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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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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夏寻是彻底无语了。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回到了那条他生活十数年的村子,面对着数十方插满旗子的沙盘,面对着那位严苛且和蔼的老人,一次又一次地推演、复原、推演、再复原…
事实就是如此,毕竟线索太少。
夏寻虽能推算出无数假设,但无法把所有假设确立成真相。他需要更多的佐证,来明确答案的方向。而眼下问题就在于,知道答案的人压根不想说出答案。以至于,夏寻唯有一条通过装腔作势来察言观色的法子。可是,这唯一的法子还未形成于夏寻脑海之前,却已经被他那位爷爷给识破。能有如此一位谋尽人心的爷爷,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呢。
“莎…”
老妪一手挽着衣袖执起酒碗小口泯去,两眼静看着夏寻似有所感触,道:“真作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对与错,难道你自个还分不清楚吗?”说罢,再泯去烧酒,不再有话。
四老头相继安下心来,继续夹菜扒饭。
唯墨闲一时间还没能把事情全弄明白,皱起一丝不解的眉头,侧眼问道夏寻:“错了?”
“额…”刮着鼻梁骨,夏寻把老妪的话重复掂量了许久,又斟酌考虑了许久。
“或许对了,但也错了。”
“对了什么?”墨闲问。
夏寻看着桌上安放着的碧玉瓶子,再续道:“遮天之下,确实封印有那位的精血。”
“错了什么?”
“那个东西,非前太子。”
“东西?”
“或许不是人。”
“……”
在看不见的地方…
四颗被吊起许久许久的心脏…
终于重重放下了。
惊,一身虚汗。
真相,差点被大白…
………………………………
第三百四十四章 震惊天下(1)
天有势,风云为脉,阴晴为络。
地有形,山川为骨,江河为胫。
大道无色亦无相,却能以天地为方圆,主宰芸芸众生。一花谢,一花开,一世轮回,百世花开,花开花谢还是那花否?
翌日。
忽然造访的外来人相继离开偏僻的小镇,据说他们是要上京都了,只是不晓得,一批人为何却要分成两批走。
而且还要走得如此仓促且奇怪。
由寿春城起飞的第一批信鸟,陆续把寿山山脉里的消息传散天下…
毋庸置疑,天下震惊。
百里祥瑞化凶土养煞,暗改国运龙脉,强断大唐风水,数十万尸骨一夜消烬,一纸神符厉小花疑现人世,这每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都宛如一根尖锐的刺,以寿春城为核心刺去大唐境内每一处土地。民间谣言四起,朝堂人人自危,江湖暗潮再涌,年初的雾霾再次遮掩去大唐千万里晴空。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很多时候并分不清楚谣言。特别是当制造谣言的人已经无处不在,即便再有智慧的智者都会懵去脑袋。寿山大爆炸后的第二日,大唐南疆第一虎师天策府以军机要密为由,由左将军秦明亲率七十万铁骑封锁寿山山脉各处要道。第三天,天策府再次动用战时最高职权,以铁血手段就地处死数百名官员。上至寿春城太守,下至周边县城都头,只要事涉寿山一案的每个权力阶层几乎都有人头落地,而罪名无非两,通敌叛国与监管不力。第四日,京都长安颁布天子诏书,严查礼部各级官员,复查二十年前大唐各地墓葬司,期间所有记录书册一律封条,由各地巡抚押送京都。当日下午,京都司天监以大*机之名秘密传唤兵部各籍神机军师及风水算师,推演大唐境内三百六十五道国运龙脉。
第五日…
真相逐渐被掀开…
两道熟悉的人影再次登上大唐风云的舞台。
京都,御史台。
“据探子回报,案发第二日晨,夏寻、墨闲两人同时出现在寿山北七千里外的皇岗小镇,晚间曾与五位身份不明的老者汇合于茶社,相谈多时,翌日相继离去。”
“据南疆边城诸镇上报,三月初八夜曾有人目睹三藏法师一行乘白马行入断崖沟。初九晨三藏法师行出断崖沟至紦子村化缘,其时白马只剩一骑,夏寻、墨闲已消去踪影,两人至日前仍无确切消息。”
“根据天策府送禀卷宗显示,案发八日前,即三月初十,曾有两名老者在寿春城购买大量黄麻寿纸,经焚烧后对比,确认与天罡怒阳之阵器为同源材质。故此天策府判定置阵时间为八日,阵师身份疑似死于二十年前一战末期之女子。”
“经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三番核实,出现在皇岗小镇的五名老者为四男一女,其中两人相貌特征符合寿春守府上递公文描述。夏寻、墨闲两人失踪时间为十一日,时间与寿山案切合。御龙马行程为三万四千余里,路线与寿山山脉重合。”
“如此说来,这两人的嫌疑是洗不清了。”
千丝万缕的线索经过重重筛选比对,逐渐将两道人影勾勒出轮廓。
长桌摆四列,横竖各一排,宗卷公文堆积成座座小山,数十位官员于下首埋头翻阅。一位官员居中堂禀报案情进展,三位主官于上首端坐,身前桌上亦堆有积文书近尺。从他们紧绷的面容不难看出,眼下这案子可非一般棘手。
放下宗卷,前者肯定说道:“肯定洗不清。”
侧旁官员道:“既然如此,可请刑部颁布海捕文书抓拿要犯归案了。”
“如此不妥。”
“如何不妥?”
前者摇摇头:“此两人身份尤其敏感,况且我朝大考在即,现在拿他恐怕会横生变数。”
后者皱眉:“雎大人此言差矣,难道我泱泱大唐,还怕那残余乱党不成?”
“我以为还是呈禀圣上为妥。”
“……”
大唐有三司,刑部、御史、大理寺。
大理寺主审,刑部主惩,御史主宗卷。故,当御史台的御史大夫们拿到由各地呈上的公文时,这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大理寺卿以及刑部各要职官员的手里,也将出现一份拓本。而一纸卷宗上呈京都需经数人之手,层层报备,如此天大的一桩案子又能瞒得了谁?更何况,全天下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在这上头?
所以说,待大理寺与刑部官员看到那些拓本卷宗时候,估计从天华郡飞出的信鸟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一桩案,千层浪。
浪尖皆指那青衫。
第六日午,月前曾因瀛水夜宴被推至风口浪尖的一个名字,又一次被世人所熟知。那就像是一个谜团,让得笼罩在大唐疆域上空的雾霾,变得更加扑所迷离。随着越来越多的谋者,把这个名字与北边那位大谋者、南边那王爷、那痞子,西边那三位圣人,以及刚被炸掉不久的寿山山脉,全部都联系在了一块。一个既让人毛骨悚然,又让人不得其解,更让人思维混乱的诡异假设,在极短时间内被世人所谣传开去。
大唐北域,蓟州,听雨斋。
“危,危矣…”
“大唐危矣!北上有亿万雄狮,南下有叛王立旗,西地有三圣作祟,腹内又被人暗藏杀子。若是真打起来,大唐内患重疾,外受三面强攻,危矣,危矣啊!”
凉亭数丈,石台八尺,摆地图一张。
清淡的邵香米酒数坛,神情激昂的士子七八位,还有那刚被传散的“天下大事”,伴着一片片吐沫正自由地飞扬。
“旬兄台言重了,不危。”
“我朝北有黑蟒,南有天策,西有苍云,内有虎贲、御林、四圣,各州郡城共有守军亿万不止,区区乱臣贼子,荒芜蛮夷,有何可惧?”
“海兄,这话你就说大了。凭当年那位太傅之谋略,弹指间便可洒豆成兵,他若真卷土从来,我朝必将又是一场浩劫呀。”
“呵,浩劫?”
“君不见圣上英明,正坐山观虎斗?我朝不动如山,敌军早已内讧,天罡怒阳大破百里尸阵便是最好的证明,与如此莽军对垒我朝何来浩劫可言?”
“世杰,你想简单了。这显然是个阴谋啊!凭当年那位太傅之谋略,怎么可能会局未起,先自乱阵脚?想想便知道这不可能的呀。”
“一派胡言!何来道理?”
“日前,京都司天监传唤各籍神机军师、风水算师,根据大唐境内历年的龙脉走向已推演出近十处养尸断龙之地,不日便欲举兵伐之!若按你说这是那位的阴谋,那他所图又是什么?难道会是自毁根基不成?”
“这…这也有些道理。”
“而且破局的,好像就是那位太傅的亲孙子呀。”
“岂有此理…”
“……”
思维混乱,各抒己见,喋喋不休。
这并非个例,类似于蓟州听雨斋这样的激辩情景,此时此刻,大唐各地酒楼、茶坊、花坊、庭院、甚至是官府衙门、街头巷尾都有所上演。而事实证明,当谣言上升至极高层面的时候,谣言已经不能止于智者,智者反倒会成为谣言的另一种滋生途径,从而扩散去更高的层次而。归根到底,只能说这谣言的迷惑性实在太强,智者的脑袋又不够用,根本不可能推算其始末,纵然是夏寻、墨闲、老妪等“当事人”,他们也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如此神鬼莫测之事,莫说是智者,就连圣人也无解,又谈何语止?
能止它的,或许只有天人…
岳阳城,城西。
问天山,山顶。
青山翠竹,斜阳掩映。
繁茂绿藤,缠道而生。
一道倩影抱着娃,一手抓半边裙摆,踩着小碎步匆忙行下山。小青鸟儿拍着小翅膀儿,嘴里叼着张小纸条儿,不慌不忙地跟在倩影身后。
不多时,至山脚,又没过多久马房便飞出了只大青鸟。青光似箭,直冲云霄,由西向北,在岳阳与襄阳的千里晴空下划去一道洁白的云痕。
如果问,北域寿山大爆炸一事,除了几位当事人以外,谁最先晓得其中曲折,那答案无疑就是眼下这位御鸟北去的小姑娘。在事发第二日夜间,她就已经收到自数千万里外来的书信,峡谷葬尸、天罡怒阳、疑似圣人复活、半仙之血,以及青鸟儿的惊鸿一瞥,无一不都在信上有详细描述。阅文如历亲临,小姑娘也不由得为其惊险捏去一把冷汗,所幸一切安好。唯对于信末所提到的几处疑点,她还存在着苦恼。苦思一夜难眠,终不得其解,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早早起身到厨堂熬去一碗拿手的莲子白玉羹,静候在天井,故此回信也就暂且搁下了。
只是不曾想,这一搁就搁了五日…
无它,是那几处疑点,连智敢问天的老人家都无法做出准确的解释,又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想解释。以至于小姑娘软磨硬泡,连骗带哄,直到第五日老人家才败下阵来,不得已给出了三字线索……“问夏渊”。
这不,一道青芒越七千里路,横跨岳、襄两阳。大鸟儿前脚刚在襄阳城府内院落地,小姑娘抱起娃娃,带着青鸟儿便直奔城府大堂而去。只不过,她今日来得可就不讨巧,偌大的城府大堂此时可谓热闹,人满为患。
乍眼一看,熟人还不少,七星院的八位院长,君子门、铁扇门等十数院府执掌,伤势未曾痊愈的周远山,数十位原纯阳分观观主,甚至连那位见了夏渊便分外眼红的舞家家主…舞宴都来了。外加上夏渊本人及其部众,此时大堂之内少说也有近百号人…
人声吵杂,乱哄哄一堂。
以至于小姑娘想连个插话的地儿都没有…
………………………………
第三百四十五章 震惊天下(2)
“渊爷,你倒是给个准信呀…”
“夏渊你老实说,寿山为什么会出现我们纯阳的阵术!你们到底是不是把厉师叔给藏起来了!?”
“你问爷爷,爷爷问谁?他奶奶滴…”
“哼!这事情和你那侄子脱不了干系,我不问你我问谁去?”
“我再说一次,爷爷我不知道!”
“得,你装聋作哑也没关系,你若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今就不走了!”
“茶水免费,不包伙食,你随意。”
“你!你…”
“渊爷,那地儿是您身后那位的?还是…”
“我不知道!”
“渊爷…”
“……”
吵吵闹闹,乱七八糟。
夏渊都快要被口水给淹没咯,数十人围着他一个劲嚷嚷着。那场景就好比一群苍蝇,在叮咬着一片新鲜猪肉。想不到一代痞王也会有如此无力的时候…
“咦,你们也来了。”
“吕院长,安好。”
“吕伯伯。”
“……”
人群中的吕随风首先留意到站在门外的芍药姑娘,随之打来声招呼,芍药、西瓜应声施礼。看着站在芍药肩膀上的青鸟儿,以及青鸟儿尖尖嘴上的纸条,吕随风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连忙给芍药使去眼色,示意移步外院…
“千鸟…”
“信?”
吕随风的动作虽然隐晦,但此时在座者,多为院府执掌、长老之辈,数十尺距离内即便动作再小,又怎能瞒得过他们的耳目?不少人都相继留意到了门外的来者,特别是那只俏皮的青鸟儿,还有它嘴上叼着的信纸。
是夏寻来信了。
走出大堂,两人窃窃私语…
“有什么事情吗?”
领着芍药走出数十丈,至外院花坛边上。见四处无人,吕随风方才停下脚步回头低声询问去芍药。
看去大堂方向,芍药犹豫片刻,没有吱声只是轻微点脑袋,尔后从青鸟儿那取下信纸递给吕随风。吕随风接过信,拿至眼前细细阅去。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缘故,随信阅下,吕随风愁眉逐渐深锁,脸纹下陷如干果皱巴,但始终不见有惊容展现。细微的神色起伏,让芍药略微不解。
“莎莎…”
至信阅罢,吕随风把纸对折置于掌间,低声问道:“还有谁看过这封信?”
“只有老先生看过。”芍药如实回道。
“哦…”
吕随风闻言,脸上愁容顿时轻去不少:“如此甚好。你在这等我片刻,我拿去让夏渊瞧瞧…”
说罢,吕随风就没再理会芍药,挽手缓步走回大堂。他虽走得从容,但步里行间透着那一丝仓促还是难以掩饰。芍药看得出来,几位熟悉吕随风的七星院长也看得出来,而偷瞄过来的那数道眼光也不难察觉。以至于,待吕随风行入大堂直径走至夏渊侧旁俯身低语时,许多人都已经能嗅出其中猫腻。
越过人群,吕随风走至夏渊身旁。
“他真挖坟子了。”
“多大的坑?”
“你自个看…”
“……”
俯身低首,窃窃暗语。
含糊难明,似隐有不可告人之秘。
夏渊与吕随风互相交换去数道眼色,然后从吕随风手里接过信纸,细细看去一遍。他阅信的神色可就比吕随风镇定得多了,眼不跳心不乱,全信阅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依旧如故。只是,坐在夏渊下首位的舞宴可不这么认为,她非常熟悉夏渊的品性,也了解七星院那几位道人的德性,一纸书信既然可以让吕随风变色且在众目睽睽下都要交由夏渊过目的,即便夏渊装得再好,事情一定都不会小。
更何况,那极有可能是夏寻的来信…
“信上写什么?”舞宴问道。
“呵。”
夏渊抬头恻眼,笑道:“没啥事,家里侄儿报平安罢了。”
“讹鬼吧…”
夏渊说得若无其事,但这样的鬼话,舞宴哪能信呀?随即起身离座,越过几人走至夏渊桌前,摊开手掌,命令般说道:“来,把信拿给姑奶奶瞧瞧。”
“好啊。”
夏渊嘴上顺口就应承,但抬起的手却随话握成了拳头,隐隐用力,拳头里的信纸便被他捏成了粉末,丝丝缕缕地洒落到舞宴的手心里:“拿回去慢慢瞧。”
“混账!”
“洒!”
夏渊无赖,舞宴当即发飙,反手就把粉末朝夏渊当头撒去。但夏渊反应不慢,提前就把另一只手掌挡在了自己脸上,同时他还不忘朝外院的芍药大声喊去话:“帮我给那小子传个话,让他把屁股洗干净咯。等他回来,渊叔我这有一顿藤条要赏他!”
“……”
外院的芍药,秀眉微塌,犹疑呼问道:“渊叔,信中问题我该如何回复?”
“让他自个猜去吧!”
“……”
与此同时。
距此七千余里开外,
岳阳城,岳阳王府。
荒草萋萋,城春草木深。
锦鲤徊游,方知暗潮涌。
后殿,微风荡起轻尘,酒香依影微醉。
一盘不曾落子多年的棋局,今日新添一缕变数。是棋盘的北下方被人莫名其妙地移走了数枚尘封的红子,故此漏出来个窟窿,显得空荡荡的。一袭端庄黄袍,已在棋盘边上站有许久,拿捏在手里的红色棋子一直没能顺利落下。
犹豫不决,是变故玄妙且棋心难测。
错一步满盘皆输…
“诶,咔。”
“……”
一直到,大殿虚掩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关上,岳阳王拿捏在手里的棋子才被轻轻放回到棋简里。鲜红色的棋子百十枚混在一块,让人再难辨认出曾被拿起的那一枚究竟是哪一枚。
“王爷,京都来信,基本已确认夏寻、墨闲曾参与寿山一案。三司过审,不日便会上奏金銮,此事很棘手。”
来者必然是胡师爷。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那般贼眉鼠眼,只是话语间的言词却异常谨慎。
岳阳王轻放下棋简,用手揉了揉紧锁多时的眉心,问道:“他们现在哪里?”
“据最近一封信报所述,两人乘白马已过了狼牙口,应该要直径上京无疑。”
“那寿山呢?”岳阳王再问。
胡师爷再道:“天策府以驻守山脉各处要点,外人已不得进入。不过手尾已经处理完毕,能留下的痕迹不多,各地暗子连动迅速,还请王爷放心。”
“哦。”
不置可否应一声,岳阳王暂时无话,揉着眉心缓缓依着床榻坐下。看得出,眼下的事情虽发生在千万里外的北域地界,但他的确实是累得不轻。纵然是月前与夏渊在此对弈,也不曾见他有如今这副疲态。
缓去许久,他才自问般慢声说道:“这时候还顾着上京,他到底在想什么?”
胡师爷附和道:“此子心性诡诈,确难琢磨。”
“司天监有何动静?”
岳阳王问来,胡师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一眼,而后轻声说道:“情况不太妙,各军部谋职,虽都有我们安插的人手,但此番动静太大,加之又是司天监正亲自督办,故不敢发力过猛,怕是打草惊蛇,乱了布局。所以,至今日午时,已有十数处断龙之地被司天监强行推演算出,其中四处兵部已调虎贲师前去确认。相信不出三日我们还会有更多明子暴露。此事关重大,小人不敢善作主张,故请您来定夺。”
“……”
声音细微,恍如幽魂说话,细细地回荡着空旷的大殿。
可能是一只手掌用力不能均匀的缘故,岳阳王索性把另一只手掌也抚上的眉头,两只手肘撑大腿手掌按摩去额头。
胡师爷见自己主子定夺难舍,便再次小心说道:“属下有个大胆的设想。”
“你说。”岳阳王道。
胡师爷续道:“事到如今我们已是骑虎难下,虽不知夏寻想做什么,但想必不会有有益于伪帝。既然如此,便是微末。我们万事俱备倒不如顺势打虎,纵使北风吹晚些也无妨,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不可。”
岳阳王揉着眉头,想都不想直接否决了胡师爷的建议:“京都有通天,北风是关键,若北风不吹纵使万事俱备也枉然。即便我们打下江山,也会替旁人做去嫁衣。你此策,连下策都算不上。”
“……”
胡师爷没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清楚自己主子的心思。
那就是,等。
至于是怎么个等法,岳阳王既然一口非定了胡师爷的说法,那他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所以,作为下属的胡师爷,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也是等。
等岳阳王自己开口,下达命令。
等去许久,大概有将近一刻时长。岳阳王放下一手,缓缓从棋简里重新拿起一枚红色的棋子。三指捻着棋沿,放置眼前细细看去。又是看了许久,忽然他三指用力一掐!
同时嘴里喝出一字!
“杀!”
“啪~”
棋子碎裂,鲜血迸溅,染红岳阳王的半只手掌,让人分不清楚那是他的血,还是棋子的血。“杀”气喷张,气势澎湃如虎啸龙吟,刹那震起数寸尘埃。
不难看出岳阳王为了说出这一杀字,做出了多大决心。只是,旁边恭敬站着的胡师爷,却久久不能明白这一“杀”字的用意,便小心问道:“杀谁?”
“杀”字出口后,岳阳王宛如换了个人,双目精光如龙似虎。他拿起桌边的手巾擦去掌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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