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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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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密林深处…

    “难道被发现了?”

    “咳咳…什么叫难道,肯定被发现了呀!”

    “都怪老么,没事找事,非要挑衅里头的东西。这下可好,害我们给暴露了!”

    “诶…”

    “这能怪我嘛?”

    茂密且潮湿的槐木林中,轻言细语,似有人在争吵,且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儿。

    越树梢,过迷雾。

    嗅着人声与腥味往下细探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湿漉漉的草泥地上躺着的一头麋鹿。麋鹿健硕,高十余尺,长近一丈,两根硕大且威武的犄角如铁树刺立,足足有半丈高。两眼紧闭,一道见骨的切口从它的脖根一路延伸至肋上,完全断绝了它的生机。从切口流出的鲜血余有热度,如小溪流水,已浸湿了麋鹿倒在地上的半边身躯…

    离此不远,左前方数步开外,矗着一块长满了青苔巨大岩石。岩石的表面,不知何故被人横七竖八地贴上了许多巴掌大的黄纸条。

    三老位头子各背着一个破烂行囊,或蹲或站在岩石旁,手里各拿着一支沾着鹿血的毛笔,边细声念叨交流着,边埋头往黄纸上书写着一些不知名的图案。歪歪扭扭,字不像字,纹不像纹的,倒有几分茅山道家用来驱邪镇妖的“鬼画符”模样。

    他们身后,正站着一位手捧罗盘的老妇人。

    她仰头远望着密林之外,山坳的方向,似在思虑。一位腰杆子躬成了虾米的驼背老头,就站在老妇人身后半步,挠着乱遭的枯发,傻笑看着一旁的三老头儿。

    “这,可不能全怪我呀。我也只是想探探里头深浅嘛。谁晓得,这山沟沟里还真会有大鱼嘛?而且,还是两条…”

    “你还有理呢?”

    “嘶…”

    围在岩石旁画符的三老头中,体格最健壮的老头一把撕下已经画好的符纸,随手丢到背后的包裹里。再从中拿出两张空白的黄符纸贴在岩石上,毛笔沾去地上血水,再继续埋头写去。

    边写着,他就边责备道:“进去之前大师姐就给你千叮嘱万叮嘱,里头铁定有妖,不可轻举妄动!你是咋搞得?你没事还扔个石头进去,是找死啊?”

    “呵呵…”

    话者说得急着,但神色却颇为从容。

    驼背老头尴尬挠头委屈道:“你们不说先投石问路么,那我…我不就按你们意识去做么,这…这没错呀。”

    “咳咳…你是文盲吗?咳咳…”

    身子虚弱的老头被气得干咳不止,回过狠盯着驼背老头:“我们即便真让你投石问路,也是让你拿石子去投啊。咳咳…谁让你搬那么大颗丢进去啊?显摆能耐是吧?这么爱显摆,你咋不干脆去搬座大山扔进去呢?”

    “大山我搬不动呐,我…”驼背老头更尴尬:“我想小石子肯定也砸不出道道的…所以…”

    “所以,你现在就砸大头佛了啊!”

    “哎呦,这不能全怪我咯。就是我不砸,待阵基被墨闲全数掘开,里头的鬼物也会被惊醒的呀…”

    “别吵了。”

    “哎…”

    几老头争执不下时,前方的老妇人捧着罗盘回过身来,喝止话题。

    她扫一眼四老头,正色轻声道:“废话少说,先前与那鬼物斗法,我们的气息已经暴露。相距半百里,同根本源,他绝对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先想法子处理里头的事儿。”

    “咳咳…”

    体虚的老头咳嗽着,连忙插嘴建议道:“那…那大师姐,咱们赶紧先撤吧?若真暴露了,宫里的秘密可就藏不住呐。咳咳…先避避如何?”

    “避不得。”

    老妇人摇头,直接否定了体虚老头的建议。

    “既然已经被察觉,暴露与不暴露,暂时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里头的东西…”说着,老妇人把手中罗盘往前稍稍递出,四老头见状,都不约而同地探头看去。

    但见,罗盘还是那面残破的十八宫格罗盘。只是罗盘中央的小剑已经不再是月前的浅红色,而是本体的银白色,剑尖正静静指向夏寻、墨闲所在山坳的西南方向。而罗盘右上侧,并列着的三个宫格,此时则隐隐泛起黑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像有活物在呼吸。特别是中间坎字位的宫格,黑芒如雾,一个深红色的煞字显现其中,像在透露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啧…”

    “原来还不止两条大鱼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能诞生此等鬼物?”

    虽说此间一行人仗着自身能耐已经潜入峡谷探索过一番,心中对谷中之物已有所推测,但此时见得罗盘的显像,心中仍是忍不住诧惊。

    “大师姐,这盘子没出问题吧?”

    “喳…”

    待几人都细看过罗盘,老妇人收回手来。

    “盘子是不会骗人的。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那位能御空飞行的老道就是西域那位大风水师。否则,此等风水大阵,噬龙煞土,是根本不可能被人所察觉的。”

    “风水不是女的么?”

    “女人不可以易容成男人么?”

    “额…”

    “咳咳…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画符的三老头相继停下手间动作。

    体虚的老头显得最为谨慎,贼心虚地瞟眼密林之外的西南方。

    “咳咳…若盘子没错,这里头的大鱼,即便是我们几个加一块,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吊得起来呀。现在山嘎嘎的两小子,可是大有破阵入谷的玩法。倘若真让他们给闯进峡谷,事情可就大条了呐。咳咳…”

    “大师姐,咱还是把他们先给截下来吧。”

    “对,顾不得那么多了,截了再说…”

    “……”

    几老头七嘴八舌提出建议。

    老妇人不知何意,皆只听不答。

    草泥地上死去麋鹿,血即将流干,血泊的表面结起薄薄一面血痂,像一层恶心的黑疙瘩。过了好一阵子,老妇人似有了决断。

    “么儿。”

    “么儿在呐”驼背老头傻笑着应声。

    老妇人吩咐道:“你去找些湿柴来,生火烧起浓烟。记得,烟一定要够浓,要让山嘎嘎那头看得清楚。”

    “好哩。”

    驼背老头不问缘由,爽快应道。

    老妇人接着看向驼背老头身后三人,继续吩咐道:“老二。”

    “诶。”健壮老道人应声。

    “你着手巡防峡谷周边百里范围,以及勘察峡谷中阵地形,绘制成图给我。切记,不可再轻举妄动,更不可再独自深入谷中。”

    “明白。”

    健壮老道应罢,老妇人把目光移向剩余的两位老道人。

    “老六、老九,你俩继续负责制符。那小子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破阵以后,他必然会待潮泄数日方才探谷。所以,你们应该会有八日时间,而在这八日内,你两务必给我制出八千面火行阵符,三百杆雷罚阵旗来。”

    “需要这么多啊?”

    “师姐是布啥阵呀?”

    被喊作老九的老头,闻言诧异。

    经过前番探查,他晓得峡谷经过高人布置,其中必有许多鬼物圈养。但,他却不曾考虑过,对付这些鬼物,居然还需消耗如此大量的阵器呀。

    没等他继续说话,老妇人便摆摆手止去了他的后话,且毋庸置疑地道:“就这数,只许多不能少。此处乃噬龙凶土,又有高人置风水煞阵,孕养谷中魑魅魍魉不知道多少年头,其数量与凶悍,必然都远超于我们先前所见。更何况还有三头不下于我等的鬼物存在?虽然不知缘由,但那两小子铁了心要破阵,必定是对谷中某些事物有所图谋。既然如此,咱们多说也无畏,唯舍命陪君子,做好最坏打算便是。你两只管制阵器,保底之外越多越好。制器所需一切材料用度,皆由我与老么负责。八日之后,必然会有一场恶战,生死攸关之事,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可都记住?”

    “额…”

    “明白。”

    “……”

    老妇人说得果断且正肃,此间是再没人怀疑她的判断…

    毕竟,已经二十年过去了。自当年惊世一战以后,他们受命侍剑隐伏于岳阳,四老头子便再也没见过眼前这位大师姐如此谨慎地抉择一件事情。以至于,连生死攸关都脱口而出,由此可见峡谷深处的东西,是有多可怕…
………………………………

第三百一十九章 莲子白粥

    “咯咯!”

    清风垂露朝阳,斜映繁华岳阳。

    初阳高照,岳阳之夏,与众不同。

    比西域清凉,比北域暖和,比东域润泽,比以上三域日照的时间更充裕,宜润孕沃土,养花草鱼米。

    所以,自入夏半月以来,问天山上的花草植被便开始了不可抑制的疯长势头。

    首先发难的是漫山野竹,携动漫山野花野草化作洪水猛兽,凭着日长数寸的旺盛生命力,在短短数日间,便鲸吞了半数山道。幸好问天阁中的理事长老有经验,入夏之前就安排了许多儒生弟子前去各处山口,打理清减。即便如此,奈何问天山实在太大,往往这头横生的植被还未清理干净,那头的刚清理的便又开始长出新芽来,人力有限;远不能全数压制住花草横生茧长的脚步。直到近些时日,由山脚开始,绿植已经连山成片,整座问天大山几乎都被绿植所遮蔽,再难看见天日。西面的登山道更甚,上下一路爬满藤蔓,让人寸步难行不说,就连山顶的小竹屋也生生被掩埋在了一片绿油油的藤兰当中,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咯咯!”

    “……”

    彩蝶飞舞于花丛,晶莹的晨露凝成珍珠,挂在屋檐,倒影深幽。几只被鸡啼所吸引而来的小雀,停在竹楼犄角,不时发出两声“吆喝”。

    越过藤兰,入小竹屋,至地堂。

    刚洗不久的麻衣长袍被人晾晒在麻绳上,随风轻轻摇摆着身姿。

    一只羽翼斑斓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嚣张地站在天井石阶上。昂首挺胸,怒目撇眼,藐视着自己胸肋阴影之下,那只比枣子大不了多少的青鸟儿。血盆大口张开成剪刀,不时发出“咆哮低吼”,似在威胁着什么。

    小青鸟儿则和大公鸡截然不同。

    虽势不如人,但绿豆般的小眼珠子静如止水,木楞且毫无波澜。收拢着小翅膀,小爪子上绑着一卷小纸,静呆呆地站在大公鸡的阴影里头。愣愣的,冷冷地,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是完全无视头顶之上随时都能一刀子剪下来的血盘大口与呱噪。

    “莎…”

    老人家,今日起得很早。

    比之往日,足足提前了将近半刻时长。

    起床洗刷一番后,便在大半刻前来到了地堂,晾晒好了衣裳。像小青鸟无视大公鸡一般,老人家对这只小青鸟,同样是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虚握虎爪成拳,弓腰俯身前倾,抬腿迈步缓落,迎着依稀晨光摆起了晨练的拳架子。

    其实,怪不得老人家小气。

    毕竟,今日确实是小青鸟儿有错在先。

    错就错在,它比往日早来了半刻。由于它早来半刻,就导致了凶残的大公鸡,比之往日早鸣了半刻。大公鸡早鸣半刻,也就导致了问天山腰晨练的钟声,提前了半刻。山顶老人家的清梦,早醒了半刻。而贴心的芍药姑娘,也不得不在半刻前,在第一声鸡鸣之后,便从睡梦中醒来。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厨堂,烧开灶火,熬稀饭,洗莲子,剪小笋,忙活了起来。

    半刻不多,看似可有可无,却真不少,能不着痕迹间扰乱许多事情。

    比如芍药在厨堂把稀饭熬成稀粥,天井边上的老人家也就洗好了睡袍麻衣,拉开了晨练的拳架子。时间不多不少,被小姑娘的心思算计得刚刚好。待过半刻,老人家的拳架子摆至尾声,芍药姑娘的莲子白玉羹也就熬好了。

    出锅盛碗,拉起一道热气腾腾的白尾巴儿,端出厨堂。

    至地堂…

    “咯咯咯。”

    小碎步轻轻踩,雄鸡见来人呱噪。

    行近的芍药很小心,并没有打搅老人家的清静。和往常一样,素手微抬,小心翼翼地把莲子白玉羹轻放在天井边上,让它伴清风自然乘凉。顺手又将呱噪的大公鸡给抱落到地上,还不忘从端来的果盘子里,取过些备好的鲜美干果,摆在雄鸡的面前,牢牢堵住它那呱噪的尖嘴儿。

    待几事做完,芍药这才闲下来空子。

    从青鸟儿的小爪子上,轻解下信笺,摊开细看去。

    信纸不大,摊开后也不过一指长宽,一目足以尽阅,却不能尽数细阅。只因,信纸上的字儿,耐人寻味且太多又太小,密密麻麻挤一团,就像一窝子蚂蚁被兜在一张小纸上。让人看之一眼眼花缭乱,还没往细看便头晕目眩。很难想象,写这封书信的少年郎,到底是怎么把文字写成细沙,又怎么把数千粒细沙规规整整地浓缩在一片小纸上的。如斯丹青造诣,可不是寻常的书法大家可以有的…

    “莎…”

    细看过书信,随意折于掌心。

    在看信的过程中,芍药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上的变化。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能说,在她把信阅至末尾时,漂亮的眼眸子曾不着痕迹地向老人所在方位,偏去了一丝,仅此而已。

    然,知子莫若父。纵使芍药的心思再细腻,又怎瞒得过老人家的玲珑心?

    更何况,自从今早提前半刻的第一声鸡啼始,老人家便已经猜到接下来将可能发生的端倪。就好比现在,无需多余铺垫便可直接道入正题…

    “那小灾星又惹麻烦了对吧?”

    “是出了些事儿。”

    “莎…”

    金鸡独立,大鹏展翅,顺着展势再摆起一鹤形拳架子。

    看着映落在拳头上的晨光,老人家酸溜溜地说道:“诶,我咋觉得,是上辈子欠这小子的哩?隔着个千万里地,他居然还能折腾人,真是造孽呀。就可怜我这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想睡个安稳觉都没得。哎…”

    “……”

    话,酸溜溜。

    小嘴微嘟,芍药似有闷气,没有即刻接话。

    纤手温柔地拂过青鸟儿的脑门,从盘子里拿起两片新鲜的酸笋,放在青鸟儿的跟前。待它试过味儿开始埋头啄食后,芍药方才挽起麻衣裙摆,盘腿坐上天井沿边的台阶。看着两只啄食的鸟儿,闷闷说道:“先生心里知道这并非他的本意,又何必怪罪他呢?要知道,平日里他可是在晨后方才来信的。若无急事,他又怎敢惊扰您呀?”

    “呵…”

    被自己徒儿反驳,老人家的酸味就更浓了。

    没好气地瞟过一眼芍药,尔后又看了看放置在天井边上,仍冒着白烟的莲子白玉羹,酸涩道:“处处净袒护这外人,我看你眼里是有这小子就没有我这老师。若这小子还在岳阳城,你这白玉羹恐怕得多做一碗才成吧?”

    “才不是…”

    芍药果断否认,幽幽道:“徒儿说理,先生是晓得。自小起,到今时,先生都是徒儿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不存在比较的。即便他还在岳阳,徒儿要烧的白玉羹,也不过多掏一把细米的功夫罢了,哪里有先生说得不堪呢?”

    “呵,说的好听。”

    奉承的话谁都会说,但谁说的意味都不尽一样。

    好比眼前老人,是铁疙瘩嘴,豆腐心肠,最吃不消小徒儿柔柔弱弱的撒娇奉承。一下子,便把他把酸溜溜的味儿给消下去了。

    “就你牙尖嘴利。”

    没好气念叨一句,也不纠缠。老人家转动两手,化展翅为猴挠,又缓缓伸抬起一脚,平声问道:“说吧,他又闯啥子弥天大祸了?”

    “莎…”

    柳眉儿闻言弯翘,嘟嘴儿闻言皮俏,芍药儿得逞一笑。

    像是害怕老人下一刻就会变脸似的,芍药挽起麻衣裙摆,就站起身来,利索地踩着碎步走到老人家面前。摊开收在掌心的信笺,咬着小嘴唇,幽声问道:“请问先生这是何解?”

    “哦?”

    老眼细眯,瞄去一眼。

    老人看得极快,密密麻麻数千小字,他仅仅只是草草眯去一眼。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神光,数缕难以言喻的疑虑,随之由他的眼珠子泛开。似看出来了什么端倪…

    “啧,怎么又是他?”

    疑虑数息,老人家没忍住惊疑出声。

    芍药见状,顿觉奇怪。信是夏寻由北边写来的。洋洋洒洒数千字里头,说了许多事情。其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那看似猥琐实则神秘的神棍。

    “先生可认识那位道长?”

    “不认识,却知晓。”

    “啊?”

    老人家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但话意颇深,没能让芍药立刻听得明白。

    “此人有名堂?”

    “有没名堂我不晓得,但来头肯定不小…”

    老人家晨练的心情似乎已经消尽。拍拍两袖,干脆就收起了拳架子,顺手从芍药的手上拿过信纸,便迈步走向天井的石阶,坐下。执着信笺,他说道:“信上说,此人曾给夏渊卜过一卦,此话确实不假。因为,月前夏渊破天罚南下路过断崖沟时,确实就遭遇此人截道,当时也确实是被迫掏钱买下一卦。为此,夏渊还特意上山询问过我。”

    “被迫买卦?”

    芍药听得迷糊。

    夏渊何许人也?

    其乃横极一时之痞子流氓呐!

    天底下,居然有人能光明正大讹到他的银子?这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若说出去,断然不会有人相信。

    可是,老人家确实就是这么说了。

    老人家深意一笑,反问道:“你和那道人曾有一面之缘,你可还有印象?”

    小手自然挽在小腹,芍药恰静地沉思了片刻。回忆着,细说道:“三短身材,豆眼圆脸,两撇翘须。着灰蓝圆领白日袍,拿莲蓬黑铁拂尘,执黄木白旗蟠,旗蟠上书一字算天机。”

    老人点点头:“修为又如何?”

    “气息轻浮无底,与常人无异。”

    “你确定?”
………………………………

第三百二十章 遗留之人

    “徒儿确定,此人绝非修者。”

    “呵…”

    老人深意一笑:“确实如此,不仅仅是你以为此人非修者,夏渊也是曾经这么认为的。然而,正是你们眼中这位毫无修为的道人,在月前正面承受了夏渊全力施展的象踏九州而毫发无损,并且逃之夭夭。你说这又是何故呢?”

    “渊叔拿不下他?这怎么可能?”

    老人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芍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漂亮的眼眸子里随之尽是不可自信。一个曾被夏寻掂量过无数个来回的可怕念头,也随之由芍药的心窝子里升腾而起。

    “难道,他真是师祖?”

    “那你就想多咯。”

    深意顿转轻蔑,老人相当不屑:“此人虽能受三藏一礼,也可卜算机缘命数,有腾云驾雾的本事。但仅凭这些能耐,他还远不够资格与你师祖相提并论,最多也就是圣人层次的存在。对于这一点,夏寻就考虑得比你周全,既不选择相信,也不选择强拒,随手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即是求解排疑,也是求助保命,那算盘打得是一个真够精的啊。”

    这话后半段,老人家显然掺杂了个人情绪在里头,芍药听来就不那么乐意了。但老人家毕竟是尊长,而且现在夏寻还有求于他,芍药即便有气,到这份上,那也得噎起来。

    纤细玉手恭敬端起凉于天井边上的莲子羹,呈至老人家的面前,幽声道:“先生,羹已经凉好,还请先用食吧。”

    “诶…”

    自嘲般笑叹起一声。

    老人家能摸透芍药的心思,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徒儿。但反过来说,芍药又何曾不是随手都能抓住老人家的软肋呢?就好比,青鸟儿携信而至,芍药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跑到地堂去看信,而是耐着心儿跑去厨堂熬粥。

    这必然就有她的道理。

    “你这丫头呀,对比起他,我这当先生的,可就真廉价啊。”

    老人家摇着头,无奈地接过瓷碗。

    老嘴轻吹着粥面,哀怨说道:“每日一碗莲子白粥,我吃去十三个年头。不曾想,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吃到这白粥坐地起价,可买我三寸舌头的时候。我说药丫头儿,你这么对先生可厚道不哦?”

    “……”

    老人家的挖苦,芍药听得出来。

    只是老人乃尊长,说得也确实在理,正中芍药的小心思。姑娘家若再狡辩,也就无畏了。进不成只可退,微微撅起小嘴儿,显出一副很受委屈的无辜模样,默默为老人家递去瓷勺,没再接话。

    “哎…”

    如果问,问天山上最犀利的是什么。

    外人肯定会说是一座经楼,一位老人。但只有问天山的老儒者才会知道,最犀利的,其实是小祖宗的眼泪。

    “罢了,不聊这个了。”

    见芍药这副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老人也是没脾气了。

    无奈摇头,一手端着碗,一手接过芍药递来的瓷勺,随意扒下几口白粥。接着话风稍转回归到了正题。

    “那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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