根缰绳御马。胖和尚的叨叨声是一路都没停过,吹出来的牛也像眼前云海一般无边无际,吹得入神时候甚至连出家人该有的礼节也都被省去了。以至于翘着二郎腿躺坐在后侧的夏侯,都不得不为此人的脸皮之厚实,而感到汗颜,今日他总算是见识到所谓的人外有人,牛皮之外还有牛皮了。墨闲和夏寻,坐在车身最后。夏寻两腿悬挂车板外,随风晃晃荡荡。双手枕着大腿托着腮帮,目无神光放眼蓝天,像是在想着什么入神的事情,甚至呆滞。墨闲安然盘坐,闭目养神,淡淡的白芒笼罩着他的全身,一股虚无缥缈的道韵由他的身体不止散出,像是与人决斗时的内敛气息,又像进入了无我的放空神态,很是奇妙。
“我告诉你夏侯施主,小僧平生是不打谎语的。像你等这般孽债缠身之人,若不好生跟在我们后头,这趟京都你们是连岳阳城都出不了,你信不?”
“信…”
胖和尚问起,夏侯拉着长长地鼻音答道。
胖和尚得意地竖起大拇指:“信就对了,别的不说,就光凭你们家夏寻施主那惹祸的本事,绝对是寰宇之内,六道之中无人能及。若无俺和俺师兄、师傅这般出世高人相助…”
“我们什么时候能落地?”
胖和尚这回牛还未吹完,夏侯突然发问断话。
胖和尚收起竖起的大拇指,回头问道:“这坐着不挺好么?又不用你赶马,想着落地干啥子哦?”
夏侯同样回头,双目凶光毕漏,如狼似虎,咧起嘴来便咬牙切齿地逐字狠道:“因为,老子已经想干死你这死胖子了。”
“哎呦。”
被夏侯的凶光盯着,胖和尚顿时打起哆嗦,赶紧转回头去看向身旁的小和尚,求助道:“大师兄你听着了吧。这位施主想揍老朱,你可得帮我呀。”
“阿弥陀佛,八戒你能不能少说句话?”
“哎呦,老朱不说话,这日子还能过呀?”
“哎…”
胖和尚这副德性,小和尚也是相当无奈,打不得说不听,还能拿他咋的?唯有回过头去,向夏侯连声歉道:“小僧师弟生性顽劣,佛心未成,得罪之处,还请夏施主多多包涵。其实,他品性并不坏,先前说所也是为了三位施主安全着想,阿弥陀佛。”
“哦。”夏侯没脾气地敷衍应一声。
这化生寺出来的高僧之奇葩,他是深有体会了。老和尚一声不吭,像块石头。胖和尚叨叨不完,像头圈养的家猪。这小和尚看起来还算正常,但说起话来那也是沉稳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想想日后还有好几个月时间要跟这三师徒混在一起,夏侯心里就是一阵鸡皮疙瘩。
为了转移话题,夏侯用较轻轻踹了两下发呆的夏寻,漫不经心地叫道:“阿寻。”
“啊?”夏寻似乎没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有气没力地应去一声。
夏侯接着问道:“你说,瀛水那头俺爹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不?”
“哦。”夏寻问非所答地敷衍应道。
“我靠!你好个屁啊!被鬼迷啦?”
“诶!”
“靠!”
见夏寻这丢魂似了的样子,夏侯没忍住猛地就是一脚踹过出!这一脚力度控制的真好啊,一脚踹个踉跄,差点没把夏寻从马车上给踹下去咯。
“你干嘛?!”
虽然没被踹下马车,但夏寻也着实被吓得不轻,乍的一下总算回过神来了。猛地一回头质问向夏侯。夏侯没好气地翘起嘴角:“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了?我问我爹在瀛水能不能应付,你好个屁啊好?”
“啊?这样啊?”
夏寻很是尴尬:“我刚在想事情,渊叔那头应该不会出问题的,你安心把。”
“你刚在想啥子咯?”夏侯没好气问道。
“想昨夜古梵说的那句话。”
“哪句?”
“呵呵…”夏寻傻笑几声:“他说我不姓夏。”
夏侯是更没好气了:“你傻了吧?你不姓夏你姓啥?难不成姓寻啊?”
“呵呵…”夏寻又傻笑几声,尴尬地扰扰脑袋,道:“我也是觉得挺傻的。所以我从早晨就一直想这个问题,结果咋想都不对劲。如果我不姓夏,那我也不应该姓李啊。如果姓李,那爷爷就不应该把我晾出来了。可是,为什么爷爷非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呢?这是为了掩饰某些事情么?可是,既然要掩饰,那我身体里的又是什么东西呢?这条数怎算都不对呀,我总感觉漏了点什么没算进去…”
“哎,我看来你真的傻了。”
眼看夏寻刚回过神来,结果没说两句话,便又开始泛空神神叨叨起来,夏侯听又听不懂,说又不知道何处插嘴。无奈之下,一手枕着后脑,两眼一闭,倒头就假睡了过去。
“不对,就是不是呀…”
“如果我身上封印的不是血脉天赋,而是太皇子的残魂,那爷爷肯定不会现在就露底,更不会让我去京都。渊叔不阻止我上京,便是爷爷的默许了。默许我去京都…京都…为什么会是默许呢?”
夏侯没眼见干净瞎,夏寻依旧在没完没了地神神叨叨,而且越说,他这魂就丢得越是厉害。叨叨叨后头,他两眼都快成死鱼般翻白咯。
“去京都,是默许,那就意味着我可能在那里得到什么,又或帮爷爷得到什么…
“京都…”“但京都能有什么呢,通天塔?不对…国试?好像也接不上…”
“阿弥陀佛,夏寻施主。”
“啊?”
小和尚忽然说来,夏寻无神回应一声。
小和尚合十双手,细嫩说道:“请听小僧一言。”
“哦,你说。”夏寻再应。
小和尚念道:“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如果施主心中有疑难不解,不妨先把问题放下,走出去看看。”
“走出去?”
夏寻稍稍皱眉,茫然回过头看着小和尚,问道:“从哪里走出去,又要走到哪里去?”
小和尚伸出一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道:“从你的内心走出去。”接着,他又把手指着上头的碧蓝天空:“走到九霄之上,穹苍更上,再回头去看。或许,你能有不一样的感受。”
“额…”
小和尚说的话很玄乎,但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夏寻停止了神神叨叨,顺着小和尚的手指,缓缓抬起头来。
天…
蓝蓝的,清朗的,没有一丝杂质。
第一视觉,放眼望去,那是无边无际,如是虚空。夏寻的第一感官,就仿佛突然从俗世凡尘被抽离出来,被扔到了另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在这片除了蓝色再一无所有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渺小,无忧、无愁、无虑,万物空无。看得入神,想得也入神…阳光铺洒着他上抬的脸颊,闪闪发亮。清冷的天风吹起他的青衣长袍,如旗招扬。魂丢了,依旧没有回来。但,此间一时再无话语,唯两匹神俊的白马默默载人远行,以及无尽的云海,在随着阳光的映照,翻涌不息。
天空云阔,流光乘风,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过了许久,夏寻死沉无泽的脸色才渐渐泛起一朵神光。
他傻傻地笑起…
“好高呀。”
“……”
(寻道第2卷,长安之行正式开启,后面会有几章把岳阳夜宴的尾巴了解。血染长安这卷中,将会把前面埋的坑一一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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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师姐的烧肉
午后,
炎炎烈日,当头曝晒。
岳阳城北,北门关口,人流穿梭,车水马龙。
由于京都讨伐、岳阳兵乱等市井谣言在岳阳城内肆意蔓延,而公家官府或江湖院府又没德高望重者,站出来说上个儿。以至于,恐慌四起,自正午下至底层的穷苦百姓们,上至有点小积蓄的商铺掌柜,都纷纷打包起了细软粗粮,拖家带口由岳阳四门泄出…
穷苦百姓还好,家徒四壁就命儿一条,拍拍屁股就能逃出城外,躲在山沟沟里过上一阵子。那些小掌柜,就尚且窘迫了。谁都晓得,待岳阳城烧起战火,最不值钱的便是店铺门面。现在掌柜们要逃难,这房子是铁定带不走的了,当务之急唯有赶紧把这些拖油瓶子兑换金银咯。可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卖岳阳的楼子,哪还能卖什么好价格啊?收房的官人是不少,但给出的价格那是一个比一个更黑啊。原本三十两银子一尺的地段,现在是生生被前来吆喝买卖倒家压至十两不到。你若嫌价黑,不卖是不要紧,反正在你后头拿着地契来换银子有人是大有人在。只要走到门,随意看去一眼,那卖契的人流都已经排出去好几十丈咯,你怕会没人卖?
怕就怕,你现在不卖,待你想好了再回头来时候,恐怕一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卖到五两的价了。
这便是奸商,无商不奸的奸商。
你不看好岳阳城,打算清盘去逃难。那总会有那么些看好的人来接盘,搏的就是其中差价。只要岳阳无事,那就是数倍数十倍的利润。在如此丰厚的回报面前,任何有胆识的商贾,都会为之疯狂。所谓风险与机遇并存…
“混帐!大混帐!”
“这帮兔崽子真是饿鬼投胎啊,是上辈子没见过银子啊…”
岳阳城北,出城关二十里外。
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嘎嘎里头,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中,一棵百年老树下。几个麻布袋子捆成的包裹被人随意丢在枯叶堆上,两位穿着朴素的老头子背靠着大树根歇着脚,一人闭目冥想,一人叼着跟小水烟管。
不远处的小径中,另一位穿着同样朴素的老头,正拿着一沓银票,边嚷嚷着,怒气冲冲地朝两人大步走来。
“混帐啊!”
“我辛苦经营十多年的茶馆,这帮兔崽子就给几张票子便把我打发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此间几老头子都已经很老了,从他们那邹巴得像菠菜一样的面容看去,少说也是和问天山顶的老人家一个岁数的人。只是,看这位正大步流星走去的老头,说话语气倒是中气十足,也算得上老当益壮。
再走近些看,几人面目依稀看清,而且有些熟悉。
这几人咱好像打哪见过…
再细看,原来不是别人。
正是昨夜,在岳阳城北某座小民宅里头,嗑着凉拌花生米,遥看岳阳楼战事,看到一半便散伙走人了的三老头儿。这三人身份不一般呀,很可能就是二十年前惊世一战,苟存之人。
只是,这大热天的,他们为何跑到这山嘎嘎的地方来呢?
“哎…可怜我的茶馆咯。”
“可怜我的上好碧螺春啊,气死人呐。”
痛心疾首,呜呼哀哉,走来的老头怒火上脑,脸都被充血成猪肝咯。大树下,吧喳吧喳地抽着水烟的老头,叼着烟管看着走来的老头,问道:“你那茶馆,卖了啥子价钱啊?”
“四百两!”
走来的老头怒气冲冲的扬着手中银票,怨骂道:“白老三那伙孙子,就出这四百两,多一铜板子都不给!天杀的东西,我那馆子可是青竹长街排得上号的旺铺,他们就这给这点鸡碎!真当我乞丐啊!”
“得了六儿,你就省省吧。”
闭目养神的老头睁开眼睛,扬扬手掌,安慰道:“他们是生意人,最懂得投机窃果之道。眼下岳阳这行情,他能给你四百两已经算不错了。再晚几日,恐怕连百两都没人给你。”
“诶!”
走近的老头子,无奈叹声。
来到大树下,他随手就把银票一扔,便扔到叼水烟的老头子跟前,自己便气鼓鼓地盘腿坐下。吊水烟的老头伸出一手,从地上拾起银票,粗略地数了数票子的数目,接着另一手拿掉嘴里的烟管,问道:“咳咳…二哥你话说这点银子,够咱们去到京都么?咳咳…”
话者,一句话便生咳去两次,显然是有旧疾在身。
被唤作二哥的老头子,瞄一眼银票,回道:“哥三省吃俭用些,勉勉强强总够使的。”
“问题是,不止咱哥三人撒。”刚坐下的老头没好气地插上一话。
拿着银票的老头颇有些为难:“就是撒,不还有么儿和老大么,咱总不能饿着他们吧?”
几人交谈至此,不难听出,这伙老头应该是卖了岳阳城的茶馆子换来些银子,打算去京都来着。只是,言语间,这趟京都之行似乎还不止此间三人,应该是还有两人未到。这也难怪去卖馆子的那位老头子如此恼火了,京都距岳阳足足五千万里路,普通人家走上几辈子也走不过十之一二,唯有飞禽骏马代步方能两地奔波。而购买飞禽走兽的价格可都不低哦,况且一路上的人要吃,马要喂,晚上还得找地方落脚,这可是处处都要花银子的。
四百两白银,看起来是不少了,给做普通人确实也够一家子花大半辈子,但从岳阳上京的盘缠,那还真只是勉勉强强够这三老头的花销,若在多两人,那就得半路饿肚子了。
被唤作二哥的老头表情有些尴尬,心不由衷地安慰说道:“也不能那么悲观嘛,我想他两也应该知道京都路遥,多少也会准备上些盘缠不是?到时候咱们再均均,省吃省喝估计也够用。”
“屁吧。”
余怒未消的老头,闻声更是不悦,硬起嘴来就抱怨道:“你居然还想着他两会带盘缠来?你还真天真呀。么儿那德性,你不晓得啊?有事没事,隔三差五就大老远地从城西跑来我馆子蹭吃蹭喝,从来就没付过一个铜版子,他身上能有银子?老大就更别说了,咱们哥几个说好潜伏岳阳暗中守剑,她倒好,干脆就嫁人了。嫁人也罢,她嫁啥人不好偏嫁一个卖肉的屠夫,而且是一个只会杀猪不会卖猪的屠夫!每回她家肉货卖剩没人要,肉都被苍蝇叮烂成泥巴咯,哪回不是让我派人去高价收回来喂狗的?你指望她给你带盘缠?你做梦吧你…”
“很委屈吗?”
“我能不委屈啊我…额…”
愤愤不平,怒火中烧,似将十数年积怨化作一腔飞沫,喷涌四溅!
可见这老头子,对他另外两位同门历年所作所为,是有多么的愤慨。委屈,那是真的委屈。以至于,当他话刚说罢,被人一句问来是否委屈时,他张口想都没想就答上了。然,当他把这“委屈”两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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